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縱容
谪言想說的是,你也能天天追着我跑。
只是,她的話,頓在了突來的一陣溫暖的濕意中。
李漠的臉,貼得很近。
近到,讓谪言失了言語,忘了呼吸。
她愣愣地站着,直到李漠将唇從她的疤痕上移開,她還是毫無反應。
李漠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這樣,他笑得像是一只偷了腥的貓,笑得異常恣意。
“言姐,我親完了。”
谪言聽到他的話方回過神來,她眉頭一皺,面上便多了幾分羞惱。
“你……”
李漠的臉突然又貼近了,她下意識地想躲,李漠卻牢牢按住了她的雙肩,俯下頭,貼上了她殷紅的唇。
谪言的眼睛本來就圓,李漠這個動作讓她的眼睛瞬間睜得像是林中受驚的小鹿一般。兩人臉貼着臉,她這副樣子,自然落入了李漠的視線中。他眼中笑意加深,嘴唇微張,加深了這個親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收回了自己的動作,也順勢放了按住她肩膀的手。
“言姐,我這次真親完了。”
谪言已經失了所有的反應,這次依舊是順着李漠的話回神,她一回神,便惱怒地瞪着他。李漠卻笑得很開心地看着她。
那眸光裏的缱绻柔情,幾乎要将她淹沒。
她突然就沒了脾氣。
“你……也跟我打個招呼再親啊。”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面頰,有些嫌棄自己在比自己小的男人面前,還這麽不争氣。
“打個招呼就能随便親嗎?”李漠聞言,笑得更開心了。
“也不能太随便了。”谪言放下手看了看他的笑臉,心情莫名也好了些許道:“不能在外面,也不能被別人看見。”
言罷,她便急急遁去了廚房。
不能被別人看見?李漠聽這話覺得奇怪,剛跟着谪言的步伐朝前走了幾步,便發現後院看過去的一扇窗戶前,包得跟個粽子似的元季嘴巴張着,沒什麽血色的臉上,就差沒寫上“傷風敗俗”幾個字了。
而另一邊的拐角處,月子安面色有些不自然地看着二人,被李漠發現之後,也只是擡起了頭,裝作什麽都沒看見的樣子。
“咳—。”後院庫房的屋頂上,響起了一陣熟悉的咳嗽聲。
李漠頭也不擡道:“都親完了,還咳什麽?”
“嘿—!你倒挺坦蕩啊!”海棠在屋頂上蹲着身體道,啃了一口不知在哪兒摘的野果子,對着廚房的方向道:“倒是瞧不出,我姐原來這麽喜歡你。”
若非如此,她在察覺到周圍有人時,就一定會推開李漠的。
真是,不知道一直端着的她,喜歡上一個人之後,會這麽放任自己,縱容李漠。
“是啊,言姐原來這麽喜歡我。”李漠聞言,這才轉過身擡起頭看着海棠,得意笑道。
“呸—!嘶—!這果子太酸,倒牙!”海棠一臉的看不下去,扔掉手中的果子躍下屋頂,沖廚房那邊喊道:“午飯什麽時候好啊,我餓了。”
歲月悠長,但對心有挂礙的人來說,它是十分短暫的。
互相明白了對方的心意之後,李漠的眼中,仿佛看不到了別人的存在。谪言做飯的時候,他無視海棠,也窩到了廚房裏。
“欸—?我說楚帝,你是會擇菜還是會做飯啊,這麽大一人杵這兒,你也不嫌礙手礙腳的。”海棠往火塘裏了一把柴,鍋裏的油半天都沒翻騰。
谪言皺了眉頭道:“你火燒起來了嗎?”
“燒着呢啊。”海棠說話間又往裏添了把柴。
谪言等了半響,見那油溫還是沒上來,便臉帶疑惑地往火塘裏看去,這一看,她凝眉對海棠道:“自己燒個火都不會,還有嘴說別人。”
說話間,她在火塘裏抽出了幾把柴,而後用火鉗攪動了一下。
“轟—!”一聲,熱浪直擊海棠面門,火塘裏頭的柴火立刻燃燒了起來。
“咳咳—!”海棠被熱氣熏得直流眼淚水,邊擦邊小聲道:“不就說了他一句麽,火燒那麽大都不提醒我一聲,公報私仇,小心眼兒!”
油漸漸熱了,“刺啦—!”一聲,谪言将盆裏的蔬菜倒入了鍋裏,而後隔着油煙,藏了滿眼的笑。
一旁的李漠見了,湊到她跟前道:“謝謝言姐。”
谪言還沒說話呢,那邊海棠實在忍不住了,她一咕嚕站起來,指着火塘裏的矮凳道:“來,楚帝你來!”
李漠一臉無所謂的走過去坐下,海棠拍了拍滿身的草灰,轉身對兩人道:“我就不妨礙你倆了啊,趕緊把飯做出來,我餓了。”
言罷,大步朝着廚房門口走出去,邊走邊道:“真是看不下去了。”
裏頭的兩人聽見了,相視一笑。俱是滿眼的歡喜。
“好好燒火,菜做得好不好吃,跟火候也是息息相關的。”
“好,言姐。”
半響,廚房裏傳來了兩人溫聲的對話。
海棠貓着腰弓身在門口偷聽了會兒,心道,兩個人都不是利落的性子,還好這李漠性子執拗,知道窮追猛打,要不然吶,依着她姐那個性子,這兩人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互表了心意呢!
這麽想着,她心情突然好了起來,伸着懶腰就朝着樓道走。
“嚇—!”剛走上樓道,她迎面快步走過來個人,她反應快,抱着庑廊的柱子兩腳一縮,吸着柱子站定,沒跟人撞上。
“你走路怎麽不看着點兒啊?”她轉頭就朝來人抱怨,待一看清楚來人,便撇了嘴,跳下了柱子,繼續朝前走。
“好像是你沒看路吧。”月子安笑道。她大老遠看見她伸着懶腰,看都沒看路就走過來了,剛想避讓,就見她動作迅速地抱住了柱子了。
“是,屬下魯莽了,還望都司大人不記小人過。”海棠聞言,立刻轉身回頭行禮,一身的恭敬做派。只是低着頭的眼睛裏,滿是不耐。
“你過來。”月子安順勢喚她。
“都司我還有事兒。”
于公,海棠對他的态度不說積極,但至少是真誠的。但是于私,她仍舊不願意跟他多說話,哪怕兩人自去歲便共同作戰沙場,下了戰場,她對他的态度,依舊沒好多少。
月都司忍住心底那抹悵然,清隽的臉上揚起一抹笑意道:“你的事兒不就是吃飯嗎?你靠過來點兒,真耽誤不了你多少功夫。”
海棠聞言,将信将疑走了過去。
“都司,你……”
一句有什麽事兒沒說出口,那邊月子安已經拽起自己的袖子,輕輕擦掉了她面上的草木灰了。
“好了,沒事兒了,你去忙吧。”
海棠有些愣,他則像是對着她讨論天氣那樣,雲淡風輕地跟她說完了這些便轉過身走出了品安居。
他走到外面上了馬,袖子在馬鬃上擦了一下,他便不自覺擡高了手臂。這一路,面上笑容雖深,眼中的悵然卻一直未散。
呆站庑廊的海棠自然不知道,月子安看到臉上帶着黑灰的她,想到的,是先前後院,李漠幫谪言擦臉的場景,那麽想着,自然就那麽做了。
只是,他也想過,自己不是對待感情坦誠直接的楚國李三。海棠,也從來不是內斂深情的林谪言。
他錯過的東西,也許注定會錯過。
好一會兒,海棠回過神來,她大力抹着自己被月子安擦過的臉走去了二樓。邊走邊道:“有病。”說完像是找什麽安慰似的,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瓷瓶就不肯松手了。
吃完午飯,谪言剛收拾完碗筷,兕心碧蘿帶着李漠的人回來了。
“人找到了嗎?”谪言道。
兕心搖了搖頭,說道:“整個笪城我們都找過了,沒有。”
“會不會已經出了笪城?”李漠分析道。
“要真是這樣,那慕容荿的目的,難道是雁國?”海棠凝眉思索,而後補充道:“反正也不奇怪,他也不是沒打過雁國。”
“你們先吃飯,吃完飯再去找找。”谪言對碧蘿兕心說完便起身。
“你對付巫屍的辦法是什麽?”海棠跟着她一塊起身,問道。
李漠則是擔心谪言的安危,于是開口道:“言姐,危險嗎?”
“危險,但是我能應付。”谪言沖他說完,對海棠道:“我們約好的新律上,諸國未釋除巫族奴籍之前,我是不會施術對付巫屍的。”
海棠看重人命,她不知接下來會出什麽變數,巫屍的禍亂又會殃及到哪些人,便凝眉道:“這條約都簽了,他們還會騙你不成?”
“我不是擔心這個。”谪言道。
“那你擔心什麽?人命在你心中,就這麽不重要?”海棠想起了畢摩的死,想起了這近兩年的時光,死掉的無數人,忍不住大聲道:“你知道巫屍禍亂一日,會有多少人遭殃嗎?”
“二姑娘……”兕心見她情緒激動,趕緊上前勸道。
李漠則起身攔在了二人中間,房內的元季和樂正汀也聞聲而來。
“林二姑娘,你又知道,對付這樣的巫屍需要多大的陣法嗎?”樂正汀喘着氣道:“你大姐若不等得那些巫族心甘情願坐于陣法,為諸國出力,這陣法只要有一個漏洞,到時候會出什麽事兒你想過嗎?那會兒是不是死了人,也要算在你大姐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