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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069

六皇子府中, 六皇子站在池塘邊,看着前方雪景。

昨夜下了大雪, 今早起來, 雪已經停了, 而且難得出了太陽。

池塘表面結了一層冰, 冰下還有魚群在游動。池塘那邊的樹叢中, 積滿了厚厚一層雪,偶爾有幾片綠葉從雪花之中露出,帶着點綠意。

陽光灑在上面,仿佛披了層金紗, 美輪美奂。

六皇子微微出神, 想起了很多年前,姜佩绮還未及笄,自己也還未娶親, 沒有自己的皇府,住在宮中。

那年大祁下了第一場雪, 在上書房上完課後,他逃出了皇宮,帶着從府中後花園悄悄爬出來的姜佩绮, 去了郊外國安寺中爬山賞雪。

他現在還記得,女子沾了冰花的睫毛,輕輕顫動時的美。

“殿下。”六皇妃在他身後行了一禮,手中拿着裘衣,給他披了上去。

六皇子收回神思, 稍微躲了一步,自己把裘衣披上,道:“皇妃怎麽來了?”

六皇妃是丞相府嫡小姐,聞言微微笑道:“我看殿下在此處站着,怕殿下冷,故而特地給殿下送來衣物。殿下是在想些什麽?”

六皇子向來對六皇妃頗為冷淡,他這位皇妃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笑面虎罷了。皇宮之中,皇子之間,勾心鬥角,夫妻離心,互相猜忌,本就是常事。

他淡淡道:“沒什麽,今日難得出了太陽,所以出來看看。”

正說着話,六皇子最信任的屬下上前,朝兩人行了一禮。

六皇妃見了,很體貼的退了下去。

六皇子問道:“可查出什麽了?”

“禀告殿下,于美人一家在郊外山腳以農耕為生,在進宮之前,容貌便小有名氣。七皇子進城時偶然見過,不久前曾讓府中下人當街綁了那于美人,後來被于美人逃脫。之後聽說于美人怕七皇子再來,于是進了宮中當宮女,妄想以此逃過七皇子魔爪。”

結果逃得了七皇子,沒逃過他父皇。只不過這于美人已是皇帝嫔妃,為何還會和七皇子扯上關系?

難不成,七弟居然荒唐如此?

六皇子眉眼劃過一道寒光,他輕聲吩咐:“把此事告訴母後罷。”

**

兩天過後,大年三十,前日的積雪還沒開始化,雪又開始下了起來,紛紛揚揚。

天氣極為寒冷,但大祁各家各戶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瑞雪兆豐年,這天下大雪,可是好兆頭啊。

大人們紛紛貼對聯,準備晚間的年夜飯。孩子們嬉笑在庭院中打雪仗,你追我趕,好不熱鬧。

皇宮中,德妃臉上非但無喜,反而愁雲慘淡。她這幾日就沒好好休息。今日是三十,晚上宮中會有家宴。她咬了咬唇,讓下人給自己化了個楚楚可憐的淡妝,提上親自煮的梅花蓮藕粥,去了禦書房。

皇帝本不想見她,七皇子實在讓皇帝心煩。

可是他轉念想了想如今的局勢,三皇子死後,原本六皇子和七皇子分庭抗禮,可這七皇子在府中養腿一月,卻又因三日前的事情,被他罰了禁足。

現下,六皇子在朝中如日中天,皇帝心中也實在煩憂。皇後是丞相府出來的嫡小姐,六皇子的皇妃也是丞相府的嫡小姐,這丞相府權勢越來越大,已讓皇帝心中不喜很久。

可丞相府完全不知收斂,如果讓六皇子當了太子,丞相府豈不是更加得意?他楊家的江山今後到底是姓楊,還是姓沈?!

皇帝提聲道:“讓德妃進來罷。”

德妃款款而入,因是大年三十,不敢穿白,穿了身淡粉色宮裙,樣子有些素,走路行來之時,有弱柳行風之姿,臉上表情有幾分憔悴,讓人看着心下生憐。德妃年紀不小,比不上後宮那些年輕嫔妃,但歲月讓她多了幾分韻味,穿着淡粉色宮裙,不顯老态,反而顯得年輕,讓人有些眼前一亮。

皇帝從來都喜歡楚楚可憐的美人,見到德妃這模樣,心就軟了幾分。

德妃也沒有多說,她伴在帝王之側多年,七皇子都已經二十多,早對皇帝的品味了如指掌。

她擡頭對着皇帝淡淡一笑,噓寒問暖,送上了自己的梅花蓮藕粥,絕口不提七皇子的事情。只是在離開的時候,無意間感慨了一句:“恒瑞這孩子,實在太令臣妾失望。這大年夜,讓他一人禁足府中,也算是個教訓。”

皇帝想了想,執過德妃的手,拍了拍:“也罷,恒瑞那日也是喝醉,大年夜家宴也不可缺人,圖個好兆頭。”他轉向身邊的太監,“李福全,派人到七皇子府走一趟。”

德妃垂下頭,跪在皇帝腿邊,笑得溫婉:“臣妾謝過皇上。”

**

晚上,皇帝皇後于後官萬華殿中設宴。

帝後坐于主位,後宮嫔妃按照各自品階,由齊貴妃帶頭,向皇上和皇後請安。

嫔妃到後,再由六皇子、七皇子,和年輕尚小的九皇子、十一皇子請安,然後坐于嫔妃對面。

皇子請安之後,便是五公主。

這說來也是奇怪,大宴只有趙安玥這一位公主,大祁也只有五公主這一位。

故而五公主年紀已有二十,但還未嫁人,在宮中養着。

皇帝不急,是因為他自有打算。皇後不急,是因為五公主不是她的親女兒。

五公主自己也沒有想嫁的人,索性也就這麽耽誤了下來。

她請了安,視線在七皇子身上一略而過,然後入座。

皇帝今日心情不錯,他朝妃嫔中看了一眼,問道:“這于美人怎麽沒來?”

皇後笑道:“回皇上,于美人說是前幾日偶感風寒,怕傳給大家,故而今日缺席。”

皇帝微微皺眉,他也好幾日沒見這于美人了,每回想召她侍寝,都是這裏不舒服,那裏不方便:“風寒幾日了還未好?”

皇後眼中笑意有幾分寒:“我讓人去看過,倒是快好了,只是偶爾還咳一兩聲。”

皇帝微怒道:“這有何嚴重?來人,親自傳朕旨意去把于美人喚來,今日大年夜,家宴自然要大家坐在一起,怎可缺席?”

席間衆人神色微變,嫉妒有之,擔憂有之。

皇後微微低下頭,嘴角一個嘲諷的笑。

六皇子拿着酒杯,假裝什麽都沒聽到。七皇子表現的十分沉默,聞言眼中光芒微閃。

沒過多久,于美人款款走來。

六皇子對這于美人沒有任何印象,擡眼看了過去。

美人細腰如柳,走路時,裙擺微搖,搖的人心癢。她眉如黛,膚如雪,唇如脂,眉間微皺,偶爾咳嗽幾聲,讓人心下憐愛。

皇帝本來還憤怒,但見了這于美人,怒火便褪了:“風寒可好些了?”

于美人低低回道:“禀陛下,好了一些。”說完,又是咳了幾聲。

“既沒好全,今晚家宴結束後再回去好好養養。”皇帝轉向皇後,有些微怒,“皇後你多操點心,讓太醫院那幫人好好看看。”

皇後斂眉:“是。”

于美人低着頭,露在外頭的耳尖冷得微微發紅。

皇上柔聲道:“好了,你坐罷。”

于美人道了聲是,轉身入座之時,下意識朝七皇子看了一眼,眼中有些害怕,仿佛受驚的兔子。

皇帝沒有注意到,六皇子倒是看到了,他收回視線,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七皇子看了這一眼,整個人都酥了。

這美人,他當初見第一眼便心儀。可惜美人為了躲他,躲進了宮中。

真是單純又可笑,就算成了父皇的嫔妃又如何,只要他想要,她能躲到哪裏去?

七皇子拿了塊糕點,塞.進口中,低着頭。

他在宮裏也有人,如今于美人的丫鬟,都是他的人。那日趁着父皇宿在母妃宮中,他讓人在于美人的杯中下了玉羅春,和這美人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性.事。

在嫔妃的寝宮中,睡着父皇的人,既緊張又興奮,這種感覺,真的是刺激。美人被他睡了,也不敢往外說,反而還要繼續被他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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