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查案
“…展某跟包大人回去。”
展昭曲拳輕咳,目光從趙寧身上收了回來。
趙寧的目光還停留在他身上,眸中有着幾分他不曾見過的神色。
“那你…什麽時候再來找我?”
趙寧紅着臉問。
展昭微微一怔。
找她?
找她做什麽?
展昭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趙寧這是心急不死草。
展昭想了想,道:“一有消息,展某便會通知郡主。”
趙寧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展昭話裏的意思,正欲想再問時,外面傳出了包拯的聲音,展昭不再停留,向她抱拳告辭了。
繁花似錦,展昭的背影如松竹挺拔,讓趙寧有些移不開眼睛。
南星見趙寧發呆,便伸手在趙寧眼前揮了揮:“別看了,人走遠了。”
趙寧這才收回了目光。
冰涼的手敷在臉上,試圖将那燙人的溫度降低一些。
好大一會兒,趙寧的臉色恢複了正常,這才與南星一起去找太後與公主。
誰知剛走到前廳,便被侍女告知,太後将公主帶回宮裏了,就連她的父王八賢王,也一道去了皇宮。
趙寧有些不明白太後是什麽意思,太後心疼女兒,把公主叫到皇宮開導也屬于正常,只是不知為何又将她父王叫了過去?
趙寧心裏疑惑着,又問:“陳世美呢?”
侍女飛快地擡頭看了一眼趙寧,又很快低下了頭,道:“被包大人帶走了。”
“包大人帶走他做什麽?”
趙寧有些不解。
南星提醒她道:“陳世美不是寫了個認罪書嗎?包大人就把他帶回開封府問話了。”
趙寧凝眉道:“太後在此,陳世美不至于如此啊。”
侍女把頭埋得更深了:“那認罪書是太後看着驸馬爺寫的。”
趙寧:“…”
太後不是素來最滿意陳世美了嗎?此舉這是要陳世美的命啊。
趙寧還未捋順思路,八賢王的侍衛走了過來,向她行禮道:“郡主,王爺要您立即回府,不得在此停留。”
侍衛難得沒有用敬語,不用想,也知是八賢王盛怒之下安排的。
趙寧私下背着他做了這麽多事情,他不生氣才是怪事。
“那就回王府吧。”
趙寧點點頭,努力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一般。
展昭與包拯一路回到了開封府。
開封府外,裏三層外三層被人團團圍着,四庭柱廢了好大力氣,才從人群中擠出來一條縫,把包拯與陳世美塞進了開封府。
包拯撩開轎簾,向展昭使了個眼色,展昭會意,沒跟着他們進開封府,拍了拍一個勁往裏擠的一位青年的肩,問道:“敢問兄臺,今日怎麽這麽多人來到開封府?”
那青年頭也不回,仍在往裏面擠,邊擠邊答道:“嗨,你是不知道,皇家出了件大事,召了新科狀元做驸馬,那新科狀元原是有原配妻子的,一個弱女子,替他奉養雙親照料兒女,再賢良不過了!誰知一道聖旨,将他強招了驸馬,又派殺手去殺人的原配妻子,天底下哪有這般的道理!”
“…啧啧,都說包黑子是當世青天,如今看他怎麽判吧!”
展昭微微皺眉,陳世美與秦香蓮的事情因涉及到皇家,開封府衆人知其嚴重性,并不曾與人提過這件事,而今日聚集在開封府外的人,是如何得知的消息?
展昭又問:“兄臺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青年道:“大街小巷都傳遍了,我如何不知!”
展昭眉頭動了動,如果他的記憶不曾出現錯亂的話,他是剛剛從公主府出來的。
還未回到開封府,東京城的大街小巷便傳遍了皇家殺陳世美原配秦香蓮的事情?
此事大有蹊跷。
展昭握了握巨闕,提氣越過開封府大門,徑直走到後院,将事情說與包拯聽。
包拯愁眉不展,道:“種種矛頭指向公主,這…”
公孫策也搖頭輕嘆:“太後護女心切,斷不會将公主交于開封府的。”
展昭問:“驸馬爺不是已經寫下認罪書了嗎?”
包拯苦笑:“乃是太後叫他寫的,做不得真。”
“…太後的意思是?”
展昭有些心寒。
當初在知陳世美有原配的時候仍招他為驸馬,讓他寫下休書,如今秦香蓮被人暗殺,種種證據指向公主,皇家又将陳世美推出去平息悠悠之口。
黃家薄涼,竟然至此。
驀然間想起趙寧,在他不曾了解的地方,她是不是也是如此?
展昭有些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
那樣的趙寧,他寧願從不認識。
包拯叫醒了展昭的神游天外:“展護衛,你去打聽一下,是何人在城中散布謠言,此事處處針對皇室,到叫人不可不防。”
展昭應聲而去。
到了晚間,果然讓他抓到幾個鬼鬼祟祟在茶館散布謠言的人。
抓到開封府一問,那些人只道是有人叫他們這般做,問及那人的特征,衆人又是面有疑惑。
那人是晚上來找的他們,因帶着兜帽,也瞧不清他的模樣,只說将這消息散布除去便給他們錢財。
線索至此而終,開封府又陷入了忙碌。
包拯将此事彙報于皇帝趙祯,趙祯聽了,眉頭緊鎖,倒是身邊的太監陳琳提醒了他一句:“陛下,別忘了太後老人家。”
趙祯面色一沉,便對包拯道:“包卿,此事你無需再管,事關皇妹清譽,自有母後決斷。”
包拯心中萬般不願,但趙祯金口一開,他也只好聽命行事,冷着臉,退了下去。
這樣沒過幾日,太後便宣了包拯。
見到包拯之後,她也不繞彎子,開口便道:“包拯,你可怨哀家插手此事?”
包拯低頭答道:“包拯不敢。”
真宗早逝,趙祯年幼,劉娥作為當朝太後,名為輔佐朝政,實則攝政多年,直至如今,也不曾将朝政全部歸還于皇帝趙祯。
劉太後雖有才幹,但到底是一介女流,朝臣們以為她生出武則天之心,對她極盡奉承的也有,敢于直谏她的也有。
包拯對她的看法也頗為複雜。
劉太後有呂後武則天之才,卻無呂武之惡,對于不停說她女色幹政的人,也只是貶到地方眼不見心不煩,并不像呂武一般,動不動抄人全家。
劉太後冷笑,道:“你若是不敢,便沒人敢了。”
包拯擡起了頭。
劉太後食指扣着桌面,小太監一路小跑過來,遞給包拯一疊文獻。
包拯翻開查閱,臉色越來越凝重,額上細密的汗珠也出來了:“這…”
劉太後似笑非笑,看着包拯,道:“這便是哀家不讓你插手的原因。”
包拯捧着文獻,跪倒在地:“包拯惶恐。”
劉太後擡手,上下打量着包拯,一字一句道:“包拯,你既然知曉此事原委,可敢繼續查探下去?”
包拯連磕三頭,朗聲道:“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劉太後點頭,眼神裏有着幾分贊許,她擡手,宮女立即将包拯扶了起來,小太監上了陽羨茶。
“不錯。”
劉太後道:“哀家果然沒有看走眼。”
小太監又捧來一疊卷宗,劉太後道:“你先去吧,明日哀家便會降旨,由你審理此案。”
包拯再次叩首。
劉太後從高臺上走了下來,走到包拯身邊,語氣是一如既往地喜怒不明,只是這一次,有了幾分惆悵味道:“包拯,你可莫要辜負哀家對你的期望。”
包拯忙道:“包拯不敢。”
劉太後滿意點頭,繡着振翅欲飛鳳凰的寬大裙擺掃過包拯,緩緩出了屋。
次日清晨,劉太後的懿旨便來到了開封府。
包拯領着衆人接了旨,之後拉着來宣旨的太監道:“此旨…”
太監笑眯眯道:“包大人有何疑議?”
“疑議萬萬不敢。”
包拯一點一點擡起了頭,臉黑的像是化不開的墨:“…為什麽壽寧郡主也在行程中?”
不止包拯有此疑問,八賢王府邸,八賢王将太後懿旨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不過與包拯不同的是,八賢王身邊的侍從極為有眼色,很是慷慨地塞給了太監一大袋銀子。
來宣旨的太監笑得頗為真心實意,将銀子往懷裏揣了揣,鼓囊囊的一團。
太監笑眯眯向八賢王道:“…這個,咱家不知。”
八賢王身後的趙寧,眼裏的歡喜已經遮掩不住了,她向南星打了個手勢,催促着南星趕緊回去收拾衣物。
不管太後叫她随行的意義何在,這種與展昭公費出游的事情,她說什麽也不能錯過。
她與展昭太需要單獨相處增進感情了!
太後此舉,可謂是雪中送炭救人于危難了!
一瞬間,生于趙家的趙寧,對劉太後幹政的壞印象都消失不見,甚至開始佩服她巾帼不讓須眉,實乃女子裏的英雄。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有點急,等回家之後再補修一下_(:3」∠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