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欺騙
正當趙寧發動王府的人尋找秦香蓮時,展昭帶着秦香蓮回開封府的消息就傳了過來。
趙寧心下稍安,剛想派人去問秦香蓮的事情時,展昭就過來了。
展昭一如上次向趙寧道歉的模樣,身上沒有穿那鮮豔的官服,只穿着一身天空藍的衣裳,幾縷鬓發随着微風,調皮在他額間晃動。
他好看的眸子也一如往昔那般清澈明亮,像天色初亮時,照亮人前行路的啓明星。
只是在他的眉頭間,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霧霾。
趙寧喜歡展昭數年,他的這些小變化瞞不過趙寧的眼睛。
趙寧泡上了一壺她平日愛喝的寧神的茶,琺琅的杯子裏,茶水呈淡淡的青色。
展昭抿了一口茶,說了第一句話:“秦香蓮在路上被人截殺。”
趙寧微微擡起了臉。
展昭說了第二句話:“她懷疑是公主所為。”
趙寧正欲說話,展昭又說了第三句話:“兇手身上并無能夠證明身份的東西,他所穿的衣物,也是新買的。包大人查到了賣衣服的鋪子,店鋪老板說,前幾日有一位衣着華貴的人來買過衣服。包大人讓老板去指認,确實是買過他衣服的那個人。”
“可是,這跟皇姐有什麽關系?”趙寧握着杯子,有些不解。
展昭揉了揉眉,繼續道:“秦香蓮一口咬定是公主對她下毒手,如今狀紙擺在開封府大堂上,狀告公主搶她親夫,害她母子三人性命。”
趙寧扶額,口氣裏有些無奈:“她這是被吓糊塗了吧?皇姐在嫁給陳世美之前,也不知他有原配妻子。再說了,抛妻棄子的是陳世美,她告我皇姐做什麽?”
“民告官,按律先要打三十大板,秦香蓮的身體經得住嗎?展護衛還是先勸勸她,不要讓她做傻事了。”
展昭心中一動,不曾想,在這個時候,趙寧仍記挂着秦香蓮的身體,而非追究秦香蓮告公主之事。
趙寧又道:“展護衛可是要我過去确認一下兇手的身份?”
展昭點點頭。
趙寧笑了,話裏不知是責備還是失落:“我就知道,展護衛若非有事,絕不會來尋我。”
展昭的眼皮跳了跳,他看了看趙寧,趙寧臉色如舊,一派坦然之色,剛才她話裏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仿佛是他的錯覺一般。
想了想,展昭道:“郡主金枝玉葉,展某不敢過多打擾。”
趙寧沒有說話,低垂着眼睑,掩去了眸裏的失落,再擡起頭,面上又是一片明媚之色。
趙寧岔開了話題,問展昭:“那兇手可有什麽特征?”
“并無特征。”
展昭也斂了心神,搖了搖頭,想起兇手身上的刺青,思索片刻,又說了一句:“倒是他身上有個刺青。”
“恩?什麽刺青?”趙寧放下了因着牡丹花的琺琅杯子。
“他胸上刺了一個“七”字。”展昭道。
“七?”
“不錯。”
趙寧臉上一白,險些将手邊的杯子打碎。
趙安有七個暗衛,由一到七,刻在各自的胸口處。
展昭将她的動作盡收眼底,問道:“郡主認識這個人?”
趙寧搖了搖頭,強作鎮定,但眼裏的慌亂是騙不了人的。
展昭深呼吸一口氣,眉微微地皺了起來,看了趙寧半晌,他道:“還望郡主告知。”
趙寧站了起來,手裏揉着帕子,顯得有些不安。
展昭也站了起來,向趙寧拱手,又喚了一聲:“郡主?”
趙寧依舊沒有說話。
春風送來的百花的香甜,鎏金瑞獸裏飄出袅袅的檀香,琺琅被子裏茶水一點一點從溫熱變得冰涼。
趙寧終于又坐了下來。
她擡起頭,看着展昭,眸子裏聚集了霧氣,變得有些盈盈的。
展昭驀然間就有些自責,後悔不該那樣與她說話。
受盡千恩萬寵的小郡主,只怕沒有聽過這般重的語氣。
展昭正猶豫着要不要向趙寧道歉,趙寧就開了口:“展護衛,我沒辦法回答你這個問題。”
蜀繡的帕子被她揪成一團,趙寧眼圈微紅,濕漉漉的眼睛有些飄忽,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展昭,說道:“我不想騙你,所以...”
展昭英氣的眉眼裏有着幾分糾結,趙寧呼吸一滞,心就開始抽疼起來。
趙寧移開了視線,小聲地說道:“你別問我好不好?”
展昭嘆了口氣,語氣篤定:“是公主的人?”
趙寧的手一顫,手裏捏着的帕子掉在了地上,她走向展昭,抓住了展昭的胳膊,仰着臉,話裏有些焦急:“這裏面肯定有誤會,皇姐...皇姐不是那麽狠心的人。”
見展昭半天不說話,趙寧又道:“只是一個刺青,代表不了什麽的。”
展昭道:“那郡主跟我一起去看一下兇手的屍首?”
趙寧慢慢松開了展昭的胳膊,退了一步,身體碰到了椅背。
展昭看着趙寧雙目失神的臉,猶豫半晌,上前撿起了趙寧的手帕,放在了桌上。
展昭轉身欲走,趙寧終于開了口:“展護衛。”
“我不信這是皇姐做下的事情。”
展昭聞言轉身,看了趙寧一會兒,道:“郡主,你不善于撒謊。”
趙寧臉上一紅,走到展昭面前,道:“我與皇姐數十年姐妹,她的性子我再了解不過了,這不可能是她做下的。”
展昭反問:“那公主得知驸馬有妻小,仍不願與他合離的事情,是不是也在郡主的意料之外?”
“這...”
展昭向趙寧抱拳告辭,身影消失在琉璃瓦處。
趙寧扶着椅背,緩緩地坐了下來。
她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幼時與趙安相伴的場景。
小小的趙安摘花給她戴,跑的太快,摔了一跤,手背都磕破了皮,她站起來吹了一下,又笑着跑到趙寧身邊,把花簪在趙寧發間。
小時候趙寧總不愛喝藥,趙安便笑着哄着她,你一口,我一口地把藥喝完,直到最後太後發現了這件事,罰了跟在她們身邊伺候的宮女,趙安才沒繼續陪趙寧喝藥。
趙寧記憶裏的趙安,永遠都是愛笑的模樣。
指甲陷入肉裏,趙寧的眸子一點一點變得清明。
研磨鋪紙,左右手同時寫字,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寫的極盡詳細。
寫好将墨跡吹幹,叫來了侍女,一封信給宮中的太後,一封信給留給八賢王。
趙寧甚至來不及去跟八賢王分說清楚,她太了解展昭以及包拯的作風,此事若真是趙安所為,只怕他們這會兒就去了公主府。
展昭手裏還有着她的腰牌,公主府的侍從見了腰牌根本不敢攔人。
當時給展昭腰牌是為了讓他查陳世美,如今看來,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南星走了過來。
許是趙寧臉色太過沉重,平時不怎麽帶佩劍的南星,這日将劍帶在了身邊。
南星抱着劍,問趙寧:“去公主府?”
趙寧點點頭。
來到公主府,門口侍從一句話還未說完,南星便把劍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的脖子夠硬嗎?”南星面無表情地問。
侍從縮了縮脖子,連忙搖了搖頭。
“那還不快滾!”
南星一腳将他踹翻在地,領着趙寧就進了公主府。
府上的侍衛聽到動靜紛紛趕來,南星劍指衆人,一路直闖到趙安的寝宮。
趙安彼時正在攬鏡描眉。
一連幾日都不曾睡好覺的她面色有些憔悴,從鏡中看到趙寧的身影,趙安收起了眉筆。
侍女奉茶,趙寧落座。
趙安看着按劍而立的南星,面色發冷:“皇妹好大的威風。”
趙寧抿了口茶,看着趙安,道:“小七呢?”
趙安一怔,問道:“你問他做什麽?”
“你是不是派他去殺秦香蓮了?”
趙安冷哼一聲:“我倒是想殺那個賤人,可惜我的好驸馬護着不讓殺。”
“那你把小七叫出來,我要見他。”趙寧道。
趙安的目光變了變,看着趙安的眼神滿是探究:“皇妹鬧了這麽大的動靜找我,就是為了見他?”
趙寧輕嘆,秋水似的眸子裏有些不忍。
趙寧道:“小七的屍體如今在開封府大堂上,他在刺殺秦香蓮的途中,被展昭攔下了,之後服毒死了。”
趙寧走到趙安身邊,半蹲在她身邊,拉着她的手,擡頭輕聲道:“皇姐,我知道你不是那麽狠心的人,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小七...小七他怎麽會去殺秦香蓮?”
趙安甩開了趙寧的手,眼中怨毒一閃而過,冷冷道:“就是我派人殺的又怎樣?她一介民婦,也敢跟我搶驸馬,明顯就是活的不耐煩了!”
“她既然存心找死,那我送她一程又何妨?!”
作者有話要說: 某喵:郡主,你的臉出賣了你的心
阿寧:我也很絕望啊╮(╯▽╰)╭
蠢作者這幾天在外面出差,評論沒來得及回複
但我心裏是愛你們噠~(≧▽≦)/~啦啦啦
以及哪位小天使灌溉了辣麽多的營養液
非常感謝!
爪機看不到後臺,不知道是誰(∩▽∩)
最後,求一波評論(≧ω≦)/
應該沒寫崩吧。。。為啥評論少了好多(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