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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糖果歸你44

安琪帶格雷諾耶回了自己的家。

為了避開繁華的街區和喧鬧的人群,她的住宅距離巴黎歌劇院有些距離。在這個時代, 沒幾個像她這樣年紀的姑娘獨自在外居住, 但安琪沒有父母也沒有親戚, 她近憑借演出得來的積蓄, 在安靜的地帶買了一套房子。

而格雷諾耶, 則是第一個踏入她家的男人。

事發突然,不僅是格雷諾耶,安琪也毫無準備。她牽着他走入房間, 放下已經放涼又逐漸融化了棉花糖, 轉過頭, 看向髒兮兮的年輕人。

[您得洗澡。]她說。

但安琪這兒沒有可以讓格雷諾耶換洗的衣物, 她只能先将格雷諾耶帶到浴室, 然後出門走下樓梯,敲響了公寓管理人的房門, 連比帶寫,向他借了一身舊衣服。

回到家裏時格雷諾耶還在原地。

他茫然無措地站在浴缸裏, 手中還拿着安琪遞給他的毛巾和肥皂, 在觸及到安琪詢問的目光時他縮了縮。

随即安琪意識到,按照他的生活環境, 格雷諾耶很有可能都不知道如何使用浴缸。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用唇語慢慢地開口:[衣服脫給我。]

天氣不算熱, 遠還沒到夏季。安琪的房子毗鄰河岸,每到深夜時她還會冷得發抖呢,而格雷諾耶只穿着一層單薄的襯衣, 上面遍布黑黃的污漬,完全看不出原色是什麽。

他把襯衣脫下來,還有褲子,然後乖巧地遞給安琪。

格雷諾耶年紀不算大,瘦骨嶙峋,皮膚之下的骨節統統可見。他赤|裸地站在安琪面前,沒有任何羞恥或者畏懼的表現。

[坐在浴缸裏。]安琪吩咐道。

但格雷諾耶沒懂,直到安琪拍了拍浴缸的邊沿,他才懵懵懂懂地坐進了魚塘之中。

她蹲下|身,擰開了水龍頭。

安琪親自試了試水溫,然後接過格雷諾耶還徒手抓着的肥皂和毛巾。她把毛巾搭在一側,幹脆替他擦洗着身體:[您多大了,先生?]

格雷諾耶沒有回答。

他怯懦地擡起眼,給了安琪一個困惑的眼神。這足夠傳達有用的訊息了:他也不知道。安琪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手中的清理工作。

制革匠可不會關心工人的衛生問題。安琪從二十一世紀到現在,還是第一次發現人體之中可以藏匿如此多的污垢。她耐心地為格雷諾耶清理肌膚,從頭發到脖頸,手臂到肩膀,到胸膛到腰際,直到再往下——

[您自己來,]安琪為難地開口,[可以嗎?]

她第二次将毛巾與肥皂遞給格雷諾耶,安琪不确定他是否聽懂了。

好在格雷諾耶領會了她需要自己做些什麽。

沒有問她為何買下他,也沒有問接下來打算怎樣。格雷諾耶只是聽從安琪的話,清洗自己的下|體,然後是雙腿,就和她做的一樣。

安寧的沉默在浴室之中蔓延開來。

浴缸中的水換了一遍又一遍,格雷諾耶無聲地做完剩下的全部,那麽一瞬間安琪甚至覺得他們之間不需要用唇語溝通,他會理解的,通過他另外一套感官。

直到格雷諾耶徹底洗幹淨。

安琪滿意地看着煥然一新的格雷諾耶。他身上裹着毯子,踩着不太合适的鞋,站在她的面前,讓安琪忍不住想到剛剛撿回家的流浪狗。

在上一個世界,安琪也碰到過會舔舐她手掌心的小狗,但那時的她畢竟客居在漢尼拔·萊克特的家中,安琪從未提及過領養什麽小動物的事情。

但在幾百年前的法國,在巴黎,她倒是撿了個大活人回來。

并且,還是她名單上的人。

[低下頭。]

她說,而後踮起腳尖,把毛巾搭到格雷諾耶的頭上,為他擦拭洗幹淨的卷發。

盡管格雷諾耶的個子不算太高,可對于身材嬌小的安琪來說,她還是不得不靠近半步,才能夠得到他的頭發。

柔美明晰的味道再次包裹住了格雷諾耶。

肥皂與水洗去了她手腕處的“愛神與賽琪”,劣質的氣味伴随着污水滾到了下水道之中,她本身的味道得到解放。伴随着她的靠近,格雷諾耶嗅得比之前更為清楚。

千層酥的味道,還有棉花糖融化後軟糯的氣味。這是她從食物上沾染的,表層的甜味和她本身的甜味截然不同,在格雷諾耶的認知裏,還沒有什麽氣味與之相似。

那是很麽味道呢,沁潤進血液裏,刻印在肌膚上,像是甜點,仔細品味又不太像的氣味。

還不夠,還不夠。

距離很近,可是她發間睡蓮的味道,肌膚上皂粉的味道掩蓋住了。格雷諾耶迫切地低下頭,随着她的動作,将頭顱埋進她的頸窩裏,細細地嗅着。

就像是淋上焦糖的乳酪,也像是剛剛熱好的牛奶。

而這也不能完全定義她的味道,因為還有其他的香味。

格雷諾耶本能地伸出手,攬住安琪的腰肢。他的手撫向她的後背,甚至有些粗魯的動作使得安琪驀然屏住呼吸,受到驚吓般喊出了聲。

但那也只是短短一瞬,她的聲音很快就不見了。

血液的味道,在她的皮肉之下緩緩流動着;汗水的味道,卷着那不知如何歸屬的甜味慢慢滲出來。昂貴的綢布氣味絲滑,擋住了格雷諾耶的嗅覺,于是他拆開了她的衣裙,甜美的氣息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湧入格雷諾耶的肺部。

美好的氣味幾乎使得格雷諾耶忘卻了一切,他滿心只有一個想法:占有這個氣味!他俯下|身,蹲下來,順着她的鎖骨一路聞下去,腹部,腰肢,然後……

安琪一把推開了他。

包裹着他的氣味陡然遠離,格雷諾耶恍然回神。他擡起頭,迎上安琪碧綠色的瞳孔。

她一張蒼白的面孔漲得通紅,格雷諾耶不太明白她為什麽推開她。在他解開安琪的衣裙時她沒有阻攔,在他的鼻尖觸及到她的皮膚時她也沒有抵抗,嬌小的身軀因他的接觸而微微顫抖着,但格雷諾耶不在意,他不在意安琪究竟有什麽反應,他甚至不在意她到底相貌如何。

在格雷諾耶眼裏,安琪精致的面容和豔麗的紅發都毫無意義,唯獨她的氣味是那麽的美妙。她的拒絕讓他心生畏懼,但安琪并沒有生氣的意思。

她捧起了格雷諾耶的臉頰。

清洗的幹淨的格雷諾耶,是個很清秀的年輕人。他懵懂單純的眼睛裏不含半分雜質——哪怕是他褪下了安琪的衣物,哪怕是她和他一樣衣不遮體,白皙的肌膚裸|露在外也是一樣。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種令人畏懼的特質。

[您究竟在找什麽,先生?]

安琪動了動嘴唇,無聲地問道。

格雷諾耶猶豫很久,才像是害怕似的回答:“氣味。”

她好像沒太明白格雷諾耶的意思,安琪擡起了手臂,朝着自己的肌膚了輕輕嗅了嗅,卻什麽也聞不到。安琪認真地想了想:[我的氣味?]

“是、是的。”

[很好聞嗎?]

格雷諾耶點了點頭。

安琪的臉頰變得更紅了。

她不好意思地躲開格雷諾耶直白的目光,鼻尖的雀斑都變得不再那麽明顯:[謝謝。]

他眨了眨眼。

理應把他的頭發擦幹淨的,可是格雷諾耶的突然襲擊,搞得安琪都不敢再靠近他。她只是窘迫地将衣物重新拉回原來的位置上,指了指他的腦袋,她沒注意到自己的稱呼從“您”變成了“你”;[你得擦幹淨,還有……]

傍晚的記憶浮上心頭。

[愛神與賽琪。]安琪說,[你說你可以改進它。]

她接連重複了三遍“改進”,格雷諾耶才明白了安琪的意思。

“那個,不好。”格雷諾耶執着地開口,“但我可以改進它,只要能在佩利西埃先生的地下室裏。”

安琪猜測他說的地下室,應該是佩利西埃先生儲存香水原料的地方。

[我可以将你推薦給佩利西埃先生。]安琪斟酌一番,牽起格雷諾耶的手,認真地說,[原本覺得你可以在歌劇院裏當個布景工,但你對氣味很敏銳,不應該埋沒了。你願意去香水鋪子當學徒,去學習制造香味嗎?就算佩利西埃先生不收你也沒關系,巴黎的香水鋪子多如牛毛,總有願意收你為徒的設計師。]

這些話又長又繞,安琪花了很長的時間來慢慢地與格雷諾耶解釋。聲音阻礙了她的表達能力,但又好像沒有耽誤格雷諾耶的理解。

他“看”完安琪的解釋,點了點頭,好奇地問道:“制造香味,那我可以制造出你的味道嗎?”

[或許可以。]安琪又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給出了回答。

她不知道格雷諾耶聽懂了多少,或者又沒聽懂多少,但既然他同意了,安琪也不再糾結。

[我明天帶你去,你要是不樂意,随意可以回來。]

安琪滿意地下定結論:[去睡吧!我把房間給你整理好了。]

說着她轉過身,拎着裙角步入自己的卧房。格雷諾耶呆呆地跟在她的身後,直到安琪都走到了床邊、開始寬衣解帶之後,一個轉身才發現,他竟然跟了進來。

[不可以!]

她試圖把格雷諾耶推出去,可他動也不動,仿佛不明白也不願意離開安琪。

最終一來一往,妥協地還是安琪。

反正他也根本沒有別的意思對吧?安琪在心底想道,格雷諾耶在意的只有她的氣味,那麽用世俗道德來約束他,好像也沒什麽意義。

[那好吧。]她無可奈何地說,[你跟我一起睡。]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總裁邪魅一笑向你的地雷,麽麽噠!

對了,推個文,女主特別特別特別特別可愛的綜英美同人,男主是隊長,嗨呀大家快去看啊!傳送門在此

文名是《[綜英美]這位海妖請你出去》,app的妹子可以去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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