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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死了?”沐白不信,問:“怎麽死的?”

“被人殺了。”

沐白跟着無芷去關越綠沫的地方,看着屋裏很整潔,沒有打鬥的痕跡,如果死了,時間隔得太久,屍體肯定早就消失了,但地上會留血跡和掉落物,就算掉落物被人撿了,總會有血跡,但沐白沒看到血跡,屋裏也沒打鬥的痕跡。

越綠沫武力不低,不可能毫無反抗就死了。

沐白推斷,問無芷:“有可能逃跑了?”

越綠沫儲物戒指裏有武器,沐白收繳不了,這屋子再結實,也擋不住越綠沫用武器逃出去。一般沐白都很注意着谷口的動向,只有那裏能出谷,就算越綠沫逃出去,也要經過那裏。但昨晚那裏沒有人經過。

無芷搖頭否定,她移開椅子,蹲下,指着桌腳內側面一處血跡說:“這血跡應該是昨晚留下的,兇手沒有發現,沒有清理掉它。”

無芷又問沐白:“你看這屋裏有沒有什麽異樣?”

沐白四處打量一周,搖頭,并沒有發現異樣。

無芷指着地毯說:“不,異樣很多,這地毯被人換了,這地毯花樣很普通,商城随便都可以買到,原來的地毯肯定沾了血跡,被人買了新的,又刻意把地毯弄舊換掉了,只是新的就是新的,再怎麽換,只要有心都會看出來。”

“還有,這花盆換了個方向,我走之前,這個花紋的面是朝着外面的,越綠沫肯定不會去動它,估計那人殺越綠沫的時候,血跡濺到花盆上了,他擦的時候沒注意把花盆換了個面,這花盆是圓的,他自己都不會發現。”

沐白無言,沒想到這個無芷觀察這麽仔細。

她問:“既然是被人殺的,那你覺得是誰?”

無芷和這裏的人不熟,但應該都是沐白的熟人,不會無緣無故殺越綠沫,她推斷:“有可能是外面進來的人。”

沐白否定:“不可能,昨晚谷口沒有人進出。”

無芷懷疑:“你确定?”谷口那麽遠,昨晚沐白根本沒守在谷口,她怎麽敢肯定?

沐白睨她一眼,冷聲道:“你覺得呢?”

無芷:“……”

你厲害……你說了算!

現在越綠沫死了,要想讓無芷說出細雨梨花的下落,就必須找到她哥哥無刀的下落。

沐白問:“你進來的時候沒看到地上有任何掉落嗎?”

無芷搖頭。

沐白問:“涅槃鳳翎弓當年是不是落到了越綠沫手裏?”

“是的,我哥哥就是把弓交給她後消失的。”

聽到這裏,沐白心裏一動,如果真正的無刀全程都沒有參與越綠沫的計劃,那趙小鳳的儲物戒指應該在假無刀手裏,真正的無刀哪來的涅槃鳳翎弓交給越綠沫?

無芷有一部分肯定說了謊,至少儲物戒指是真的在無刀手裏,也就是說砍手肯定是無刀做的,假的無刀有機會肯定會直接殺了趙小鳳取弓,不過直接取弓就達不到破壞她和杜西寒關系的目的,這些具體的事,只有當事人才清楚怎麽回事。

沐白說:“我要把那把弓拿回來,小鳳很喜歡他。”

“我正要和你說這件事,我們得找到那個殺越綠沫的人,我猜極大可能就是她說的那個主謀者,涅槃鳳翎弓現在應該落到了他手裏,既然易容成我哥哥的人是他的,那他也極有可能知道我哥哥的下落。”無芷說。

沐白問:“是不是找到他,你就告訴我細雨的下落?”

無芷點頭:“可以,如果這樣還找不到,那也是命。”

“行!”沐白答應她,“我會很快給你答案。”

她确認昨晚谷口沒有人進出,那麽殺越綠沫的人肯定還在谷裏。

沐白出門去,在谷裏四周都查找了一次,沒有看到陌生人。

難道是認識的人殺的越綠沫?

又聯想到越綠沫說“涅槃鳳翎弓”這名字是那人告訴她的,那麽這個人她很可能認識。

上善、第一香、上天、滄海一笑、無芷、玉念梨,現在谷裏就這幾個人,上善和第一香以及上天肯定不會,那麽滄海一笑、玉念梨?甚至是無芷都有可能。

自導自演,對于無芷來說,也是極有可能的。

因為沐白沒有越綠沫的好友,看不到她是不是真的死了,萬一不是像無芷說的真死了,她說的那些證據都是她自導自演出來的,那麽越綠沫就還藏在這谷裏。但谷裏她找了一遍,沒有越綠沫。

不過看無芷的神情又不像,也沒有這個動機。

只是……玉念梨和滄海一笑……

玉念梨她了解不多,但他是細雨的前男友,也特別關心細雨梨花的下落,他殺了越綠沫就得不到細雨梨花的下落了。

滄海一笑一直是跟着她的人,沒進這個世界前就通過紅包群認識,進這個世界後,也幫了她許多,他如果殺越綠沫,會有什麽動機?

這兩個人當初都知道涅槃鳳翎弓的名字,兩個人都有可能。

不過憑她的感覺,最有可能的還是玉念梨。因為她感覺不出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當初找上她和杜西寒,讓她當燕城城主時,給出的理由也有點牽強。

而且屠城當晚,她沒有看到玉念梨去哪兒了,事後他卻安全無恙,也很久沒收到他的消息。

如果說滄海一笑可以通過紅包群跟越綠沫聯系來實現無芷說的當晚他們的計劃,那麽放在玉念梨身上,就更加方便,因為滄海一笑不在現場,他去風和月谷升級了,在回來的路上,而且滄海一笑沒有動機,玉念梨在現場,更加方便實施他們的計劃,在動機這方面,她不知道有什麽,因為她對玉念梨不了解,算作是動機不明。

現在只需要引誘玉念梨自己說出來了。

不然一切都只不過是她的猜測。

但用什麽引誘?

沐白以玉念梨的立場,來料想什麽能引誘他說出來或者露出馬腳。

對男人來說,錢?權?色?

錢,他是個城主,應該不缺。

權,好像也不缺。

色,他好像很喜歡細雨,一直沒變過。

那麽還有一種,就是野心。

就像杜西寒一樣,野心很大,想得到外面的十一座大城,讓她拿十一塊城主令去換白日衣衫盡。

沐白去問第一香:“香香,你覺得玉城主這個人怎麽樣?”

第一香不确定地搖頭:“說不好。”

她又接着說:“但是感覺跟這個人很難交心,我們喜歡的東西和他不太一樣,平時交流沒有太多共同語言,或者就算有,也感覺他只是附和我們,反而對時事和十二城相關的事很感興趣。”

沐白又找到無芷問了同樣的問題,但無芷對玉念梨完全不了解,但她提議:“你不是要去瑤城用城主令救人嗎?你等下當着玉城主的面,把手裏的十一塊城主令拿出來把玩,露出明天要去瑤城換人的意思,要把這十一塊城主令給杜城主,只要是個有野心的人,面對這麽多城主令,沒有誰不會動心。”

無芷看了看周圍有沒有人,确認沒人後,她繼續說道:“其實我也有點懷疑是他,因為昨天晚上我帶你去跟越綠沫談條件的時候,玉城主也在場,他知道越綠沫要說出當年主謀者的名字,萬一那個主謀者就是他,他肯定會殺人滅口,讓你知道不了主謀者是誰,如果真是他,那他真是太小看人了。”

無芷十分崇拜沐白的實力,這樣的實力能讓人熱血沸騰,她說道:“他小看了你,不知道你能這麽遠觀測谷口是否有人進出,他覺得我們會認為是外面的人殺的,也小看了我,不知道我能一眼看出現場他殺人掩蓋的痕跡。”

只能說,遇到厲害的女人很恐怖,這樣的女人還是兩個湊一堆了,一個有武力,一個有腦力。

中午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沐白提到明天要去瑤城換白日衣衫盡,然後轉道去吞城找溫谕。

她把儲物戒指裏的十一塊城主令拿出來,放在桌子上給大家看看新鮮。

這些城主令,也就各代城主和他們親近的人看過,連上善肯定都沒見過。

十一塊城主令在桌上傳閱了一圈,又完好的回到了她手裏,她也沒說把本該就是玉念梨的那塊渡城的城主令還給他。

上善和第一香不太管她的事,不會插手,但需要幫助他們會幫忙。

下午過得很安寧,上善一家出門了,要帶上天去拜訪一位故人。院子裏少了上天搞事生非叽叽咋咋的聲音,也少了第一香海扁他哭鬧的聲音。

他們四個晚飯是從紅包群商城裏買的,買飯的人是滄海一笑,沐白吃完回到住所就覺得不對勁。

她雖然将各種醫術毒術了解全面,各種毒和藥的味道氣味也有了解,吃飯的時候她沒有嘗出來,但回來就發現自己中毒了,全身疲軟無力,她趴在椅子上,看向門口。

她以為會是滄海一笑推門進來,因為晚飯是滄海一笑買的,但推門進來的卻是玉念梨。

沐白肯定地說:“是你。”

“是我。”玉念梨關上門,将窗戶的竹撐杆也取下來,把窗戶關上。

沐白問:“是你殺的越綠沫?你就是當年那個主謀者?”

玉念梨走到沐白面前承認:“是我。”

“我知道你們開始懷疑我了,我不得不出手。”

沐白掙紮了一下,但全身疲軟,連坐在椅子上都不行,只能趴在旁邊的茶案上,說話也沒有力氣。

“你不用掙紮了,我這種毒沒有人能抵抗,我抹在你的碗筷上,無色無味,你察覺不了。”玉念梨看向外面,低聲說:“他們兩個沒中毒,不會知道你出事了,這裏離他們住的地方也遠,他們不會聽到。”

“不過你放心,你不會死的,我不會殺了你,畢竟阿梨還活着,我怕她會怪我,殺了你,其他人會知道是我幹的,阿梨也就會知道。不像上次在燕城,你死了阿梨不會知道是我做的,只恨當時你對我撒謊!說阿梨出城去了,我讓越綠沫往死裏攻擊你的院子,哪知道阿梨竟然在裏面!這都是你的錯!”

玉念梨看向沐白左手手指上隐約可見的儲物戒指,他說:“我先砍了你的左手,拿到你的儲物戒指,得到十一塊城主令,然後再廢了你的經脈,你就對我再無威脅了,就算阿梨要怨恨,也就怨恨着吧,等我統一了十二城,她也只能和我在一起,到時候我權傾天下,開朝建國……”

沐白等他幻想完,問他:“這之前,我能先問你三個問題嗎?”

“反正你對我也沒威脅了,我允許你問。”再也沒有秘密的情況下,玉念梨很大度。

“真正的無刀去哪兒了?”

玉念梨回她:“這你得去問杜西寒,他的人,只有他才知道,不過很大概率死了,杜西寒也不是什麽好人,無刀背叛了他,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沐白知道杜西寒不是什麽好人,這個世界對統治者來說,并沒有法律可言,也不需要遵循法律做個不濫殺無辜的人。

那無刀很大可能就是死了,并不是無芷希望的那樣,只是失去紅包群斷了聯系。

“那當年的真相是?”

“真相?”玉念梨嘲笑:“只有你們這些愚蠢的人才會尋求真相。”

“那個無芷騙了你,趙小鳳的手是真的無刀砍的,他不想殺趙小鳳,我早就料到會這樣,提前幾天就讓人用易容道具易容成他的樣子,趙小鳳的毒是他下的,脅迫趙小鳳故意讓你和杜西寒決裂也是他做的。”

說到這裏,他呵呵一笑,問沐白:“你知道願意易容那個人是誰嗎?這種易容很難恢複原貌,有人願意犧牲自己的容貌來易容,而且這件事很危險,說不定就被你和杜西寒殺了。”

他自問自答:“哈哈,黑皇和黑帝還記得嗎?你們當初在燕城殺了他們,那個人就是黑皇的兒子,他殺不了你們,為了報仇就自願易容來做這件事,殺不了你們就讓你們反目成仇互相殘殺。”

沐白有猜到砍趙小鳳手的是真正的無刀,但沒料到易容這個人是黑皇的兒子。

“最後一個問題,假的無刀在哪裏?”

玉念梨嘲笑,“你以後找他報不了仇,問這個也沒用。”

但他還是回答了:“他失蹤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越綠沫殺人滅口了,當初越綠沫把知道這件事的很多人都殺人滅口了,就怕杜西寒知道了真相不喜歡她。”

居然失蹤了……

玉念梨看向沐白左手上的儲物戒指,眼中的眸光十分貪婪,“問題問完了,現在該我拿東西了。”

他低聲安撫勸說沐白:“反正你的左手殘疾了,有和沒有,沒太大區別。”

他拿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把沐白用袖子遮住的左手拿到茶案上來。

沐白跟他确認:“你确定要砍?”

玉念梨回她:“你逃不過的,別想勸我停手。”

沐白住嘴,他既然自願了,她就不管了。

玉念梨拉開她的袖子,亮出手腕,然後伸手按住她的手,謹防她被砍手時亂動。

但他才按住,就感覺不對,沐白左手反手拉住他,就算沒什麽力氣,這幾秒鐘也夠左手把玉念梨這樣實力在她看來低微的人凍成冰塊了。

就連極北之地的大boss都挨不住被凍很久,更何況玉念梨。

地上嘩啦一聲掉落一堆掉落物,玉念梨連遺言都沒來得及留就死了。

沐白朝地上看去,裏面果然有涅槃鳳翎弓。

她笑了一聲,不知道是自嘲還是嘲諷他人:“呵,我左手殘疾?我是個愚蠢的人?”

說別人愚蠢的人,現在已經被自己的愚蠢害死了,為什麽他會認為她左手殘疾就沒用處了?她只是懶得跟他們解釋她左手為什麽不方便罷了。

無芷開門正看到這一幕,以及沐白瞬間把人凍成冰塊死掉這一幕,她驚得在外面發出一聲聲響,沐白朝門外看去。

問:“你聽到了?”

沐白又問:“你哥哥的下落你聽到了嗎?”

無芷點頭,“聽到了,其實早就猜到了,我只是不願意相信,才會一直追尋他的下落。”

無芷說:“你給溫谕許諾的三天活命時間,你知道嗎?有個喜歡他的姑娘知道他只有三天時間了,不管溫谕怎麽拒絕,這姑娘在這三天裏,都要嫁給他,明天就是第三天,他們在吞城有一場很盛大的婚禮。”

無芷不會無緣無故說起這個,沐白問:“這個姑娘就是細雨?”

“是的,當初救她的人就是溫城主。”

無芷勸說:“其實溫城主人風評名聲很不錯,當年他不參加八城聯盟,也不會救下細雨梨花。”

沐白揮手,表示她知道了,讓無芷離開,她要獨處一下。

消化适應一下當年的真相。

原來杜西寒和當年的事真的沒有關系,有關系的是看起來一直置身事外的玉念梨,細雨梨花也沒事,只是失憶了,馬上就要嫁給她喜歡的人,而害她失憶差點喪命的前男友現在死了。

那她還是得去瑤城把白日衣衫盡領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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