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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喜歡

趙寧突然就不害怕了。

身邊的男子身受重傷,自保能力都沒有,卻讓她感覺到無比的安心。

她顫着手,回抱着展昭。

展昭的氣息很輕,說完那句話之後,沒有再說話,似乎是睡着了。

盡管是睡着了,他卻将她摟的很緊,很缱绻纏綿的姿勢,讓她在安心的同時,又有些心虛。

哪怕知道展昭此舉是為了讓她不那麽害怕,趙寧也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了。

她甚至忍不住想,展昭是不是有那麽一點點的喜歡她,畢竟他待她那麽溫柔,又很細心,寧願自己傷了腿和胳膊,也不願讓她受一點傷。

這是不是代表着,展昭心裏是有她的?

可轉念又一想,展昭這般對她,多半是因為她的身份。

她是超品的郡主,展昭現在是四品帶刀護衛,他有職責去保護她的安全。

趙寧不禁又沮喪起來。

她的身份讓展昭對她不會有過多的想法,但也讓展昭不會扔下她不管。

趙寧心裏糾結的要死,她既讨厭郡主身份,又隐隐有些慶幸,若不是這個郡主身份,只怕展昭連表面上的應付都懶得去做。

——————

官道上,月朗星稀。

龐昱一腳踹翻了來彙報的黑衣人,翻身上馬,随從緊跟其後,也連忙上馬,追到龐昱身邊,猶豫道:“侯爺,我們現在過去,豈不是不打自招?”

龐昱恨恨地看了一眼随從,随從縮了縮脖子。

龐昱眼裏能噴出火,聲音幾乎是從後牙槽裏發出的一般:“她要是死了,你們跟她陪葬,若是活着...”

龐昱掃了一眼跟上來的黑衣人,目光冰冷,沒有再說下去。

孤男寡女共處在荒山,他不敢想象能發生什麽事。

一路疾馳到出事的地點,龐昱看着那深不見底的懸崖,眼神變了變,對随從伸出了手:“繩索。”

随從連忙勸道:“侯爺,天色這麽暗,下去不安全,更何況,這麽陡峭的懸崖...”

“閉嘴!繩索。”

随從連忙将繩索奉上,龐昱系在了腰間。

随從張大了嘴:“您...您要自己下去?”

龐昱深呼吸一口氣,吩咐道:“留三個人在上面,剩下的人跟本侯一起下去。”

寒風烈烈,龐昱下了懸崖。

皎潔的月光溫柔地灑在世間,他看到了那道深深的劃痕。

龐昱的目光終于暖了一點,看來展昭不算太傻,知道用巨闕劍劃在峭壁上作為緩沖。

魚肚泛白,龐昱順着劃痕下到山底,他的錦袍被峭壁上的石頭劃得破破爛爛,臉上也被劃出了一道血痕。

他拔出插在石頭裏的巨闕劍,一躍而下,地上是一灘血。

在那一灘血裏,龐昱看到了在微弱晨曦裏散發着柔和光澤的一只耳環。

那耳環是他精心挑選的,為避人耳目,交給當貴妃的姐姐,讓她塞在趙祯賞賜趙寧的首飾裏一起送給趙寧的。

趙寧不喜歡閃閃的珠寶,她喜歡溫潤的珍珠,喜歡翠色通透的玉石。

他每年都會去蜀地找上一些,兜兜轉轉送到她手裏,她一點也不知道,見面時還會跟他說,今年趙祯賜下的東西比往年貼心了。

龐昱在血泊中撿起耳環,用帕子溫柔地擦去上面的血漬,然後又換了一方新錦帕,仔細地包裹好,放在懷裏離心髒最近的位置。

“分開找,生要見人...”

他上挑的桃花眼眯了眯,聲音低了下去:“死要見屍。”

趙寧腦袋裏亂哄哄的,一夜做了很多夢,夢見上輩子臨死之前,南星告訴她展昭娶了妻,又夢見展昭一身新郎裝,笑着向她敬酒,她心裏難受的像刀子在上面劃一般,但還是飲了那杯酒。

又夢到被他殺的那個刺客向她索命,她逃無可逃,眼見刺客手裏的刀劈了過來,她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展昭卻突然出現了,替她擋了那一刀。

展昭的額上不斷流着血,卻向她說道:“這下兩不相欠了。”

趙寧吓醒了。

天已經亮了。

夢中展昭的那句兩不相欠還在她腦海回蕩,讓她久久不能回神。

她要的才不是兩不相欠。

她的想法很簡單,,對他好一點,再好一點,這些好積累的多了,哪怕他一輩子都不會喜歡她,但在他心裏,也會有着關于她的一個小小的位置。

是仗劍天下,還是官路亨通,夜半無人時,他對月獨飲,憶起她時,淡然一笑,眼中卻無以往的灑脫。

這就足夠了——做不了他喜歡的人,也要做他釋懷不了的人。

在漫長的歲月裏,他一路看盡世間繁華,等他少年意氣不再,跨不上飛馳的駿馬,提不動名劍巨闕,耄耋之年,他的眼睛由清澈變得迷離,待到彌留之際,也會記起一生難以釋懷的她。

趙寧捧着展昭昏睡的臉,心一點一點軟了下來。

她小心地在他眉間落下一吻,然後輕輕地将他放在地上,又用狐皮大氅将他蓋的嚴嚴實實,這才扶着山牆出去。

山洞中,展昭睜開了眼。

他的目光不似往常清澈,微微皺了皺眉。

水壺裏的水昨天給展昭沖洗傷口用了大半,趙寧又給展昭擦臉用了一些,只剩下一些水底在壺裏晃晃悠悠。

趙寧拿着水壺,準備再灌上一些水,順便看看有沒有能吃的野果,展昭現在的身體,不能餓着,也不能渴着。

她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背着他走出山底是不可能了,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在沒有想到辦法走出荒山之前,不能讓他餓死渴死。

昨夜的動靜不小,想來也會驚動趙祯與八賢王派來保護她的人,她好歹也是皇家郡主,哪怕死的不能再死了,葬的也是宋朝皇陵,而非這不知名的山底。

因而王府護衛與皇宮內衛說什麽也會順着懸崖找下來。

想到這,趙寧又略感心安,只求保護她的人比刺客早上一步。

清晨山間的風涼涼的,趙寧打了個冷戰,眩暈感襲來,她扶住了樹枝。

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起來,她揉了揉眼,仿佛看到了一個粉色的身影向她奔來。

她覺得她一定是燒糊塗了,要不然,她怎麽能看得到遠在東京城的龐昱?

昨夜的事情遠遠超出她身體所能承受的範圍,早上剛睡醒,她便發現自己發燒了,但展昭還在一旁躺着,水壺又無水,她只能強撐着身體出來找水找吃的。

不适感讓她幾乎昏厥,她靠着樹枝坐下下來,剛摘的野果散在她的裙邊,她又聽到了那一聲歡呼:“阿寧!”

緊接着,一個溫暖的帶着香風的懷抱将她包圍了。

香風撲鼻,趙寧一下子就回神了,她動了動,龐昱把她松開了。

龐昱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欣喜,不住地問她:“你沒事吧?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趙寧搖了搖頭,扶着龐昱的手起來了。

龐昱圍着她轉了一圈,心疼地捧着她的手吹了吹:“哎呀,這可怎麽是好?怎麽傷的這麽重?那麽多侍衛做什麽吃的?”

被龐昱一陣噓寒問暖後,趙寧後知後覺地開了口:“你...怎麽來了?”

龐昱正仔細地看着刺進她指上的小刺,頭也沒擡,道:“陳州大旱,陛下派我去放糧,行到路上,聽說你遇到了意外,我就趕緊過來了。”

趙寧點了點頭,哦了一聲,一聽陳州,又忍不住打了個激靈——上輩子龐昱就死在了陳州。

趙寧抽回了手,打量着龐昱:“你——沒做什麽仗勢欺人的事吧?”

“這是什麽話?”

龐昱又一把将她的手拽了過來,道:“你說這句話就傷感情了,我是那種人嗎?”

趙寧正直地點了點頭,龐昱卻笑了,吹了吹她的手,蹲在了地上,道:“不說這個了,我背你回去。”

珍寶失而複得,她說什麽都是對的。

趙寧推開了他,指着不遠處的山洞:“你背展護衛吧...”

龐昱目光一冷,待趙寧說完,他又恢複了笑意。

趙寧說:“他受了很重的傷。”

趙寧的目光看着山洞,沒有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他不是武功蓋世嗎?怎會受傷?”

龐昱扶着趙寧,笑的一臉幸災樂禍。

趙寧慢慢擡起了臉:“你很高興?”

龐昱點了點頭,認真地與趙寧道:“這種情況下,他若是不受重傷,莫說我了,就連王爺聖上也是不高興的。”

趙寧慢慢地回過來了味,龐昱又道:“昨天晚上,沒有發生你與展昭一起掉下了山崖,只有展昭因保護你而掉下了山崖,我在路上遇到了被人追殺的你,救了你之後,一路尋找展昭而來。”

“阿寧,展昭一介男子,要這虛名無用,但你不一樣,你是八賢王的獨女,聖上的親妹妹,名聲這種東西,多少還要顧及一下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愛吃炸雞的吃貨&灌溉的營養液~

龐昱:

天空一聲巨響,本侯閃亮出場!

進度快有毛用!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有毛用!

雖然本侯感覺腦袋上有點綠,但是!

本侯一出場,感情線統統給回到原點!

作者:

嚣張個毛線

你的存在就是為了加快男女主角的感情進度

好好完成任務

否則分分鐘給你發盒飯

龐昱:m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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