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沐白擡頭朝聲音源頭看去。
居然是她在牢山山脈救的那個女人。
當初她被越綠沫的人追殺,現在出來做什麽?
“你現在不能殺她。”女人走過來說。
沐白站起來,問:“你是誰?”
“你現在不能殺她,不然你就找不到殺趙小鳳真正的兇手了。”女人說。
沐白嗤笑:“真正的兇手?真正的兇手難道不是都在這兒?”
“不,我是說,殺趙小鳳那個人。”
沐白看向杜西寒,“我聽說,無刀已經死了?”
當年趙小鳳先是被無刀砍手下毒,然後被無刀脅迫,趙小鳳自殺在無刀的刀下。
女人反駁:“殺他的不是無刀,你當年看到的無刀,是有人易容成他的樣子。”
沐白問:“我為什麽信你?再加上,易容,從沒有聽說過能完全易容成別人的模樣。”
“因為我是無刀的妹妹無芷,易容這東西,沒聽說過,并不代表沒人做不到。”
沐白不信:“無刀的妹妹?無刀的妹妹不是早死了?”
當年杜西寒初進這世界,謀取瑤城,就是借助的無刀的武力,無刀當初正是因為瑤城前城主和無刀有殺妹之仇,才讓杜西寒找到機會和他聯手。
女人說:“我沒死,當初我有個道具,以紅包群為代價,能化解一次危機,我躲過瑤城前城主的殺害,但是丢了紅包群,好友列表裏我的名字就變灰了,我哥哥以為我死了,當時我受了重傷,昏迷不醒,被越山城的人所救,後來又落到越綠沫手裏,她用我的命威脅我哥哥,讓他去殺了趙小鳳取弓,挑起你和杜城主的仇恨,既能內部讓燕城亂了,又能讓你和杜城主反目成仇,一箭雙雕。”
“但我哥哥不答應,她就派了個人易容成我哥哥的樣子,去做這件事。”女人注視着沐白說:“你現在不能殺她,我要找到我哥哥的下落,說不定他和我一樣沒有死,我哥哥最後的下落只有她知道,而易容成我哥哥殺趙小鳳的人,也只有她知道在哪裏。”
沐白笑了,嘲諷:“我從沒聽說過放過主謀,而刻意去找殺人那把刀。”
她睥睨地擡頭,“再說,就算先殺了她,憑我的財力,我還不信在十二城這地方,找個人還找不出來!”
無芷沒想到沐白這麽難勸,“萬一那個人又易容換了樣子,你怎麽找?”
“不管他怎麽換,總有個過程,總會吃喝拉撒和人交流,我重金懸賞!不難找到痕跡。”
無芷無言以對。
她只不過也是想達到她私人的目的,以前被越綠沫派人追殺滅口,沒有機會從越綠沫口中得到她哥哥的下落,這次好不容易遇到沐白這個機會,哪知道她這麽難勸。
她只能用沐白想得到的作為交換了,無芷說:“我知道細雨梨花的下落,你先不殺越綠沫,等我得到我哥哥的下落,我就告訴你細雨梨花在哪裏。”
沐白眯眼危險地看着無芷,掐住她脖子道:“你在騙我,細雨就算和你一樣,丢了紅包群,名字變成灰色,難道她活着不會來聯系我?我有這麽傻?”
接着又說:“我現在懷疑你是杜西寒的人。強行找理由讓小鳳的死和無刀沒有關系,和他沒有關系,想讓我等下不殺他?”
沐白捏緊無芷的脖子,無芷掙紮着打沐白的手,她艱難說道:“細雨梨花……她……失憶了……”
沐白松開捏脖子的手,聽無芷繼續說下去:“反正你也只有看到她,才會相信她是不是還活着。”
無芷咳了幾聲,繼續說:“當初燕城被屠城的時候,我被關在城外八城聯盟的帳篷裏,我趁人不備逃跑的時候,躲在一處角落看到有人抱了受傷的細雨梨花走。至于是誰,我現在不會告訴你。”
沐白找到漏洞,點出:“你沒見過細雨,你怎麽第一眼就知道那人抱的是細雨?”
無芷神色仿佛在回憶:“我當時也不知道那是她,後來聽別人說起,她經商很厲害,我在一個識人的小冊子上看過她的畫像,才知道當初那人抱着受傷的女人是細雨梨花。”
無芷又描述:“那天她穿的秋葵色的長裙,頭上紮了同色的細帶,是吧?”
沐白點頭,的确如此。
那麽,細雨梨花真的沒有死?
沐白答應無芷:“可以,我暫時先不殺她,但是你和她,我都要帶走。”
玉念梨聽到細雨梨花沒死的消息,他快步走過來,跟無芷确認:“她真的還活着?”
無芷點頭。
仿佛開閘的洪水得到釋放,心中的思念泛濫成災,他激動得拉住無芷問:“你快告訴我她在哪裏?我去接她!”
無芷想往後退掙開玉念梨,這是和沐白的交易,說了還交易什麽,但玉念梨力氣實在太大了,她掙不開。
沐白拍拍玉念梨肩膀,讓他冷靜一下。
明顯無芷又不是個慈善家,怎麽可能現在說出細雨梨花的下落。
沐白暫時先放過越綠沫,還有個人得處理。
她朝杜西寒走去。
杜西寒一身黑袍,面容比從前成熟了很多,有着一方霸主的霸氣和威嚴,又不乏英俊和魅力。
杜西寒問候:“好久不見。”
沐白無視他,說道:“該你了。”
無芷的話不知道幾分真幾分假,她只是想知道細雨梨花的下落才暫時答應她。
但不管直接還是間接,趙小鳳的死都和杜西寒有關,要不是越綠沫要涅槃鳳翎弓做聘禮,趙小鳳也不會因為這把弓而死。無刀是杜西寒的人,她才不信無刀和這件事一點關系都沒有,無芷的話絕對有隐瞞。
誰也不會為了一個陌生人,而不去答應越綠沫的條件救他的妹妹。
杜西寒用折扇敲了敲自己手掌,戲谑道:“我可能沒這麽容易被你報仇。”
“你知道,我一直都不算什麽好人。”
“必要的時候,總會給自己找點保命的東西。”
杜西寒揮了揮手,後面就有一個屬下舉着刀抵在白日衣衫盡脖子上,把他押過來。
白日衣衫盡一臉要哭的表情擠出個笑朝沐白笑笑,弱弱地喊了聲:“在水妹妹。”
他和滄海一笑跟蹤一半,就被杜西寒的人逮了,滄海一笑身手好,先跑了,說再回來救他,他就被押到這兒來了。
沐白看一眼白日衣衫盡,沒受什麽傷,很安好。
以她現在的能力,要從拿刀這人手上救下白日衣衫盡,還沒什麽問題。
她才剛動手指,就被杜西寒喊住:“你最好什麽都別動,不然我立即要了他命。”
沐白狠狠盯了杜西寒一眼,停下動作。
她恨聲威脅:“你在你的城主府最好多派點人保護你,不然哪天我就過來要了你的命!”
杜西寒擺手:“不急,反正你都要來要我的命,那我趁現在多帶點東西走。”
他用折扇指着地上四個城主:“這四個人我要一起帶走,行吧?”
越綠沫看他不帶她,頂着還在流血的臉朝杜西寒喊了一聲:“西寒~”
杜西寒沒看她一眼。
沐白一邊嘴角翹起,浮出嗜血的邪氣笑容道:“行啊,你們湊一堆,剛好,我到時來屠了你瑤城城主府。瑤城離在水一方城還算近,地下的八千亡靈也看得見我為他們報仇了。”
她的眼眸隐隐浮出紫色,全身是血,說話的語調陰森吓人,沾滿血跡的黑直長發在風大的高臺上飄揚着,又有一股說到辦到的氣勢。
杜西寒感嘆:“你長大了。”
沐白冷聲一吼:“滾!”
走之前,杜西寒說:“有空帶着所有城主令,來瑤城換人,不然這位白兄弟,就得留在瑤城一直做客。”
沐白想,這人果然是唯利是圖的人。
她放火一把火把蕪城城主府燒了,帶着越綠沫和無芷回到上善的居處,越綠沫打死不肯說出無刀最後的下落,也不說出易容成無刀那個人的下落,外面越家四城大亂,她帶着人不方便,只能帶回去。
玉念梨為了等細雨梨花的下落,也跟着回到上善的居處。
越綠沫覺得杜西寒會把她爹和舅舅等人放回去,然後她舅舅會來這裏救她。
但她用紅包群聯系越山城的屬下,一直沒得到她爹回去的消息,也沒得到她舅舅回去的消息,甚至她姐夫和叔叔也一個都沒回去。
聯系她爹和舅舅等人,也一直沒人回複消息,應該受制不能動彈,不然也不會不回消息。
她知道杜西寒和他們越家關系并不像表面的這麽好,但她沒想到她以前對杜西寒那麽好,居然他連順手放過她的親人也不行。
但聯系杜西寒也聯系不到,他把她拉黑很久了,連求情都沒有機會。
随着時間慢慢過去,她看到紅包群1群2群裏面議論紛紛,都在說越山城、蕪城、殷城、久城大亂,被杜西寒派人占領了。
她開始絕望,她知道沒有人能來救她,她只能自救。
沐白正在客廳裏坐着看他們逗上天玩兒,無芷走進屋過來跟沐白說:“越綠沫要見你,她說有話對你說。”
“她要招了?”沐白問。
“說是有條件要跟你講。”無芷回。
沐白站起來,“去看看。”
玉念梨聽到,也跟着站起來跟上。
沐白知道他挂念細雨梨花的下落,也默認了他跟着前去。
三人開門進去越綠沫的關押處,越綠沫分別看了三人一眼,視線對上玉念梨。
過了片刻,她主動說:“當年以涅槃鳳翎弓為聘禮,放出這個消息,再讓無刀去殺趙小鳳取涅槃鳳翎弓,讓你以為杜西寒想取弓當聘禮娶我,讓你和杜西寒反目成仇,那不是我出的主意,假的無刀也不是我的人,真正的主謀并不是我。”
“我告訴你那個人,你放了我?”
沐白問:“我怎麽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越綠沫說:“當年我雖然耳聞趙小鳳手裏有一把極好的弓,但并不知道它的名字,怎麽傳出用涅槃鳳翎弓當聘禮的消息?”
沐白回想,當時好像是的确沒有幾個人知道這把弓的名字,也沒什麽榜會顯示它的名字,趙小鳳本身也不愛講話,也沒幾個和他熟的人,也不會把這把弓的名字傳出去,越綠沫就更加難知道了。
沐白答應她:“可以,你說出那人的名字。”
越綠沫站起來“哈哈”笑到,譏諷:“你當我傻嗎?我現在說了你會立刻殺了我。”
她嘲諷地瘋笑着喃喃道:“我才不會這麽傻……”
沐白的确不會放過她,但又沒什麽東西可以威脅她,只得問:“什麽條件才會說出主謀者?”
越綠沫:“過幾天我想好了條件再找你。”
沐白知道再怎麽逼迫她她都不會說,她只能忍着殺她的沖動摔門出去。
她知道越綠沫會用紅包群聯系外界,但她不能像酒偷一樣,直接把越綠沫的紅包群偷了,她沒學過這個技能,又不能全天點xue不讓她吃喝拉撒,阻止不了她。
沐白回想當時有哪些人知道趙小鳳的弓叫“涅槃鳳翎弓”這個名字,但時隔太久,很難全部記得有哪些人知道。
越綠沫這邊開始聯系那個人:【你把我救出去,不然我就說出你的名字,她不會放過你。你也看到了,現在誰都打不過她。】
那邊回消息很快:【你威脅我?】
越綠沫:【你不答應我我就立即找她告訴她名字,連冰龍都打不過她,你更不可能。】
過了片刻,那邊回:【我知道她一個弱點,你下回見到她的時候,找機會殺了她,然後偷跑出去,那間房子攔不住你。】
越綠沫問:【什麽弱點?】
那邊回:【她的左手殘疾,我看她儲物戒指都帶在左手上,你到時候就算殺不死她,也砍掉她左手,拿走她的儲物戒指,裏面有十一塊城主令。我那裏有能從儲物戒指裏取東西出來的人。】
越綠沫:【不可能,我沒看出她左手殘疾。】
那邊回:【你沒發現她左手一直放在身側不用?】
越綠沫想了想,好像的确是這樣。
越綠沫:【你既然知道她弱點,為什麽自己不殺?】
那邊回:【我不能親自殺她。】
越綠沫:【哈哈哈,我知道你是為了那個女人,你知道那個女人還沒死,她們是好姐妹,你不敢親自殺她,怕那個女人怪罪你!】
越綠沫又說:【我想起當年就覺得好笑,哈哈哈,那個女人就住在燕城城主府中心那所院子裏,你坐在冰龍上面讓我指揮冰龍往中心那所院子往死裏放冰柱和龍息攻擊,就怕沐白死不絕,哪知道沐白不在那所院子裏,在裏面的是那個女人。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狠厲地道:【別想我自己動手殺沐白,要殺你去,不然我馬上就去告訴她那個人是你!】
玉念梨臉色很陰沉,敷衍地給越綠沫回:【好,我去。】
當年的事,除了不知道細雨梨花在城主府裏,其他的他都不後悔,他本來就是為了得到燕城才和沐白他們合作,當時他自己實力不夠占那座城,只能讓沐白這個笨女人先占着,哪知道這女人這麽蠢,被八城聯盟找上門來,他就只得聯絡上越綠沫,幫她出主意快速攻破燕城,順便幫她得到杜西寒,破壞杜西寒和沐白的關系。條件就是事後讓他來管理燕城。
只是後來杜西寒太有手段,不但沒讓他管理成燕城,還懷疑到他頭上來。現在杜西寒勢力越來越大,有要找他複仇的趨勢。
第二天,無芷面色凝重地去找沐白,告訴她:“越綠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