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最後,還是趙長歌有些受不了,然後低頭,繼續拿着自己的剪紙給剪了起來。
裴宴愛看,就讓他看吧!她做自己的事就行。
而裴宴看着趙長歌的動作,也沒說什麽,随後拿着趙長歌剪得各種帶着生肖的倒福字看了起來,然後道:“你畫的動物看起來憨态可掬,神态把握的很好。”
若沒有進行細致的觀察與高超的筆力,是畫不出這樣的神态來的。
重要的是,她似乎還簡化了很多步驟,雖然說沒那麽細致了,但卻不失動物的神态,化繁為簡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每一次看到一種新的東西,裴宴總是會被趙長歌的畫功所震撼道。
看完之後,裴宴将目光投到了趙長歌正在剪的兔子上。
看到兔子的時候,裴宴意味深長的笑了。
等趙長歌結束之後,裴宴對着趙長歌伸手道:“這個給我看看。”
趙長歌沒有拒絕,直接就将兔子遞到了裴宴的手裏。
裴宴的雙手分別拿在了這幅剪紙的兩邊,然後放在半空之中。
端詳了好一會後,裴宴放了下來,然後對着趙長歌道:“此物與我有緣!”
趙長歌頓時覺得在面對裴宴的時候無語的時間越來越多了。
看出趙長歌的無言以對,裴宴看着趙長歌道:“跟我屬相相符。”
聽着裴宴的話,趙長歌這才想起,裴宴今年雙九,正好比四妹妹大了一輪,那麽兩人的屬相的确是一樣的!
兔子!
趙長歌覺得,裴宴應該是威風凜凜的龍虎比較合适,沒想到竟然會是軟萌的兔子。
好吧,屬相并不是由裴宴能夠決定的!
不過還是覺得好笑怎麽辦?
趙長歌立即用已經握拳放到嘴邊輕咳了一聲,用來掩飾自己的笑意。
裴宴将趙長歌的神态看在眼裏,随後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兔子急了還咬人。”
所以,可千萬不要小瞧兔子。
“嗯,其他的兔子不知道,但若是你,一定是最厲害的。”趙長歌點頭附和道。
“看來你對我的評價很高,記得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裴宴說到一半的時候,神色頓了頓。
突然之間有什麽答案開始呼之欲出。
裴宴的異樣稍縱即逝,連趙長歌都沒有看出來,然後繼續道:“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像是老鼠見到貓一樣,不僅僅是你看到了我的改變,我也看到了你的改變。”
趙長歌聽着裴宴的話,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裴宴的場景,突然之間覺得那個時候的自己真的是……蠢爆了!
那個時候的腦袋真的是被棉花給塞住了。
不過下一刻,趙長歌的神色忍不住頓了頓。
當時的異樣被裴宴看在了眼裏,若是裴宴不知道前世的事,那麽他也只是覺得奇怪而不是懷疑,但是現在,裴宴已經知道了前面有兩世發生的事後,會不會開始懷疑她當時的态度?
趙長歌的心提了起來,看向裴宴的時候眼裏帶上了忐忑。
哥哥都已經跟裴宴說過了,看樣子他也接受了,是否能多接受她一個人!
裴宴看着在自己說完話後慢慢回神過來的趙長歌,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有什麽話想對我的嗎?”
是的,他在剛剛說起的時候也已經想到了,趙長歌也可能是“做過夢”的其中一個人。
他之前沒有懷疑是因為出現趙長英跟陳清清兩個人已經足夠匪夷所思了,卻沒想到,竟然還有一個。
只有他的猜測是正确的,一切才會顯得合理,比如說為什麽趙長歌年紀這麽小,在很多方面卻顯得成熟,比如說為什麽在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時候就像是見到鬼一般……
一切的不合理一下子都圓上了。
這兩兄妹倒是好玩,一個跟他湊做堆,一個避他如蛇蠍。
是因為男女之間的差異嗎?
趙長歌醞釀了許久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
這時,裴宴緩緩地開口了,“你做的夢跟你大哥一樣還是……陳清清?”
他猜測是前者,若是後者的話,看到他的反應不該是那樣的!
可惜了……
在裴宴出聲之後,趙長歌反倒是松了一口氣,都已經攤開了,那就攤開了,攤開之後,就沒有任何的秘密了。
這樣,裴宴對她,應該也會放心一些。
畢竟,從兩個人相識開始,她的身上似乎就隐藏着各種各樣的秘密。
“跟我大哥差不多了,只是一些細節上不一樣。”趙長歌如實的說道。
從趙長歌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裴宴神色未變,随口道:“那麽,你對榮王怎麽樣?”
“往事随風,早已淡忘。”趙長歌回道,說得也是自己最真切的感受。
同時,心裏也升起了一抹異樣感。
知道了她前世的事,裴宴還會介意嗎?
趙長歌想了想,随後繼續道:“若是你介意的話,當初你對我的承諾可以作廢。”
“娶你為王妃的承諾?”裴宴挑眉。
趙長歌心頭一沉,随即點了點頭,雖然說當時很震驚,也不是十分的在意這個承諾,但現在細細的深究起來,她的心裏突然之間湧現出了一抹不舍。
當然,她不能夠表現出來。
定神,繼續道:“說起來,的确是我欺瞞了你,還有那些事,說是夢,但對于我來說,卻是切切實實做過的夢,所以,你這個對我的承諾可以作罷,畢竟我……”
趙長歌想說的那句話終究還是不敢說出口。
看着趙長歌的神色,裴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最後,才開口道:”即使是你确切做過得夢又如何,現在的你,未來的你,站在的位置,只能是在我的身旁。”
最後一句話,裴宴說得擲地有聲,像一擊重拳重重的擊到了趙長歌的心裏。
莫名的覺得,對方的話說的話很有重量。
“你不介意嗎?”趙長歌反問道,知道了這些事都不在意,裴宴的胸懷是不是太大了?
聞言,裴宴淡淡的瞥了趙長歌一眼,“真的要介意的話,陳清清的夢中你還不是我的王妃嗎?”
趙長歌此時聽着,心中有些莫名。
裴宴,真的跟很多人想象中的不同。
這樣的人,會最大程度地包容一個人,只要他願意,無論什麽都可以。
看着趙長歌湧動出的複雜情緒,裴宴繼續道:“不過,有一點我是要說的。”
趙長歌疑惑地看着裴宴。
他要說什麽。
“以後,離裴安遠點,能有多遠,就多遠,我不喜歡他跟你接觸。”裴宴直截了當的說道。
趙長歌聞言,連忙保證道:“放心吧,我見他,逃得比誰都快。”
她真的不想要再有面對裴安的任何機會了。
現在裴宴提出來,她自然是忙不疊的答應了。
看着趙長歌迫不及待的樣子,裴宴笑了,就該是這樣才是。
這件事說開之後,趙長歌真的覺得自己身上卸下了一塊重擔,這種輕松的感覺真好。
趙長歌的嘴角微微地翹起。
看着趙長歌最好上揚的弧度,裴宴也笑了,然後道:“那麽,這只兔子可以送我嗎?”
“嗯。”趙長歌點點頭,不就是一只兔子嗎?這只兔子一點都不費事。
随後,趙長歌将其他的剪紙都給收進了一個盒子裏,然後放到了一旁的書架上。
只是趙長歌剛剛放好轉過身的時候,就突然之間看到了裴宴離自己很近的距離。
“你……”
“我要走了。”裴宴打斷了趙長歌說的話。
趙長歌點了點頭:“師兄慢走。”
“随時等我,我有時間就來找你……培養感情。”最後四個字,裴宴說得極其暧昧。
趙長歌的耳朵子驟然之間紅了起來。
陪養感情什麽的,對她說的這麽直接真的好嗎?
看着趙長歌害羞的樣子,裴宴留下一句“等我”之後就離開了。
等裴宴離開之後,趙長歌頓時摸上了自己的臉,還有些燙呢!
對于裴宴說的那些不介意的話,她是信道的!因為裴宴根本就沒有騙人的必要。
從這一個角度上看,趙長歌在心裏第一次覺得,裴宴這樣的人天生就适合着她。
此時,離開的裴宴。
在離開之後,裴宴的臉上再也不富之前的柔和,眼神有幾分的幽深。
對于趙長歌,他自然不介意。
但是對于裴安,那就不一定了!
兩輩子裴安都喜歡長歌,那麽這輩子,很有可能是一樣的。
但是這輩子,他見不得裴安對他的小姑娘有任何的觊觎之心。
那麽他能做的,就是早點絕了他的心思,讓他知道,小姑娘不是誰都能夠觊觎的。
他會想辦法給裴安一個合心意的王妃,省得以後還來惦記他的。
自從這一日之後許久,裴宴都未曾來找過趙長歌,趙長歌再一次從不習慣到習慣,不要說她涼薄,只是因為在她現在的世界裏,并不是沒有了誰就不行了,裴宴有事要忙,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互不幹涉就行。
于是,在春節前的幾天,大家都在忙碌的時候,趙長歌還真的算得上是悠閑度日了。
很快的,春節真的來臨了,群臣不用上朝,也開始在家中陪伴着親人。
趙竹等人便是。
于是,在大年三十的白天,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正廳裏面,熱鬧非凡。
但說是沒差了人,可是實際上呢?還真的是少了一個,而這個人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
趙長玉看起來一眼趙長歌,眼神中帶着掙紮,她真的很想要叫大姐幫忙求求情,但是同時她又知道,她沒有資格,可一想到娘親在這樣大團圓的一天還被困在清修屋裏,總覺得有些凄涼。
這樣一來,趙長玉一下子陷入了兩難之中。
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卻沒有發表任何一眼,因為他們也沒有說話的資格。
而徐氏這個可以出聲的人,在這樣的時刻也沒出聲。
此時徐氏的心理活動是,有些人做錯了,就應該得到應有的懲罰,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動她,也許有些事還可以商量,但是敢動她的兒女,萬事沒商量?
徐氏的态度被三夫人與四夫人看在眼裏,兩人互相對看了一眼,最後也決定置身事外。
至于趙長歌,此時此刻也看到了場中這種匪夷所思的氣氛,不過算起來,會有這種氣氛也是因她而起。
而罪魁禍首是二嬸。
算起來二嬸也清修了好幾個月,期間似乎真的只被放出來了一次,所幸今年剩下的幾個月裏,趙府的夫人們都未出外應酬,這才保全了二夫人的臉面,否則的話,只要一兩次宴會,就足夠讓很多人認出來。
而今天,也算是二夫人能夠出來的一個特殊日子,因為是過年,就應該是全家快樂才是。
但問題就在于二房的人不好意思說,其他房的人不參合。
這下氣氛就尴尬了。
随後,趙長歌想了想,最後還是開口道,“祖母,大年三十就是讨一個團圓,大家都到齊了,差了一個二嬸總歸不好,不如今日就讓二嬸出來一起如何?來年春天就是二哥四哥春闱會試,二嬸不在,恐怕不好辦,而且也容易惹人嫌話,我覺得二嬸應該也受到教訓了,這一次給二嬸一次機會?”
絕對不是趙長歌聖母,她更多的還是為長玉他們考慮,上輩子的事情的确是發生了,但是這輩子并沒有,也不必揪住不放,一筆寫不出一個趙字。
她退一步也沒什麽了,而且,她也說了一個前提,那就是二嬸能夠真正地意識到自己做錯在哪裏。
聽着趙長歌的話,老夫人的眼裏閃過一抹欣賞,同時也有些心疼。
而趙長歌這個當事人都站出來之後,随後三夫人與四夫人也求起了情。
整個場的女眷中,沒有求情的也就是徐氏了。
徐氏就是不發聲,她家女兒心善,她可不善
。
趙老夫人看着,最後還是主動開口道:“老大家的,若是老二家的真誠道歉,你能原諒她一回嗎?”
趙老夫人都開口了,徐氏知道自己這下是繃不住了,随後只能道,“要是她真的是誠心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徐氏也做出了讓步,不過一切的前提是二夫人真誠的道歉,像上一次那樣的,那是唬誰呢?
徐氏都做出了讓步,趙老夫人随後就讓自己随身的宋馍馍前去邀請。
随後,滿堂人都在等着二夫人。
一會兒之後,一個清瘦的身影漸漸地進入衆人的視線,來到現場之後,二夫人直接朝着大家行了一個小禮。
随後,老夫人親自将徐氏的意思告訴給二夫人,二夫人聽完之後,十分懇切地對着徐氏行禮道:“大嫂,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的心眼小才會做出那樣的錯事來,今後,若我再犯,我自請下堂。”
二夫人此時絕對不輸危言聳聽,而是她真的知道怕了,這段清修的日子,除了抄佛經之外,她的娘家嫂嫂以及老夫人身邊的宋馍馍都會來看她,順便跟她說到一些事。
聽得多了,明白的事理也多了,她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而今晚,竟然還是長歌親口為她求情。
她真的知道錯了,因為自己的私欲,她弄得夫妻離心、母子離心、母女離心,若她還不知道錯的話,她真的就是沒救了。
所以此時此刻,二夫人的臉上盡是真誠。
而其他人此時也被二夫人發的毒誓給吓到了,在被吓到的同時,也相信起了二夫人的心意。
她是真心實意的想要悔改的。
此時,徐氏看着二夫人的思緒也有些複雜,不過最終她還是說道:“起來吧!只希望真多能如你所說,真心悔過。”
“謝謝大嫂。”二夫人感激道,她知道,唯有徐氏原諒她,她才能在趙家站穩腳跟。
而徐氏,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人,既然她答應了,自然是不會追究了。
“好了,大家入座吧!”随後,老婦人開口。
話音落下之後,一行人紛紛入座,接下來就是團圓飯,長輩給準備的紅包,氣氛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結束後,在回去的路上,趙長歌就收到了來自自家妹妹感激的眼神。
“不用感激我,這件事跟你沒多大的關系,反而是我,應該感謝你才對。”
是這個妹妹,讓她看到了幫理不幫親的典型,她知道,趙長玉經常有去看二夫人,還會說一些她很照顧她的話,二夫人能夠從原先的偏激改正過來,這位妹妹絕對功不可沒。
“不管怎麽樣,我很感謝,有大姐這個姐姐,姐姐教了我很多,若不是你,我也許……以後也會做很多錯事。”跟趙長歌在一起之後,趙長玉真的發現自己變了很多很多很多,她真的很感謝,感謝趙長歌帶着她走了另外一條康莊大道,不然的話,她不知道會偏到哪裏去。
聽着趙長玉的話,趙長歌揉了揉趙長玉的腦袋,上輩子,二嬸甜湯裏的東西并沒有被查出來,所以二嬸一直沒受什麽挫折,反而是因為二嬸的緣故,她跟長玉之間的關系并不親近,長玉的性子很大一部分跟了二嬸了,後來……
算了,不多說了,反正都已經過去了!
現在迎接他們的都是嶄新的可以由自己掌控跟變化的未來。
“未來的事誰知道呢?反正我們現在都很好不是嗎?”趙長歌對着趙長玉笑了笑。
過去的事真的就應該在記憶中塵封了,随風而去。
“嗯。”趙長玉認真的點了點腦袋,随後看着趙長歌臉上的微笑,忍不住閃了閃神,最後,還是開口道:“大姐,你笑起來真好看,就是有那一種“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的感覺,真的很美!”
在最後,趙長玉又強調了一遍,不過,她說的真多是她發自內心的想法。
聽着趙長玉的形容,趙長歌有些啞然失笑,這個形容還真是……讓人有些摸不着頭腦。
不過被人誇美,趙長歌心裏還是挺高興的,随後輕輕地捏了一下趙長玉的鼻子道,“知道了,謝謝你的誇獎。”
随後,兩人一起相視而笑。
這一日之後,趙府內部的氣氛比以前要更和諧了不少,賞錢多了,整個府邸都是喜氣洋洋的。
而在新春佳節過後,直接就迎來了三年一度的春闱。
各地的考生漸漸地齊聚在了這諾大的京城之中,走在大街上,都能夠看到一些人穿着學子府在高談闊論,好不熱鬧。
同時各種高門也開始在這些學子中挑選一些可用的人才作為自己的門上客,于是訪間總是有着各種各樣的傳言。
這一日,哪個考生得到哪個貴人的看重。
那一日,哪個考生跟哪個貴人把酒言歡。
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而趙府之中,只有要參加考試的幾人也在緊鑼密鼓的準備着。
一個多月的籌備過去,在步入二月之後,春闱開始了。
一大早,趙府就忙碌了起來,開始為各位少爺準備接下來已經九天的考試。
四書五經、策問、詩賦,每場考三天,這算起來也算是折磨人。
這春天的氣溫,也是夠寒冷的。
保暖這道功夫必須給準備上。
趙長歌這樣的小輩們是幫不上什麽忙的,所以基本上都是在一旁看着。
趙長歌饒有興致的看着這古代的選拔考試,這春闱就像是她以前經歷過的高考一般,簡直就是一人考試,全家動員。
不,這比高考還重要。
上輩子趙長歌也算是經歷過一次了,但這次看也是津津有味。
而最後,在所有人都準備好了之後,趙長歌分別給這幾位哥哥都遞了一個藥瓶,“這是清涼油,要是不清醒的時候用用,人可以精神好多。”
這在考場是必備啊!
這還是她專門調制的。
除了趙長英與趙長荇之外的其他人都還以為是趙長歌買的,也都認真的道謝道,這在于心意嘛!
收拾齊整之後,幾人搭乘着馬車走了,他們身上承載着一個家族的興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