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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番外三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看着笑面青江身後的身影,怒極反笑的同時,千裏的語氣平靜到了極點。

“她是誰?”

堀口千裏不在的那一年,溯行軍兵力仍處在不斷上升中。等她回來不久,時之政府準備的修行通道終于在審神者間派上了用場。

平時出陣有鬼怪幫忙,再不濟還有她或貞子坐鎮,千裏不覺得有什麽修行的必要。

她家付喪神卻不這麽想。

“我們也想有更強的力量守護大将,”藥研如是道,“等大将回來的那段時間裏我們也商量過,大家都不想讓發生過的事再現。”

淡紫色的眼眸隔着鏡片專注地凝視着她,認真之色不言而喻。

“對對。”

亂嚷道:“而且聽說修行回來後會是不太一樣的打扮呢,主人不想看嗎?”

連一向怯懦的五虎退都低聲叫着“主公大人”附和,看着短刀們的樣子,千裏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別名“極化”的修行就這麽被提上了日程。

一個個輪流出發的短刀們在完成修行後,服飾打扮果然都變得華麗許多,像前田還從前主利政那裏得到了頭盔。但變化最大的無異于五虎退,千裏還是更想念他以前的那五只小老虎。

短刀之後是脅差。

就誰第一個去修行的問題可引發了不少争執。

“我是這本丸第一振脅差,”鲶尾振振有詞道,“怎麽看都應該是我吧?”

“不。”

笑面青江微笑着反駁。

“自然是該由身為大脅差的我開頭了。”

鲶尾不服,“可這麽說的話,骨喰也可以啊,畢竟以前可是薙刀——對吧,兄弟?”

骨喰淡淡地“嗯”了聲。

“那不如交給主公來選吧,”千裏還沒回過神,浦島虎徹已經笑着把難題抛給她,“主公說誰誰就先去?”

千裏:“……”

她看這是在為難她。

就是因為某人身份有那麽點特殊,她才想一碗水端平讓他們自己決定。

“我提議猜拳。”

察覺到她的遲疑,堀川國廣不動聲色地幫忙解了圍。

“完全交給運氣決定說不定更好呢。”他笑道。

最後,到底還是笑面青江成了那個天選之人。

“今天是第三天?”亂托着下巴問,“青江先生現在在哪裏?”

“最開始是說閑逛了一段時間,現在應該還在京極家吧。”

千裏合上他寄回的第三封信,時政安排的修行以四天為期,這樣的書信在前三天每天都會有一封。

“明天就回來了啊。”

才來不久的信濃嘟囔道。

他語氣中毫不掩飾的遺憾讓衆人目光一致轉向了這位秘藏之子。

也對,他們默默想,挖穿大阪城那天,信濃剛想往大将懷裏鑽就被笑面青江給笑眯眯地提溜了出來。

記仇,這是真的記仇。

“說到這個,我才想起來,”大和守安定若有所思地說,“青江先生最初還說要去歐洲修行呢。”

衆人:“……诶?”

“歐洲?”

今劍迷茫道:“為什麽是歐洲?”

在座的所有短刀中還要數他的經歷最離奇,發現自己只是敬愛的義經公身邊一把不存在的刀無疑是件最讓人動搖的事。但饒是今劍,也想不到修行能跟歐洲扯上什麽聯系。

“跟山姥切有關。”

千裏解釋。

“十八世紀的歐洲盛行催眠術。”

山姥切:“………………”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後藤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淚,“青江先生那會兒果然沒那麽容易放棄啊,但他到底是怎麽想出這主意的?!”

“咔咔咔,真到被逼急的那一步,可是會各種意義上的出人意料啊。”

山伏國廣大笑。

“不過,現在倒做了不一樣的選擇。”

“這是當然的嘛。”

亂鼓起臉頰,“現在的情況又不一樣了,還有主人……怎麽看笑到最後的都是青江先生啊。”

讨論是一方面,心裏的各異想法又是一方面,但無論是誰都沒想到,第二天笑面青江回來後居然是這麽一幅僵硬的情景。

……為什麽,會有一種捉奸在當場的既視感呢?

亂藤四郎疑心自己昨天立了個天大的FLAG。

“青江先生……”看着對審神者的責問還一臉茫然的笑面青江,秋田怯生生地指了指,“你背後。”

笑面青江一頭霧水地回頭,飄在他身後、面帶奇異笑容的長發女幽靈立刻閃向了他的視覺死角,其動作熟練程度證明她這麽做過不止一回——斬妖刀不可能發覺不到一點異樣,她顯然一直是這麽躲避的。

她還想再故技重施,被長發遮掩了些的視野中突然出現了雙皮鞋。

“這裏禁止通行呢。”

髭切輕柔地微笑。

避無可避的女幽靈擡頭撞上了笑面青江的視線。

那一瞬間,脅差臉上跟其他人并不完全相同的訝異中似乎确實摻雜了些別的東西——比如恍然大悟。

……糟了,主人的氣壓越來越低了。

“給你十秒,”千裏冷冰冰地說,“解釋清楚。”

“十,九——”

——數什麽數,連聽都不想聽。

她扭頭就走。

“主人!”

最先叫着追過去的自然是長谷部,沖田組的打刀一左一右地跟上,一期一振為首的太刀和粟田口也邁開步。散去的刀劍們中,只有幾個短刀留給了他點略帶同情的眼神。

笑面青江:“……”

他看得懂那表情。

——你完了。

“主人,別生氣。”長谷部第三十七次誠懇勸告道,“氣大傷身。”

“大不了把他刀解了。”

打刀一本正經地提出了危險的建議。

“再鍛一振出來。”

“解啊,為什麽不解。”千裏哼了聲,“重鍛?反正再鍛一把去修行也八成是這樣,我要當本丸沒有這把刀了。”

“主人鬧脾氣還真少見呢。”

亂笑嘻嘻地趴在她肩膀上。

“不過,前段時間青江先生實在是太得意了,這樣晾晾他正好。”

“就算平時再怎麽表現得比同齡人成熟,跟我們相比,主公也還是個小姑娘啊。”

三日月不緊不慢地笑道:“這樣偶爾釋放一下也不錯。”

“想必他現在很後悔要去修行呢。”

宗三似笑非笑。

活該。

“畢竟被主人無視了三天,”鲶尾笑得幸災樂禍,“讓他跟我搶。”

“那個幽靈呢?”

千裏随口問。

“最開始還跟着青江先生,”加州清光回答,“現在不知道去哪裏了。”

她不冷不熱地“哦”了聲。

在場的所有付喪神,包括千裏在內,其實也都清楚笑面青江不可能背叛審神者。

她也有這個信心,但她就是不高興。

“我現在回執務室。”

千裏站起身,“晚飯前別來叫我了。”

山村貞子這個名義上的代理人純屬甩手掌櫃,對她而言,能提供的最大義務就是當個靈力的中轉站,其他事找她沒門兒。

好在有長谷部和加州清光這兩個當近侍當慣了的,平時的公務整理信手拈來,再加上知道他們這裏沒有正經的審神者,時之政府也不會指派給他們太多活。本丸有博多打理,財政狀況也夠他們自給自足。

只不過一年堆積下來,需要她重新接手了解的還不少。

日本大學不提供住宿,都是學生自己在附近租房。和房東商議着退租後,千裏就搬回了本丸。盡管兩邊的時間流速不太一樣,好在宮城千紗的課程安排還算空閑,足夠她來回往返,剩下的時間就用來整理公務。

晚飯後她也仍跟先前一樣,自己在執務室留了挺久。明天是周六,周末也沒什麽社團活動,她這兩天都能多待一段時間。

期間擡眼看了表,才驚覺十一點了。

一個小時前加州清光還來叫過她一次,千裏一心把心思全用在公文上不想考慮別的事情。察覺到她的應付,加州清光也只能無奈地讓她早點去睡。

又過了半小時,千裏才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桌面重歸整齊,鎖好執務室的門免得哪個膽大包天的敢闖進來惡作劇——雖然她猜不會有誰敢這麽做。她從走廊上走過,在經過第一處拐角時,忽然有誰拉住了她的手腕。

千裏眼皮一跳,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麽反應,那人先一步徑直将她拽了過去。

後背落入某人的懷抱,見她有掙紮的意思,食指抵上她的唇示意她噤聲。千裏也沒客氣,轉手擰上他腰間。

笑面青江倒吸了口涼氣,沒松手。

“放開。”千裏看着他環過來的胳膊,冷聲道。

“不要。”青江将下巴靠上她肩,“主人這幾天可一直在躲我呢,如果不是趁着他們不在的這個時間,只怕又要被主人躲掉吧。”

“躲?”

千裏皮笑肉不笑地反問。

“我是正大光明的不想見你。”

話音還未落,肩膀上傳來的抖動就引得她側過頭,看着笑面青江嘴角怎麽也壓不下的弧度,她惱羞成怒道:“你笑什麽?”

“不不,”他将雙臂收緊了些,“沒想到主人也有吃醋的一天。”

千裏斜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我真的不知情。”

笑面青江聲明道:“一開始還以為都不敢靠近我,她可能是我經過柳樹下跟上來的……迷途幽靈?看上去很像我曾經斬殺的那位,不,搞不好就是呢。”

“但主人可要相信我的清白啊,”他笑吟吟道,“你知道我沒法碰她的。”

那可不一定。

“嗯?什麽?”

“不,什麽都沒有。”

賭氣賭太上頭可就沒勁了。

笑面青江倒看出了她想說的不止這些。

“不管其他人怎樣,”他低低地笑出聲,“我的眼睛只會注視着主人一人啊。”

呵。

“說得好聽。”

“可不止說說。”

他意味深長道:“我可以用行動證明給主人看的。”

“”比方說……主人,今晚別回房間了怎麽樣?

“我說——”千裏似笑非笑地開口,“是什麽給了你得寸進尺的自信?”

“我還在氣頭上呢。”

她朝着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不同于先前必須留下審神者解釋清楚的強硬,笑面青江這回只得老老實實松開了手。

“在我消氣前,”她咬牙切齒道,“每天早上給我在手合場等着。”

“主人真的忍心嗎?”笑面青江嘆息。

“為什麽不忍心?”

千裏反問:“我去修行然後帶個男人回來了?”

笑面青江:“……”

他自知理虧,只得咳嗽一聲。

“不過……”

她停下往回走的步伐,放輕了聲音。

“你說的那句話,”

千裏撇過眼,“我可以勉為其難相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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