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演戲
突來的變故只是讓衆人稍感疑惑,待那陣錯愕過後,墓室內仍舊打鬥一團。谪言怔怔看了好一會兒李漠掉下去的地方,突然就甩出手中的蝙蝠扇,朝與海棠對打的男人扇去。
“唰!”扇聲不大,那男子卻像是受到極大阻力似的朝後連連退去,待至牆壁之時,方借腳上的力,停了下來。
他手中拿着的木盒,在瞬間化成了齑粉,露出了裏面一本褐皮書。
谪言露了這一手,與畢摩糾纏着的元瑩突然退後,将手中的紅繩金鈴纏上了那男子手中,露了光的褐皮書。兕心見狀,也立馬甩袖纏了上去,褐皮書被兩股力量膠着着,蕩在了空中。
兩方人馬見狀俱是面色一變,方才停下打鬥。
谪言擡眸,瞥了眼一旁的慕容荿,對元瑩說道:“妙書門果然是沖着璇玑譜來的。”
元瑩陰着臉不說話,倒是慕容荿故作驚奇道:“璇玑譜?如此寶物,本王也想見識見識。”言罷,還挑釁地看了眼谪言。
知曉慕容荿和妙書門關系的衆人見他這副樣子,都在心裏罵道:裝你大爺裝!只是,他與妙書門的關系終究沒有實錘佐證,他們,誰都沒辦法擺到明面上來說。
谪言不答他的話,朝兕心遞了一個眼神,兕心會意,勒緊水袖的手一松,元瑩那邊,即刻受力倒退,谪言瞬間出手,将扇子朝那本褐皮書扇了過去!
這番動作太快!衆人的心一緊,都覺着這與言巫有關的至寶就要被毀了!
說時遲那時快,也是那瞬間,一道黑影剎那閃至被元瑩叩着的書前,在谪言扇風突至前,伸手撈過那本書。
只是,他撈書的那個瞬間,頓感手臂一陣刺痛。待接到書後他再一瞧,他撈書的那只手手臂上的衣物和褐皮書的一個角落化成了齑粉,灑在了地上。
衣袖下的手臂,呈龜裂的青紫色,看上去異常駭人,像極了嚴重的凍傷!
這是?用功力将物體硬生生給凍成了齑粉?!
“你練的是玄冰訣?”他擡頭看着谪言,低沉的嗓音中有一絲不可置信。
元瑩,錢富貴等妙書門的人聞言,面色皆一陣,而後連連後退,戒備地看向谪言。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月子安慕容荿在內不涉巫族的權貴,都知道玄冰訣三個字代表了多麽驚世駭俗的威力。
玄冰訣,天水巫族樂正氏至高的血靈巫力,其術高深可随時随地禦水為冰,凝氣成霜。凡掌此功力者,有着世所罕見可随意控制冰雪的能力,千萬年來,普遍掌握禦水之血巫靈力的樂正氏,練成此功力的,唯有一人。
《巫族百聞錄》記載,此人乃是言巫女嫁入樂正氏後所生,并未傳承言巫之力的男觋。自他之後,樂正氏再沒有人練成過玄冰訣。
可眼前的這個女人,不過區區一個普通人,她居然練成了?
這……有可能嗎?
那男子一臉的不可置信,一旁的元瑩也覺得谪言身上處處透着怪異,她看上去高深莫測,明明不是巫,卻又像是與巫族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你到底是誰?”她第三次問道谪言。
慕容荿則是想起了澤林那座至今被冰封的山脈,還有谪言在渝林時那大病不堪一擊的模樣,明明之前在雲巅,她是憑着一人之力,堂而皇之的讓他人事不知,而後逃脫了的?
她那麽強大,怎麽會功力盡失,被凍傷呢?
是什麽樣的事兒,讓她功力盡失呢?難道……
慕容荿咻然擡眸,朝谪言的背影看去,桃花眼中,忽明忽暗。
“元門主如此挂心我的來歷是覺得知道了能贏了我手中的扇子,還是,能打敗我呢?”谪言淡淡說道,臉上明明笑容明媚,卻叫人心驚膽寒。
“你……!”
“我知道妙書門的高手盡數彙聚于此,元門主你也別想着可以打敗我順利将東西帶走。”谪言截斷她的話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不可能。”
元瑩眼神狠辣,可對谪言的話,卻沒有懷疑的意思。
“不知姑娘想如何?”開口的是那拿着褐皮書的男子。
“東西留下,你們人走。”谪言左手執扇敲打右掌掌心,說道:“或者誰都別走了。”
雙方陷入一陣沉默,妙書門的人在知道谪言修習功法,全都估量着如何帶着璇玑譜全身而退,而東國的人除了海棠和林見賢則全都仔細注視着對方的一舉一動。
谪言也不逼他們,在他們思考的時候,她站在李漠掉下去的地方,低頭尋找着剛才李漠有可能觸動的機關。
誰也沒有注意到,她眼角的餘光掃過一旁的慕容荿和林見賢。
谪言一低頭的功夫,被她拉到洞 xue門口尚未離開的林見賢突然一聲驚呼。
她擡頭轉回去,神蹤堂那個最年輕領頭的姑娘,已經用匕首抵着林見賢的脖子,将她鉗制在了手中。
“姐……”小姑娘泫然欲泣,驚慌地看着谪言和海棠。
“放了她!”海棠沖那個姑娘怒喝。
那姑娘面上雖然鎮定如常,只是雙眸中透出的卻是極度驚懼的光。
“林姑娘,我們就先告辭了。”那男子舉了舉手中的褐皮書,率先從壁上的洞中離開。元瑩等人緊跟其後。
“這裏得留人。”谪言海棠和微蘭跟着那墊後的鉗制着林見賢的姑娘,一直走出去老遠,才接過對方扔過來的林見賢。
“嘿嘿!我演得好吧?!”小姑娘一聽身後的腳步聲遠了,便在谪言懷中擡起頭眨着泛着淚光的眼睛,沖海棠微蘭笑得一臉調皮。
微蘭一臉懵,海棠則擡手與她互擊了下掌,贊許道:“逼真!”
谪言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
“彤王爺,我家主子出馬,五姑娘定然無事,咱們還是回原處等着吧。”突然,她們的身後響起了兕心的聲音。
小姑娘立馬撲倒谪言懷中,哽咽道:“大姐,吓死我了!”
慕容荿跟上來,看見的就是擡起頭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可憐兮兮的模樣。
海棠伸手夾過小姑娘,安慰道:“這不是沒事兒嘛,不怕啊。”邊說邊給微蘭使了個眼色,兩人帶着小姑娘順道攔着兕心回了頭。
“我就說谪言姐眼皮子底下,你怎麽會被人挾制!”回去的路上,微蘭從海棠和小姑娘口中得知剛才的挾持事件完全是一出戲,便好奇道:“谪言姐為什麽這麽做啊?她什麽時候給你們打的暗號啊?”
“敲扇子的時候。”海棠道:“我大姐雙手并用,用右手就是思考,左手敲扇就是提醒我們看眼色。”
小姑娘立刻補充道:“她低頭的時候給我使眼色讓我別動,我早發現旁邊有人了。”
微蘭聞言點點頭,而後說道:“你們說了半天,谪言姐為什麽這麽做你們沒說啊!”
三人看着兕心,兕心也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四人面面相觑一陣,心道,璇玑譜那樣的寶貝就讓給妙書門了?
不是吧……
“大姐做事素有成算,肯定不會将璇玑譜……拱手……讓出……吧?”小姑娘一直對自家大姐很有信心,但是看着一臉低沉的海棠微蘭,言語也不自覺地虛了下來。
…………
暗道上頓時只剩下了谪言和慕容荿。
“雲巅是你封的嗎?”慕容荿聽着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開口問道谪言。
谪言笑着反問道:“因為我會玄冰訣嗎?”
慕容荿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轉身的瞬間忽而又道:“那李漠就是 雲巅帶面具那小子吧?”
“是。”谪言這次倒是爽快答道。
慕容荿腳步一頓,轉頭看着谪言,正色道:“那小子喜歡你。”
他不擅風月,卻見慣風月,太清楚昔日雲巅,李漠看着谪言的眼神代表了什麽!只是當時,這女人眼中明明無波無瀾,沒有任何回應和觸動的,可是剛才……
哼!這女人明明是個醜八怪,不知道那李漠哪兒瞎了眼了!慕容荿暗道一陣,突然一愣,臉色忽青忽白,而後氣惱地将袖子一甩,徑自離開了。
谪言無視他的喜怒,跟着回到了墓室。
墓室內有些安靜,月子安畢摩四處找尋着觸動地底的機關,夜煞端坐着給昏迷中的神應炻療傷。
谪言見狀,喊來了小姑娘。
“甜甜給的紅瓷瓶的藥還有嗎?”她猜到小姑娘獨自來找人肯定是做了完全的準備的。
果然,小姑娘點點頭而後自布包裏将藥給掏了出來。
“這藥護心脈有奇效。”谪言将藥丸遞給夜煞,而後對小姑娘道:“他傷得重,圓圓你先帶他們出去找甜甜。”
小姑娘這次沒再堅持,幫夜煞擡着神應炻便出了山洞。
“我們趕到這兒的時候,榮安王已經昏迷了,那大爺正跟剛跟我交手那王八蛋打着呢,她手上沒兵器,身上被劃拉出好幾個口子,也傷着了。”海棠見兩人走了對谪言道:“也不知道榮安王給她下了什麽蠱,她那樣的,怎麽就這麽心甘情願替他賣命呢?”
明明跟自己一樣,也是目下無塵,也自視身手了得不懼凡物,卻為了一個亡國王爺幾乎拼盡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