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微博版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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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張琪琪跟男朋友約完會,回到宿舍,一推開門,立即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酒味。她立即皺起眉,不滿地喊:“南秋,你喝了多少酒啊?臭死了!”
張琪琪邊罵邊往裏面走,看到了歪倒在地上的南秋。
她身邊擺着好幾個空酒瓶,手裏還拿着一個,瓶子裏的酒沒喝完,灑出來了一點。
酒味就是從這兒來的。
張琪琪瞪大了眼睛,走過去,蹲下,抓住南秋的胳膊,“你發神經病啊?一個人在宿舍裏喝這麽多酒?”
南秋被她晃醒了,睜開一雙醉醺醺的眼睛。
“琪琪,你回來了?”
她沖張琪琪嫣然一笑。
張琪琪愣了愣,失了神。
南秋其實長得很漂亮,但平時她見得多了,便很不當一回事,可剛才那一瞬間,卻讓張琪琪被驚豔到了。
她從來都沒有發現,這個跟自己住在一個宿舍裏的姑娘,竟然還有這麽美的一面。
南秋忽然抱住了張琪琪的臉,她認真地盯着張琪琪的眼睛,一直盯着,盯到張琪琪心裏都有些發毛了,南秋忽然說:“琪琪,我失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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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與王子》要拍電影的消息忽然傳了出來。
紀千帆算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在他知道前,已經在其他人那裏傳遍了。
這個劇的版權都在文晔的手中,這兩年因為舞劇大火,一直有影視方想要把它搬上大銀幕。他想要賣給誰,都很正常。紀千帆原本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但因為前不久遇到了馮倩茜和她的男朋友宋寅,宋寅當面提出想要拍電影,邀請他演男主角,所以,紀千帆還是關注了一下。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有傳言說明娴正在争取電影版《月亮與王子》的女主角。
紀千帆不禁啞然。
但說老實話,明娴想要演電影版《月亮與王子》也無可厚非。
以她目前的情況來看,舞蹈圈已經混不下去了,必須另謀出路。
她長得好看,又有一定的名氣,人脈也有,進影視圈也不奇怪。
更何況,不管怎麽說,她也是《月亮與王子》的第一代女主角。
她出演電影版的女主角,名正言順。
相比起紀千帆的釋然,南秋等人則要激動和惱火很多。
一個個嚷着“憑什麽她去演女主角”、“呵呵,禍害完了舞蹈圈又去禍害影視圈了?”、“就她那演技,還是別去丢人現眼了吧”……大家說起閑話來的時候,總是有止不住的惡意突突地從胸口冒出來,像沸騰的水,像女巫煮的□□,嘶嘶作響。
紀千帆卻反而因為這些刻薄的話語,而更愛這群姑娘們。她們鮮明地表達愛憎,快意得像江湖裏的俠客。
紀千帆覺得,自己就是太刻板,墨守成規,把自己活成了一座雲淡風輕的雕像。
可他自己并不想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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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不想演男主角?”
這一天,紀千帆已經開始收拾跟簡純生一起去水天無的行李,顧野忽然打來一個電話。
紀千帆說:“不想。”
顧野又問:“真的不想演?”
“不想。”紀千帆頓了一下,又多說了一句,道,“我對演戲沒有興趣,我只想跳舞。”
做藝術的領域彼此相通,許多影視界的大佬也有喜歡看舞劇的,而像《月亮與王子》這種名聲大噪的作品,更是他們一定會看的。
其中,不乏有對紀千帆感興趣的制片人和導演。
紀千帆不缺乏去參演影視的機會,不過他是真的不感興趣。
就這事,文晔還專門來勸過他。
舞蹈演員的職業壽命太短,如果他能靠影視劇擴大自己的名氣,也能給他的舞蹈事業給予很大的幫助。
如今各行各業的人都往娛樂圈鑽,倒不是一定想要拍戲賺片酬,畢竟演員這行也不是誰想做就能做的。
但是,去娛樂圈走一遭,知名度蹭蹭往上漲,這直接帶來的收益就是人脈變多、機會變多,粉絲群也變多。
文晔真心覺得,以紀千帆這長相,這氣質,如果真的去幾個節目上走一圈,哪怕是去那種舞蹈綜藝競技類節目當個嘉賓,只要給幾個鏡頭,絕對會火。
可紀千帆卻鐵了心不肯去,文晔也沒有辦法。
現在顧野體會到了文晔之前的心情。不過,顧野要比文晔豁達。他也不在乎紀千帆能不能更出名,只希望紀千帆開心。
那一天晚上,兩個人終于冰釋前嫌,不再別扭。
現在,顧野只希望兩個人能好好地做朋友。
就像現在這樣,打個電話,說說話,聊聊天。
“沒事,你不想去就不去。”顧野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他接着說,“晚上要一塊兒出來吃飯嗎?”
“我在收拾東西,得晚一點兒。”紀千帆說,“你晚上有事嗎?”
“我晚上沒事,等你。”顧野說完,又問,“收拾東西是幹什麽?要去哪兒嗎?”
“嗯,之前簡純生約我一起去玩,我答應他了。”紀千帆說,“之前一直都在演出,有些累,所以去外面度個假。”
“去哪兒?”顧野問。
紀千帆說:“水天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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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野挂了電話,掀起一邊眉,一旁的秘書見了他這副模樣,問:“顧總,你這是怎麽了?”
顧野指了一下秘書,說:“你趕緊,之前不是有一個水天無的度假小島請我去嗎?趕緊回複他們,我去。”
秘書一臉不解,“啊?顧總,可是,那個時候不是已經定好了要去倫敦,所以讓我給推掉了嗎?”
顧野:“不去倫敦了。”
秘書:“……”
現在一臉果決,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晚上六點半,顧野準時抵達了新盾門口,剛在路邊停好車,就看見紀千帆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下車去給紀千帆開車門,露出英俊的笑,“東西都收拾好了?”
“嗯。”紀千帆點點頭,“後天就要出發了。”
夕陽已經沉入地面,但是天還未黑盡。
顧野覺得,紀千帆似乎又清瘦了一點,不過,大概是因為跳舞的關系,氣色還是很好,好看得想讓人把他擁抱。
氣氛很好,顧野心中也如清風沐過,一片暢然。
可這樣的好心情沒有持續多久。他訂了一家中餐廳,之所以沒有選擇西餐廳,是因為他發現紀千帆并不是很喜歡吃西餐。相比起口味稍顯清淡的西餐,紀千帆更愛味道重一點的中餐,這一點與他的外表倒是不相符。
然而,今天這家中餐廳裏卻還來了另外一個不速之客。
明娴。
紀千帆在看到明娴的那一刻也感到十分驚訝。他發現自己這些天遇到明娴的幾率還挺高,前不久才碰到過一次,今天竟然又碰到了。只不過明娴似乎并沒有注意到他們,正和一個男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不知道在聊些什麽。紀千帆粗略看了幾眼,沒太注意,但顧野卻忽然說:“千帆,你在這兒稍等我一下。”
紀千帆哦了一聲。
顧野擡腳朝明娴那張桌子走了過去。
坐在明娴對面的那個男人見到顧野,站了起來,一臉驚喜地看着顧野,兩個人互相拍了拍肩膀,寒暄了兩句。
紀千帆看到那個男人的臉後,覺得臉熟,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那是宋寅,馮倩茜的男友,之前在悅方吃飯的時候碰到過一次。
沒想到顧野和宋寅也認識。
這時,紀千帆注意到,明娴的臉色忽然變得難看了起來。
她試圖努力地維持臉上的微笑,可是任誰都看得出來她勉強笑容下面的惱怒。
顧野沒有跟宋寅寒暄太久,粗淺聊了幾句就回來了。
“你和宋寅認識?”紀千帆好奇地問。
顧野點點頭,問:“你也認識他?”
紀千帆便把自己和宋寅認識的過程給顧野簡單敘述了一邊。
顧野露出恍然之色,“我說他為什麽還跟我提議,想要讓你去演男主角呢,原來他早就找過你,被你拒絕了,這才找上了我。”
“他還去找你了?”紀千帆驚訝地問。
顧野拿起菜單,掃了一眼,點點頭,對站在一旁的服務生報了幾個菜名。
服務員動作利索地把菜名記下,轉身去電腦上點單。
顧野繼續對紀千帆說:“宋寅一直想要拍電影版的《月亮與王子》,而且看起來他對你似乎很喜歡,三番四次地找我和文晔,想要勸你加入電影劇組。不過現在看來是沒戲了。”
紀千帆往宋寅和明娴那兒看了一眼,卻沒料到明娴正好也在看他。
隔着中間的食客,明娴的臉色有些看不太清楚,不過紀千帆卻下意識地覺得,不會是什麽好臉色。
“明娴,好像想去演女主角吧。”紀千帆想起南秋跟他說的,“她今天跟宋寅吃飯,難道是因為宋寅也屬意讓她演?”
“怎麽會。”顧野嘴角翹起一個不屑的幅度,接着說:“宋寅他的女朋友就是你之前待過的那家繁星舞蹈團的舞蹈演員,有她在,又哪裏輪得到明娴。”
“倩茜要演?”紀千帆十分驚訝。
這一點,他并沒有想到。
這時,顧野有點不滿地說:“千帆,我們今天晚上出來吃飯,不要總是說別人的事情好不好?”
紀千帆不禁失笑,“那我們說些什麽?”
顧野低吟片刻,說:“聊聊……藝術?”
大概是顧野臉上的表情太過真摯,紀千帆一下子沒忍住笑了出來。
藝術?
顧野幹咳兩聲,擰起眉,“幹嘛?取笑我?”
“不是。”紀千帆連忙擺手,但臉上的笑意卻未減分毫,“我覺得你對我有誤解,雖然我跳舞,但是我只是對舞蹈感興趣,對所謂的……藝術,其實不感興趣的。”
顧野這才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用拇指刮了刮鼻梁,輕輕一笑,說:“那看來是我誤會了。也對,你看的那些小說……實在也太不藝術了一點。”
“你們似乎都對跳舞的人有誤解。”紀千帆總結了一下自己這些年的經驗,感慨道:“好像我們跳舞的人,都是神仙,不用吃飯,也沒有煙火氣息,不會有一點在你們看來比較膚淺的小愛好。”
顧野表示自己很無辜:“我都是被他們給騙了,從小到大在我腦海中樹立起來的觀念,像你們這樣的舞者,都是餐風飲露、不食人間煙火的。”
他說完,自顧自地笑了。
“也對,哪裏有這樣的人。”顧野低頭淺笑。
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劃拉聲,聽上去像是椅子在地面上劇烈摩擦導致而成的。
緊接着是一道急促而充滿懇求的女聲,“拜托你,給我一個機會!”
紀千帆和顧野都被這個聲音吸引,轉頭看過去。
明娴抓着宋寅的衣袖,哀求地看着他。
宋寅似乎也沒有料到明娴竟然會在衆目睽睽之下直接抓住他,餐廳裏的其他人都正看着他們。
他有些惱火,卻又不好發出來,只能用力把自己的胳膊從明娴手裏掙脫,低聲說:“你注意點自己的動作!”
說完,宋寅氣沖沖地走了。
明娴站在原地,咬緊嘴唇,半晌沒說話。
服務員走過去輕聲對她說了句什麽,但是明娴卻無動于衷。
紀千帆收回目光,繼續用餐。
顧野出聲問:“不想知道他們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情?”
“猜到了。”紀千帆非常坦誠地說,“明娴想向宋寅求女主角,被宋寅拒絕了。”
“真聰明。”
紀千帆勾起嘴角,又頓住。
“真聰明”——這三個字聽起來怎麽有點不對勁。
像狗主人給自己家的小狗布置了一項任務,小狗完成後,狗主人拍着小狗的腦袋會說的話。
又有點像父親對兒子的表揚。
如果非要用兩人此時此刻的情境來解讀,這三個字也怎麽都脫離不了“寵溺”的意味。
“……”
顧野可不知道紀千帆的腦劇場,他接着往下說:“宋寅一早就定下了女主角是你那位朋友,也不知道明娴是在想什麽,她憑什麽覺得宋寅會選擇她,放棄自己的女朋友。”
紀千帆:“她對自己一向很有信心。”
他說着,又往明娴那邊看了一眼。
明娴朝門口走去,很快不見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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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寅站在路邊上,氣急敗壞地看着自己被劃了一道口子的車,手裏還拿着手機,語氣不善,“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媽的,在路邊上停個車,竟然也能被人劃一道口子,這送4s店肯定又要花好幾萬!”
他手機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讓宋寅臉上的表情更加煩躁,他沖電話那邊說:“別說那個人了,腦袋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竟然還想要演女主角!我說你以後不要給我介紹一些這樣的人過來好不好?她跟紀千帆關系那麽差,你以為我不知道啊?都被新盾給趕出來了!就算紀千帆不答應演男主角,這個女主角的位子我也不可能給她!”
他罵罵咧咧地上了車,沒一會兒,車便彙入了主道的車流,開走了。
宋寅并沒有注意到,剛才他站在路邊上打電話的時候,明娴已經從餐廳裏走了出來,恰好把他的電話都給聽到了。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路面被路燈和邊上餐廳裏透出來的燈光照亮。明娴站在人行道邊上,抱着手臂,因為光線不明,她臉上的神色也看不清楚。來來往往的行人們在經過她的時候,都好奇地往她身上看了兩眼。一個長得漂亮的女人形單影只地站在路上,這副情景怎麽看怎麽覺得有點奇怪。
大約站了有五分鐘,明娴才把自己的臉從陰影中擡起來,露出她充滿恨意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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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明娴疲憊地上樓。
她在P市已經打拼了很多年,所有的積蓄都用來買了這套房子。
P市的房價很貴,她一開始也只能付一個首付,然後每個月還房貸。
後來終于跳到女主角的位子,賺了些錢,又通過做投資的朋友買了幾個不錯的基金,賺了一筆,終于把後面的房貸全給還了。
只不過,好景不長,紀千帆來後,她設計紀千帆不成,反而把自己給拉了下來。
靠着新盾給的那點基本工資,她每個月都入不敷出,化妝品、包包、衣服……這些花銷都不便宜,全靠以前的積蓄撐着。
眼見着存款一點一點地消耗掉,明娴終于按捺不住,決定還是離開新盾。
可是,她原本以為自己離開新盾之後,會有很多舞蹈團都搶着要她。
畢竟,她也曾是新盾的臺柱子。然而之後的遭遇卻接連打了她好幾個耳光,似乎是想要打醒她的“不自量力”和“白日做夢”。
沒有人願意要她。
她一開始以為是自己的要求提得太高,所以後來她甚至都放低了要求,不一定要跳女主角,重要的配角她也可以接受,但即使這樣,也還是沒有舞蹈團願意簽下她。
甚至有人當着她的面毫不客氣地說:“如今紀千帆如日中天,你得罪了他,誰會簽你?”
紀千帆,紀千帆,次次都是紀千帆。
明娴也曾想過,如果自己當初沒有因為一念之差想要設計紀千帆,讓他在臺上出醜,那現在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明明她最開始在新盾是唯一一個對紀千帆示好的人,到最後,她卻成了紀千帆最對頭的那個人。
真是諷刺。
明娴失魂落魄地走出電梯,一擡頭,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張凱軍。
明娴臉色變了一變,出聲問:“你怎麽來了?”
張凱軍似乎喝了點酒,兩頰透着幾分紅暈,眼神也有一點迷離。
他本來靠着牆站着,但聽到明娴的聲音後,擡起頭看了過來。
“你去哪兒了?”他語氣十分粗魯地問。
明娴皺起眉,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你怎麽又喝酒了?”
張凱軍把她的手甩開,不滿地斥:“我喝酒怎麽了?要你管?!”
明娴氣得手一抖,直接去開門,進去後就要把門關上。
張凱軍将皮鞋伸了進來,擋在門與門框之間。
門關不上。
張凱軍從外面把門往裏面一推,皺着眉闖進來,說:“你什麽意思?還要把我關在外面?你在裏面藏了別的男人是不是?”
明娴:“你別來我這發酒瘋!”
她憋了一肚子的氣有點被點燃的趨勢。但是她不希望在張凱軍面前暴露她生氣的那一面,所以還在隐忍着,試圖先把張凱軍弄走。
可張凱軍喝了酒,完全不像平時那麽溫文爾雅,如同一只被刺激了的獅子,罵:“我發酒瘋?我發什麽酒瘋了!你他媽會不會說話!”
張凱軍還是頭一次在她面前發酒瘋,說的這些話也都是明娴未曾想到過的。
她臉色一變,想要發作。
這時,張凱軍忽然伸手鉗住了她的下巴,如同一只老鷹緊緊地抓住了一只兔子,不松手。
“你以為你算個什麽東西?你現在就是個沒人要的老女人,知不知道?”
明娴瞪大眼睛,身體氣得發抖。
“張凱軍,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她雙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把張凱軍往前面狠狠推了一把。
張凱軍瞪了她一眼,沒被她推開,反而讓他把她抓得更緊。
“怎麽?你自己心裏面沒點數嗎?你還以為你是以前那個明娴呢?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出去跟人家吃飯,人家都說什麽?”張凱軍滿臉惱怒,看着叫明娴心裏無端有些恐慌,張凱軍接着說:“別人都說,我現在的女朋友是個傻缺,是個心思歹毒的人啊。我說你為什麽巴巴地貼上我來了,原來你也是無路可去,所以才想巴着我啊?”
張凱軍越說越憤怒,兩只手都鉗住了明娴的脖子。
“你知不知道你讓我今天丢了多大的臉?”
明娴的臉慢慢漲出了紫紅色。
她拼命咳嗽了兩聲,兩只手抓住張凱軍的手腕,想要把他兩只手從自己脖子上扯開,但是卻沒有做到。
張凱軍的力氣實在太大,她無法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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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娴還在新盾的時候,一早就知道有一個叫張凱軍的英俊男人成了紀千帆的粉絲,幾乎每一場演出他都會來看,還經常托人送花進來。
那時候,明娴腦海裏都是如何把紀千帆給擠下舞臺,無心理會這些事情。
直到後來她離開新盾之後,突然有一天在一個餐廳碰到了張凱軍。
那一天張凱軍似乎是在跟他的朋友吃飯,兩個人聊到了紀千帆。
明娴恰好坐在他們的邊上,仔細聽的話可以聽見兩個人交談的內容。
張凱軍對自己的朋友抱怨說:“我本來還以為紀千帆是一個和其他舞蹈演員不一樣的人,我以為他很單純,不像其他人一樣,只想跟權貴結交,沒想到,他也是一個愛錢的人……”
她并不知道張凱軍到底是經歷了什麽事情,所以才會專門跟朋友出來,大倒苦水,足足說了有一個多小時,從對紀千帆的傾慕說到自己最後的失望。
那天晚上,張凱軍喝了許多酒,把朋友送上車後,自己站在路邊上,拿出手機叫司機開車過來接他。
那時候已經不早了,路上的人都少了許多。
路燈一盞一盞地亮着,格外安靜。
明娴小心翼翼地走過去,靠近他,然後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張先生?”
張凱軍一臉疑惑地擡頭看向她。
很明顯,他并沒有認出來她是誰。
這個事實雖然一開始就有所預料,但還是讓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嫉妒。
兩年前,她才是那個被人認識的明星,而紀千帆是一個無人問津的醜聞主角,是一個只能以主角名字活躍在衆人之間的談資。
兩年過後,一切都變了。
明娴接近了張凱軍之後,兩個人也曾好過一段時間。明娴慢慢知道了張凱軍為什麽疏遠了紀千帆。雖然張凱軍說的是他不喜歡那種貪慕虛榮之人,但明娴卻很清楚,張凱軍是不敢了。他原本以為紀千帆就是一個毫無背景、突然蹿紅的舞蹈演員而已,他以為他能夠完全掌控紀千帆,但是他沒有想到,紀千帆身邊竟然也有周衡和簡純生這樣的朋友。雖然張凱軍也開公司,做企業,但是規模完全不能跟周家相比,甚至跟簡純生相比都遜了一籌。
明娴跟張凱軍相處了一段日子之後,非常清楚張凱軍這個人的真實性格。表面上溫文爾雅,愛好藝術,實際上就是一個貪婪、自私又自大的男人,說着貪慕虛榮,實際上就是不甘心遇到比自己更有錢、更有地位的人。
照理說,這樣的男人,明娴以前理都不會理會一下,可是現在卻不一樣,她現在需要這麽一個男人站在她的背後。
別人就會知道,她明娴還沒有淪落到必須靠自己一個人打拼的地步。
她還是有人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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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她後悔了。
張凱軍就像一個野獸一般撕破了她的衣服。
她無論怎麽樣掙紮也無法掙脫張凱軍的動作。
這個時候,她腦海裏彌漫出一股難以自抑的難過。
為什麽女人這樣脆弱?
為什麽女人所掌握的力量注定要比男人更少?
她的身體裏面爆發出一股憤怒的力量,貫徹她的四肢。這一瞬間,她把張凱軍從她身上推開,吼:“滾!”
張凱軍似乎終于清醒了一點。
他難以置信地看着明娴,似乎沒有料到明娴竟然會反抗得如此厲害。
默了半晌,他做了一個狠狠的手勢,卻走了。
等張凱軍關門的聲音傳進來,明娴緊繃的身體一瞬間松軟了下來。
她跌坐在了地板上,重重地籲了一口氣。
為什麽她現在的生活變成了這個樣子?
明娴的面孔徹底扭曲。
都是因為紀千帆。一個陰寒的聲音在腦海中悄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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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回去了。”紀千帆對顧野說。
吃過晚餐以後,顧野便送他回宿舍。
到了樓下,紀千帆搖搖手,正準備轉身上樓,顧野忽然從後面拉住了他的手。
“喂,千帆。”顧野喊。
紀千帆回頭看過來,“嗯?”
“你還想一直住在這個宿舍裏嗎?”顧野擡頭瞄了一眼這棟從外表看都已經十分老舊的宿舍大樓,接着說,“你都在這住了兩年了吧?”
“嗯。”紀千帆不明所以,“這裏環境挺好的,怎麽了?”
“不打算買套房子搬出去住嗎?”顧野問。
紀千帆不明白顧野為什麽突然這麽問,他說:“我自己一個人住,住在宿舍裏也足夠了,沒必要去外面買房子。”
“你總不能夠一輩子都住在這裏吧?”顧野勸道,“現在房價一年一年都在漲,你現在買一套房子,總比以後買要便宜。”
顧野說的話讓紀千帆沉思片刻,點點頭,紀千帆說:“嗯,也是。”
顧野一笑,“我那裏正好有一套房子,很不錯,你要的話,我送給你。”
他那輕松的語氣就好像是在送一把白菜。
紀千帆無奈:“房子這種東西,你還是送給你家人吧,我受不起。”
“這有什麽受不起的。”顧野立即說,“反正也是我好幾年前低價買回來的,如果你不想接受我送你的,不如你用我當年買的原價把它買走?”
“多少錢?”紀千帆問。
顧野立即報了一個數字:“一百萬。”
紀千帆雖然之前沒有買房的想法,但是對P市的房價還是很了解的。
“多大啊?”紀千帆問。
顧野說:“一套複式公寓,大概五百來坪吧。”
紀千帆:“……”
他掉頭就走。
“诶诶诶!”顧野趕緊拉住他,“你突然走什麽?”
“你當我是傻子嗎?五百來坪的複式公寓,P市,一百萬?”紀千帆差一點就翻了一個白眼,“你當我是傻子嗎?”
顧野撓撓頭,說:“幾年前的房價沒有現在這麽高。”
“那也絕不可能低到一百萬。”紀千帆說,“顧野,咱們好不容易才把關系緩和下來,你可不要又把關系給弄僵了。”
“好好好!”顧野一聽這話,立即舉手投降,“我不說了,不提了。”
紀千帆輕笑了一下,“行了,多謝你,時候也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顧野嗯了一聲,“那你先上去,我看你上去後再離開。”
紀千帆點點頭,轉身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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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紀千帆就把顧野要給他送房子這事跟簡純生說了。
簡純生那邊笑得前仰後翻,“顧野那個大老粗,追人的手段怎麽跟十年前的電視劇一樣?送房子送車的。”
紀千帆頭冒黑線,說:“別提了。”
簡純生那邊笑夠了以後,又開始幫顧野說話,“不過,我跟你說,顧野那人吧,從小生活環境就是那樣,不懂得怎麽對一個人好,也不懂要怎麽樣去追一個人,他就是一個感情白癡,所以,雖然他送房子這手段是粗俗了點,但你要看到背後那一刻誠摯的心啊。”
紀千帆喂了一聲,沒好氣道:“你怎麽突然又幫他說起話來了?”
簡純生沉吟片刻,說:“可能是我覺得,你們兩個人真的很合适吧。”
“……”
簡純生也不理會紀千帆這邊的無語,接着說:“反正吧,你看,顧野他這個人說白了就是一個痞子,還是一個有錢的痞子,可惜他那胡攪蠻纏的工夫遇見了你,油鹽不進,我本來以為他會放棄,沒有想到他竟然堅持得比我想象中要久多了,所以,也由此可見他是真的喜歡你。你吧,雖然你三番四次地拒絕了他,但是以我對你的了解,如果你心裏面對他沒有一點兒動心,你是不會跟他掰扯這麽久的,說起來都快三年了吧?你說說,你們兩個人你來我往的掰扯了這麽久,如果結局不是在一起,那這三年不是白掰扯了嗎?”
“你這是什麽歪理?”
“這哪裏是歪理啊。”簡純生篤定地教育道,“反正啊,如果你們兩個人真沒戲,早在八百年前就老死不相往來了,哪裏還會時隔兩年再續前緣啊。”
紀千帆:“……”
“哎呀,不跟你說了,周衡回來了。”簡純生那邊說着就挂了電話。
等耳邊的聲音消失後,紀千帆長長地籲了口氣。
簡純生說的……好像也有一點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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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去水天無這一天早上,紀千帆收拾好東西,正準備給簡純生打電話的時候,宿舍門鈴忽然響了。他只好先去開門,沒想到來的人是顧野。
他今天把自己收拾得格外精神,白襯衫,牛仔褲,清爽得甚至像個大學生。
紀千帆驚訝地看着他,問:“顧野,你這個時候怎麽來了?我等會兒就要去機場了,沒有……”
“我就是來接你去機場的。”顧野打斷紀千帆的話,笑眯眯地說道。
紀千帆懵了一下,問:“你送我去機場?但簡純生說他來接我啊。”
“他啊,他說他拉肚子,來不了了,讓我幫個忙。”顧野眼睛裏滿是笑意。
紀千帆腹诽:放屁!
肯定又是簡純生自己自作主張,想着要給他和顧野兩個人創造機會,所以才裝拉肚子。
顧野這一眼笑意,肯定也是知道簡純生在想什麽。
兩個人都不是什麽好鳥。
可是,事已至此,也沒有別的辦法了。紀千帆只好悻悻地去拿了自己的行李箱,背上一個包,說:“那走吧。”
顧野動作十分自然地接過紀千帆手裏那個碩大的行李箱,說:“走。”
他率先出門,拎着那個并不輕的行李箱,動作卻輕松得好像女人拎着自己的包一樣。
背影,還挺男人的。
上了車,紀千帆扣上安全帶,拿出手機給簡純生發消息:你太過分了!
簡純生回過來一個嘻嘻的表情。
這時,顧野發動了車子,忽然說:“你別怪簡純生了,是我跟他說,我來接你的。”
紀千帆:“……哦。”
今天的太陽光明晃晃的,刺眼。去機場要花大概一個小時,紀千帆閉上眼睛,決定小憩一會兒。但他沒想到,自己這一小憩,竟然直接到了機場才醒。
顧野把他叫醒,下了車,把行李箱也搬下來,兩個人一起進去。
“你不用進去了。”紀千帆說,“我自己在這裏等一下簡純生就行。”
顧野說:“走吧,我陪你去辦登機。”
機場裏人來人往。紀千帆跟在顧野身後往裏面走,找到南航的辦理窗口,排到隊伍後面。隊伍不長,但也等了十幾分鐘。紀千帆辦好行李托運、拿到登機牌後,轉過身,對顧野說:“我辦好了,走吧。”
顧野搖搖頭,說:“稍等一下。”
一分鐘後,紀千帆面無表情地看着顧野手裏那張登機牌,沉默半晌,開口問:“這是怎麽回事?”
顧野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簡純生的聲音從邊上傳來,“顧野,千帆——”
迎面而來一張燦爛的笑臉。
燦爛得讓紀千帆想往上面揍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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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兩人之行突然變成了三人之行。
坐在飛機上,紀千帆憤懑地戴上眼罩,又準備睡覺。
顧野看了看他,伸手把紀千帆的眼罩給摘了下來。
“你都睡了一路了,再這麽睡下去,晚上要睡不着覺了。”一副苦口婆心的口吻。
紀千帆面無表情地把自己的眼罩奪回來,“你以為我現在不睡,晚上就睡得着嗎?我一想到你和簡純生兩個人合起夥來騙我,我就氣得睡不着啊。”
顧野:“這也不能怪我們啊,要是你一早知道我會去,你肯定就不會去了。”
“……”紀千帆無法想通,怎麽可以有人無賴到如此理直氣壯的地步?
顧野還一臉不自知的模樣。
紀千帆忽然就有些洩氣。他覺得很多話跟顧野根本就說不通,算了,不如不說。顧野這個人,腦子有問題,很多話說出來,他都無法有效接收到你想要傳達的訊號。他這麽自我安慰着,重新閉上眼睛,眼不見為淨。
可就在這個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一個男生的聲音。
“喂!阮嵩,你要是再管我,我就跟你分手!”一個有點驕縱的男聲。
紀千帆循聲望去,發現過道另一邊跟他們同排的座位上坐着兩個男生。
靠外邊的那個男生長相更加英挺一點,穿夾克和牛仔褲,頭發剃得很短,五官端正,俊朗。
靠裏邊那個看不太清楚,僅從幾個偏頭的動作可以捕捉到是一個長相很清秀的男生。
再結合之前那句話,誰攻誰受一目了然。
被喊作阮嵩的男生無奈地扶着額頭,小聲勸道:“你今天都喝了兩瓶可樂了。”
“可是我想喝嘛。”長相清秀的男生撒嬌道。
阮嵩抓住那個男生的手,“小竹,你可是答應過我的,少喝可樂。”
原來那個長相清秀的男生叫小竹。
紀千帆好奇地看着他們。
這時,小竹似乎也察覺到有人在看着他們,眼睛看過來。
紀千帆趕緊收回目光,有種心虛的緊張感。
顧野不禁覺得好笑。
他附耳到紀千帆耳邊,小聲說:“你這做賊心虛的模樣,不是反而在告訴他們,你剛才在偷看他們嗎?”
紀千帆:“……”
要你多嘴!
這時,簡純生忽然從後面敲了敲他們的椅背,“喂,你們兩個人說話就說話,不要咬耳朵好嗎?這裏可是公共場合欸!”
紀千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