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3)
誠心感動了上天。宋旭在劉姨娘院子留了兩日,秦蓁再見時,劉姨娘滿面紅光,當然這都是後話。
秦蓁迷迷糊糊被搖醒,翻身眯眼一看天還大亮“天還亮着呢,今日飯食這麽早?”
“小姐,快起來。五房差人過來,邀夫人小姐今晚一聚。”
“今天是什麽日子啊,都趕着堆來。”秦蓁哭喪着臉。
秋詩拿來衣服給秦蓁穿上“夫人去了老太太那,我已經叫果兒去喊了。”
“嗯。”秦蓁還在迷糊“以前在西南的時候覺得穿娘親準備的衣裳繁複,到了京城才知道小巫見大巫。”
秋詩抿嘴一笑“小姐現在年幼,穿的還算簡單。像今日穿的交領上襦和茉莉花間色裙,外加外頭穿的狐皮鬥篷籠統不過兩三層。小姐再大些,這上襦裏還得加件內襯,外頭還要罩個褙子......”
“好秋詩,你可別說了。再說往後我就不願出被子了,被子厚實還方便,不如套了被子串門哈哈哈哈。”
“小姐!哪有大家閨秀這麽說的.....”
“小姐小姐,老太太派人來傳話。夫人今日在老太太那吃飯,五房那裏讓您自己去。”果兒急匆匆的跑進來。
若說家中秦蓁最怕誰,那非宋賢不可。不只是秦蓁,武國公府的小孩沒一個不怕的。就連平日任性妄為的宋思穎見到宋賢都噤若寒蟬。
這頓飯注定吃的很尴尬。菜還沒上,秦蓁坐的筆直,正對着宋賢。宋賢手捧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沒有看她。但秦蓁就是感覺如坐針氈。陳氏抱着宋昊坐在左邊,右邊是宋芳菲和陳婉音。
今日陳婉音穿的交領小襖,下着小重山裙擺。進門後就坐在秦蓁身邊,面容和藹的詢問秦蓁最近過的可好。言語懇切,似長輩對晚輩的關心問候。要不是那日,秦蓁看見陳婉音朝自己丢的雪球裏夾着石塊,她肯定認為陳婉音是個溫柔善良的長輩。
聽了秋詩的話,秦蓁現在對陳婉音只有敬而遠之的份。氣氛就這樣尴尬的持續着,直到上了菜。
菜是特意為秦蓁準備的,口味偏辣又都是素的。秦蓁想緩和氣氛,開口道:“多謝五爺爺五奶奶的熱情款待,這麻婆豆腐做的比在西南時還正宗。豆腐嫩而.....”
“食不言寝不語。”宋賢說道。
“......”秦蓁低頭吃飯,五爺爺真的好兇啊。
宋昊見秦蓁吃癟,嘻嘻的發笑,被宋賢眼神一瞪,立馬沉默。
宋芳苓更加堅定年後要去趟侯府,弟弟被這女人養的越來越不像話。
吃罷,宋賢讓人上了壺熱茶消食。吹開茶葉,嘬了一口“蓁兒在西南上過學麽?”
“未曾上過,只是家父在家給看過幾本書,認得些字。”秦蓁緊張到不行,來武國公府後就沒有溫過書,現在問起難道要考驗一番?
“弟子規,讀過沒有。”
“學過的。”
“既然剛剛飯罷,我問你句。弟子規中,談及飲食,有何要求?”宋賢果然有考驗之心。
弟子規三字成句,朗朗上口,一般啓蒙過的孩子都會背上兩句。但用字重複,篇幅較長,背起來串篇漏字錯字的現象十分普遍。秦蓁粗心大意,背的時候也嘗嘗漏句錯字。但秦溯寵女兒,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放過去。
“對飲食勿揀擇食适可過則惡。年少時,勿飲酒飲酒醉最為醜”秦蓁磕磕絆絆的念出來。
“短短二十四個字,你錯了兩句!學的都還給秦溯了?”宋賢大怒“你爹堂堂當朝狀元,教出的女兒張口便是錯字,心思靈巧全用在花言巧語上,說出去不怕抹了你爹面子。”
秦蓁被說的啞口無言,心生委屈眼淚順着臉頰流下。
“你爹爹是狀元,你娘親是名門貴女,你往後就是你爹娘的門頭。你的一舉一動都能成為編排你爹娘的話柄,切莫讓自己成為爹娘的污點!”宋賢的話重了些。
宋賢和秦溯他日是一起在朝為官的同僚,對于秦溯的文采十分敬佩。本想其女兒哪怕沒有秦溯的天賦異禀,應該也差不到哪去,結果竟是連家中庶女都不如,讓他怎麽不失望!
“蓁兒年幼,又在西南長大。和京城的孩子比有些距離是常事,老爺還應寬容點。”陳氏好言相勸。
不提還好,一提宋賢更是火冒三丈“其父年少成名,何嘗不是生在田間?你之前給的弟子規手抄本,估計她都沒有翻開,平日裏盡和思穎胡鬧。性子頑劣,上次弄髒婉音衣裙尚可說是孩童心性,今日小小測驗,原形畢露!”
秦蓁被突如其來的訓斥弄得眼淚婆娑,仔細一聽原來其中還有陳婉音的事。現下這種光景要再說是宋思穎的主意,估計會再被扣個狡辯的帽子,這樣一想秦蓁哭的更傷心。
“姐夫,裙子是我不小心弄髒的和蓁兒無關。”
“你還在替她說話,你還能自己砸了自己裙子不成?婉音你性子善良,但一味寵溺只會耽誤了蓁兒。”宋賢深吸一口氣“罷了。等年過了,和婉音一同去上女學!讓先生好好改正你的壞毛病。”拂袖離去。
秦蓁還在抽泣,宋芳苓拍拍秦蓁的背幫她順氣。“蓁兒莫怪你五爺爺,他也是為了你好。我爹爹沒有隔日氣,過了今日就什麽都不記得的。蓁兒不需害怕。”宋芳苓知道今日這麽一出,小陳氏和陳婉音沒少在背地裏添柴加火,想着是算準了宋氏今日不會來訪,吓唬吓唬秦蓁殺雞儆猴。只是事不關己,沒必要為了一個不相幹的表親得罪父親,安慰安慰就算了。
秋詩為秦蓁撐傘,擋住天上的漫天飛雪。
“小姐,莫傷心了。國公老爺嚴肅慣的,其實也是為了您好,小姐不要挂在心上。”秋詩心中明白國公老爺是在給婉音表姨奶奶找場子,為什麽不怪罪思穎小姐?不就是找個軟柿子捏。
“秋詩,今日的事不要告訴娘親外祖母。我怕她們擔心。”秦蓁一步一步踩在軟踏踏的白雪上,發出吱吱的聲響“五爺爺說的沒錯,我是學術不夠紮實,才讓人住抓着話柄。多學學也是好事。只是秋詩,我覺得自己和國公府格格不入。就像是混進珍珠的沙粒,的确沒有小姐的樣子。”
秋詩聽聞頓住蹲下來看着秦蓁“小姐,夫人體虛,老太太派我來照顧您,就是怕您不适應。老太太常說一口氣吃不成個胖子,小姐我們慢慢來就是。走吧小姐,外邊冷,我們早些回去,莫讓夫人擔心。”
一路上秦蓁默言,心中五味雜陳,自己這能成為國公府夫人一份子麽?
“今日多謝姐姐幫我出一口氣。”陳婉音道謝。
“你覺得我是為了你?不過是髒了條裙子而已,上蹿下跳這麽沉不住氣。”陳氏哄得宋昊入睡,雖然不是自己的兒子,但難保将來榮華富貴不壓在他身上。
“那姐姐為何要幫我。”
“我這是借老爺的手,殺雞給猴看。說好中饋大房五房一同管理,結果我進門大半年了,還只能摸到點皮毛,內裏都在大房手裏緊緊握着。”陳氏手掌捏緊,指甲陷進肉裏“還有你,陳婉音。要不爹爹懇求,我早把你送回揚州,半點忙沒幫上,整日和宋思穎置氣。你最好想清楚,你拿什麽和人宋思穎比,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嫡女。而你哼,就算現在你娘成了正妻,你骨子裏不過還是個庶的。”
陳氏托起陳婉音的臉蛋:“你要做的是幫我在國公府裏站住腳,而不是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讓我勞神。明白麽?”
陳婉音低頭,眼神兇狠,開口語氣倒是溫順:“姐姐,我明白的。以後我會更加小心謹慎,幫姐姐坐穩國公夫人的位置。”
“回去吧,這些話我不想再說第二次。”
“是。”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更新奉上~
今天花了很多筆墨寫的是劉姨娘和宋賢。
劉姨娘典型的順着高杆往上爬的人,為了能夠攏住宋旭她還會出什麽招?
宋賢是典型的上位者心态,他習慣高高在上,對于不如自己意的事通通訓斥。也是一種大家長的角度,人心不算壞,但是個十分自負的人,小陳氏也是利用了這點。
陳婉音其實我一直覺得她比秦蓁更可憐,至于為什麽後面會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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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武國公就這麽大,很難有不透風的牆,更別說有人故意偷牆磚,讓風吹的愈烈點。
一夜之間,武國公府上上下下都知道表姑娘被武國公責罵。看向秦蓁的表情有同情,有戲谑還有一些鄙視。秦蓁對這些不甚在意,經過一晚她也想明白。為什麽恰好在宋氏不在的時候來邀,擺明就是算好的。
怪只能怪自己學藝不精,才能有了由頭。退一萬步說,能去上女學也是好事。武國公府請的先生是前朝赫赫有名的書法大家顏公之女。前朝覆滅後顏公拒絕入新朝為官,帶着一家退隐山林。其女能來武國公府,還是當年老武國公宋安幫過顏公,顏公報恩才會讓其女兒出山。顏公之女雖不及父親的造詣,但在女子中也算的上是數一數二的。
這麽一想,果然心裏好受很多。秦蓁只是擔心娘親那過不去。武國公大大小小都知道的事,宋氏怎麽會不清楚。只是秦蓁做好心裏準備,左等右等只等來宋思穎。
宋思穎第二天趕了個大早守在汀蘭水榭。把剛準備出門給老太太請安的秦蓁堵了個正着,宋思穎也是心慌。一方面事是她惹出來的,鍋都讓秦蓁背去。怎麽着都是自己表妹,宋思穎心裏過意不去。另一方面嘛宋思穎也怕秦蓁請安的時候把她抖出來,回去被責怪。
“表姐今日起得可早啊”秦蓁看見宋思穎很是詫異。
“我聽聞表妹昨日被責怪,心痛之下一夜未睡,這不天一亮就來找表妹聊聊。”宋思穎漂亮話說的不錯。
“多謝表姐關心,沒什麽大礙”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宋思穎松了口氣“五爺爺脾氣是大了一點,但他忘性也大,昨日罵你,今日保準不記得。只要......別人不再提醒!”宋思穎眼睛睜得大大的。
秦蓁就知道宋思穎來肯定有目的,原來是害怕她說出去。“表姐放心吧,我會守口如瓶的。”。宋思穎這下放下心來,招呼後頭的丫鬟遞上個錦盒,硬塞到秦蓁手上。“這是我舅舅送我的步搖,顏色素淨。你還在熱孝帶着再合适不過,拿着吧。”
還帶封口費的,不拿白不拿,秦蓁道謝讓秋詩收下。一來二去時候也不早,秦蓁喊了宋氏和宋思穎一同給老太太請安。一路上秦蓁心情忐忑,随時準備宋氏問起昨夜的事。可直到朝飯吃過,宋氏也只字未提。
飯罷,老太太留宋氏談話。秦蓁和宋思穎先回了院子。秦蓁怎麽想也沒想通,娘親好似不知道似的。
家裏都傳遍了,宋氏怎麽會不知道,只是不想說罷了。
“昨晚老五訓了蓁兒一頓,你怎麽看?”老太太問宋氏。
“長輩訓斥晚輩,理所應當。”
“芳華,你不會看不出來這是在殺雞儆猴吧。”老太太笑道,她的女兒她明白可不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百花。
宋氏放下茶杯口吻嚴肅:“無論是出于什麽目的,最後被責怪的就是蓁兒。娘,很多事情您比我清楚。不看起由也不看經過,只是看個結果的。”
老太太沒有說話。
“我是蓁兒的娘親,我知道她的性子。本性善良,但驕縱任性,做事魯莽不講究後果。被訓斥只是早晚的事,以後無論是別人挑軟柿子捏,還是殺雞儆猴,她都要學會自己面對。畢竟我的時間不多了,不能幫她擋風雨一輩子。”談及自己的身體,宋氏無奈。
“你別多想,上次的太醫說的不一定就是準的,我們多找幾個,你的身體總會有起色。而且老四媳婦要回來過年,到時候讓她看看。”四房太太家裏世代為醫,說不定有什麽妙方也不一定。
“但願吧,我現在只是放心不下蓁兒,多希望她快些長大。”
“我以前也希望你和你弟弟快點長大,現在我倒希望你們再變小一點留在我身邊。你們還有老四老五都是我一手帶大的,與其說是弟弟不如說是半個兒子。現在因為一個爵位,大房和五房勢同水火。掌心手背都是肉,不管也罷。只是一家人再像以前一樣卻是妄想了。”老太太嘆氣,家中的事她心知肚明,卻只能是有心無力“滿身富貴皆浮雲,血肉至親已離分。”
多想回到往日去,只是沒有歲月可回頭。
歲月慷慨的給予人們豐富的閱歷,卻吝啬給人後悔的機會。
在秦蓁的忐忑中,新年如期而至。四房一家踩在舊年的尾巴上匆匆趕來。
四爺爺書卷氣質濃厚,為人儒雅,給家裏的小輩一人帶了串貝殼做的手鏈。四奶奶寡淡的長相,似一碗陽春面,簡單舒服。倒是昭兒堂姨,大概父母的肉都勻了她去,生的嗯......豐滿了一些。
秦蓁之前聽宋思穎說過,昭兒姨媽的名字現在都不在族譜上。原因無他,就是出在名字上。四房沒有妾氏,也沒有其他子女。四奶奶當年生昭兒姨媽時虧了身子,這麽多年沒再懷。四爺爺也灑,脫索性把昭兒姨媽名字改成了男兒輩,做半個兒子養大。族中長輩自然不同意,這不是亂了輩分麽?四爺爺也是個傲的,死活不願意改回來,大不了一家人搬走,就每年過年的時候回來一聚。
一家人團團圓圓的過年大概是每個家庭的願景,平頭百姓如此,武國公府亦如此。但這一天武國公府等了十幾年,真正的大家一起過大年。這樣的日子裏,秦蓁終于看見纏綿病榻的宋晁舅舅。他就像光彩裏的陰影,與歡樂的氣氛格格不入,靜靜的坐在一旁。歡聲笑語似乎永遠穿不過他的屏障。
秦蓁的眼光太過炙熱,宋晁朝秦蓁望去。被抓包秦蓁咧嘴一笑,怪不好意思的。宋晁愣住身體微微發抖,眼中有些不可思議,又自顧自的搖搖頭嘆了口氣,對秦蓁微微一笑,繼續浸入自己的世界。
“蓁兒,你在看什麽這麽入迷?”宋昭兒就是個自來熟,短短幾個時辰就和秦蓁稱兄道弟“哦,你在看大哥啊,大哥性子孤僻,我回來這麽多次還沒見他和誰說過話。他有什麽好看的,來玩啊。姐姐妹妹都在等你呢”
今日除夕,家裏老老少少都出席,就連妾氏通房都分了一桌。孩子們吵鬧也分了一桌單獨的。
“昭兒妹妹最近吃的什麽,比去年見的又圓潤許多。”說話的是宋芳菲。她和昭兒年紀相仿,自幼就認識,說的話直接。
“吃的是新出的文蛤餅配上好的紹興黃酒。”宋昭兒對吃食頗有研究“新鮮的文蛤出水就給晁了,這樣最能保鮮。再打兩個雞蛋糊進面粉裏,揉撚至面粉抓手中而不落地。”秦蓁還在熱孝食不得肉糜,兩個多月來肉星子都沒見過,今日除夕擺在桌上的肉食,可以說是和肉近距離接觸了。秦蓁撥弄自己婉裏的素鴨,索然無味。“炸是最關鍵的一步,得用豬油,那才香。一般的菜油花生油什麽的搶味兒,豬油不一樣,炸出來的文蛤餅色澤金黃帶着油香。炸的時候要注意火候,火大了外頭焦了裏面還是生的,火候小的表皮不夠酥脆。”
“那怎麽樣才是最好啊。”秦蓁聽得口水直流,見昭兒堂姨停頓,迫不及待的問。“這最好的火是用小火炸出型,再用大火炸出香脆,見到表皮金黃就可以了。吃時外面撒上一點鹽粒和蔥花,保管好吃又管飽。”宋昭兒說起吃食滔滔不絕“如果還能有紹興黃酒做配就更好,既解膩又消食。燙一壺喝下去,心兒都是暖的。”
“昭兒堂姨你把我們的饞蟲都勾出來了,你在外可還吃了些好吃的。”宋思穎聽得認真催促宋昭兒再講。“我在外的這一年裏,又找到不少好吃食。比如今年十月的大閘蟹,比以往都肥上不少。和送來京城的不一樣,我吃的是剛撈上來的,要是不小心還能被夾一口。你們看我這裏就是上次......”
宋芳苓不以為然,好端端的國公府小姐不做,跑去湖上釣螃蟹,也不怕跌份。宋芳苓深受宋賢影響,對于四房一家離經叛道的做法并不認同。在她看來宋昭兒全無貴女的樣子,反倒像個廚子。別人家的事她管不着,安心喂好昊弟才是正經事。今日好不容易有和昊弟相處的機會,宋芳苓心生滿足。
一家人吃吃鬧鬧弄到了後半夜。快到子時,一日交替之際。宋芳苓拉着秦蓁走出正廳,站在外頭院子裏。秦蓁一看周圍,大夥都出來了。
“表妹,等會皇宮裏會放煙花,在別處可見不着。”宋思穎說道“據說對着煙花許願,就能心想事成!”
嘭嘭嘭,從皇宮中升起一道道明亮的光彩,仿佛沖破天際又忽的炸開,像是琉璃瓦被打碎,五彩斑斓的落下。天空被光亮映的如白晝,比以往見過的任何一場煙花都要絢麗。爹爹以前也見過的吧,要不為什麽以往看煙花時總是北望,應該是忘不掉這美景吧。秦蓁被煙花照迷了眼睛,瞥見宋思穎閉眼虔誠的念叨着什麽,這才想起匆匆許了個願望。
“表妹你許了什麽願望?”宋思穎好奇。
“表姐你許了什麽願望?”
“說出來就不靈了,不能說。”
“那我也不說。”秦蓁和宋思穎僵持不下,宋昭兒倒是大喊一聲“希望我明年還能有吃不完的美食,喝不完的美酒!”引得衆人發笑。
煙花放完,又在武國公府門口放了兩挂鞭炮,除夕就算是過完了,宋氏牽着秦蓁的手,向汀蘭水榭走去。
“娘,你許願了麽。表姐說京城裏的煙花特別靈。”
“我許了,希望我的蓁兒平安快樂,健健康康長大。”宋氏答道“蓁兒呢,許願了沒有?”
“許了。”
“是什麽?”
“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的,我把我的願望挂在了煙花上,讓天上的神仙都知道。”秦蓁今天很是開心。
“小機靈不說就不說,早點回去休息,明日還要給外祖母拜年。”
神仙啊神仙,你可一定要答應我的願望。我要和娘親永遠永遠在一起,再也不要分開。秦蓁心中一遍遍默念。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來電了,今日的更新奉上~
謝謝大家的支持!
最後撒潑打滾求收藏,求更新,求愛護,麽麽噠mua。
看我這麽可愛給個收藏好不啦~
☆、看病
這個年秦蓁收獲頗豐,這也是秦蓁第一次感覺到輩分低不是件壞事。
不僅收到幾個爺爺奶奶的紅包,就連陳婉音和宋昊都包了個不小的。
宋賢果然如宋思穎所說的,沒再提起之前的事,看自己的眼神也和藹許多。這讓秦蓁放心不少,事情可算是翻篇過去。
初一剛過,四奶奶就被請來給宋氏看病。秦蓁和老太太坐立難安,看着四奶奶給宋氏把脈看舌。宋昭兒看膩了這場景,站在門口和果兒一同吃果脯。
四房太太皺着眉,看向宋氏。搖搖頭又低頭把脈。秦蓁心随着四奶奶的動作砰砰亂跳,心底總有些雜亂的聲音隐隐約約冒出,心裏發慌,人也浮躁不少。宋昭兒和果兒把果脯咬的咔咔作響,傳到秦蓁耳裏,平日尋常的聲音,變得刺耳異常。
耳邊聲音似乎變得越來越大,像是一雙雙手在擰着自己的心,秦蓁的忍耐一步步消磨,什麽東西要噴薄而出。“別急,蓁兒。”老太太撫上秦蓁的手,輕輕的拍打。莫名的煩躁被暫時的壓制,秦蓁目不轉睛的看向宋氏。 宋氏微微一笑“蓁兒別擔心,娘親沒事。”
四房太太似乎欲言又止,看向宋氏。宋氏眼神懇求。過了片刻四房太太才緩緩開口:“芳華沒什麽大礙,身體陰虛,我開幾服藥再配上食療,會慢慢好起來。”秦蓁的煩躁這才消失,轉而是一片輕松之意。
“多謝四奶奶。娘親你沒事,平日就不要多想了,憑白多增煩心事。”娘親沒事,秦蓁面露喜色。
宋氏點頭“我和你外祖母、四奶奶還有話說,你年紀小多聽無益。你和你昭兒堂姨去玩罷。”
宋昭兒揮揮手:“蓁兒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大人說話成沒意思,不如聽我給你講講好吃的!”宋昭兒講吃食,比 自己吃的更香,西南還沒有那個說書先生能比的過宋昭兒的。
秦蓁給四奶奶老太太行個禮,開開心心的和宋昭兒出去。
“四嬸,說吧。我還有多久的日子。”宋氏很平靜。老太太已經淚流滿面,剛剛在秦蓁面前差點露餡。
“多則半年,少則三月。”四房太太雖然看慣了生離死別,但事發生在親人身上總是很難釋懷的。“老四媳婦,芳華真這麽嚴重?好好的一個人就剩下半年?”白發人送黑發人,老太太的手帕濕潤。
四房太太搖搖頭“芳華的病是月子裏帶出來的,這些年沒有好好調養,身體本就虧空。加上之前動了肝火,傷及根本。如今氣血兩虛已是油盡燈枯之相。華佗在世也無力回天。我給你開的方子每日按時吃,切記不能再動肝火,否則半年都是奢望。”
“多謝四嬸為我費心,只是萬萬不能告訴蓁兒。”
“難道能瞞她一輩子?芳華還是要早做打算。”宋氏無聲,旁邊的老太太泣不可抑。四房太太學醫治病最是明白天意難為,對着宋芳華也只能長嘆一口氣。
秦蓁不知娘親已經病入膏肓,和宋昭兒你一口我一口的互喂果脯“蓁兒,我說了吧這果脯加上一點鹽,就是會比較軟。”
秦蓁吃的歡“堂姨真會吃,尋常的東西在你手裏味道就是不一般。”
“我的願望就是當廚師!做出天底下做好吃的東西。”宋昭兒大喊一聲。
“堂姨肯定能行的,你要是當廚子,我要吃免費的,吃空你哈哈哈哈哈。”
“你真的覺得當廚師不錯麽?家裏姐姐妹妹都覺得我在異想天開,哪有名門貴女做廚子的。”說起這個宋昭兒有些落寞“我知道她們不喜歡我,反正一年也就見一次。不過現在有你,我又想呆在這兒了。”
“那你就和我作伴,你做什麽我都吃!”宋昭兒是秦蓁入武國公府以來第一個真心朋友,想到她年後要走很是舍不得。
宋昭兒想了想還是搖頭“娘親不喜歡這裏,我留在這裏娘親肯定不願意。”
“嗯,還是娘親比較重要,在我心裏娘親也是最重要的。那....那你明年一定要來看我。”秦蓁伸出手“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恩,不變!”
然而第二年除夕,宋昭兒沒有出現,當然這是後話。
四房太太帶着宋昭兒從汀蘭水榭出來,準備回院子,路上被早候着的丫鬟堵個正着。
堵人的是五房太太的丫鬟畫壁“四太太昭兒小姐,我們太太有請。婉音姨媽今日身子不适,現下又在年關,大夫不看診,就讓奴婢接四太太過去看看。”
四房太太一去,看病的卻是陳氏。
原來陳氏嫁進武國公府大半年,宋賢幾乎夜夜宿在她房裏,小妾屋裏都積了灰。可這肚子一點聲響都沒有,偷偷的吃了無數藥調理,也看了不少大夫,都是一句夫人體虛搪塞過去。陳氏不解自己在娘家時,從未大病大痛過,來了武國公府怎麽就體虛了?只是藥吃不少肚子裏還是沒動靜。
陳氏聽說四嫂子家中是有妙方的,其中一個就是生子的偏方,也管不上四房五房有沒有恩怨,暗暗請來四房太太。至于用陳婉音的名義,也是怕別人知道內裏拿這大做文章。
四房太太一搭手就感到不對勁“弟妹,你最近接觸過什麽活血的東西麽?”陳氏聽聞詫異不已,自己天天想着備孕,又怎麽會接觸那些活血的東西。
見陳氏表情,四房太太心裏有了底,估摸着又是宅第陰私。她聞了聞陳氏身上,眼睛提溜在屋內轉了一圈,最後又落回陳氏身上。“弟妹,這镯子你最好不要帶了。”四房太太指了指陳氏手上的金鑲玉芙蓉镯“這兒的味最重。不光是這,你的衣飾,還有你這的床幔都不幹淨。聞多了估計子嗣艱難。”
陳氏面色發青,手裏的帕子被攥的緊繃,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撕碎。能說的都說了,四房太太說了聲房內還有事,陳氏擠出一點笑容“多謝四嫂,只是今日之事是我的私事,還望四嫂能替我保密。”四房太太點點頭起身離開。
陳氏一怒之下,扯下桌布。桌上的茶壺茶杯盡數打翻在地。她說為什麽吃了那麽多藥都不見氣色,每個大夫都吞吞吐吐說句體虛。原來是有人存心不讓自己懷上孩子!陳氏一把摘下镯子,摔在地上。好一個親嬸嬸,心思如此歹毒,生生要斷了她的希望!
“畫壁,給我查查我院子裏究竟還有多少個嬸嬸的好幫手,把手都伸到我房裏了。”陳氏面目猙獰,強忍憤怒撿起镯子。“你去找個工匠,按着這模子再做個來 ,我們還不到翻臉的時候。”
年關裏五房失竊,聽說是五奶奶房中見財起意,偷了幾副珠寶,被五奶奶抓了個正着。總之消失了幾個丫鬟。不過這些都和秦蓁無關,此時的她正難過傷心,宋昭兒要啓程返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試試玄學看能不能漲一點收藏QAQ
我的文一點都不甜,看得人不多嘤嘤嘤
但是我心目中的秦蓁是個靠自己慢慢改變的孩子,估計這個文後面會有甜的部分,但是估計也不多。
以後每一章字數不會辣麽多惹,因為最近超級無敵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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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寧
四房家住江浙,四房老爺趕着回去複工。過完初二,一家人就打包行李準備出發。四房太太把藥一份份理好,送到秦蓁手裏“一天一包,小火慢煲。”。
宋昭兒從懷裏掏出一份方子“這是食補的方子,我娘親寫的。我又改了點,做出來應該好吃的。”
秦蓁收好,眼淚婆娑“四奶奶,堂姨。我們明年再見!”四房奶奶點點頭,轉身抱住宋芳華,在她耳畔輕輕說了聲珍重,轉身踏上馬車。
宋昭兒掀起簾子,對秦蓁揮揮手“蓁兒,明年等我......”聲音随着馬蹄濺起的雪痕一同漸行漸遠。
“娘,昭兒姨媽留下多好。”
“人生總有缺憾,不完美才是完整。”宋氏牽住秦蓁往回走“你昭兒姨媽愛自由,若是束在宅子裏頭會不高興的,你不想她不開心對不對。”秦蓁點點頭。
宋氏心中何嘗不想她的蓁兒能像昭兒妹妹一樣自由自在過自己的日子,可她的蓁兒注定沒有那個福氣,有父有母為她遮擋一生風雨蕭索。
秦蓁忽的閑下來,每天不是替宋氏煎藥,就是和秋詩學些女紅。
“秋詩,你看我繡的怎麽樣?”秦蓁興致沖沖的舉起繡帕給秋詩看。
“小姐,小姐的水鴨繡的很是別致,就是長了一點。”
“我繡的是鳳凰!”果兒忍不住哈哈大笑“你笑什麽,你繡的也不好。”
“小姐說的是,能把鳳凰繡成水鴨,我可沒小姐的本事。”果兒頂嘴 。
秦蓁臉紅無法反駁,低頭只管繡自己的“那看看我這個怎麽樣?”
“蜜蜂嗅寒梅,繡的不錯。可是小姐大冬天的哪來的蜜蜂。”秋詩仔細端詳,想找出些好處誇誇自家小姐。
秦蓁徹底無語,拿着自己的帕子翻來覆去“你真當沒看出這是蝴蝶憩桃花?這翅膀繡的挺好的。”秋詩聽聞和果兒捧腹大笑。
“怎麽就沒看出來呢,我繡的不錯啊。”秦蓁還在嘀咕。宋思穎推門進來:“你們在說什麽玩笑話呢,還在院子裏就聽見笑聲,也不怕老太太聽去,說你們沒規矩。”秋詩果兒連忙噤聲“表姐這是吓唬你們呢,對吧表姐。”宋思穎不置可否。
她坐下看見秦蓁的繡帕:“表妹是在學女紅?我看這蜜蜂繡的傳神。”話音剛落又是引來一陣哄笑。宋思穎這才知道表妹繡的是蝴蝶,笑的眼淚直流還不忘安慰“表妹針法不錯,就是型有點丢了,繡的好蜜蜂,下次蝴蝶肯定也能行哈哈哈哈哈哈。”
“表姐找我何事?”秦蓁被笑的面紅耳赤,只想把這是翻篇過去,莫再提起。
“無事就不能登你的三寶殿了?”宋思穎可算是緩過氣來“今天我來是要和你分享一件趣事。”宋思穎可謂是耳聽八方眼觀四路的主,消息是個頂個靈通。只是苦于弟弟太小,母親嚴肅,一腔的八卦無人傾訴。現在可好有個聽話的表妹,可得把一肚子的話吐出來。
“你知道今天五房回門省親,芳苓堂姨,五房奶奶和陳婉音都回歸義侯府了吧。”秦蓁點點頭,出嫁女子從初三起回娘家是常事,這有什麽稀奇的。
似乎看出秦蓁的疑惑,宋思穎解釋道“回娘家沒什麽,只是五奶奶返家的時候臉鐵青,連帶着陳婉音的臉色也不好看。聽說回了院子對下人發了一陣火。”
“回娘家不是高興的事麽?”
“回娘家是件高興事不假,可五奶奶回的算哪門子娘家,她本家可在揚州!”“揚州?”宋思穎詫異“表妹你別是不知道吧,五奶奶不是歸義侯府本家,她是侯府裏三房老爺的女兒。”
宋思穎不說秦蓁還真不知道,誰沒事打聽各個親戚的底細。“所以說後娘不好當。五奶奶有閑心摻和大房的事,不如好好管她的繼子。這不肯定被歸義侯府訓了呗。”五房出醜,宋思穎樂得開心。
“那原來的五奶奶呢?”
“原來的五奶奶病去了。要不是那個五奶奶走了,哪輪得到這個小門小戶的大小姐。之前的五奶奶可好了,還會做些小甜餅給我吃,哪像她淨惹事。就是她進門,大房和五房的關系才不好的。”宋思穎撇撇嘴
“得啦,事我已經和你分享了。你繼續繡你的蜜蜂,我回去抄書,下次有趣事表姐再和你聊聊!”果然宋思穎把秦蓁當樹洞。
秦蓁扯了扯手裏的繡帕,哪裏像蜜蜂了,真是的。
歸義侯府內,侯夫人把上午宋芳苓所說如數告訴侯爺。
“老爺,陳婉柔是個養不熟的,我們要早做打算。”侯夫人穆氏擔心“昊兒未免太過依賴她,往後要是為她是從,恐怕會和侯府離心。”
侯爺嗤之以鼻“當初我就和你說,外來的女子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你不信。非要從宗族中挑個,挑來挑去還就挑中陳婉柔。你不是不知道三房是從妾肚子裏爬出來的。”
“那挑誰?”穆氏挑眉“婉瑩麽?”
“我看婉瑩就不錯,看着長大的,又是自己人。”侯爺摸了摸胡須“當初讓你選,你百般不願,現在想着婉瑩的好,我看也不晚......”
穆氏站起“老爺怕是昏了頭!三房就算是妾肚子爬出來的,陳婉柔也是個嫡的。論嫡庶,陳婉瑩是個徹頭徹尾的庶女,是個賤人肚子裏爬出的賤貨!”
“你閉嘴,那也是你女兒。張口閉口賤人賤貨!不閑臊得慌!”侯爺拍桌站起,指着穆氏鼻子。
“我臊得慌?我看是老爺被妖精迷昏了眼!當初婉如嫁給武國公時,他還只是武國公府五房少爺,說的不好聽的,是我們婉如下嫁了。”穆氏振振有詞“如今當初的五少爺變成現在的武國公,就算是婉如還在世嫁給他都算是高攀,更何況一個侯府庶女?給人作妾都要看人樂意不樂意!”
侯爺心裏清楚,只是楊氏不停吹耳旁風,讓他一時迷了眼“武國公是找續弦又不是正娶,再說了你把婉瑩記在你名下不就得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哪像現在生怕昊兒和侯府離心。”
穆氏氣極反笑“老爺,當初楊氏生下婉瑩,我就提過把婉瑩抱到我房中。可您當初可不是這麽說的,是誰聽了楊氏幾句軟話,就讓她自個兒養的?現在又想打我的注意,門都沒有!您也不看看陳婉瑩被楊氏養成什麽得性,妖妖嬈嬈是個做正妻的模樣?您就是送去,也得人家要啊。小小庶女和國公女婿孰輕孰重?老爺不會不知吧。”
“選來選去,還不是選了個白眼狼。”侯爺自知理虧,強抓着這點不放。
“但人家好歹知書達理,模樣周正。武國公看得上人家。”
“武國公喜歡,那你是沒辦法治她了?”
“那倒不一定,她現在唯一的希望是昊兒,只要她沒自己的孩子,昊兒的地位不會動搖。”穆氏胸有成竹“至于昊兒,我們要多接回來小住,讓他知道外祖母外祖父才是對他最好的人。”
“你還能阻止別人生孩子不成。”
“當然可以。”穆氏年關聽聞陳婉柔攆了一票丫鬟,自己安排的眼線也在其中,還以為計劃敗露。沒成想今日一看,手镯還帶在手上好好的。別的不說,那玩意戴的久了,送子觀音都救不了她。
似又想到什麽,穆氏陰笑“老爺,我們最好把三房接來京城一聚。用他們的手讓陳婉柔知道,想穩穩做好國公夫人的位置,只有侯府能幫她。”
“夫人想的周到,為夫這就去寫信。”侯爺也不是個傻的,于其争辯些無法改變的事實,不如好好打算将來,畢竟武國公女婿比庶女重要的多。
此刻被侯爺夫婦痛罵的陳婉柔惬意的躺在貴妃椅上,側頭接過畫壁削好的蘋果。
今日歸寧,不出所料被穆氏敲打,回房後佯裝發了場大火,做給宋芳苓看看。想必宋芳苓心中定是覺得自己被氣的不輕,現下等着看她好戲吧。
陳婉柔擡起手臂看了看手上的芙蓉镯,嬸嬸也真是好騙,一個假貨就讓她放下心思,沒往自己房中再插人。
陳婉柔摸摸肚子,最要緊的是有個孩子!等她肚子傳來消息,歸義侯府就會明白,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文特別冷QAQ,更的我好傷心啊。
不過只要還有人看我都會繼續寫的。
希望看到這一章的小可愛,可以點一下收藏,這樣下周我就可以沖沖好一點的榜單。
覺得我寫的不足的地方,也希望大家能指出來,我會改正的。麽麽楸
再次感謝所有支持我的人,愛你們mua~
☆、親事
五房的消息,宋思穎不厭其煩的每日準時送達,但大多是雞毛蒜皮的小事。秦蓁已經磨練了一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本事。她說任她說,秦蓁巋然不動地繼續繡花。這幾天的練習,讓秦蓁有了長足的進步,今天娘親說她的蛾子挺不錯,雖然......她繡的還是蝴蝶。但好歹是一個品種不是麽?秦蓁樂觀的想
。
“表姐,今天又是什麽消息。”聽果兒說宋思穎又來了,秦蓁專心繡花頭都不願擡起。
宋思穎氣喘籲籲跑來,落座啥也沒說,先猛灌一壺熱茶。
見秦蓁還在繡花“別繡你的蜜蜂了,大消息,別弄啦。”宋思穎扯下秦蓁的繡帕“你每次都這麽說。”秦蓁把繡帕拿回來“我還差一個眼睛呢。”
“反正都是幺蛾子!你信我這次真是大事。”宋思穎很是堅定。
秦蓁無奈,讓秋詩把繡帕收好,正襟危坐“說吧,五房又怎麽啦?”
“這次不是五房,是三房!”
“三房?”秦蓁詫異。
三房宋芳菲的親事出了岔子。
這事還得從三房老爺宋堅說起。宋堅花花腸子多,姨娘通房一房房的往屋裏擡。小李氏雖然氣憤,但是自己沒生個兒子,底氣不足,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妻子的縱容,讓宋堅變本加厲,出入煙花場所,認識不少有同樣愛好的同僚。其中一個就是翰林院編修楊守義。
兩人都是芝麻大的官,又自诩風流,一來二去成為知己,還給自家兒女結了親事。
說來這親事也靠譜。雖然有個混賬老子,但楊守義的兒子楊川卻是京圈裏出名的有為青年。年紀輕輕就是禮部四譯會同館大使,據說年後還會升遷。
女兒能嫁給楊川,小李氏放心不少,商定着年後出閣。本是一樁喜事,卻生生讓宋堅壞了去。
楊守義楊老爺總覺得兒子升遷懸,想找個關系送送禮,把這事定下。左想右想,決定要送禮不如就送官最大的,一次到位。和宋堅一商量,一拍即合決定送禮給掌管六部人事調動決定權的謝彥謝丞相。
可這禮送啥?送錢,人家比你還多。送物,人家家裏好幾倉庫。最後兩人決定送兩人最喜歡的美人!這推己及人可謂是發揮到了極致。
外傳謝彥不好女色,但還是收下兩人送的美人。兩人一合計事成了啊,放下心來繼續花天酒地。
結果這美妾前幾日傳出懷孕的消息。放在尋常官宦家這是喜事,但在丞相府裏這可是催命符!
誰不知道謝丞相能有今天的位置靠的是岳家鎮國公府的一路提攜,丞相夫婦也是出名的模範夫妻。
府裏除了一個妾生的庶子,再無其他庶出。就連這個妾氏也是丞相夫人嫁人四年無所出,自己開臉擡的姨娘。說來也怪,這姨娘懷上孩子沒多久,丞相夫人就也懷上,更是先生下個男孩兒。
再說那姨娘早幾年就病去,留下的庶子如今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難怪外人說丞相府是母老虎當道,方圓十裏要是有個母蚊子,翅膀都要折掉。
丞相府居然出了個懷孕的良妾?這消息早已傳遍京城,據坊間小道消息傳聞,前幾日丞相夫人就回了娘家,年都沒在丞相府過。
消息真正假假不得而知,唯有一件确确的是楊川升遷無望,更有好事者說他現在的官階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這事和楊川有甚關系,要找麻煩也應該找謝丞相才是,又沒人逼着他納妾。”謝彥此人,秦蓁聽娘親提起過。是父親的同期生,又是為官的同僚,當年科舉時一個是狀元一個是榜眼,人是聰明的,但品行一般。
“說你傻你還不信,你想想現在謝丞相什麽身份,那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而鎮國公府嘛......”宋思穎故意吊胃口。
“怎麽?”
“鎮國公府如今就一個長女在宮為妃,又還無所出。家裏的男丁個個都是扶不起的阿鬥,唯一個好些的躺在床上十幾年。”宋思穎得意“這些都是我從娘親哪裏聽到的,千真萬确。你說鎮國公府會和謝丞相翻臉麽,指不定往後還要靠着丞相一家。”
“楊川可不就成了替罪羊。”秦蓁很是惋惜,好大青年前途就此中斷。
宋思穎點點頭:“也不能說全然無辜,誰叫他攤上那麽個爹。我看丞相夫人這次不會善罷甘休,這要是松了口,往後丞相府裏還不和三房一樣,叽叽喳喳一堆女人。”
“三奶奶和芳菲姨媽怎麽樣了?”這事最受影響的就是小李氏和宋芳菲。
“一大早就在鬧,你這裏別亦苑遠,我那近。吵死了,可不一大早就來找你了。”宋思穎搖搖頭“雖然我覺得芳菲姑媽平日裝清高,但這事兒還真慘!怪可憐的。”
秦蓁點頭。
三房如同宋思穎所說,一大早就鬧翻了天。
小李氏破口大罵:“我怎麽嫁給你這個畜生啊,花天酒地不說,現在還耽誤閨女的姻緣!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宋堅自知理虧沉默呆坐,他也沒想到送個禮居然把準女婿的官送沒了。
“我十六歲嫁與你,除了頭一年以外。我這些年過得什麽日子?”小李氏椎心頓足“女人一個個往院子裏擡,後院的女兒一個個生。這些我都忍了,誰叫我沒給你老宋家生個帶把的。”
“可是你啊你宋堅,這麽多年可有半點長進?每個月都是我在用嫁妝補貼家用,你那點銀子,呵。喂狗都不夠!我自認作為你宋堅的妻子我問心無愧,作為三房的主母我堂堂正正。可你呢?你嫌棄我商戶出身,你也不看看你是個什麽東西,配作為人夫為人父麽!”小李氏忍得太久終于爆發。
“污言穢語,不可聽不可聽。潑婦不可語理!”宋堅轉身就走。
“你給我站住!”小李氏氣的面紅耳赤還想上前理論,被宋芳菲一把抓住。“娘,你和爹爹說這些有何用,他要是有所醒悟我還會落到今天這般田地!”宋芳菲心中何嘗不痛,爹爹無能,家裏姐姐妹妹那麽多,唯獨三房低嫁。
“芳菲,這親不能結!我這就去給你退親。”小李氏也是急昏了頭“娘親不能讓你嫁給一介白衣,不能再過和娘親一樣的日子。”
宋芳菲連忙捂着娘親的嘴“娘,你也昏了頭麽,婚期都已定下,現在悔婚豈不是讓全城人笑話我們宋家背信棄義!”
“可娘不能看你就這樣嫁過去,娘親過去和楊家說,只要他們肯退婚,給多少銀子娘親都願意!”只要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是問題,只要她的親親女兒過得順遂,她做什麽都願意!
“可是我願意嫁給阿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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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助
宋芳菲在屏風後第一次見着楊川就傾心了。楊川模樣标致,待人有禮,聽小姐妹們說才學也是個好的。
自己出身于國公府,但娘親是商戶,爹爹又只是一個小官,多少年都還在原地踏步。
她不像芳華表姐可以嫁給狀元,也不似芳苓表妹注定有個好姻緣。兩個嫡親姐姐都是低嫁,想來她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平日裏的高處不勝寒,在外人看來就是個笑話。
所以能嫁給阿川,她已經很滿足。無論阿川有官無官,她都要嫁!
“你真當要嫁楊家小子?萬一他真被革了職,以後不複啓用。你過的就不如姐姐妹妹們了。”小李氏皺眉,什麽時候女兒就和楊家小子情根深種了?
宋芳菲苦笑“我嫁的再好就能越過其他房的姐姐妹妹麽?這家裏我能比過的就只有庶出。”
“說到底還是娘親拖累你們,要是娘親家裏有個一官半職,三房哪是現在......”小李氏對自己出身耿耿于懷。
“現在說這些于事無補,娘親何必再說這些喪氣話。”宋芳菲嘆氣坐下,忽而又彈起“娘,我們找五叔幫忙!他若是肯替阿川說上兩句,想必鎮國公會看在他的面子上,放過阿川一馬。”
小李氏也是氣瘋了,忘記家裏還有個現成的菩薩。只要五弟肯出面,事情定能解決。到時候女兒能風光大嫁,也能彌補這麽多年來她對女兒的虧欠。
陳氏看書看的入迷,對書中所寫反複琢磨不得其解,正是煩躁。
“小姐,三房奶奶和芳菲小姐來了。”畫壁進來通報,得了陳氏一個白眼。
“姐姐,我想三房為的是芳菲的親事而來。”陳氏日日吃藥調理,打的是陳婉音病了的幌子,陳婉音自然天天窩在陳氏這裏。
陳氏聽聞放下書“哦?是翰林院編修楊家的事?”
随即嘲諷一笑“我說呢,我嫁進武國公府大半年,除開剛成親那會兒。三嫂還沒來過我房裏。畫壁,你就說我剛起還要梳妝,給她們沏壺好茶。這兩天心裏肯定着急上火,讓她們好生歇息會兒。”
“姐姐,你小心三房又在你背後說閑話。”陳婉音很是擔心。大半年的塑造,姐姐在外名聲不錯,但也不乏說姐姐虛僞的流言。查來查去最後居然是府裏傳出去的。
陳氏又捧起書“你覺得我幫了她,她就會感恩戴德?你放心吧,就算今日我晾她倆一整天,她倆也會笑臉相迎。”說完又琢磨書中難點。
果然小李氏看見陳氏滿面笑容,全無幹坐一個時辰的樣子。
“弟妹,婉音都在呢。三嫂聽說婉音最近病了,拿來些藥材給婉音。”三房丫鬟手裏提的可不只藥材這麽簡單,陳氏眼睛一掃就見着一套湘繡屏風。
小李氏順着陳氏眼神望去,立馬解釋道“這套屏風是我爹爹上次見我時帶來的,別看着小。這雙面繡法,最是那熟練的繡工也要耗去整整一月有餘。”
“勞煩三嫂費心了,婉音就是風寒。哪需要這麽貴重的禮來”
“哪來的話,這病要重視千萬不能拖,小打小鬧拖出個大病那可就不是開玩笑的。”小李氏有一句每沒句的唠着,就是不想讓五房看出自己太過着急,抓着把柄趁機拿喬。
陳氏不急,她倒要看看三房能憋多久。一旁的宋芳菲眼見着自己母親東一句西一句的就是沒落在重點上,帕子都快扯碎。
“婉音姨娘沒事就好,今日我們來叨擾五嬸,其實是有一事相求!”終是沒有忍住,宋芳菲先開了口。小李氏瞥了眼宋芳菲,這孩子怎麽這麽沉不住氣!
“何事?”
既然女兒開了口,小李氏也沒了顧慮一口氣說了出來。
“事就是如此,本來這是三房的事。沒憑得來勞煩五房,只是事關芳菲的終身幸福,今日也就腼着臉來煩弟妹。”
“哪的話。只是三嫂你也知道的,我是個女兒家,很多事情我做不了主。這事吧又是官場上的,我們女人更加說不得。”陳氏轉轉眼睛“不過我可以說給老爺聽聽,只是這結果......我可沒法保證。”
能有陳氏這句話,小李氏放心不少。只要宋賢知道,一定不會見死不救。只是今日如此順利,讓小李氏心中微微不安。宋芳菲則是喜上眉梢,對着陳氏連說多謝,這幾日的心終于落在肚子裏。
三房放下禮物走後,陳氏喊着畫壁把東西收好。
陳婉音不解“姐姐你當真要幫她們給姐夫傳話?”,明明姐姐看不順眼三房,常常說三房空有一身金銀玉石,內裏實則腦子空空,怎麽會這麽好心?
“傳,怎麽不傳,我們可收了不少好東西。”陳氏很是喜歡那套湘繡“不過我們得要換個方式說。”
“怎麽說?”陳氏勾勾手指,伏在陳婉音耳邊說着什麽,時不時還笑出聲來。
“姐姐果然足智多謀!”姐姐這肚裏裝的可都是心眼!
陳氏心情大好一把抽掉陳婉音手中的詩集“平日少看些悲秋傷春的詩,腦子裏少點春華秋月,你也能聰明點。”
夜裏,宋賢回來。陳氏就和他說了白天的事。
“三房與你素日裏沒什麽來往,今日怎麽突然來了?”
陳氏替他捏捏肩膀“可不是麽,吓妾身一跳。不過也怨不得她們,事關芳菲的終身大事,急一些也正常。”
“芳菲親事?”自個兒親侄女的親事出了什麽岔子?宋賢相當關心。
“楊家那小子不知從哪知道自己要升遷,忙着給人送禮。沒曾想送到人家的逆鱗上,被人扒了皮,據說官都保不住更別說升遷。”陳氏避重就輕,把送禮的事按在楊川身上。
“胡鬧!”宋賢果然生氣“在朝為官憑的是真本事,而不是靠關系走後門。想當初我大哥貴為武國公,我能入仕不也是通過科舉。”
“年輕人未免總想着走捷徑,再說他和芳菲不日就要成親,若是老爺能幫一把......”陳氏摸透了宋賢的秉性,他最聽不得別人以年齡為借口。
“同樣都是年輕人,為何有人年紀輕輕就名垂千史?年齡永遠都不能成為犯錯的借口。”果然宋賢踩着套。
“往大了說這也是親戚,以後還要來往的。老爺能幫就幫一把。”
“靠家族萌陰,焉能成大器!”說道這個宋賢氣不打一處來。
“前幾日我還因禦使大夫把他兒子安排在我手下,和他大鬧一場。如今換成自己親戚,就可以徇私舞弊,既往不咎了?說出去我這臉往哪放!還有你,不要什麽事都答應別人。我知你是個心軟的,但凡事都有原則底限。往後再有這樣的事,你不必和我說,自己回了去。”
陳氏心中暗笑“是,老爺。往後我會注意的。”
秦蓁手裏擺弄着文清舅舅送的純金九連環。文清舅舅年後又來了個大單子,趕不及來京城見她,托人送來兩個純金的九連環,她一個宋思穎一個。
“蓁兒,可有法子了?”老太太坐在太妃椅上,看着滿臉愁容的秦蓁。“還差一點,再試試估計行。”
老太太擺手,曲嬷嬷給秦蓁遞上一碗杏仁牛乳。“別急,先喝點牛乳,再想想。小心燙嘴......”老太太話音未落,秦蓁拿起牛乳一口牛飲,瞬間噴出。
“嘶哈,嘶哈,好燙惹”秦蓁被燙着話都說不清。“快喝些涼水,怎麽喝東西這樣性急。”
“玩的太認真,一晃神沒注意。”秦蓁雙眼紅通通的,旁邊一衆奴仆也笑的淚眼婆娑。
老太太眼裏含笑,往後和外孫女相處的日子還多着呢,這般有趣的孩子,以後的時光也不會太孤單吧。蓁兒能一直開心快樂,她也不枉女兒所托了。
“堂姐,堂姐求你救救芳華!。”小李氏沖到堂前,一把跪在地上。
老太太知道宋芳菲的事。只是一來,她已經算不上主母,這事她不好管。二來,宋安去世多年,她也沒什麽官場資源。三來,楊川的事說白了是他們楊家自己惹出來的,人還沒嫁出去,就管別人家事說出去也不是個道理。
再說了楊川是個好苗子,但升的快,心思難免浮躁。這次打壓也不全然是壞事,起碼可以磨砺年輕人的性子。如此一來,老太太就裝作不知,也沒摻和三房的事。
“芳菲好好的在別亦苑,談何救不救的。”老太太嘬口茶,淡定的開口。
小李氏着急上火,在別亦苑幹等幾天,卻毫無消息。一問才知道,宋賢根本沒答應,宋芳菲這些死了心,整日整日的待在房裏不出來。
走投無路的小李氏這才想起堂姐。雖然老太太不管事多年,但人情底子還在。
“堂姐,您不能見死不救啊。芳菲要是嫁給一介白衣,往後日子怎麽過!”
“怎麽過?當初我嫁給老爺,老爺就是一窮苦書生。既無官階又無田地,上有病弱老母,下有四個尚未及冠的幼弟。按照你的說法這人我是嫁不得了?”老太太也是面帶怒容。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出門回來晚了 碼字碼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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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
秦蓁第一次看老太太生氣,記憶裏老太太總是笑的和藹,對誰都是老好人。真發脾氣還是頭一回。
“大哥是萬一挑一,也不是誰都有這麽好運氣。”小李氏小聲嘀咕。
老太太拍桌而起“你也許覺得我站着說話不腰疼。可你想想三弟當年,不就是你眼中的乘龍快婿,那如今你過得又是什麽日子?”
“這.....”被老太太戳中心事,小李氏無言以對。
見小李氏氣弱,老太太氣也消了大半。總歸是自己的堂妹,哪怕是遠房的,也連着血脈。“為什麽當初我執意嫁給老爺?你可知道?”小李氏搖搖頭。
“嫁人嫁的是品格!老爺家貧,家裏又有四個年幼的弟弟。為了養活一家人,老爺日日夜夜為人抄書換錢。用的是最差的黃草紙,大冬天的皮膚抄到皲裂。老爺最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擔心血弄髒紙張。老太太似乎又回想到當時的情景,心疼溢于言表。
“我就是看中老爺對家人的責任,才義無反顧的嫁了他。”
小李氏知道老武國公出身清貧,但沒想到這麽苦。她認識宋堅時,老武國公已經和聖上出生入死小有名氣。
“反而你,”老太太環顧四周,“這沒外人兒,我也敞開肚皮說亮話。我以堂姐的身份是不是和你說過宋堅非良人?可你想着武國公的榮華富貴,又惦記着宋堅的一官半職,把我的話權當耳旁風。現在我倒要問問你,你過得順心?你的嫁妝還剩下多少?”
小李氏發愣,自己嫁妝這些年被耗的見了底,何嘗不是她的短處?
“好,你嫁了。我可否與你說過對宋堅要嚴加看管,對子女要循循教導,日後三房也好有個出路。”小李氏想起堂姐在她新婚時确實千叮咛萬囑咐。可那時正是蜜裏調油,自己被宋堅花言巧語哄的沒了個邊,把堂姐的話抛在腦後。
“堂姐,我....”老太太沒讓小李氏說完“你看看三房本事沒有,女人孩子一大堆,嫡庶不分。妾氏通房養出的女兒,妖妖嬈嬈不成樣子。說句難聽的就連芳菲也是個不出挑的!比氣質端莊不如芳苓,比才學修養甚至不如陳婉音。憑什麽高嫁?”
小李氏聽聞嚎啕大哭:“比不上芳苓婉音還不是因為我出身不好,是我連累了芳菲啊!”
“呵,難道我不是商戶出生?”老太太見小李氏還不醒悟無可奈何“現在你還覺得你當初的選擇是對的麽?”
小李氏抹淚:“堂姐現在馬後炮也無用我孩子都生了三個,還能反悔不是?芳菲的事才是要緊的。”
“我說的就是芳菲的事。我看楊川是個好的,讀書勤奮用功,待人接物得體。年輕有個輕浮氣燥也是常事。就算沒了官銜,往後日子也不會太難過。只要真心待芳菲好,兩人和和美美過日子......”
“可他萬一成了一介白衣,芳菲難不成要和他做平頭百姓?”
老太太搖搖頭,說了這麽多竟都是白費。這個堂妹經商是個好手,頭腦靈泛。卻偏偏要進這武國公府,也不知當初是幫了她還是害了她。現在她目光短淺,管不住丈夫,教不好女兒,真要細算也有自己一份責任在。
“楊家小子有無官職在身真對你這麽重要?”一個母親第一不是想着女婿的品行人格,而是看些浮名虛職,老太太內心失望透頂。
小李氏點頭如搗蒜,老太太長嘆一口氣,被曲嬷嬷扶着坐回太妃椅“如果我說我可以幫你這一次,但往後都不會再管三房的事,你答應不答應。”
“堂姐!”
“你只管說答應不答應。我年紀大了,還想多活幾年,不想被煩心事折壽。”老太太用力捏着眉心。
話說到這個份上,小李氏也不好強求,點頭應下。“你回去等消息吧,曲嬷嬷送客。”老太太一刻都不想再見到小李氏,揮揮手讓曲嬷嬷送客。
小李氏行個禮,退出去。
秦蓁在一旁不敢說話,努力的減少自己的存在感,沒想到忽然被老太太喊住。
“蓁兒,可覺得外祖母不近人情。連自己的堂妹都不幫襯?”
秦蓁搖搖頭“我雖然年幼,對婚娶之事不了解。但爹爹對娘親一往情深,兩人成親十幾年依舊能相敬如賓。我想這大概和官銜地位無關,唯二人真心而。”
老太太招手讓秦蓁過來,摸着秦蓁的臉蛋“稚子都明白的道理,她怎麽就不懂呢?”
老太太守信,當天下午就去了鎮國公府。回府時,已經是傍晚。
小李氏想問結果,被老太太一揮手擋了回去。
沒過幾日楊家就傳來好消息,楊川的官銜保住了,只是升遷無望。
對于這個結果兩家已經很滿意,畢竟丞相夫人擺明要拿此事做典型,能保住官銜已是萬幸,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三房又恢複往日的熱鬧,小李氏一心打理宋芳菲的嫁妝,宋堅還和往常一樣花天酒地,宋芳菲則是懷着一顆待嫁的心忐忑地等着成親那天。
日子過得平平淡淡,除了更頻繁的出入福壽閣,這一天天的對秦蓁來說沒什麽兩樣。
很快就到了宋芳菲出閣的日子,小李氏弄得陣仗很大,光是嫁妝就備了十八箱。這還不算家裏其他親戚送的東西。
老太太許是對小李氏徹底失望,宋芳菲出嫁時也沒和她說一句話。只是反複叮囑宋芳菲往後要相夫教子,過好自己的日子。
秦蓁和宋氏熱孝在身,這樣的喜事怕沖着。整個武國公府只有汀蘭水榭冷冷清清,秦蓁聽見外頭鑼鼓喧天,自己卻不能參加,不免失落。
宋氏見女兒低沉,想讓她開心點“蓁兒,你知道娘成親時什麽感覺麽?”
秦蓁果然被吸引“什麽樣?和芳菲表姨一樣麽?這麽熱鬧?汀蘭水榭也聽得到麽?”
“那時候武國公府還沒這麽大,也沒有汀蘭水榭。”宋氏摸摸秦蓁的小腦袋“熱鬧嘛,當然也是挺熱鬧的。武國公嫡親大小姐嫁給當科狀元,城裏百姓知道信的,都來看熱鬧。”宋氏像是想到什麽趣事,噗嗤笑了一聲“我還記得我帶着蓋頭,被人牽着走出大門。隐隐約約看見一大群人的腳丫子,可怕我吓到了。”
“然後呢,然後如何?”
“然後你爹爹就牽着我的手,悄悄的拍了拍。低聲說了句,芳華莫怕有我。領我上了轎子。”回憶往事,宋氏臉上湧出甜蜜。
“還有麽?”秦蓁對父母的過往十分向往。
宋氏又說了些,什麽成婚時要開臉,絲線絞的直生疼。又比如餓着肚子,去了秦府才有些點心墊肚。秦蓁聽得入迷,也就忘了不能參與宋芳菲婚禮的失落。
娘親,我往後成親也會這樣麽?”秦蓁眼睛亮亮的“我也要這麽熱鬧!要讓娘親臉上争光!”
宋氏點點頭,心中卻是傷感,她注定沒有那個福分看她的蓁兒出嫁。只希望上天能厚待秦蓁,讓她嫁給好人家。
時至初春,萬物複蘇,冰雪消融。春風如期而至,和春風一同吹向武國公府的,還有丞相府的帖子。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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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蛋
秦蓁被沈氏通知和宋思穎一同去丞相府時,一臉詫異。在她看來丞相府和武國公府出了楊家的事後,哪怕表面上相安無事,內裏應該也是老死不相往來。
所以說秦蓁年幼不知事。兩家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