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遇到向楠以前，顧北從來沒有想過結婚，從來沒有承受過年齡的壓力。
他沒有談過戀愛，家裏也沒人催他，他自己也就一點沒那個想法。
本來前幾天還高高興興，甜甜蜜蜜的跟個情窦初開的毛頭小子似的，轉眼就為了躲某人，不敢回家，不能去向瑾瑜家，跟個傻B似的去大學室友家借宿！
然而他其實連罵自己的力氣和心情都沒有，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在感情的事上，這麽想不開。
“我說老三啊，你家裏有錢，自己也工作了四年，還是年薪近六十多萬的系統架構師，怎麽就不想想先買房呢？現在房價漲得那麽快。”
劉康是顧北大學同學兼室友，混了四年沒買房，對這個有能力還不趕緊買房的好基友表示各種羨慕嫉妒恨。
劉康租的房一室一廳，過來借住的顧北睡客廳的小沙發上。
小沙發有多小呢？躺上面肯定是不能翻身的，他還有大半條腿懸在外面……
顧北就躺在沙發，腦袋被枕頭蓋住，說話也是甕聲甕氣有氣無力的：“這麽早買了房，未來女朋友不滿意怎麽辦？……等有對象了跟着對象的意思買。”
“艹！”劉康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信不信，你要敢喜歡男人我就敢嫁給你！”
劉康本來就是開個玩笑，他還以為以顧北的性格要駁他一句“你特麽就是去變性老子也不會娶你”之類的，結果他什麽都沒說，臉被枕頭擋住了也看不到表情。
“我說你是和向瑾瑜鬧翻了麽？和家裏也鬧了？怎麽就想到來我這小破屋住呢？”他說這話也單純是覺得，顧北今天情緒有點不對，顯然是發生什麽事了。
他這兄弟，完全是那種一點秘密都沒有的人，連當初他哥和他翻臉的事也和哥幾個坦白了。
他很好奇這次是發生了什麽事，這家夥完完全全藏心裏沒一點和兄弟說的打算。
“不要給我提姓向的……”顧北又擺了擺頭上的枕頭，“我明天出去租房。”
“別呀，我還想着跟着你混口飯吃呢！廚房都給你整理出來了！”劉康估摸着他就是和向瑾瑜鬧翻了，他臉上還帶了傷。
這要在平時，顧北肯定要吐槽他那小破廚房的，不過，今天，沒說話，沒心情。
顧北像個喪家之犬似的，躺在沙發上，腦袋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睡着。
不知道是做夢還是自己臆想，他好像看到小家夥把藍色盒子扔他臉上，反手甩了他一巴掌，罵他：“你這個大色狼！！！”
他心裏委屈：明明是你買的，怎麽就是我色狼了？
但他不想和她争，任由她一下一下，小拳頭錘在他胸膛。
小家夥太弱了，打得他一點感覺都沒有，她自己還把手給打紅了，還自己疼哭了。
她一下抱着他，腦袋埋在他胸口：“我喜歡你……”
小家夥的聲音清冽動人，這句話又比她所有的話都更動聽……
“老三！大新聞！你妹妹談男朋友了！你快去朋友圈看看！”
劉康的聲音從他房間傳出來，一下子打斷了顧北的美夢……真是讨厭……
雖然心有不滿，但他還是立刻從沙發上坐起來，趕緊翻出手機翻朋友圈。
哪個混小子敢動他妹妹，他弄死他！
突然想到什麽，他的動作冷靜下來，看到裴桐中午發的一條朋友圈動态，整個人都平靜下來了。
果然是她——
裴桐的每一條動态，顧北都是有點贊的。
他幾乎是無意識地伸手準備給她點個贊，大拇指卻在觸碰到手機屏幕前停下來了，眼睛癡癡地看着妹妹發的圖片。
妹妹發了幾張看着就讓人很有食欲家常菜圖片，最後一張，是她和向楠的合照，她親在向楠臉上，兩個姑娘看上去親密無間，笑得很開心。
配字是：終于找到會做飯的男朋友啦~比大貝貝做的還好吃~~
顧北猶豫了半天，始終沒給她點贊，卻是把每一張圖片都保存下來了。
本來因為沒有食欲一直沒吃東西，看着幾張圖片來了食欲，同時心裏格外的不舒服。
他想起自家妹妹從第一天就對向楠親密，故意氣他。
現在想想才覺得，妹妹恐怕是早就看出了向楠的性別。
他不知道。
他還不知道，她會做飯，還被妹妹說是比他做得好吃。
小家夥細皮嫩肉的，好不容易做次飯，他沒吃到，只能看圖片……
顧北靠着沙發，拿着手機，把幾張圖片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
突然，他模仿着自家妹妹的動作，對着空氣親了下，拍了照片，之後拿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把圖片傳到電腦上，開始了自己的業餘愛好——PS。
一邊在心裏各種唾棄自己，一邊又給自己找借口：那次摸去她房間，說好的要偷拍，但是沒拍到……
即使沒有可能，好歹也算是他的初戀，留個紀念總不為過吧……
最後，那張妹妹親向楠的圖片裏，妹妹沒有了，變成了，他親她……
他就像個傻B似的，反複看着P出來的圖片，心裏癢得不行。
看久了，又不高興了。
小家夥笑得那麽開心。
沒有顧叔叔騷擾，她很開心吧……
顧北想要朝天吼一嗓子，覺得自己簡直是有病！神經病！
有句話說，如果愛，請深深愛。
向楠的話，再怎麽愛，也只是淺淺愛。
之前的一個星期，她晚上八點結束補課，都是由顧叔叔開車送她回家的。
現在，顧叔叔躲着她，顧叔叔的哥哥看着也不像是有閑心送她的，她若無其事準備自己擠地鐵回去。
裴桐小姑娘就覺得不對了。
之前二哥在的時候二哥送，現在大哥送也沒怎麽不方便的啊。
于是她主動對大哥開口：“大哥你開車送送楠楠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沒問題的。”向楠是覺得，本來也沒哪個做家教的做得像她這樣，吃別人家的，來回還要接送的。
之前是因為顧叔叔和小叔的關系好，小叔會記着顧叔叔的情；
現在，她實在沒什麽理由讓顧叔叔的哥哥送，而且還有個離不開爸爸的小孩子。
然而，看上去冷漠且不好相處的顧晨，幾乎沒怎麽猶豫的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送她。
今天中午，裴桐發朋友圈動态的時候說了句“大貝貝看到這個肯定能氣得殺回來揍你”，向楠回她：“你二哥知道我是女生了。”
當時，顧晨也在場。
他多看了她一眼，好像是突然知道她是女生後有點驚訝。
可向楠總覺得，顧叔叔這位看上去就很睿智的哥哥，好像是一眼看到了她平靜外表下，藏在內心深處的小心思。
現在，顧晨要送她，這讓向楠覺得，他和顧叔叔的關系，可能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糟。
顧晨雖然沒說什麽，但看上去就是态度強硬的人，向楠并沒有反駁他，而是問：“那，念念要跟着嗎？”
“他離不開我。”顧晨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像是深冬壓彎枝丫的積雪。
“我可以抱他嗎？”向楠看着對外界一點不起反應的小男孩，有點心疼。
顧晨看了她一眼，點點頭：“他很乖。”
而後，顧晨幫向楠拿着書包，向楠就去抱小顧念。
小男孩真的是乖得讓人心疼，他腦袋轉了轉，眼睛掃到爸爸後，視線一直停在爸爸身上，整個人就沒怎麽動了。
向楠忍不住摸了摸他腦袋，小男孩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能感覺疼嗎？”向楠幾乎是下意識就問出口。
好在顧晨雖然看上去冷冷的，但并沒有對她的問題感到反感，淡淡地答她：“他會疼，會哭。”
“會笑嗎？”
顧晨沒說話。
向楠大概知道了，默默跟在他身後，上車後，顧晨特別多說了一句：“他很敏感，感覺我不在了，也會哭。”
向楠沉默。
養着一個完全離不開自己的兒子的單親爸爸，肯定很辛苦吧。
而且他還有心理上的壓力，如果小顧念的情況一直得不到改善的話，小顧念的一生都會受到影響。現在還小，離不開爸爸也沒什麽，以後長大了呢？
心裏不禁泛起同情，她多說了句：“小孩子學說話，應該不是像學語言那樣被人教，而是他在一個有人說話的環境裏。學會笑也是，在一個經常有笑容的環境裏，時間久了就會笑了。”
她自己也和裴桐抱有同樣的想法，顧晨太冷清了，這對小顧念的病可能有壞的影響。
正在開車的顧晨，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聲音依舊冷淡：“我沒哭過。”
向楠愣了一下，然後突然笑了出來，覺得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好像沒之前那麽沉重了，笑着說：“小孩從一出生就會哭的。”
顧晨不置可否。
向楠也沒說話了，抱着小顧念，手在他背後輕撫，動作輕得像對待小嬰兒似的。
小男孩太乖了，向楠抱得心都軟了，又問顧晨：“我可以哄他睡覺嗎？”
“随你。”
顧晨給顧念請過幼師，請過心理醫生，小顧念始終對誰都沒有反應，他也不會在別人懷裏睡着。
向家是個大家族，向楠也有過不少照顧親戚家小孩的經歷，她給小顧念換了個側躺的姿勢，輕輕哼唱：“小孩子問媽媽，兔子的家在哪裏啊……”
小男孩的眼睛很漂亮，向楠看得入了迷，唱歌也唱得入了迷。
唱着唱着，兩天沒睡好覺的向楠自己困了，打了好幾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
人一犯困就會覺得冷，向楠因為之前和顧叔叔去吃面的經歷，特意帶了件外套，給小男孩披上，繼續唱。
單曲循環，有的詞不記得了就哼過去……
當兩個人抱在一起，溫暖自動就傳遞了。
懷裏像抱了個暖爐似的，向楠唱的聲音越來越小，止不住地犯困……
腦袋被瞌睡蟲影響得空白了一瞬，向楠腦袋往下一點，一下子砸在了小男孩肩膀上 ！
正如顧晨先前說的，小男孩看上去對外界沒有感覺，但他感覺得到疼。
顯然他并不是真的感覺不到，而是沒有回應外界而已。
小男孩本來被向楠感染了睡意，跟着向楠打了幾個哈欠，眼睛也是眨巴眨巴要閉上了，突然肩膀被人撞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睜開了，看着向楠。
向楠也是一下子吓醒了，她并沒有意識到，這個眼裏只能看到自己爸爸的小男孩看着她是多麽奇跡的事，她只是滿心滿眼的愧疚和擔心，一邊給他揉着被自己撞到的肩膀，一邊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給你揉揉……”
結果，本來沒覺得肩膀多疼的小男孩，被她慌亂擔心的情緒影響到，一下子哭了出來！
“哇……哇……”小男孩小手緊緊揪着向楠的衣角，一滴滴晶瑩的眼淚從眼睛裏往外掉，讓人看了就心疼。
向楠完全懵了，不知所措，一邊給他揉肩膀一邊哄：“乖，不哭，是我錯了，我撞疼你了，乖乖念念別哭……”
怎麽辦！
向楠心都被小男孩哭軟了，怎麽哄他就是哭個不停，她極其不好意思地看向還在開車的顧晨。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
系統架構師相當于是程序員中的一個比較高級的分支
P圖是顧叔叔的業餘愛好
前面向瑾瑜說過，他每張圖都喜歡P，
其實不是說他愛美，只是擅長P圖
還有前面也拿着向瑾瑜摔倒的圖片P了血上去故意戲弄向楠。^_^
向楠哄小孩唱的歌叫《兔子先生》
我聽的是少恭版的，暖暖的男聲^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