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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皇家

趙寧還未來得及說話,陳世美快步走了進來,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趙安見他進屋,有一瞬間的慌亂,但見了陳世美的表情,那抹慌亂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她看着陳世美,眉毛一挑,諷刺道:“怎麽?”

“你心疼了?”

趙安一步一步走到陳世美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盛氣淩人道:“本宮堂堂一國公主,殺一個民婦又如何?”

陳世美額上青筋直跳,新婚燕爾的溫存被趙安一番話沖擊得蕩然無存。

秦香蓮是他的原配妻子,為他生兒育女,也為他贍養雙親,如今他轉娶了公主,一紙休書斷了與秦香蓮十幾年的夫妻感情。

扪心自問,他對秦香蓮是心存愧疚的,否則也不會給了她那麽多的銀錢,好讓她以後的日子不那麽的難過。

他對秦香蓮心存愧疚,對公主又何嘗不是呢?

所以他這幾日溫言相勸,好教公主的氣消上一些。

誰知公主不僅沒有消氣,反而随着他的步步退讓,變得越發變本加厲起來。

陳世美看着錦衣華服的趙安,目光慢慢冷了下來。

趙安見他不語,以為他尚在心虛,臉色一變,說出來的話越發難聽起來。

屋裏的氣氛幾近凝滞,趙寧連忙拉了一下趙安,站在了二人中間。

她向陳世美歉意一笑,道:“皇姐被我氣急了,還望驸馬爺見諒。”

她沒有直呼陳世美的名字,叫了驸馬爺。

陳世美卻像沒有聽到一般,雙眼看着趙安,語氣沒有絲毫溫度:“是你派的人殺香蓮?”

趙寧眉間輕蹙,趙安聽到那一聲香蓮瞬間像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把甩開了趙寧的手,指着陳世美便道:“是本宮派的人又怎樣?本宮恨不得她死!”

“還有你,陳世美,你不要忘了,沒有本宮,你什麽都不是!”

“皇姐!”趙寧壓下趙安的手,還未來得及說話,卻聽到了陳世美氣急反笑的聲音:“沒有你,我還是陛下欽點的新科狀元。”

趙寧終于轉身,看着陳世美道:“陳世美,你不能少說兩句嗎?”

陳世美道:“阿寧,香蓮與我十多年夫妻,跟公主無冤無仇,公主卻要她的性命,此事若是你…”

“你也知道秦香蓮與你是十多年的夫妻,你在寫下休書的時候怎麽沒想到她與你多年的夫妻情分呢?”

趙寧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平靜:“娶了皇姐之後,又與秦香蓮藕斷絲連,你又置皇姐于何地?”

“陳世美,你可知道,秦香蓮如今告我皇姐搶她夫君害她性命!世人只道皇家公主權勢壓人,誰會去想我皇姐也是一個苦命人。秦香蓮可憐,我皇姐難道不可憐?古往今來,哪朝哪代的公主嫁予一個讀書人做小?”

“陳世美,你心中可曾對皇家有半分敬畏!”

陳世美臉色一白。

屋外響起了兩三聲掌聲。

趙寧一怔,往外瞧了一眼,劉太後不知何時來到了院子裏,宮娥太監們圍簇着她。

“寧丫頭說的不錯。”

劉太後淡淡道,聲音是久居上位者的威嚴。

趙寧連忙行禮,趙安哭着跑了過去。

“母後,您可要替兒臣做主啊。”

趙安道。

劉太後摸了摸趙安的臉,不置可否,眯眼瞧向陳世美,陳世美跪在地上,肩膀微不可查地抖着。

劉太後收回了目光,沖趙寧招招手:“寧丫頭,還不過來?難不成,想要哀家親自去扶你?”

趙寧起身,與趙安一左一右在劉太後身邊。

入屋坐定,劉太後拍了拍趙寧的手,道:“你皇姐做事魯莽,還好有你在她身邊。”

趙寧笑笑,劉太後又道:“你做的很好。”

趙寧正欲說話,侍從來回:八賢王與包拯造訪。

劉太後的眸子眯了眯:“來的好快。”

劉太後又對趙寧道:“寧丫頭,你還未出閣,”

說到這,掃了一眼陳世美,繼續道:“這些腌臜事,你就不要聽了。”

趙寧乖順退下。

劉太後攝政多年,餘威仍在,哪怕是皇帝趙祯來了,也要給她三分薄面,任何人也不在她面前去耍弄花招。

有她在此,趙安多少也會收斂一些脾氣,聽得下人的勸。

趙寧心下稍安。

剛出屋子,走到花園,便見展昭也被包拯留在了外面,彼時正在抱劍立在桃林中。

公主府的侍女向來都是眼高于頂,今天又有劉太後在屋裏,她們跑去劉太後面前獻殷勤了,更無人去招呼展昭。

展昭立在花蔭下,陽光照射下來,紅衣黑發,與一院繁花奇妙在同一畫面,竟絲毫不顯得突兀。

展昭聽到腳步聲,轉身回頭,陽光透過花枝打在他的臉上,他的輪廓成淡淡的金色。

“郡主。”他道。

一點也不意外趙寧會出現在這裏。

趙寧捂了捂胸口,眼前這個人,實在不能更好看了。

繁瑣的裙擺頗大,鋪滿了一地,花枝纏在繡着牡丹花紅的鳳尾裙,趙寧止住了腳步。

趙寧輕扯了一下裙擺,那花枝便把繡花金線勾出了絲。

趙寧臉上微紅,展昭素來細心,發覺了端倪,走了過來。

展昭半蹲在地,看了看花枝,正直地評價道:“郡主的裙子太長了。”

紅暈從臉側蔓延到耳垂,趙寧含糊地應了一聲,展昭拔出了巨闕劍,一點一點将勾住金線的花枝剔除。

擡頭再去看趙寧,粉腮紅潤,秀眸盈盈,正值豆蔻年華,女兒家最美的模樣。

繞是展昭不是愛慕美色之人,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确是自己所見女子裏最美的那個。

可惜花開易敗,美人易逝。

想到這點,展昭幾乎是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陽光下,趙寧笑顏淺淺:“有勞展護衛了。”

展昭收了目光,站了起來,指着花園中的楠竹亭道:“去那裏吧。”

趙寧點點頭。

二人一前一後而行,展昭才發覺龐昱究竟有多心細。

展昭行走江湖,早就習慣了快步走路,入了官場之後,巡街探查,也都是疾步而行。

而趙寧久居王府,皇室貴女以端莊賢淑為美,她身體又不好,行動之間又比旁人慢了半分。

兩人同行,讓習慣快走的展昭極不習慣。

不過這種情況并沒有持續太久,趙寧在發覺展昭的不自然時,便加快了速度,擡頭與他說話時,也微微踮起了腳,好叫他不用一直低着頭。

驀然間,展昭就發覺趙寧好像比之前高了些,心裏不免有些疑惑,又聽她腳步虛浮,不似從前輕若風拂的步子。

略一思索,便知趙寧做了什麽。

展昭又皺起了眉。

平心而論,趙寧的确不同于其他的皇室女,不仗勢欺人,也不窮奢極欲,就連數千年來,皇室女不成名的養面首的陋習她也沒沾染一二。

除了因身體原因,每年在滋補藥物上花些錢財,實在是一個省事到不能再省事的郡主。

只是這個省事的郡主,對每個人好像都不太相同?

展昭不是笨人,他見過趙寧與包拯相談甚歡,但言談間,她保持着恰到好處的皇室風範,不高高在上,但也有着淡淡的距離,不會讓人覺得她軟弱可欺。

而趙寧對他,卻是比待包大人更為親切熟稔些。

展昭扪心自己問,江湖草莽一朝投效官場,于國身無寸功,趙寧這莫名的熟稔與體貼,讓他有些不解。

來到楠竹亭,趙寧輕車熟路地拉響了亭中的風鈴,聽到聲音的小侍女不急不緩地走了過來,待看到亭中人是趙寧時,忙不疊地跑了過來,一張臉上堆滿了笑:“郡主。”

展昭與包拯出門甚急,匆匆忙忙來到公主府,水都不曾喝上半口。剛才在花園轉悠半日,有心想叫侍女倒上一杯茶水,那侍女見了他,哼了一聲便走了,更別提端茶倒水了。

再瞧瞧如今對着趙寧不斷獻殷勤的侍女,展昭不覺眼皮跳了跳。

原來這就是他一個四品帶刀侍衛與一個超品郡主的區別。

趙寧看向展昭,目光溫柔:“展護衛想喝什麽?皇姐這裏的陽羨茶不錯。”

展昭還未答話,那侍女先笑着開了口:“郡主,陽羨茶乃是貢茶。今年不比往年,地方送過來的茶少,公主也才得了一小罐呢。”

言外之意是趙寧喝得,展昭一介四品侍衛喝不得。

展昭忍俊不禁,趙寧目光掃過侍女,語氣聽不出喜怒:“我偏要喝。”

那是展昭從未見過的趙寧,眉目舒展,眸子裏隐約有着幾分威嚴,聲音是不容置疑的果決。

趙寧帶着寶石手鏈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扣着桌面,寶石與桌面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趙寧秀眉一挑,對侍女道:“陽羨茶、四時榛果、荷葉露。”

展昭心底突然就生出了一個想法:這才是真正的壽寧郡主。

作者有話要說: 阿寧:為什麽在我泡男人的時候拆我的臺

說好的人艱不拆呢╭(╯^╰)╮

展昭:泡…泡男人?

不是在談泡茶嗎⊙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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