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向楠沒再熬夜，縮成一團想了很多，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迷迷糊糊睡過去的。
早上醒來後，她覺得自己應該沒有昨晚那麽傷心了。
想想也是，感情本來就不像電視裏演的那樣，讓人要死要活的，吃好睡好身體好才是最重要的。
也可能，她天生就不是多麽放不下的人，高三畢業最後一場班級聚會，許多男生都借着酒勁哭了，她沒哭。
向楠深吸一口氣，起床洗漱。
對着鏡子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眼睛居然有些紅腫，像是哭過一樣。
明明她昨晚也沒哭啊？可能是連着兩夜晚睡？晚睡不應該是有黑眼圈的嗎？
小叔周末能休息一天，向楠原本是計劃要給小叔做早餐的，可出房門的時候，莫名有些緊張。
就在昨天早上，她一出房門，就有人迎上來，說要給她做餃子。
她不想吃餃子想吃面，他就下面給她吃。
深吸一口氣，她像往常一樣出了房間。
“周末還起這麽早？怎麽不多睡會兒？叔叔給你煮餃子？”
向瑾瑜的聲音很輕，是那種溫柔的輕。
看着自家寶貝侄女紅腫的眼睛，他心疼。
陡然聽到這麽一句，向楠喉頭有些哽塞，緩了緩才故作輕松開口：“小叔你還是好好休息吧，我來做吧。”
向瑾瑜也沒拒絕，他雖然想嘗試着煮餃子，其實心裏沒譜。
他眼神頓了頓，欲言又止，等向楠去冰箱拿速凍水餃的時候，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我把你顧叔叔趕出去了，以後有誰欺負你別憋在心裏，和小叔說，小叔幫你教訓他。”
“嗯。”向楠動作都沒有停頓，好像一點沒受他話影響，“小叔你吃多少個？”
向瑾瑜本來是想趁放假帶向楠出去玩的，向楠說昨天跟着同學出去玩累了，拒絕了，其實也是想小叔能好好休息一下。
本來是打算好好準備一下下周家教的教材，打開手機才看到，好多微信消息。
顧叔叔的語音：“現在還餓不餓？”
聽着紅果果的勾|引語氣，向楠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對着手機屏長按了一下，“删除該聊天”。
對江涵發來的“我覺得你叔叔對你态度有點奇怪”和“今天有時間嗎，我想再陪你出去逛逛”之類的消息，她看了很久，然後用語音回的：
“江涵，我現在還不想談戀愛……對不起。”
她突然發現自己對所謂戀愛的感覺并不那麽好奇也不像之前那麽想體驗戀愛了，她可能需要一段時間緩緩。
江涵很久沒有回消息，不知道是沒看到還是在猶豫什麽。
之後和曉曉說了自己和江涵的事，向楠關了手機專心備課，同時也自己溫習專業英語的課本，學累了就拿出自己的鼓墊敲記憶中的節拍。
失戀這件自作多情的小事，好像除了讓某人故意躲着她外，并沒有掀起多少波瀾。
失戀這件自作多情的小事，對于一個26歲的大男人來說，應該更不值一提的。
然而，顧北卻沒有像自己想得那麽放得下。
向楠星期一再去給裴桐小姑娘家教的時候，沒有遇到顧叔叔，倒是遇到了她一直好奇卻一直沒能見到的，顧叔叔的哥哥，顧晨。
裴桐似乎挺怕她這位大哥，平時顧北在的時候，她都故意和向楠親近氣顧北的，但是面對大哥則是安分太多。
“二哥不知道發什麽瘋，突然說自己在外面買了房不回家住了。這是我大哥，之前二哥不在的時候就是他照顧我，這是我侄子，顧念。”裴桐向向楠介紹顧晨和顧晨的兒子。
給自己大哥介紹向楠的時候就嚴謹很多：“大哥，這個就是二哥給我找的家教，向楠。”
顧晨坐在客廳靠近陽臺的書桌邊敲着筆記本電腦，他只擡頭看了向楠一眼，而後輕“嗯”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向楠看了眼和顧北長得并不怎麽像，西裝革履的成熟男人，心裏有點疑惑。
還有就是坐在沙發上，看上去四歲不到的小男孩，他身材偏瘦，皮膚白皙，小小年紀就能看出是位小帥哥，穿着黑色小西服的樣子簡直萌翻了！
然而，他從向楠進來，包括裴桐說話，連腦袋都沒有擡一下，只低頭擺弄着自己的拼圖。
更奇怪的是，他看起來像是沉浸在拼圖中了，但他臉上卻是一點表情都沒有，木然的樣子讓人覺得心裏別扭。
裴桐注意到了向楠放到顧念身上的視線，她拉了她一下，然後對着顧晨：“那大哥，我跟楠楠先去好好學習去啦~”
說完，就拉着向楠去了她房間。
進了房間關了門，還如釋重負一樣松了口氣。
向楠将自己書包放下，忍不住問：“你很怕你大哥？”
裴桐一屁股坐到床上，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你沒覺得我大哥周圍像是有種陰森的氣場一樣嗎？”
向楠看了看時間，還沒有到開課的時間，聊會天也沒事，于是也坐下來和她聊：“還好吧，他可能就是人比較沉默吧？話說你大哥專照顧你都不用的工作嗎？”
說到這個，小姑娘明媚的臉上染了點傷感：“你剛也看到了，念念看上去呆呆傻傻的。”
聽着“呆呆傻傻”幾個字，向楠感覺心髒被誰揪了一下似的，那麽漂亮乖巧的小男孩，呆呆傻傻的……
“醫生說是自閉症，但是……念念從出生到現在，都還沒說過一句話。大哥給他請知名家教教他說話，但他像是與外界完全隔離一樣，聽不到別人說話，也看不到別人一樣。只有大哥親自和他說話或者互動，他才能給一點反應。”
“大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四歲了還不會說話，還是不想說話，但是一直在堅持教他。”
“也是為了照顧念念，大哥的工作都是在家裏完成的，念念是一刻也離不開大哥的。”
末了，她還忍不住抱怨一句：“就我大哥那冷冰冰的性子，也不知道念念怎麽受得了的。”
向楠朝她笑了笑：“因為有個詞，叫‘鐵漢柔情’。”
裴桐也笑出來來了，斜着眼看她：“喲呵呵，你很有經驗啊？”
向楠笑得眉眼彎彎，眼角眉梢都漾着甜意：“因為我爸就是，在學校的時候，被學生稱為最最嚴厲的老師，在家其實就是妻管嚴。”
裴桐也坐到書桌旁向楠旁邊，撐着臉羨慕地看着她，聲音卻是同情：“你從小到大被爸媽各種投喂狗糧，心裏一定很苦吧？”
“……”向楠無語，轉移話題道，“你大嫂呢？讓你大嫂來照顧念念可能會好點吧？”
這話一說出口，向楠就後悔了，剛剛裴桐說顧念一刻離不開爸爸，卻絲毫沒提起媽媽，顯然是有什麽特殊原因。她不該問的。
果然——
裴桐的臉色在她問起“大嫂”的時候，瞬間變得哀傷又複雜，她猶豫了一下，才低低道：“我大嫂，生顧念的時候去世了……”
“對不起……”
“沒關系，”裴桐扯着嘴角笑了笑，“都過去好多年了。”
向楠抿了抿唇，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也就停止了聊天，開始補習。
往日裏，她給裴桐補完課是十點，和小姑娘一起聊天玩耍等着顧叔叔做飯，而今天顧叔叔不在。補完課後，向楠主動問裴桐：
“你大哥會做飯嗎？”
裴桐當即否認：“你當每個男人都像我二哥那麽好，長得帥還會做飯？我大哥從來都是直接叫酒樓的飯菜送到家裏來，或者幹脆就直接去外面吃。你待會兒想吃什麽，直接和我大哥說，他雖然冷冷的，但是人還是挺好的。”
“其實他以前也不像現在這麽冷的……”後面這句是小聲加後面的。
向楠突然想到了兩兄弟間的矛盾，但她也沒多事，而是和裴桐說：
“長期吃外面的飯菜也不好，我給你們做吧。”
她其實自己也不知道“長期吃外面的飯菜也不好”這句話對不對，反正老媽一直給她灌注了這樣的觀念，她自己也就比較喜歡吃家裏做的飯菜。
裴桐小姑娘驚喜得睜大了眼睛：“你還會做飯啊？手藝和我二哥比怎麽樣？我大哥可是很挑的！”
向楠眨了眨眼睛，也不謙虛：“應該比你二哥要好一點。”
小姑娘一下子高興得跳起來抱住她：“那今天就吃你做的！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給做飯還要答應條件？
“你要教我做飯！”小姑娘興奮得整個人都眉開眼笑，“我之前一直求我二哥教我，他都不肯教！”
向楠眨了眨眼，心裏有些疑惑，顧叔叔那麽寵妹妹，不肯教他？
“他說女孩家家的學做飯，以後嫁出去了就是給人家做飯的命。他還真以為自己妹妹有多少人求着娶的大美女？再說了，我學了做飯也可以自己做自己吃啊，誰說一定要做給別人？”小姑娘語氣裏都是對二哥的不滿，但臉上卻漾着甜。
向楠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她想學劉叔的手藝，顧叔叔嫌棄她的小身板揉面都揉不好。
她恍惚了一下，而後朝着裴桐開玩笑：“你是大美女啊，以後找個會做飯的老公給你做飯。”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個人覺得，所謂愛情，可能并沒有我們想得那麽必要。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
我覺得吧，生命是一輩子的事，
但愛情很短，最後或者變成相濡以沫的親情，或者變成菜米油鹽的瑣碎；
今天鬧着離婚的兩個人，誰能說他們當初不是嫁給了愛情？
要怎麽愛，才算是愛了一輩子呢？
但我是真真切切的活了一輩子，享受着生命。
小說裏面，
向楠可能并不是那種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人，
但她和顧叔叔肯定會甜甜蜜蜜在一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