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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消息

元季言語蔑視,卻是誰也不曾阻止。元燿樂正汀,皆因樂正潆的事兒,心內對顧氏深惡痛絕,即便面上裝得再平靜,顧清琬與那些過往并無幹系,他們一時也都不可能放下成見。更何況,元季诋毀的,是顧氏。

“泠王殿下,清婉不覺為巫乃自甘堕落之事。”顧清琬柔聲應對,她眉宇間仍是那副從容溫婉的模樣,一點兒也沒有因元季無理的言語有所改變,元季微一擰眉,又聽她道:“清婉早非顧氏中人,顧氏如何,自是不待清婉評說。”

連姓顧的都不能評說,那他們這些人,不就更沒資格了?

三人都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都又各自打量了眼前這個氣質溫婉,容色出衆的姑娘一番,此番打量,三人又都不約而同覺得這姑娘看似柔弱,眸色卻沉穩剛強,态度溫婉,卻透着不卑不亢。

也不是個好對付的!

元季算了算時辰,便止了話頭,和元燿上了同一輛馬車。

顧清琬見元燿也上了馬車,便覺事态的異常已經超出了她的想想,她便問一旁的樂正汀道:“汀大巫,雲帝也要送我去品安居嗎?”

樂正汀看了她一眼,心道,若是告訴她,林家那姑娘入無極宮擄走了和兒,這于雲國,于樂正氏的名聲,都不太好聽,便只道:“是,顧姑娘,請吧。”

人馬啓程,朝品安居趕着,腳程很快。

彼時谪言的房內從犄角旮旯爬出了三五只老鼠,那些老鼠速度奇快,它們順着桌腿,爬上了谪言的書桌。甩着細長的尾巴,蘸了硯臺裏的墨汁,在桌上空白的紙頁上,極有規律的爬了起來。

沒一會兒,那些空白的紙頁上,便出現了幾行文字。沒一會兒,這些老鼠停了動作,立起身體,雙手抱在胸前,極有靈性的看着谪言。

谪言正覺得有趣,兕心從窗戶一躍而入,道了聲:“主子。”

“吱吱—!”那些老鼠立刻受驚,而後順着桌腿爬下,很快地匿于二人看不到的角落。

兕心看了那些老鼠,也是一愣,而後道:“瑞雪遞消息來了?”

“嗯。”谪言拿過那頁老鼠寫上字的紙,只見上面寫道“蕭國帝皇鳳女屍首,入雲國湖州境內”她眼眸一閃,繼而擡頭看了看仍舊露着破洞的屋頂,對兕心道:“怎麽下來了?”

兕心道:“有人馬朝着這邊來了,約莫一刻便能到了。”

一刻之後,巧是子時之前。

谪言收起手中的紙頁,用下颌點了下床上,睡得正香的小姑娘,對兕心道:“把人帶着,我們去大廳候着。”

二人剛帶着人在一樓的大廳坐下,那廂樓後的廂房裏,杜鵑惺忪着睡眼,衣衫松垮地走了出來。

“還真把人給送來了?”她整了整衣衫道。

“你不說她是雲帝和瑤妃娘娘的眼珠子麽?”谪言沒說話,兕心指着肩上躺着的小姑娘,笑着道。

“那可不,這雲帝子嗣單薄,登基二十年了,就得了倆閨女,素日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裏怕化,疼得跟什麽似的。哈—!”杜鵑說完打了個哈欠,而後抹着眼角沁出的淚水,又道:“這小姑娘大名元可貞,是雲國的二公主,易慧公主。去年年底皇室祭祖巡街時,我見過她的長相。”

兕心點點頭,一旁的谪言卻道:“長公主,叫元含章?”

“是啊。”杜鵑笑着點了點頭道:“長公主儲慧公主的名諱确叫元含章,含章可貞麽。”

含章可貞,或從王事,無成有終。

含蓄的處事,隐藏美好而不炫耀,若參政事,即使沒有政績,也會有好的結局。單就這名字來看,這兩個姑娘确實是雲帝的眼珠子不假!

“咚—!”三人将将聊完,一樓大門被人從外頭一腳給踹了開來。

穿着铠甲的軍士魚貫而入,杜鵑忍着火氣扯着笑臉,靜待來人。谪言卻沖她道:“姑姑,去将那賬本拿來,待會兒肯定還要再添些。”

谪言說這話的時候,元季樂正汀帶着顧清琬朝裏走來了,杜鵑轉頭看她,眼睛裏盡是“你 先別說這個了!”的意思。

“林姑娘,人帶來了。”樂正汀指了指一旁的顧清琬。

顧清琬原沖谪言笑着,待看見兕心肩上躺着的人,瞬間便明白了無極宮這麽大陣仗送她來這兒的原因了。待想了想無極宮中這麽大女孩的身份,她在猜到了這姑娘身份的同時,便睜大了眼,看向谪言的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雖然經過了那麽多事兒,和谪言接觸下來,她覺得她做什麽事兒,自己也不會感到驚訝,但一想到她是為了救自己把員工的公主都給擄了,她還是有點兒不可置信。

“兕心。”谪言沒心思理會顧清琬的想法,她看了一眼她好手好腳,并沒受傷,便喚道兕心。

兕心會意,立刻在元可貞的周身點了幾個xue道,元可貞便慢慢轉醒,而後揉着眼睛醒來,待看清眼前的情況時,趿拉着腳上的鞋子站好,睜着大眼睛看着谪言。

“回去吧。”谪言對她輕聲說道,她也撇頭看見了顧清琬,便問道:“姐姐,你朋友嗎?”

“和兒!”

谪言才朝她點了點頭,那頭樂正汀急切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元可貞趿拉着鞋子,慢慢走到了樂正汀身邊,樂正汀又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後手底下有人沖上來給她裹上被子,帶着她緩緩走出了品安居的大門。

“林姑娘,告辭了。”

換人畢,樂正汀便對谪言道。

谪言面上扯了笑道:“不送了。”

元季樂正汀帶着人來和離開的速度一樣快,杜鵑不可置信道:“這就完了?”

“姑姑還想怎麽樣?”兕心笑問。

“沒事兒就好,你們聊,我實在困了。”杜鵑又打了個哈欠,挺着肚子,朝樓後廂房走去。

“我去看看屋頂。”兕心說完,一個掠身,便上了樓。

“林姑娘……”顧清琬見人都離開,便開口道:“又給你添麻煩了。”

谪言搖搖頭,擡腳上了樓,顧清琬見狀跟上,只見谪言上了五樓,倚在廳前的窗前朝遠處看着,她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那裏,正是從品安居離開的無極宮人馬。

“元燿在馬車裏?”谪言突然出聲問道。

“是啊。”顧清琬根本就不需要問她是如何得知的,只是,她想知道,她問這個問題的用意是什麽:“他在又如何?”

“沒什麽。”谪言不曾回頭,只輕聲說道:“只覺得他很疼女兒,是個好父親。”

“雲國三宮六院,後妃數目衆多,可這元燿這些年來,就得了無極宮瑤妃所生的兩個女兒,能不寶貝嗎?”顧清琬笑着說道。

“是啊,應該寶貝。”

谪言聲音輕輕的,讓顧清琬覺得怪異,做父親的疼愛自己的孩子有什麽好感慨的呢?只是,她未及深想,谪言便轉過頭,掏出懷中的那頁老鼠寫字的紙頁,說道:“你娘的蠱壇在哪兒?”

顧清琬看到那頁紙上的字時,便面色一白,待谪言問出這個問題後,她眼中,露出了明顯的倉惶。

谪言見狀說道:“蕭國太後和小皇帝的屍首交給我,你娘,你去阻止。”

顧清琬眼睛一紅,說道:“我阻止得了嗎?”

“事在人為。”谪言道:“所以你告訴我地方啊,我得派人暗中護着你。”

顧清琬知道,谪言這是不想傷害她娘,所以,才讓她去阻止她。她朝窗外看着,宏佑的冰雕那麽美,她卻只看出了森冷的寒意。

“她在永山的腳下的寒濯村,我明兒去。”顧清琬說完便沉默不語。

谪言指了指她房間對面的空屋,說道:“睡那兒吧。”

顧清琬點了點頭,擡腳朝那邊走,走到一半,腳步又頓住。

“你怎麽不問我,無極宮的瑤妃抓我幹什麽呢?”她回過頭來問道谪言,想了想又道:“還是說,你已經猜到了?”

“沒有,我猜測她想報複顧豈,報複顧家,可你安然無恙,那就不是這個理由。”谪言想着,若是心存報複,她是不可能善待顧清琬的,所以,她顯然不是為了報複。

顧清琬聞言一愣,而後眼中的傷感退去,浮上了些許笑意:“還以為你神通廣大,無所不知呢。”

“現在你知道了,我不是。”谪言輕聲笑回。

顧清琬也微微一笑,說道:“她問我,知不知道我曾有個姐姐的事兒?”

谪言聞言,眸色微閃,幸得夜間暗色遮掩,顧清琬并未發現異常。

她問道顧清琬:“那你是如何回答她的呢?”

顧清琬道:“我娘就生了我和寧寧,伯父和離之前,未有子嗣,我并不知道她所說的這個姐姐是指誰。但是……”

她說道這裏,停滞住了。谪言也沉默着每一追問。

隔了半響,顧清琬道:“但是,她曾嫁我伯父為妻,不可能無端問我這樣的問題,我告訴她我不知情,其實,她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來,我們家小時候确實是有個瘦小的孩童,成日晃蕩院中,被她的陪嫁護着,卻不得我爺爺待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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