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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螞蟥附水而生,聞着人味兒就往裏鑽,越是拉扯鑽的越是歡快,吸人骨血,不到大腹便便不會松口,在秦蓁心中這兩母子就和螞蟥一個得性。呸,還不如螞蟥。
竹節裏灌了水,螞蟥在其中蠕動。
秦蓁用力一甩将竹節向秦家母子抛去,螞蟥被抛出,落在母子倆身上。
挨着皮膚的,聞到人味兒,開始往裏鑽。秦家母子大驚失措,兩人都不是莊稼人,從未下過地,不知道螞蟥的厲害,越是掙紮,螞蟥咬的更緊。
聽着秦家母子慘叫,秦蓁別提多開心,咯咯發笑。
秦奮順着笑聲,看見圍牆上來不及跑開的秦蓁,留下句明日要你好看,帶着母親匆匆離去。
第二天秦家母子又來了,這次沒有唱大戲。秦老太太在大門口徘徊,見宋氏秦蓁出門,直挺挺的跪了下來,這一跪,秦蓁愣了。
宋氏只覺血氣上湧,兩眼一黑。
母親跪兒子尚且折壽,何況跪孫女?秦溯早亡她還不夠,還要咒死孫女?宋氏心中哀嚎一片,這就是親人,這可是親人啊,為着一間屋子,親情被人當唾沫吐在大街,受萬人欺踩。
宋氏緩緩走過去,對着長跪不起的秦老太太一字一句說到:“不就是一房子,我給你!”
不顧衆人勸阻,宋氏把地契給了秦奮。秦奮面上喜氣難掩,說的話也和氣“弟妹,明日我們就擡着溯弟回鄉下葬,至于這房子,你們先住着不急着搬,省得說我們秦家人刻薄。”
宋氏冷哼,秦蓁盯着秦奮:“大伯也不怕半夜被我爹爹纏住,敲了你的骨髓,吸幹你的腦汁。”
呸,童言無忌,大伯我今日心情好,不和你計較,要是還有下次,大伯就剝了你的嫩皮子!”秦奮心情好懶得和秦蓁計較,帶着秦老太太大搖大擺的離開。
阿溯終于能入土為安,是好事,理應開心,怎麽能哭呢。宋氏安慰自己,可眼淚仍然止不住。秦蓁替娘親抹淚,心中暗暗怪自己魯莽,沒想到把秦家母子逼急了,他們什麽都做得出來。
秦溯終于葬了,再過兩天就是秦溯去世整整一個月。雖然有仵作幫忙,秦溯的屍身入土時,還是發出陣陣惡臭,曾經風光一時的屯田郎中,後來為官清廉縣太爺,如今狼狽入土,讓人唏噓。
從黃橋回來,宋氏喊着下人集合,說了以後的事。宅子賣掉,往後宋氏會在哪安家不得而知,但伺候的人肯定不必這麽多。
想走的宋氏給了一兩銀子安家費,盤算下來,人走了大半。留下的只有宋氏當年娘家人和果兒,家空落落的還是第一次,宋氏坐着發呆一坐就是一下午。
同樣不習慣的還有秦蓁,她忐忑不安,對未來一無所知。
轉機發生在不久後。國公府的信到了。信中寫到宋氏的堂哥李文清不日将到竹縣。
☆、歸京
李文清是宋氏二舅的大兒子,子承父業,做些茶葉生意。
這次來竹縣是受了老國公夫人李氏的托,來看望表妹。
李氏收到女兒的信,震驚中心疼不已。沒想到女兒年紀輕輕就和自己一樣守了寡。
宋芳華是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卻一生坎坷。早年朝代更疊跟着自己東躲西藏,後來局勢定了搬去京城沒過幾天好日子,就下嫁秦家,接踵而來的是喪子之痛,如今又沒了丈夫,留下孤兒寡母。
李氏的意思是讓李文清看看,宋氏過得如何,要是秦家人對母女倆不錯,就留些錢財給她們好好過日子。要是過得不好,就将兩母女倆接來京城生活。
李氏私心當然希望宋氏能帶着蓁兒回來,西南偏僻,捎個信都不方便,女兒身體不又好,能接回來共享天倫再好不過。
礙着丈夫和女婿的恩恩怨怨,母女倆多年未見,之前派人去打聽,也不敢接觸太密,讓人就在遠處看看。秦溯雖被丈夫不喜,但李氏心中還是滿意的,不管翁婿在官場上有何争執矛盾,秦溯對待自己女兒一心一意沒得說。
年紀逾大,越是渴望兒女伴在身邊,兒子常年駐守邊疆,女兒又遠在邊陲。李氏這些年過得也是孤寂。
所以自從老武國公殁了,李氏就一直想接着把女兒接回京中常住,但派去打探消息的人每每回報說宋氏日子過得不錯,既然女兒幸福,老太太也就打消了念頭。
現在秦溯遭遇不測,老太太又燃起接女兒回京的念頭。本打算派曾管家去接,但轉念又想,從京城出發到西南,再回來恐怕年是趕不上。還是張嬷嬷提醒,二哥家的大兒子現在就在西南收茶,老太太趕忙托信過去,讓李文清走一趟。
李文清收到消息,正在亳州收今年的霧雨朦胧。接到信,立即出發馬不停蹄的往竹縣趕,但真正趕到也是三四天後的事了。
宋氏等的焦急,昨日秦奮上門說房子找到賣家,趕着宋氏出門。幸虧秦蓁去衙裏找來劉師爺,發了官威,這才又多了幾天時間緩和。
“娘親,我們真的要走了麽?我不想離開,我舍不得門欄上的印子,前兩天我還偷偷去量了,比爹爹走的時候又高出不少。”秦蓁眼睛濕潤“我覺得爹爹還在這裏,我做什麽他都能看見的,我們走了只留爹爹一個人,他會孤單的。”
宋氏俯下身抹掉蓁兒眼淚:“爹爹這麽喜歡蓁兒,怎麽舍得離開你,爹爹會一直一直保護你。以後我們會有新的房子,會認識更多新的朋友,也會過更好的日子。”
“那娘親,你要陪着蓁兒,我們不要分開,一輩子都不要分開!”秦蓁抱着宋氏。
“真是個傻孩子。”
李文清到竹縣一打聽才知道宋氏日子不好過,風言風語下宋氏和秦蓁成了嫌貧愛富,阻礙母子相見的惡毒女人。李文清吃驚不已,記憶中的宋氏文靜,年幼時還挺膽小,常常被他們幾個男孩作弄。長大了也是标準的大家閨秀,與百姓口中的惡毒是半分相像都沒有。
其中必有緣由,李文清加緊步伐向秦宅走去。到時宋氏正在清點東西,站在門口指揮着孫管家把貴重物品打包,裝進盒子裏,放上驢車,準備帶去臨時租的院子。
因為事發緊急,秦奮上門好幾次,每一次都鬧得雞飛狗跳,宋氏托劉師爺租了個臨時的院子。院子不大,還有些破敗,但離秦府近,想來先把東西搬出來,暫時揍合着,等找個好的再換了。
“芳華妹妹?”十幾年未見李文清不大敢認。
“可是二舅家的文清表哥?”宋氏詫異。
“正是!芳華妹妹可讓我好找。”李文清激動先前走去,又看見宋氏在收拾東西不解“這是做甚?芳華妹妹要搬家?”
娘家終于來人,連日來受的委屈一湧而上,張口未語淚先流,李文清連忙上前扶着表妹入屋詳談。
宋氏将秦溯之死,秦家母子如何撒潑耍賴将宅子奪去,盡數吐露。李文清聽着青筋冒起,拍桌而起“鄉下豎子欺人太甚,正當宋家和李家是死人?堂堂武國公大小姐被如此蹉跎!芳華妹妹,咱們這就去找他們,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文清表哥,這事不着急。明日秦奮會來收房,那時再讨要說法不遲。”娘家沒有放棄自己,來了靠山的宋氏心裏底氣足了不少,
李文清心裏百味雜陳,李家本家雖就出了李老太太一個官家太太,但世代為商,哪個李家女孩受過這委屈?宋芳華出嫁時,李文清也在。那時宋芳華還是個标致的小姑娘,年輕漂亮,十幾年未見芳華妹妹消瘦體弱,與記憶中的人相去甚遠。本就是一同長大又是自己表妹,李文清怎麽不氣!
“這些年苦了你,芳華妹妹,怪我來的太晚,白白讓你受了委屈。”
“表哥還記得我這個妹妹,能來看看我,我已知足。只是這麽多年沒對母親盡孝,芳華心生愧疚,不知母親可還好,身子骨健朗否?”宋氏最挂記的還是家中母親。
“姑姑一切都好,表妹放心。”“那就好,那就好。這些年母親可有提起過我?”宋氏小心翼翼問道。
“每年給姑姑拜年,都念叨着你呢,說沒有芳華在身邊,年都過得不是滋味。”
“是我不孝,沒能侍奉母親左右,讓母親挂心了”說完宋氏眼睛通紅,剛剛止住的淚沿着眼角流出。
“表妹別太自責,母女哪有隔夜仇。姑姑這次派我前來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要帶你們母女回京。說到這,我怎麽沒見我蓁兒外甥女!”李文清這才發現秦蓁并不在家。
“我那女兒活像了貓,一日不盯着就跑不見。”宋氏想起女兒頭疼,抓住重點“母親要接我們入京?”
“表妹可是不願?”
“那倒不是。只是蓁兒從小長在西南,性子頑劣,不服管教。到了京城,怕她難适應”
“小兒心性而已,再說着竹縣對你們母女倆傳言甚嚣塵上,恐對蓁兒名聲不利。何不換個環境從新開始,在國公府長大,往後議親也會順利的多。”這恰恰是宋氏最擔心的,女孩家名聲有時比門第更重要,好人家挑選媳婦往往第一看中的就是名聲,門第再高若是個浪蕩不羁的也難尋個好的。
“此事還要與蓁兒商量才行。”其實宋氏在李文清來時,心中就起了回京的念頭,只是擔心蓁兒不願離開故土。
往日為了秦溯留在西南,如今秦溯不在,這兒也只是傷心地。況且宋氏自知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若将來去的早,留蓁兒一人,難保秦家母子不會再使什麽陰招。若是能回京,有宋家做靠山,就可以把心放在肚子裏,沒什麽可怕的。
“那等表妹與蓁兒商量後,再告知我個準信。這次趕得急,東西還在驿站裏,今日就先告辭,明日再同表妹一起會會秦氏。”李文清擔心貨物,該傳達的送到了,起身告辭。
“表哥一路小心。”宋氏行禮。
秦蓁聽母親問是否願意回京,沒多想一口答應了。
這幾日秦蓁天天往竹林裏鑽,這是秦蓁遇事思考的習慣。秦蓁明白,之所以被大伯祖母欺負,歸根結底還是沒有靠山家裏沒個男丁,底氣不足,和人講理都沒人聽。秦蓁懊惱自己不是男兒身,可性別這事也不是随随便便能改變得了的。秦蓁這幾日天天翻來覆去也沒想個所以然來。現在宋氏說能回京,倒是給了一條新路,自然滿口答應。
宋氏有些詫異,她原本以為說服秦蓁要費不少口舌,怎知秦蓁這麽爽快。
秦蓁見母親詫異“娘,我長大了,知道凡事不能由着我的性子。我雖不舍這裏,可是我們京城才會過得更好。。”
“蓁兒。”
“娘,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哪就是我的家。”秦蓁說道。
母女倆相顧無言,只有深秋的晚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第二日,秦蓁第一次見着了文清舅舅。面前男子高挑,穿着深色長褂,循着光透出點點暗紋,衣角領口金線刺繡別致,衣擺用珍珠點綴,秦蓁悄悄用手比劃,個個得有大拇哥那麽大。竹縣商人不少,秦蓁見過的富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沒一個有文清舅舅的通身氣質。後來秦蓁見多了才得出這就是貴氣。
李文清初見侄女,雖然黑瘦了些,但是和年幼的宋芳華有八分相似,心裏也是喜愛的。解下腰間紋着祥雲映日的荷包,掏出一把金瓜子塞在秦蓁手裏“表舅舅這次來的急,除了茶葉沒帶什麽好東西,先給點金瓜子湊數,等來日回了京舅舅再給你備上好東西。”
金瓜子還不算好東西?表舅舅真真闊氣。秦蓁心裏驚嘆,面上鎮定,對李文清彎腰行了一個大禮以表感謝“多謝表舅舅。”
“昨日表妹還說蓁兒如何淘氣,我見蓁兒是個乖得,怕是表妹要求過高了哈哈哈哈”李文清對秦蓁印象不錯。
“猴子還有三分精,蓁兒與你不熟,不敢造次罷。”宋氏不講情面接秦蓁老底。
“娘親你可是我親娘,想着法子埋汰我。”秦蓁嘟嘴不滿。
“我看蓁兒不錯,女孩子家機靈點不是壞事,......”
“喲,弟妹還沒搬呢?”一家人還在打趣,被輕浮的聲音打斷,原是秦奮來了。
秦奮帶着秦母來收房子,見宋氏與男子在屋裏舉止親密。心想宋氏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短短幾日就找到姘頭,怎麽着還想找幫手和自己對着幹?
“弟妹看不出啊,裝的弱不禁風的樣子,不出幾日就又勾着個新的?”
“你個賤女人,我兒子熱孝還沒過,你就耐不住了?拿着我兒子的錢找小的,看我不撕了你。”說完秦老太太就要向宋氏沖去,被秦蓁一把推倒。
“不許你碰我娘親!”秦蓁眼神兇狠,看得秦老太太居然心中有些害怕。
李文清剛想開口,被宋氏攔下。“大哥,你看看清楚我這個新人是否眼熟啊?”
秦奮定睛一看,确實眼熟,可在哪見過?心中疑惑嘴上卻不饒人:“好你個宋氏,偷人偷到熟人身上,還好意思要我看!”
“大哥可再要看仔細些了,我大婚那年這位可在場的。”宋氏不急。
再看看眉眼,想了想,秦奮心中大驚,是李家兒子!宋氏娘家來人了!“怎麽可能!武國公府早就不要你了,怎麽會來人?”
“你以為人人都如你秦家,視親情如草芥?”宋氏一步步走近“怎麽樣大哥,這家我還用搬麽?”
“這...這不可能,明明武國公死時,你都不能入京。”秦奮慌亂。
“是麽,那我可要再和大哥說件事,過幾日我和蓁兒就要啓程回京。”宋氏挑眉“到了京裏,我可要和母親好好說道說道這些天在竹縣的日子,讓母親記得蓁兒還有個大伯。”秦奮已經腿軟,那可是武國公府,平頭百姓見都見不到的國公府!
宋氏可不管秦奮現在心裏怎麽想自顧自說:“對了大伯,你家裏還有個軒兒吧,聽說明年鄉試,我看別浪費那功夫了,不如趁早學學插秧砍柴。就算鄉試過去,這京城他進不去。”
“對吧,表哥。你說我要是和母親說大哥把我房子占去,還敢我們母女倆出門。大哥的兒子這輩子還有機會入京麽?”
“姑姑出了名的護犢子,估計這軒兒仕途難順啊。”宋氏和李文清你一句我一句地說着,秦奮早已癱軟在地,軒兒是家裏唯一的希望,他還指望軒兒高中帶他去京裏過好日子。可不能就這麽完了。
秦蓁見秦奮的慫樣,在旁冷笑,你們也有今天。
“你個妖婦,還敢打我乖孫兒的主意,打不死你。”秦老太太最疼寶貝孫子,見宋氏用軒兒威脅,鯉魚打挺沖去,沒曾想被自己兒子抱住腿摔了個狗吃屎。
“弟妹,弟妹。娘她老了,腦子不好使,你不要和她計較。”
“唔沒有,讓唔說”秦老太太被捂住嘴。
“娘你閉嘴!弟妹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有什麽不能說開的,非得鬧成這樣多難看,沒得給蓁兒弄個壞榜樣。”現在想求情,晚了!
“大哥現在可會說乖話了,前兩日可不是這樣啊”宋氏爽快連日的委屈一掃而淨“大哥有心悔改,我們也不能往死裏逼對吧,大哥不如這樣弟妹我有兩個小小的要求,大哥應了我,們一筆勾銷。”
“弟妹只管說,都可以都行。”秦奮見事有轉機,連忙賠笑。
“第一把地契還予我,這是阿溯留給我們母女的,你們沒資格拿。第二嘛,你們把這個簽了。”宋氏從袖口抽出早已準備好的紙張。
秦奮一看是絕親信:“這,這如何寫的。”
“你們母子視禮義廉恥為無物,今日應了明日就能反口,不簽了絕親信,我不會放過秦軒!寫下你們的名字,以後蓁兒就與你秦家再無關系!”
“不能簽,奮兒不能簽。蓁兒是我孫女,一輩子都別想改變。”
“你老最好考慮清楚了,孫子孫女只能要一個。”宋氏分毫不讓。
“簽,我們簽。”兒子當然更重要。秦奮簽字,又抓着秦老太太簽了字。“這樣可好弟妹,饒了我一家吧。求你了!”秦奮磕頭。
“地契呢?”宋氏收好字距,“弟妹,宅子我們早就賣了,地契真沒有啊”
“賣了誰,取回來便是。”秦蓁着急,心中還是舍不得宅子。
“是個骠國商人,來去不定的,要我去哪找?弟妹我是真真做不到啊”秦奮真的無法,情急之下冒出個念頭“弟妹,要不這樣。我家徐氏要生了,甭管生男生女,都給你,要打要賣随你差遣。”孩子有一個秦軒頂用就好。
不光是宋氏,李文清也惡心到了,這都是什麽父親想着賣了還在肚子裏的孩子抵債。
秦老太太吃驚:“那是你孩子,你怎麽呢,你還有沒有人性。”“娘,你閉嘴。不過是鄉婦生的便宜貨而已!弟妹若是要那是他的福氣!”秦老太太氣急敗壞打了秦奮一巴掌。
“娘,你做什麽!我這是為了家裏想辦法。”“死孽種,沒人性啊你!”“人性能當幾個銅板,只要弟妹能繞過我們,我做什麽都願意。”秦奮咧嘴假笑。
字距簽好,氣也出了,秦奮所說也不像假,再者馬上要啓程入京,真等着找到骠國商人,又是哪年那月?不如把宅子盡了孝。
“你們也有今日,罷了宅子就當我替阿溯盡孝,償了當年骨肉之恩,往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再無瓜葛!滾吧!”
秦家母子聽見,趕忙着屁滾尿流的走開。
長出一口氣,宋氏腳發軟。原本就是強撐着硬氣,氣一松整個人都癱軟下來。秦蓁見狀扶着娘親坐下。
“蓁兒有了這,往後再不怕那家子黏上。”宋氏揚了揚字距。其實只要武國公府還在,就不需懼怕他們,但宋氏還是讨了個心安。
“娘親,以後我來保護您,您不必這麽辛苦的。”連日來秦蓁只覺得自己無用,幫不上什麽忙。“好,以後娘親就靠蓁兒護着。”又對李文清說到:“今日讓表哥看笑話了,表哥可別嫌棄表妹粗魯。”
“為母則強,表妹這些年辛苦,怎麽能說粗魯二字。”李文清今日對表妹刮目相看。
秦蓁看着下人一箱箱把行禮往馬車上搬,轉身和徐媽媽采兒告別。徐媽媽孫管事雖是宋氏從京中帶來的,但早已在竹縣安了家,徐媽媽的女兒采兒今年夏天和人定了親,過完年就完婚。這次回京,她們就不跟去,唯一同行的只有年紀稍小的果兒。
徐媽媽采兒眼睛通紅,這次分開,他日再難相遇。宋氏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帶着秦蓁上了車。“娘,我可以帶走我的蝈蝈麽?”
宋氏發笑“京城裏沒有姑娘玩蝈蝈的,那邊氣候冷,蝈蝈去了活不了。”
“那采兒姐姐要照顧好我的蝈蝈,以後我會來找你要的。”秦蓁眼睛發酸“你們要在這,不要走了。以後我找不到你們,就權當沒你們這個人啦。”
采兒流淚滿口答應。
再不舍得,也要離開。秦蓁她們要趕着回京城過年。
馬車一步步往前踏,離家裏越來越遠,直到遠遠的再也看不見。一路青山綠水送別,秦蓁往回望去,蝈蝈留在那了,爹爹也留在那兒,七歲的秦蓁也留在那兒。
“蓁兒,把簾子放下,省的進風。”
“嗯,娘親。”馬車簾子被放下,絕塵而去,留下車跡斑斑
作者有話要說: 5500字爆肝吐血奉上。
蓁兒明日就到京城了,家裏親戚同樣也不是省油的燈,蓁兒寄人籬下的日子馬上開始!故事也會越來越精彩噠。
今天早上看多了兩個收藏,十分十分感謝大家,大家的支持是我繼續的動力~
最後再求收藏求留言啦,麽麽噠明天見。
☆、武國公府
馬車停在官道上,李文清下車接受盤查。臨近過年,京城對來往進出人員例行檢查。
秦蓁撩開簾子,冷風嗖的鑽進車內,凍得果兒打了個哆嗦。外頭還在下雪,自從過了渭水,氣溫驟降。宋氏染上風寒,咳的厲害,李文清想着表妹的身體,一路走走停停,離年關只差一腳時,終于到了。
官道上雪被清理幹淨,城牆上還有些積雪。秦蓁擡頭望向高聳的城牆,一眼望不到頭。從城門口探望,裏面烏泱泱的是攢動的人頭。就連城裏的地板磚都是青石堆砌,四角有隐隐浮雕,被白雪映照下更顯古樸韻味。
不聞鄉間餓死鬼,只見城中黃金磚。大魏沿着前朝,把京城建在舊都上不過幾十年而已,原來城池的樣貌盡數保存。秦蓁想怪不得前朝會傾覆,修個地板都要雕花,真是奢侈。
“咳咳蓁兒,把簾子放下。外頭冷,莫凍着。”聽了宋氏的話,秦蓁放下簾子。心中很是忐忑,從未見過的外祖母一家會喜歡自己麽?
老武國公宋安是随着聖上開疆辟土的功臣,等聖上登基後封為武國公。雖然以前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但一家入京也有三十幾年,把京城的條條框框學了個遍。現在的武國公是老武國公府的五弟,當年老武國公去世,稚子年幼,聖上把爵位傳給了在朝為官的五房宋賢。
宋賢與宋氏一般大小,從小接受的是貴族教育,對嫡庶規矩十分看重。聽說也是個嚴肅的人。秦蓁擔心“娘親,外祖母家會喜歡我麽?我有些害怕。”
“莫怕,外祖母一家都是和善的。”宋氏眼裏有光,十幾年不見的京城還是和以前一樣繁華,家就在前方,怎麽會不激動。
盤查完的李文清送來剛買的熱點心“表妹,進城還得走一會兒。你們先吃點熱點心暖暖肚子。”說罷回了自己的馬車,指揮車夫向前緩緩走去。
不多時,馬車停在武國公府大門。下人早就候着,扶着母女二人下車,從西門領進門去,李文清是外男則留在了前院。
入了西門,迎面走過穿堂,武國公府的富貴映入眼簾。房頂是翠生生碧綠琉璃瓦,下銜紅俏雕花檐。檐上挂着冰棱子,一點一滴往下滲水。院內回廊廂房錯落,園林點綴其中,如今被白雪覆蓋。
春天這一定很美,秦蓁想。
旁的果兒看得眼睛發直,難怪徐媽媽總說武國公府貴氣逼人,今日一見真是人間難尋。走着走着撞在秦蓁背上,引得指路丫鬟發笑,。
秦蓁用眼神瞪了果兒,果兒低下頭去。“芳華大小姐,蓁表姑娘那邊就是老太太現在住的福壽閣。”穿着藕粉交領襖裙,個兒高挑的丫鬟指了指東邊的廂房。“那是二房太太和大少爺住的墨韻堂”指的是夾道後的院子。“離這兒最近的是三房老爺太太的屋子,閑亦苑。是種着一棵寒梅的院子。”“武國公和國公夫人的院子這處看不着,将來可領着大小姐表姑娘看看,名喚世禧堂。還有好些個小姐少爺的院子,表姑娘以後就知道了。”
指路丫鬟都如此落落大方,若是不說還以為是那房的小姐,秦蓁更加自愧不如。
簡單介紹武國公府後,丫鬟領着人去了前廳,在那裏李老太太等候多時。
母女多年未見,抱頭痛哭,聲聲訴說這麽多年的思念,周遭的人受了感染也紛紛拿出帕子。哭過好一會兒,情緒穩定,李老太太坐回主位用帕子擦拭眼角“多年未見,眼淚沒個把門的,讓你們見笑話了。”李老太太是個豐腴的老人,滿頭銀發但精神奕奕。
“大嫂哪的話,也就大嫂還能這麽鎮定。若是換了我們這麽多年不見,還不得哭到在地,驢打滾去了!”說話的是個滿頭金釵的華貴女子,吊梢眉翦水眼。
“就你嘴甜。”李老太太很是受用“你們瞧,我光顧着哭,芳華和蓁兒還站着呢,快快落座。”
“蓁兒,你過來讓外祖母好生看看。”老太太招手讓秦蓁向前“真像芳華小時候,芳華也是你這麽大時和我一起搬來京城,一轉眼孩子都這麽大了,要不說我怎麽不老呢。”
“外祖母身健體碩,正值壯年哪能說老呢。”秦蓁一句正值壯年逗的大夥哈哈大笑。
“老三媳婦,這可又來了個嘴甜的,你這第一怕是不保哈哈哈哈”原來剛剛的華貴女子是三房太太李氏。
“外祖母我說的可是實話,半句不摻假。”又弄得老太太發笑。“蓁兒嘴甜該賞。”說罷從身邊嬷嬷接過刺繡盒子,拿出個玉如意。
“這是家裏姐姐妹妹都有的。你往後住下,這東西也是要有的,接着吧”玉如意通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秦蓁回頭望了望宋氏,宋氏點點頭,秦蓁沒多想伸手接下。
耳旁忽然有聲響,秦蓁側目。是個長相英氣濃眉大眼的女孩,年紀比自己大一些,身量高不少。剛剛的聲響就是她放茶杯時弄出的,那女孩身邊的婦人忙道:“思穎魯莽,讓大家見笑了。”
“這是你嫡親舅舅家的思穎表姐,平日就是個毛手毛腳的,見怪不怪。”老太太解釋“以後你和她相處就知道了。”
“思穎表姐。”秦蓁行禮“蓁兒表妹”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你從未歸家,家裏許多親戚都還不識。來過一一認認。這是你二伯外祖母王氏,生了你大舅舅。”老太太眼神望向坐在左邊的樸素婦人。
那婦人存在感頗低,一身棉衣沒有過多裝飾,從頭到尾只頭上插了根銀雕簪子。
“二伯外祖母好”秦蓁半蹲下身“蓁兒免禮。我想着你們從西南來,定沒什麽厚衣裳,二伯外祖母自己縫了些裏衣。自己做的厚實也保暖,當做見面禮送與你。”王氏拿出白色的裏衣,果兒拿下收好。
“坐在你二伯外祖母邊上的是家裏另個嘴甜的。你三伯外祖母,也是我的遠方堂妹李氏。”老太太笑道。
“大嫂,我看蓁兒名頭都要記混了。我們家人多輩分雜,若真是一表二堂的,恐怕今日這些親戚介紹不完了,不如這樣罷,按照徐陽老家的喊法,叫聲三奶奶就行啦。”小李氏聲音脆,混頭上的首飾發出悅耳的聲音。
“這倒是個好法子,簡單好記,又不混了輩分。”老太太很是同意。
“蓁兒,我沒二嫂那般心靈手巧,送不出自己做的衣裳。就給蓁兒備了個翡翠镯子”小李氏拿出翡翠玉镯替秦蓁帶上“等過年三奶奶再送你一套翡翠頭面,這上上下下齊活了,把小蓁兒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李氏是個活潑的。
“這是你五奶奶陳氏,是你五爺爺的新婦。”老太太說的是右邊的年輕女子。
秦蓁望去吃驚不小,陳氏看上去剛剛及笄,還是女孩模樣。穿的是墨色開襟,圍了個白色毛領。身上繡着暗紋,但針腳細致。低調但并不簡單。只是這顏色對于陳氏來說過于老氣,顯得陳氏老了好幾歲。
“五奶奶好。”“蓁兒快起。之前總聽大夥說芳華妹子年輕時,風華絕代。如今看了蓁兒的模樣,可算是窺見一斑。”陳氏摸了摸秦蓁的手“不知蓁兒可開蒙,讀了些書的?”
“四歲時,父親給開了蒙,書讀過些,只是不多。”,“那我這禮物沒有送錯。”陳氏從丫鬟手上拿過幾本書“這些是顏公臨的《弟子規》,正适合你。雖說女子不能為官做相,但多看些書總沒錯。”
“陳氏就是個書呆子,這可是她平日的寶貝,蓁兒得多多感謝五奶奶才是。”老太太說道。
“多謝五奶奶。”宋氏沒見過陳氏也起身行禮“多謝五嬸。”陳氏點點頭。
“至于坐在思穎旁的是你沈舅母,你嫡親舅舅的妻子。”
“舅媽好。”沈氏摸了摸秦蓁,送了對蘇繡屏風。
“這些是你的堂姨”老太太将家中女孩喊來,排成一列按着年齡大小站好。
“除開中間的是你五奶奶家的芳苓堂姨,其餘都是你三奶奶家的堂姨,大的是芳菲,小點的是芳姝,和你差不多大的是芳語。還有兩個表姨已經出嫁,等過完年省親就能看見。”李氏一一介紹,宋氏起身一人給了她們些金瓜子,算是給妹妹們的見面禮。
秦蓁俯身,起身時看了眼。宋芳苓端莊大方,面對秦蓁笑臉盈盈,頗有有國公府大小姐的做派。宋芳菲是三奶奶家的三女兒,穿着随了她娘,通身的金銀玉器。俯身低頭都晃晃作響,只是長相不如母親豔麗,下巴微擡目無下塵,滿身的錢財倒是讓她穿出不俗。相比之下宋芳姝穿的樸素多,性子膽小,對秦蓁只是微微點頭。宋芳語是其中最漂亮的,哪怕年紀最小。但黛色柳葉眉,彎彎丹鳳眼,一笑嘴角還有兩個不小的酒窩,生出超出年齡的美感。
再就是自家兩個表姐,年長一些的是宋思穎,年幼的是妾氏所生的宋思佳。
三人互相行禮,宋氏又給了兩人一把金瓜子。
家裏女眷都在這兒,秦蓁看了一圈,認識的差不多,只一人還未介紹。那人站在陳氏身後,年紀和宋思穎一般大小,身材單薄。內裏穿着嫩粉對襟褂子,繡着兩朵半開蓮花,外着連帽白色毛領披風。發裏是一根白玉流蘇墜,若說宋芳菲美是奪目,這女孩則是美的含蓄讓人心生憐惜。
“這位可是五奶奶家的堂姨?”秦蓁問道。
“哈哈哈哈哈,這可不是堂姨,是你五奶奶的嫡親妹子,你可喊婉音做姨奶奶。如今借住咱們家。”老太太發笑。
自己輩分居然這麽低,只比自己年紀大不了幾歲的,要喊姨奶奶!秦蓁心裏郁悶還是開口“姨奶奶好。”
“蓁兒不必這麽客氣。”陳婉音聲如其人輕細柔和。
“今日還早,你的舅舅們還沒下朝,你大舅舅又舊疾發了在屋裏休息。等晚些吃飯時再給你介紹”日頭尚早,還不到吃飯的時候。
“芳華和蓁兒舟車勞動必定累了,不如先讓她們回屋休息,我們吃飯時再好生聚聚。”小李氏見大夥都乏了招呼着散了休息。
“那就散了吧,芳華蓁兒跟我走,你們的院子離我屋裏近。”嬷嬷扶着老太太離開。
宋氏和秦蓁住的院子叫汀蘭水榭,院子內修了個小溪,繞着院子流去因而得名。院子離福壽閣就一堵牆的距離,老太太特意選這給心愛的女兒外孫女住。三人先去了老太太的院子說了些貼己的話,老太太指了個丫鬟給秦蓁,就是先前指路的,名喚秋詩。喝過一盞茶,宋氏讓果兒秋詩帶秦蓁回去,自己則還要與母親聚聚。
确認秦蓁走後,宋氏猛地跪下:“母親,不孝女求您一件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見到姐姐妹妹啦emmmm應該說是姨媽姐姐妹妹
秦蓁也很郁悶,咋個自己輩分這麽低呢?
我也很郁悶,為啥收藏這麽少呢QAQ
慣例求收藏求評論,還木有人給我評論QAQ
寫的不好的地方也希望大家指出,我會慢慢改正~
☆、托孤
“你這是作甚?”老太太很是詫異。
“咳咳母親不答應,女兒就長跪不起。”宋氏臉上決絕。
“答應你便是,起來說話。”
“母親,這是蓁兒的嫁妝清單,請您代為保管”宋氏從衣襟拿出一個信封“裏面是之前我剩下的嫁妝和阿溯死後的撫慰金。”
“這些你自己好生保管,蓁兒出嫁時再作打算。”老太太不解。
“母親。”宋氏握住老太太的手“蓁兒出嫁我怕是見不着的,我身體不得行了!”
“胡說什麽!”老太太生氣“沒看過大夫怎麽知道,來了京城好好調養,別成天想着有些沒得。”
宋氏搖搖頭“我這病從蓁兒月子裏帶出來,這麽多年好藥沒少吃,也不見得好。阿溯出事,秦家人又來鬧,我的身體本就不好,現在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從西南來的路上,這一天天的,睡的時間比醒着的多的多,我也不知哪一天就再也醒不過來。”宋氏身體竟然衰敗成這樣。
“京城名醫多,你別多想放寬了心會好的,這東西你收好。”宋氏消瘦,老太太見了也心疼。但京城比西南多了那麽多名醫藥材的,想來事情還沒有壞到那一步。
“咳咳母親,我的身體我自己明白的。您就當讓我得個心安,這家中除了您老,我誰都不放心。萬一...萬一我真的去了,蓁兒拿着嫁妝恐怕守不住。也只有您能幫幫她,我不求蓁兒富貴顯赫,只求她能平安順遂。”宋氏雙手死死握住老太太,眼神中流露出急切的懇求。
老太太收下信封“這個我可以替你暫時保管,你心裏放寬些。趕明兒我叫來禦醫看看,省得你悲秋憫冬。”又如以前的習慣摸了摸她的頭“芳華,你放心蓁兒是我唯一的外孫女,我會好好待她的。你只管養好身體,好些休息,好些吃飯就是。”
宋氏的心終于放下,和老太太說了會兒話後起身回房。
老太太對身後的嬷嬷說道“曲嬷嬷,你說難不成是我上輩子造了孽,這輩子得報應了。老爺死的早,爵位落到了五房。旭兒和他媳婦這麽多年,關系還是那個鬼樣子。如今芳華好不容易回京,身體卻是不行。”
“太太怎麽這樣想,小姐的身子叫太醫調養便會好起來。再說了,今年小姐少爺都在太太身邊,這可不是上天賜的福氣,又有哪門子的報應。”曲嬷嬷給老太太揉揉肩,好言安慰。
“哎。”
秦蓁吃着桌上放的果脯,綠的是猕猴桃,紅的是山楂,紫的是話梅。笑眯眯的望着忙來忙去的秋詩和果兒。
果兒對秋詩在短短的時間內,從佩服到敬重。秋詩姐怎麽這麽厲害,大大小小的院子都認得,收拾東西手腳麻利,重要的是人和氣又漂亮。當然不是每個丫鬟都有秋詩的素質和業務能力,秋詩是曲嬷嬷家的小女兒,從小長在老太太身邊,尋常丫鬟是比不上的。
“小姐,今天太太、少夫人賞的東西都收在這個櫃子裏。往後太太們家裏有什麽婚喪嫁娶的,就可以按照這些來回禮。”秋詩把禮物理好放在黃花梨櫃子中鎖好。
“秋詩,今天唔見到了二奶奶、三奶奶、五奶奶。怎麽沒見着四奶奶?”秦蓁吃的腮幫子鼓起。
“回小姐話,四老爺和四太太前幾年就去了江浙為官,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回來的,掐着日子,應該也快了。”秋詩把秦蓁帶來的東西打開,一一放好。
“哪四爺爺家中可有堂姨,舅舅?”雖然還沒見着,問清楚總是好的,秦蓁想。
“四老爺家少爺是沒有,但有個昭兒小姐。”秋詩忙的差不多“小姐要不先休息一會,老爺們回來還要些時候。”
秦蓁脫了衣裳打算小憩一下,果兒幫忙整理,秋詩則在暖被子。“秋詩,我聽說五爺爺很嚴肅,他很兇麽?”秦蓁還是有點害怕。
“放心吧,小姐。國公老爺看着嚴肅,但對少爺小姐們都是很好的。”秋詩幫秦蓁拉了拉被子“小姐,您休息吧,別多想了。”說完帶着果兒出門守着。
閑亦苑裏,宋堅今日早早地回來了。小李氏有些訝異,迎進門幫着脫下外衣。
“老爺,今日無事?”小李氏問道。
宋堅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可算是把冷勁壓下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個奉禮郎就是去湊數的,哪有什麽活幹。今日想着芳華歸家,就早點回來。”
“你是又偷懶了吧,老爺不是我說你。這個奉禮郎可是求五房求來的,踏踏實實地幹說不定往後還能升上一升。将來晏兒也好......”小李氏深知丈夫的秉性。
“你能別每天羅裏吧的麽,為什麽我不樂意來,還不是因為你這張嘴!對着別人小嘴可甜,對着自己丈夫沒句好聽的。”宋堅不喜。
“老爺真是硬氣了啊”小李氏氣笑“這麽硬氣不如這家老爺來管,我是一分錢不會出的。”這就是踩到宋堅的小尾巴了。宋堅自诩讀書人,铮铮風骨沒學到,風流好色學了全。整個武國公府就三房人最多,一後院的小妾孩子。宋堅托家裏的福,混了個九品芝麻官,奉銀自己都混不到頭,更別說養小妾孩子。所以宋堅再不喜小李氏,看着錢的份上,也要服軟。
“我不過多說一嘴,倩倩怎麽就生氣了呢。”倩倩是小李氏小名,宋堅一喊,小李氏就沒了轍。
“一把年紀,還喊小名,也不害臊。”果然小李氏脾氣全無,用手作勢要打宋堅。
“話說芳華和蓁兒這些年過的如何?”宋堅連忙岔開話題。
“芳華瘦的脫了型,這些年估計受了苦的。”宋氏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小李氏心疼“蓁兒嘴甜,看着也皮實,就是有點黑,不像個大家閨秀。”
“黑,養養就白了。對了,東西送了麽?”宋堅問道。
“送了,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啊。”小李氏忽然想到什麽笑出聲“你猜今天我遇到什麽好笑的了。”
“什麽?”
“二嫂呗,今天第一次見蓁兒送見面禮,她送了件裏衣!”
“噗”宋堅喝茶嗆到了“真是裏衣?”“那還有假。”
“我這個二嫂子,留着金山銀山不用,天天過的慘巴巴的為啥?”宋堅還真是不懂。
“誰知道呢。指不定望着銀子能自己生兒子呢哈哈哈哈”小李氏笑道。
宋思穎回了院子,就被沈氏罰跪。宋思穎不服,沈氏只悠悠說了句剛剛聲音怎麽回事,沉默不語。
“你是國公府這輩的大小姐,眼界這麽低?還需要眼紅個玉如意,你沒有麽?”沈氏很是失望。
“可那個比我的更大更透。我既然是大小姐,那便沒有那個女孩能越過我去,祖母那是偏心!”宋思穎不服,明明自己才是嫡親孫女。
沈氏拍桌“誰教你這麽說話的?沒有分寸,哪有個大小姐的模樣!跪在這想通了再起來。”說完沈氏拂袖而去。只留宋思穎一人跪在地上哭哭啼啼。
家裏來個表姑娘,幾家歡喜幾家愁。
秋詩将秦蓁拍醒,說是國公老爺下了朝。家裏備好飯,喊秦蓁起來吃飯。
秦蓁和宋氏趕到正廳,李文清也在。正和武國公還有老太太喝茶,喝的是剛剛收上來的霧雨朦胧。
老太太見她們到了,招呼着向前。“這是你五爺爺,那是你嫡親舅舅。”
“五叔好”
“五爺爺好,舅舅好。”武國公宋賢如傳聞所言面部嚴肅,不茍言笑。旭舅舅則一看就是武人,腰圓膀粗,見到秦蓁很是喜歡,拉着手使勁端詳。
“和姐姐小時候一個模子,漂亮!”宋旭是個粗人,說話直接“就是黑了些,沒事比夷族女孩兒白就行,哈哈哈哈。”
不一會兒除了卧病在床的宋晁,都到了。秦蓁見到宋堅,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宋堅一身白衣飄飄欲仙,手中拿了把扇子。上書天命風流四字,一邊走着一邊搖扇子。還真是走路帶風啊。
沈氏抱着兒子宋子琦,拉着宋思穎坐在秦蓁身邊。宋思穎眼睛紅紅,惡狠狠的瞥了眼秦蓁,被沈氏眼神警告,轉過身去。秦蓁不解,哪裏得罪表姐了?
最後來的是五奶奶一家,陳氏抱着的小兒不過三四歲,眉眼中都是宋賢的樣子。陳婉音又換了套衣服。上身是牙白交領襖裙琵琶袖,領口袖口圍了圈毛絨,下着水紅馬面裙。整體刺繡祥雲芙蓉花,襯得滿面紅潤喜氣。出場就成了焦點,秦蓁聽見旁邊宋思穎咬牙切齒的聲音,轉過頭去,果然宋思穎盯着陳婉音面露不善。秦蓁心想表姐估計看誰都不太順眼。
吃飯前李文清請大家嘗了嘗霧雨朦胧,說是這茶葉長在西南霧氣濃厚的背光處,長出的葉子發黃但鮮嫩無比,制成的茶葉用雪水沖泡,味甜而不苦,最适合年輕女孩兒食用。因此留了些給國公府的女兒們。國公府講究,喝茶一聞二呷三賞。秦蓁斜眼學其他女孩的姿勢,心太急不小心燙着舌頭,又鬧了個笑話。秦蓁臉紅低頭默默喝茶。
今日飯食特意照顧宋氏和秦蓁,做了桌素八仙。秦蓁驚嘆這些看着聞着都像葷菜的美味,居然都是拿素菜做的。更是覺得之前的自己沒見識。
“這菜是今日家裏做的,沒有寒山寺的齋菜好吃。只是今日雪大,山路滑,不方便過去。改天外祖母帶你去吃。”老太太說道。
宋思穎忽然想到什麽,接過話:“蓁兒表妹是從南邊來的,以前見過雪麽?”
“以前未見過,過了渭水見過幾場。”“那可玩過雪?”“路上趕,沒停下玩過。”
思穎眼睛轉轉“這雪是趕着時間的,再暖一點雪就化了。是吧姨奶奶。”
婉音一愣,話怎麽突然丢給了自己?見大家都望着自己,開口道:“冬落無聲息,乍暖了無痕。思穎說的在理。”
“既然表妹沒玩過雪,今日各位姐姐弟弟的又都在。擇日不如撞日,下午打雪仗吧。”宋思穎提議。
“胡鬧”沈氏阻止。“我覺着不錯。以前年幼,我也喜歡在年前打雪仗,讨個吉利。”說話的是宋旭,就愛和沈氏反着來。沈氏沒說話,瞪了宋旭一眼,宋旭權當沒看見。
“蓁兒你可願意?”老太太問話。
“外頭天冷,蓁兒她......”宋氏替秦蓁回答。
“我想去,我還沒玩過。”秦蓁倒是滿口答應,沒玩的自然要試試。
“姐姐,蓁兒想去,就讓她去吧。和家裏姐妹玩,是好事。”宋旭笑道。
“姑媽姨奶奶也一同去吧,就我和表妹兩人打雪仗沒意思。”宋思穎想喊大家一起玩。
芳菲年紀大她們許多說了句要繡嫁妝回絕,芳苓說道先生布置的作業還有剩的,要寫完了才行。芳姝芳語思佳倒是一口答應。
“外頭天冷,我就不去了罷。”婉音今天是一襲新衣,不想弄濕了。
“我每次提議,姨奶奶都不答應,莫不是不喜歡我。”思穎仍不死心,非要婉音陪着。
“哪會,思穎說哪的話。”婉音還想打太極。
“婉音去也好,思穎下手沒個輕重,你在旁看着點。”一直沉默的宋賢一拍定音。
婉音沒法,應了。
只有秦蓁看見,宋思穎不懷好意地笑了。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作者有話要說: 節奏會越來越快,這一兩章會多寫點人物,然後走劇情。
明天有一個論文要寫所以不會更新啦
最後求收藏求評論!!!!
今天漲了一個收藏也蠻開心的。
☆、雪仗
“娘親我也要去。”四歲的宋昊奶聲奶氣的對陳氏說到,身邊的宋芳苓聽聞臉色微變。
“舅舅去,我也要去。”三歲半的宋子琦附和道。
今天大夥都在,老太太高興:“都去吧,瑞雪兆豐年。就當讨個好彩頭。”
景怡園是武國公府的後花園,種着各色奇花異草。夏季百花盛放時,蝴蝶翩遷,香飄百裏。現在雖被大雪覆蓋,但地形開闊,地勢平坦是個玩雪的好地方。
秦蓁只在馬車裏摸過從天而降的鵝毛雪,摸落在地上白花花一片的還是第一次。冰的,看起來像老鼠打破了砂糖罐。甜麽?秦蓁用手沾了點放進嘴裏。好冷!秦蓁渾身打顫,文清舅舅怎麽拿這個煮茶。
陳婉音向來自持輩分,不愛和宋思穎她們混在一起。穿的亭亭玉立,讓丫鬟撐傘站在一旁。
宋思穎靠過來:“表妹知道怎麽玩麽?”秦蓁搖搖頭“這雪要壓實了,不然還沒打出去就會散掉,然後對人丢過去,就好了。”說完對着秦蓁身上拍了個雪球。
“哈哈哈哈,表妹是個實在人。”宋思穎笑道
“可是這樣?”秦蓁捏了個拍在宋思穎臉上。這下換做宋思穎笑容凝固“表妹還真是聰明,一點就通。”秦蓁微笑“多虧表姐教的好,與表姐還有差距。”
秦蓁以為宋思穎會生氣,結果并沒有。只見宋思穎從身後掏出個雪球“表妹學的形似而神不似,這是我自己捏的,表妹砸一下試試。”說完跑開“來砸我啊表妹,我在這。”
宋思穎跑的快,左右變換位置。秦蓁拿着雪球遲遲瞄不準,終于宋思穎停下對着秦蓁做了個鬼臉,秦蓁會心一笑這還打不中!丢出宋思穎給的雪球,誰知宋思穎虛晃一招,雪球直直的打在站在身後的婉音身上。雪球炸開,帶出裏面的泥水,盡數濺在陳婉音的馬面裙上。
陳婉音衣裳是上月新做的,還沒有穿過,本就想趁着今日大夥都在,做了豔壓群芳的打算。來打雪仗已經是意外,沒成想站在一旁都能被砸中。
秦蓁看見陳婉音面色發綠,還要強裝鎮定,臉上還挂着笑,只是有點抽搐。“哎呀,姑奶奶我們打鬧,沒成想打着您了。蓁兒表妹第一次玩,估計不懂選了點下面的雪,帶着泥。”宋思穎幸災樂禍。
秦蓁要是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被當槍使,就真是個傻子。“表姨奶奶,您這衣服真漂亮,可惜今天是穿不了了。”宋思穎還在添油加醋。陳婉音來武國公大半年,對宋思穎的性子摸了個透,但丢雪球的是秦蓁,都是大房的人,誰知道有沒有沆瀣一氣。
“表姨奶奶,我不是故意的.....”秦蓁解釋“沒事,蓁兒。一件裙子而已,蓁兒遠道而來玩的開心最重要。”陳婉音面笑眼不笑“思穎你們繼續玩,我先回房。”言罷帶着丫鬟轉身就走。
“哼,明明氣的不輕,還裝大度。我倒要看看什麽時候撕下你虛僞的面孔。”宋思穎得趁笑的得意。
“表姐,你怎麽能故意讓我去丢表姨奶奶!”
“蓁兒表妹,我們才是一家人。”宋思穎表情嚴肅,眼神炯炯的盯着秦蓁。秦蓁被盯得發麻,宋思穎哈哈一笑“吓着了麽,我開玩笑的。表妹別想那些不開心的,我們繼續。”又往秦蓁身上丢去一個雪球。
小孩忘性大,一來二去,又玩的開心起來。秦蓁搓了個雪球朝宋芳語丢去,宋芳語笑着擋下。思佳和芳姝堆起雪人,兩人看得緊,生怕被別人打着。一邊堆一邊張望。宋芳菲年紀大自己用雪捏起個小人,看着雪人笑得迷人,怕是捏了心中的情郎。宋子琦則和舅舅追追趕趕,你一下我一下的摔在雪地裏。
秦蓁玩的忘我,忽然腿上一疼,一個雪球砸來。向來時方向看去,只有陳婉音遠去的背影。雪球落地滾出一小塊石頭。難怪這麽疼,會是表姨奶奶砸的麽?可陳婉音看起來溫柔娴靜,對待自己也是一副長輩關愛的模樣,會是她麽?表面和睦的武國公府,內裏還有多少矛盾?站在雪地裏的秦蓁沒由來的覺得一陣冷風吹過。
那邊宋子琦和宋昊倆舅侄玩的不亦樂乎,沈氏和宋芳苓在旁看管。
宋昊走路不穩,絆倒在地。小孩都有個特性,要是旁邊無人摔了也就摔了,大不了拍拍土再戰就是。若是身邊有人,那肯定是要作妖哭哭嗒嗒兩聲,引來他人安慰。宋昊也是如此,摔在雪地裏嚎啕大哭。宋芳苓聽聞馬上抱起弟弟安慰,但宋昊不吃她這套,扯着喉嚨喊娘親。陳氏來了,哄了兩句小乖乖,才停下。宋芳苓面沉如水,陰着臉走開。
一下子空了倆人,剩下的玩着也沒趣。不知是誰喊了句散了吧,見天色不早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宋思穎玩的開心說了句明日再約,牽着弟弟回了東院。秦蓁其實還想玩會兒,畢竟是個新鮮事物,但大家都回去,自己一人也沒意思,喊上秋詩果兒回了汀蘭水榭。
夜裏,秦蓁沐浴。果兒給秦蓁梳洗頭發,秋詩舀了勺熱水一點一點的澆下去“小姐,水溫如何?”
秦蓁舒服的直哼哼“小姐皮膚真好,滑的和緞似的。”
“你別打趣我,我曬得黑和家裏的姨媽姐姐們沒得比。就像...就像是落在雪地裏的煤球。”秦蓁向來對自己的外表不甚看重。
秋詩幫秦蓁放松胳膊“小姐皮膚底子好,養養就能回來。皮膚對女子最為重要,小姐可不能置之不理。”說起護膚秋詩停不下來“小姐的皮膚用珍珠敷面,再用牛乳沐浴。”秋詩拿手比劃着“小姐若是信得過奴婢,奴婢還會調制一些瓶瓶罐罐的。奴婢自己用過,效果不錯。”秦蓁沒看出來秋詩還有這個愛好,果然人一談起自己喜歡的,眼神都透着光亮。
“那就有勞秋詩姐姐費心啦。”秦蓁仿男子站起給秋詩作揖,眼神調笑。
“小姐”秋詩嗔笑,“小姐你的腿上是什麽?”果兒在一旁眼尖看見秦蓁小腿一片青紫。被果兒這麽一提醒,秋詩也注意到。秦蓁沉進水桶裏“沒什麽,你是吃太多零嘴吃的眼花。”
秋詩不聽,俯身一看。臉色嚴肅,小姐這麽好的皮膚,是誰弄得青紫,生生壞了塊!“小姐,這是何物?”“今日玩雪摔着了,磕絆一下。本不想讓你們擔心的,就沒和你們說。”秦蓁不想多講,被人算計可不是什麽長臉的事。
“可是小姐你今天沒摔着啊,摔着的是昊兒舅爺。”果兒年紀小還不會看人眼色。“你們沒看見,就不小心摔了下,沒出大事。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之前在西南,哪天不是弄得渾身青青紫紫,來着反倒嬌貴了。”
“小姐沒事就好,下次莫再“摔”着了”秋詩察言觀色的本事比果兒強上不少“等會我給小姐擦上藥油,揉上一揉過兩日就和之前一樣。”
秦蓁摸着青紫的地方問:“秋詩,我見表姐和表姨奶奶不太和睦,可是有過節?”
秋詩手上動作停下“孫小姐和婉音表姨奶奶年紀相仿,輩分卻差了一大截。又常常被拿作比較,二人誰也不服誰,小打小鬧是有的,但真要說過節,還是嚴重了些。”秦蓁若有所思點點頭。
“小姐素日要是無事,不要摻和她倆。”秋詩很是嚴肅。
“為何?”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明哲保身才是正理。”說完秋詩按了按青紫的部分,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秋詩姐,你真有文化!”果兒崇拜仰望。看着果兒的傻樣,秦蓁秋詩笑的開心。
宋芳苓臉色陰沉的回到院子,一進屋就摔了一套晶花鋸銀盞。張嬷嬷見狀忙将人攔下,救了套青花瓷杯“小姐何事這麽大氣?”
“還不是那小陳氏,讓她進門真是個錯誤!”宋芳苓面色陰狠“當初外祖母讓她進門是看她好控制,讓她來照顧昊弟。沒成想野心這麽大,不出半年就讓昊弟眼裏只有她,哪還放的下我這個姐姐!”
“夫人待少爺盡心。少爺年幼喪母,現在對夫人依賴也是常事。”張嬷嬷不以為然。
“盡心?是,她是萬事都依着昊弟,要什麽給什麽。可你看把昊弟要成什麽樣?怯弱無能還不如小他半歲的子琦,再這麽下去,昊弟哪有半分未來武國公的樣子。”宋芳苓冷笑“如今昊弟眼中只有她,爹爹也對她贊賞有佳。她現在沒有孩子,對昊弟還有半分希望。将來她若生出個男孩兒,昊弟地位何在?”
“那小姐打算如何?”張嬷嬷是前國公夫人的娘家人自是盡心盡力為宋芳苓着想。
“年過完後,随我回侯府一趟,我要和外祖母商量商量對策。”
“是,小姐。”
宋思穎一大早帶着酥心糕來找秦蓁,進了院子就看見秦蓁踩在欄杆上長着嘴。
“表妹,你這是作甚?”宋思穎把糕點放下好奇的問。
秦蓁見表姐來訪,跳下欄杆,撚起塊糕點“昨日文清舅舅說霧雨朦胧是用雪水沖泡,打雪仗時我嘗了一口地上的白雪,無甚滋味。想來是白雪掉在地上讓泥污了去,便想試試這無根雪水滋味如何。”
“那可有不同?”宋思穎覺得好笑“都一樣就是太冰,喝下去腸子都涼了。定是文清舅舅唬人,下次他再來時,我要向他問個明白。”李文清昨日飯罷就啓程回徐陽老家,回家前特意和秦蓁說過完年再來看她,給她帶些好東西。
宋思穎笑的渾身打顫,拿手捏了秦蓁臉蛋一下“我的好妹妹真是生的可愛。”秦蓁心想一日之間宋思穎對自己的态度千差萬別,如今笑語盈盈莫不是遇到開心事了。
“表妹下次可嘗嘗松柏上的積雪,據說越是高風亮節之樹,積雪越是甘甜可口。”宋思穎忍不住逗弄。“真的麽表姐,下次我去試試!不過表姐你可不能告訴秋詩她們,知道了要怪我的。”秦蓁就是趁着秋詩換茶的片刻功夫舔了兩口冰棱子。
“不說,我替你保密。”宋思穎心情不錯。秋詩換茶回來:“孫小姐好,吃些茶暖暖肚子。”宋思穎對秦蓁眨眨眼睛,秦蓁笑笑“表姐今日心情真不錯。”
“那可不,昨日挫了那房的銳氣,睡了個好覺,如今神清氣爽。”
“那人慣會裝腔作勢,表面柔弱不堪,內裏比誰都要争強好勝,真當別人不知?”說起陳婉音,宋思穎氣不打一處來“那些個下人也是個見風使舵的,見五房拿着爵位,便腆着臉往上湊。往年裁衣服布料都是大房選後再輪到其他的,今年我看中的料子倒讓那人先拿去裁衣。最可氣的是還當着我的面穿出來,可不是故意的!”宋思穎化憤怒為食欲又吃了兩口。
“真以為自己是正兒八經的親戚了,誰不知她娘就是個揚州瘦馬!還想裝清高大小姐,癡心妄想!嫡就是嫡,庶就是庶,歷來沒個搞混的。”
“瘦馬?表姨奶奶的娘親是馬?”秦蓁不解。
“不是,瘦馬的意思就是娼......”“孫小姐喝茶,您說了這麽多肯定口渴了。”秋詩打斷,遞過一杯熱茶。
“是什麽?”秦蓁想弄個明白。“沒什麽。我和你說了,被娘親知道要挨打的,反正你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就是了。”宋思穎起身“糕點我帶到了。我還有先生布置的字帖沒有抄完,回去晚了又要挨罵。表妹我們改日再見。”
“秋詩,瘦馬是什麽?”秦蓁打破砂鍋問到底。
“就是長得瘦的馬,形容女子瘦弱不好生養。這些個詞都是不好的,小姐少學些。”秋詩被纏的無法,随口編了個,她卻不知道這個無意的謊言之後引來一場風波。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的更新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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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和大家我昨日在微博上看見的六年級學生寫的一段話:
“蘆花已讓在風中飄零,時有停下,它搖搖欲墜,不知還能存在幾日。我看向蘆花,下一次我們再見就是明年了,多多保重。”
寫的很細膩溫柔,所以有時候天賦還真是羨慕不來的東西。
我們明天見~
☆、訓斥
秦蓁有些郁悶,最近沒法睡午覺。
鄰近年關,舅媽和五奶奶持家忙的上氣不接下氣,三房奶奶忙着給芳菲堂姨置辦嫁妝,二奶奶照顧晁舅舅不怎麽出院子。除了每日去給外祖母請安,秦蓁閑的很。
人一閑就犯懶勁,秦蓁又把睡午覺的習慣睡回來,美名其曰浮生偷得半日閑。可這午覺沒睡幾天,就被宋旭舅舅打破。
宋旭常年駐守邊關,一年到頭興許都不能歸家一趟。此次歸家正好趕上宋氏返京,親姐弟倆有說不完的話,每日下了朝就來汀蘭水榭坐坐。
本來這和秦蓁關系不大。宋旭除了第一次過來,喊了秦蓁一聚,大多的時候都是去宋氏院子。 秦蓁見不找自己樂得清閑,照樣睡得底朝天。
沒成想舅舅不打擾自己,舅舅的小妾倒是天天往院子裏跑。
劉姨娘原喚綠闌,和徐媽媽一樣是老太太的婢女。宋氏出嫁時,老太太把徐媽媽給了女兒做陪嫁丫鬟。綠闌不久後就給宋旭做了通房,宋旭成婚後生下宋思佳又給擡了姨娘。
因着是舊人,來看過宋氏好幾次。宋氏體弱一天大半的時間都在休息,劉姨娘來來回回撲空好幾次。這才換了目标,天天來秦蓁這裏晃悠。
一會兒帶着糕點,一會又送來自己做的鞋襪。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每每都能遇見來找姐姐的宋旭。一來二去,秦蓁也明白了,這是拿自己做筏子呢!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舅舅啊。
秦蓁聽得無聊,劉姨娘帶着宋思佳說的開心。劉姨娘侃侃而談,宋思佳則顯得拘束,時不時對着秦蓁腼腆一笑。劉姨娘說的翻來覆去就那幾句,無外乎秦蓁長得和宋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以前自己和宋氏關系多麽密切。秦蓁耳朵都要起老繭,看在糕點的份上,生生忍了下來。
秋詩幫忙添茶,果兒在門口候着。劉姨娘眼神不時往外飄去,估摸舅舅要出來了,秦蓁想。果不其然舅舅從娘親的房中出來
“表小姐時候也不早,我和思佳不好叨擾你就先告辭了 ”
“叨擾說不上,劉姨娘慢走。”秦蓁可算解脫了。
劉姨娘帶着宋思佳小碎步趕上宋旭,佯裝偶遇,寒暄幾句後跟着宋旭回了東院。
“你說,劉姨娘這樣有用麽?”秦蓁問秋詩“舅舅是個心大的估計很難感受到劉姨娘的良苦用心。”
秋詩笑笑沒有說話。
“明日她若再來,就說我睡下了。”秦蓁打了打哈欠“好秋詩,我去睡一睡,到飯點了喊我。”
同樣有疑慮的還有宋思佳。
“娘親,我們天天去表妹那,有用麽?別惹得表妹生煩,往後兩家不好來往。”
“老爺一年到頭在家幾次?雖說和太太關系不太和睦,但十天有九天宿在正院,除了剛回來看過我們母女倆一回,再沒有踏進我們院子一步。”劉姨娘嘆氣“你看見三房你芳菲姑媽了麽,她年後成婚,你見着她的嫁妝了吧。”
“芳菲姑媽她是嫡女,本來就得那麽多。我是庶女,想來想不來。”宋思佳低頭。“你和思穎差不上幾個月,真談婚論嫁的時候,太太還會想着你不成?”
道理宋思佳都明白,但沒托生在太太肚子裏都是命,她能怎麽辦。
“但是......”劉姨娘心有所想神神秘秘地說道:“如果你有個弟弟,你就有人撐腰了。議親時誰也不能将你略過。你是娘的心肝,娘做一切都是你,哪怕只有一點希望,娘親也要試試!”劉姨娘堅定地說道。
可是真的能成麽?宋思佳不如劉姨娘樂觀。
許是遇見的多了,又或是劉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