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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遇險

展昭把趙寧整個人攬在懷裏,呼出的熱氣在她耳畔萦繞,她的臉登時就紅了,然而還未來得及生出旖旎心思,月下刀光與劍影交織,溫熱的鮮血落在她的臉上。

趙寧睜大了眼睛,驚恐的說不出話來。

她在深宮高牆裏活了兩世,見慣了鮮花錦簇,太平盛世,卻沒有見過血,也沒見過死人。

鮮血順着她的臉頰落在她雪白的狐皮大氅上,她大腦一片空白,怔在了原地。

展昭溫暖的手掌略帶薄繭,敷在了她因驚吓過度而略顯呆滞的眼上。

展昭俯身在她耳畔輕聲道:“有我在,不要怕。”

展昭一手遮着她的眼,一手執着巨闕劍與刺客纏鬥,山下原本燃着的火堆滅了下去,展昭眉頭微皺,出劍快了起來。

展昭雖然武功蓋世,但所來的刺客們并非庸才,他身邊又有着一個趙寧,他既怕傷到了她,又怕吓到了她,不免有些束手束腳,慢慢被刺客們逼到了山頂山。

懷裏的趙寧動了動,展昭以為又吓到了她,剛想出口溫聲安慰,她顫顫巍巍的小手就将他覆在她眼上的手掌拿開了。

她雙目緊閉着,身體還在微微發抖,語氣卻鎮定了下來,對展昭說道:“你不用顧忌我。”

展昭笑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将她大氅上的兜帽帶上,餘光瞥見想趁機殺他的刺客,面色一冷,巨闕劍送了出去。

饒是展昭在趙寧身旁,溫熱的鮮血噴灑在了她的身上,她微微一抖,卻沒有像剛才那般吓傻在當地。

展昭這才放心,不再束手束腳。

說來奇怪,這些刺客對他下手極為狠辣,而面對趙寧時,卻顯得有些猶豫。

展昭意識到這一點,很快做出了調整,他不再将趙寧攬在懷裏,只是隔着厚厚的棉衣牽着她的胳膊,卻又護在她的左右,不至于讓刺客傷到了她。

刺客們見此,猶豫了片刻,果然不敢上前傷她。

這般下來,展昭很快便要突出重重包圍,刺客們反應過來,露着的兩只眼睛游蕩一圈,終于狠下殺手,不再顧忌趙寧。

長刀夾雜厲風,劈向趙寧,展昭眼疾手快,堪堪持劍擋下,一縷長發落在地上。

趙寧第一次恨死了自己的孱弱的身體。

若是沒有她,展昭早就突出了包圍圈,根本就不會被這些刺客逼到山頂上。

展昭一劍更比一劍險,她卻什麽都做不了,什麽也不能做,唯一能做的,就是鎮定再鎮定,不能讓展昭再分心。

直到身後傳來了呼嘯的風聲,身上的狐皮大氅微微擺動,趙寧知道,他們這是被刺客逼到了山上的懸崖處。

她臉上滿是溫熱的鮮血,不知是展昭的還是刺客的。

生與死的邊緣,趙寧奇跡般地冷靜了下來,她反身抱住了展昭,小聲道:“跳下去。”

“跳下去還有一線生機,先保住命,再去想辦法找包大人。”

展昭的目光微變,有趙寧在側,他根本無法突出重圍,他瞥了一眼深不見底的懸崖,又看看步步緊逼的刺客,攬住趙寧,從峭壁上一躍而下。

跳下的那一瞬間,他問趙寧:“郡主就這般相信我?”

迅速下垂的不适感讓趙寧幾乎昏厥過去,眼睛也被疾風刮得睜不開,而身邊男子略顯沙啞的氣息,卻讓她生出了無窮的勇氣。

她努力睜開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展昭,大聲道:“我對你一點信心也沒有!”

“生不能同眠,死後同xue也不錯!”

展昭呼吸一滞,左手緩緩抱緊了她,右手所持的巨闕劍在一路的下墜過程中,終于嵌進了石頭裏,此時離地僅有幾米。

不适感乍然停止,趙寧聽到了一聲脆響,擡頭去看展昭,他面色蒼白,薄唇緊緊抿着。

趙寧趕緊松開他,一路滾落在地,展昭也随着落了下來,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在他們頭頂上,巨闕劍身仍在震抖。

趙寧顧不得喊疼,也顧不得去檢查自己有沒有受傷,連滾帶爬到展昭身邊,将他整個人翻了過來。

只見他英氣的臉上被汗水浸濕,右胳膊不自然地彎曲着,右腿也不知何時傷了,鮮血浸濕了衣服之後,又蜿蜒流在地上。

巨大的恐懼籠罩在她的周身,趙寧的手指顫了顫,去探展昭的氣息。

展昭笑笑,睜開了眼,虛弱道:“沒能如郡主所願。”

趙寧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展昭這個樣子,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傷,她不敢去碰他,就連用帕子将他臉上的血跡擦一擦也不敢,生怕她稍微動一動,展昭就死在了這山間。

“我是騙你的。”

趙寧有些語無倫次:“你傷在哪?我...我能幫你做些什麽?”

展昭面色蒼白,但不見有多少痛苦表情,只是微微皺着眉,輕聲與趙寧道:“無事,只是胳膊斷了,腿上受了一點傷。”

講到這,他頓了頓,平靜道:“煩勞郡主,幫展某撿幾塊樹枝...固定胳膊。”

“好,好。”

趙寧連忙站起來,解了身上的狐皮大氅蓋在他身上,動作極盡輕柔,然後又跑去尋樹枝。

挑挑揀揀,捧了一大堆樹枝回去。

展昭慢慢坐了起來,左手撕開右胳膊的衣服,握住手腕,将骨頭回位。

一聲脆響,聽得趙寧心髒又是一顫,身體也跟着微微一抖。

展昭面無表情從她撿回來的樹枝裏面挑出一個,牙咬着撕碎的衣服布條,就要往胳膊上綁。

“等...等一下。”

趙寧從袖子裏掏出錦帕,将樹枝細細地纏了一遍,确保不會有尖銳的東西刺傷展昭之後,臉上一紅,對展昭說道:“我來給你固定。”

趙寧輕輕将枝子固定在他胳膊上,又去撕開他的褲子,這下輪到展昭臉紅了,掙紮着用左手去拉趙寧。

趙寧眼圈微紅,沒有回頭:“能不能活着出去還是兩可,這些世間俗禮,還是不要太遵守的好。”

他的褲子其實也不用太撕開,早被山間尖利的石頭劃破了,腿上血肉模糊,傷口裏還混合着細碎的石子。

趙寧知道,那是護着她才會被石頭劃成這個樣子的。

她深呼吸一口氣,才沒讓眼淚落下來。

展昭腰間還挂着剛才灌滿水的水壺,因是牛皮做成的,跟展昭一起落在山崖也沒有摔破。

趙寧解開一個,從裏面倒出了一點水,對展昭道:“會有點疼,你忍一下。”

展昭點頭,面色有些不自然。

趙寧從頭上拔下一枚金釵,現将那大的石子挑出來,又極小心地用水沖洗一遍,然後從裙子上撕下布條,将傷口包裹起來。

她無論是挑石子,還是沖水,期間展昭一聲也未發出,她心裏越發害怕,擡起頭,展昭正微笑地看着他,只是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一些。

趙寧心頭一酸,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如斷了線的珠子落了下來。

展昭虛弱地笑了笑,擡起唯一沒有受傷的左手擦了擦她的淚,聲音極輕:“我們...先找個地方,歇一晚上。”

趙寧起身:“我背你。”

展昭輕輕搖了搖頭,左手摸到一根趙寧抱回來的長樹枝,正想起身,一個瘦弱的身體便鑽到了他的胳膊下。

趙寧咬着唇,又說了一遍:“我背你。”

展昭心裏一軟,伸手将她散亂的發別在她的耳後,觸及到她柔軟冰涼的耳垂,手指停了一瞬,觸電般縮回了手。

展昭聲音沙啞:“勞煩郡主扶着展某吧。”

山間的路崎岖難行,趙寧一路跌跌絆絆,撐着展昭往前走,她不知走了多久,只覺得眼前昏花四肢無力,月色完全隐入夜幕時,她終于看到了一個山洞。

她又強撐着身體,堪堪走進山洞,踏進山洞的那一剎,眼前一黑,險些撲在地上。

展昭扶着山牆,緩緩坐了下來。

趙寧大口地喘着氣,像一只瀕死的魚,沒有受傷的她,比身受重傷的展昭還像個病號。

趙寧歇了一會兒,擦了擦額上的汗水與血水,爬到展昭身邊,看着因失血過多眼神有些恍惚的展昭,握住他沒有受傷的左手,道:“你別死。”

展昭呼出一口氣,回了回神,看着如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抓着他的趙寧,忍不住笑了:“不會。”

“你是南俠展昭,不能說話不算數的。”

趙寧聲音哽咽,将大氅又往他身上蓋了蓋。

展昭點點頭。

趙寧拉着他的左手,小手指勾着他的小手指,語氣有些孩子氣:“拉鈎。”

拇指相對,細膩溫熱。

展昭移開了眼。

趙寧扶着山牆起身,對展昭道:“我出去看看,找些東西吃。”

展昭眉頭微皺,她一個養在深宮的小郡主,哪裏知道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

剛要說話,便見她從腰間的小錦囊裏翻出一個精致的小刻刀。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沒榜...

心痛到窒息...

完全沒動力碼字。。。

下周原本可以上夾子啊啊啊啊啊

蠢作者已瘋_(: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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