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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等到現場女眷都過去的時候, 就看到兩個皇子都下了水, 并且各自救了一個人上來。

看着賢王手中所抱女子的衣物, 不少人的視線刷刷地落在了徐氏的身上。

似乎,剛剛離席的趙家大小姐, 似乎就是穿着這樣的衣服。

那麽這個人真的就有可能是趙長歌了?

那麽另外一個落水的姑娘是誰?這位可是被榮王抱在懷裏的?

在周圍人議論紛紛的時候, 已經有人向皇上與兩個貴妃彙報了起來。

“是周學士家的千金跟李國公家的千金。”

在這兩個身份被禀告出來之後, 周夫人跟李大夫人已經焦急的走了上去,皇上擺手, 立即吩咐宮女将他們帶去偏殿換好衣服後前來回話。

而後頭的徐氏聽着, 一顆心落落下來, 對着身旁的兩個兒媳道, “不是長歌。”

三公主跟孔茜對視一眼,也跟着松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長歌, 不管是誰, 都是無所謂的。

就在這時,趙長歌從另外一個方向匆匆忙忙趕了過來。

此時的趙長歌, 身上穿着的是一套白色衣服。

看到趙長歌的時候,就有人開口道,“趙家大小姐在那呢!”

齊刷刷的,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趙長歌的身上。

“臣女見過皇上, 淑貴妃, 寧貴妃。”趙長歌走到了皇上的面前,連忙行禮道。

“你剛剛去哪了?”皇上看着底下的趙長歌,不鹹不淡道, 只是在夜色之下的一雙眼睛黑的深沉。

“臣女一直都在殿中等着更換衣物,由寧貴妃身邊的大宮女作伴,整理好就立刻歸宴,沒想到走到半路就聽說出了事。”趙長歌将頭埋得低低的,卻是有條不紊的說道。

“更換衣物需要這麽長的時間嗎?”一旁的淑貴妃忍不住開口道。

到現在,她心裏已經明白自己也是中了計了,雖然看着寧貴妃沒成她也不覺得有什麽,但是她可不能忍受趙長歌算計自己。

若不是趙長歌有意的,她是如何躲過這雙重算計的。

“更換衣物不需要太長的時間,但我在殿中,等待的時間超過了一炷香,這件事,寧貴妃身邊的大宮女可以作證。”

此時,那個宮女早已經跪了下來,慌張道:“趙小姐說的沒錯。”

她将事情搞砸了,此時也只能跟着趙小姐的話走。

不過心裏卻已經在盤算着整個過程,希望等會在面見寧貴妃的時候能說個所以然來,不然寧貴妃不會放過她的。

“起來吧。”皇上看了一眼趙長歌後,沉聲道。

這時,已經換過衣物的榮王等人正朝着這邊走來,神色都并不是很好看。

兩人的視線相觸之間,都帶着一絲恨意。

兩個人都在想,自己中了對方的算計了。

榮王、賢王、周韻以及李芮四人此時跪在了皇上的面前。

榮王與李芮在一邊,賢王跟周韻在另一邊。

從四個人的站位就可以看出剛剛是誰救了誰。

看着皇上沉默不語的樣子,沒有一個人敢開口打破這份安靜。

半響,皇上才沉沉道,“你們誰能告訴我,剛剛發生了什麽?”

皇上說着的時候,視線在榮王跟賢王之間徘徊。

榮王這時率先開口道,“兒臣到達事發地的時候,就看到周小姐與李小姐兩人落水,周圍發現的人并不會泅水,為了避免發生意外,兒臣跟三弟商量一人搭救一個,情況緊急,兒臣顧不得多想了。”

賢王聽着榮王的回答,握了握拳,然後道,“跟二哥說的一樣。”

皇上看着兩人将頭埋得低低地樣子,然後看向李芮跟周韻,“李小姐,周小姐,你們如何會落水的。”

“臣女與周姐姐是一起被一個宮女撞下去的。”李芮也率先開口道,随後身子瑟縮了下來,“接下來的事臣女一是情急都記不住了,清醒之後才知道是榮王殿下救了我。”

李芮嘴裏這麽說着,心裏卻很開心。

無論如何,目的達成了就行。

憑借着她的身份,即使現在“清白”有損,皇上也不可能讓她當榮王側妃的。

一旁的周韻的解釋則是多了一重,她是準備回宴的時候碰上了李芮,兩人聊了沒兩句,就有人将她們沖下了水。

聽完四人的話,皇上的心裏已經怒極。

他怒的是今晚完全偏離了他的打算。

他知道寧貴妃今晚準備算計趙長歌,他想要是成功的話,順勢賜婚也正好不會讓趙家不滿,卻沒想到,卻是一下子将自己的兩個兒子給搭了進去,可趙長歌卻是安然無恙。

是的,周家與李家都是朝中重臣,今晚發生這樣的事,他只能給他們一個交代。

這樣一來,趙長歌能嫁的皇子只剩下一個。

那就是閑王裴宴了。

皇上本來就對裴宴忌憚,又如何甘願将趙長歌賜婚給他。

可是現在,除了這個選擇之外,似乎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看着皇上在思索些什麽,身上還有一些冷意,寧貴妃也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關鍵,皇上給了她機會,但是沒把握住,現在她也不願多想了,李家雖然比不上趙家,但是也算不錯了,作為自家兒子的妻族也絕對夠了。

想着,寧貴妃就對着皇上道,“事已至此,皇上你看不如給他們賜婚吧,安兒跟宏兒也是好意。”

收到示意,榮王率先道,“兒臣願負責,迎娶李家小姐為正妃,請父皇成全。”

賢王也反應過來,“兒臣也願意對周小姐負責。”

皇上聽着幾人的話,回神道,“就這樣吧!回宮。”

說完,皇上直接就走了,寧貴妃跟淑貴妃見狀,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寧貴妃道,“淑姐姐,你先陪皇上回宮,我先處理完這裏的事。”

在這一刻,兩個人達成了同盟,合作消除皇上對兩個皇子的不滿再說。

淑貴妃點點頭,答應了寧貴妃的提議,連忙跟了上去。

而寧貴妃則是繼續招待着剩下的女眷,将所有人都領回到了宴會上。

安撫好女眷之後,寧貴妃急忙地離席。

寧貴妃一離席,不少人的視線就落在了周韻跟李芮的身上,私底下議論紛紛。

聊着聊着,突然之間有人提到了趙長歌前後穿的衣服似乎正巧是這兩位周小姐跟李小姐身上的衣物。

再對比趙長歌的情況,很多人的心中已經明了了。

大概,今晚被算計的對象就是這位趙家大小姐了,卻不知為何,變成了周家跟李家的千金。

明白之後,這些貴夫人覺得也沒留下來的必要了,一個接着一個的離開了。

趙長歌也跟着徐氏離開了。

回家的路上。

徐氏握着趙長歌的手道,“小小,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榮王想要設計我,被賢王知道了,準備采取計中計,可最後,他們都中了另外一個人的計。”趙長歌簡單的說道。

從今晚的事情看來,趙長歌的心裏對裴宴是真心佩服。

遠在京城之外,竟然都能夠計算得這麽精準。

心裏也隐隐約約的安穩了下來。

榮王娶了李芮,應該就不會再來算計她了。

這輩子,終于要遠離了上輩子的噩夢。

想着,趙長歌的嘴角微微上揚着,顯露了她此時的好心情。

“另外一個人是誰?”徐氏也一下子抓住了這其中的重點。

聽到徐氏的話,趙長歌的臉色微紅,然後道,“是閑王。”

“大皇子?”徐氏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趙竹對于這種事是不可能瞞着她的。

“嗯。”趙長歌點了點頭。

“那這個計劃你由始至終都知道?”

“不,他讓我別擔心,他會處理,但我并不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麽。”趙長歌回道,也許裴宴就是希望她別參與。

徐氏聽着,心裏對裴宴有了那麽一點點的好感。

按照現在的形式看來,離長歌成親的日子也不遠了。

徐氏此時的心裏也有一些心酸。

……

第二日,皇宮裏就下了旨意,給榮王跟賢王賜婚。

一時之間,即将有賢王妃的周家跟有榮王妃的李家頓時風頭無兩。

畢竟大家都知道,這兩個皇子奪得皇位的可能性極大,這就說明,這兩家有可能是未來的天子妻族,能不讓人上前逢迎嗎?

只是,風光了不過幾日後,賜婚的風頭很快被即将打勝戰回京的裴宴給搶了。

三年來,西南邊境戰事不斷,關于戰事一直都在不少人的心中提着,畢竟多多少少家裏都有人在邊境參軍。

聽到得勝歸來的消息後,老百姓的心自然就安了,而閑王的聲望自然在京中是節節攀升。

而朝廷之上,卻因為閑王班師回朝一下子陷入了低谷。

低谷的原因,正是高堂之上的皇帝。

聽着朝廷之中對大皇子的贊歌,皇帝竟然被氣暈了。

看着皇上被攙扶着下朝,兩個皇子跟了上去,朝廷中的官員你看看我,我看看我,神色不一。

誰都知道,皇上不待見大皇子。

只是沒有想到,皇上會不待見到這個程度,只是聽着閑王的軍功就被氣暈了?

應該不太可能。

那麽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皇上的身體,不好了?

想着,官員們的心裏不由自主的跳了跳,大皇子在皇上的不待見下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只能說明一個道理,他不簡單。

再一深想,很多人突然之間發現,閑王現在手裏有軍權,現在還有聲望,榮王與賢王才臨朝不久,還未正式建功立業。

若是皇上身體好倒還好,一旦皇上的身體有什麽意外,他們成為皇上的可能性反而還比不上閑王。

前朝的皇子,多的是靠手中的軍權奪得皇位的不知所數。

這樣的想法讓朝廷中的不少朝臣神色多了幾分的異樣,尤其是早已經站隊的。

這時,皇上身邊的大太監傳旨退朝,朝臣們有的退朝,有的卻是圍着太監問着相關的情況。

趙竹跟趙長英則是退朝的那一波。

在搭乘馬車回去後,進了書房,趙竹就看着趙長英道,“皇上的身子……”

趙長英看着趙竹,低聲道,“是閑王動得手腳,皇上近一年多來,一直在吃着丹藥維持,而煉制丹藥的人,是閑王的人,皇上沒有多少時日了。”

趙竹聽着這話,神色有些異樣,“閑王未免太着急了。”

趙竹的心裏此時有些不得勁。

雖然說他希望閑王登上帝位,但是以這種方式奪位,讓他覺得對方的手段有些狠毒。

趙長英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心裏暗自搖頭,這是自家父親沒有見過上輩子裴宴登上帝位的手段。

這輩子,顯然已經柔和得多了。

而且,他也不覺得閑王有什麽錯。

皇上對王家做的,閑王殺皇上十次也不為過。

既然站在了閑王這條船上,自然需要從他的角度考慮問題。

想着,趙長英道,“爹,閑王殿下一向是恩怨分明之人。”

比如說上輩子,即使他們是榮王的妻族,但知道他們趙家沒參與榮王的行動,所以他從來不曾為難趙家。

若不是他英年早逝,趙家也絕對不會走到後面那個地步。

這輩子,一切都已經改變,趙家的命運也如此。

趙竹明白趙長英道意思,點點頭,“我只是一時想岔了而已。”

趙竹心裏明白,目前為止,只有閑王最值得他們趙家站隊而已。

“閑王傳信說,說他會在朝廷之上直接請皇上賜婚,皇上應該不會拒絕,到時候皇上可能會試探,希望爹你能做好準備。”

“放心,你爹我當了這麽多年的純臣,自然知道如何應對皇上。”趙竹應道。

……

三日後,裴宴的大軍終于靠近了京城,不過卻是在京城下屬縣市的昌縣外侯着,而裴宴則是帶着自己的親兵入京城。

昌城外,昌城當地的官員已經大開城門等着裴宴進城,今日在這裏的,大多數都是當地顯貴。

其中就包括崔家。

而崔家前來相迎的正是崔家的家主崔謙與崔家嫡長子崔茂行。

崔家這幾日也從朝中的形式判定出閑王奪得皇位的可能性。

雖然說現在不準備站位,但是他們崔家絕對不能得罪閑王,這才有了這麽一遭。

“來了。”在衆多官員等待的時候,馬蹄聲從遠處傳來,現場的所有官員頓時一個激靈。

這時,城門外塵土飛楊,騎馬的人已經來到了城門外。

“見過閑王殿下。”

在看到為首的裴宴,所有人都行禮相迎。

裴宴見狀,騎馬的速度頓時慢了下來,慢慢地走到了這些人的面前。

“免禮。”裴宴低聲說道。

這時,所有人這才敢擡頭。

裴宴掃了一眼這些人,本來是不準備耽擱時間的,只是在人群中掃到一個身影時,直接就從馬上下來。

然後走到了崔家人的面前,看着崔茂行道,“你是崔茂行?”

“是。”崔茂行态度恭謹的應道,心裏有些訝然,裴宴如何會盯上他。

“果然是個青年才俊。”裴宴誇道,可是語氣卻讓人聽着心裏有些發涼。

一旁的崔謙正想說些什麽來解圍的時候,裴宴已經開口道,“本王需回京述職,先走一步了,有機會,本王與你對酌月下。”

說完之後,裴宴就轉身走了,騎上馬,然後絕塵而去。

等看不到裴宴的身影後,其他的官員頓時朝着崔謙父子迎了上來。

在他們看來,就是裴宴對崔家父子另眼相看。

崔謙父子見狀,只能跟他們互相寒暄着。

等到一會兒後,只剩下兩父子的時候,崔謙這才看向崔茂行,“你跟閑王之間有交情?”

崔茂行聞言搖搖頭,“沒有,之前只是見過幾次,但都未曾有過交流。”

崔茂行自己也覺得奇怪。

“算了,看樣子既不是好意也不是惡意,且看日後。”他們崔家向來不參與皇權之争,無論是誰上位,都不會對他們怎麽樣,他們等着就是,到時候才能由新皇的态度來決定他們未來的打算。

“嗯。”崔茂行應道。

只是他沒說的是,他感覺到了來自閑王身上的打量,那種打量有種說不清的意味。

不過父親說得對,日後再說。

再經過一日,在隔日的早朝,皇上正在聽朝臣彙報各地情況,就見到外面有人來報,閑王已經抵京,現在正在殿外等待接見。

消息一彙報完畢,朝廷上之前熱鬧的氣氛頓時變得肅然,不少人偷偷地瞄着皇上的神色。

不過很可惜,這一次,他們根本就看不出分毫來。

這樣的皇上,卻是讓下面的朝臣心裏直打鼓。

“傳。”一個威嚴的字從皇上的口中傳出。

下一刻,由裴宴帶頭,幾個武将一起進入了殿中。

看着那幾道身影,朝臣只感覺一股肅殺之氣傳來,尤其是閑王,那一身的氣勢讓人無法忽略。

尤其是在他身邊不遠處站着的榮王跟賢王。

榮王跟賢王雖然說這些年表現良好,但在閑王面前總感覺缺了些什麽。

尤其是站在一起的時候,對比尤為的強烈。

大概就是溫室裏的花朵與歷經風霜的傲梅。

“兒臣見過父皇。”

“臣等見過皇上。”

幾道聲音在大殿響起,伴随着的就是他們幹脆利落的行禮姿勢,頗有一種武将的風範。

“平身。”皇上的目光落在了為首的裴宴身上。

在他們起身之後,繼續道,“這次各位愛卿為我們堯過都立下了汗馬功勞,朕一定會論功行賞。”

“謝皇上。”一行武将抱拳道。

這時,皇上的目光落在了裴宴的身上,“宴兒,你也立了功,你有什麽想要求朕的?”

皇上的話音落下,周圍的朝臣都低垂着頭,皇上對閑王說這話,看來是不想提閑王的位了。

不過閑王現在已經是親王了,再封實際上也沒法封了,皇上這是準備用一個要求來抵功勞?

而且這話是皇上親口說的,誰敢提過分的要求。

這皇上的做法還真的是……讓人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可是誰也沒注意到裴宴在聽到皇上的話後,嘴角微微上揚,然後開口道,“兒臣還真的有一個要求,兒臣剛剛知道父皇給二弟三弟賜婚了,兒臣身為長子,婚事還沒着落,正想請求父皇給兒臣指一門親事。”

皇上聽着,心裏頓時一個咯噔,然後道,“不知宴兒看重了哪家的千金?”

“兒臣聽聞趙家大小姐知書達理,賢良淑德,兒臣請求父皇成全兒子的一番心意。”裴宴說着,單膝跪地道。

其他朝臣聽着這話,視線刷刷地落在了趙家父子身上。

趙家大小姐還真的吃香啊!

前有榮王跟賢王設計,後有閑王請功賜婚?

不知道皇上會不會答應?

而這時,一側的裴安與裴宏兩個人也都氣得要爆炸了。

尤其是裴安。

他知道閑王跟趙長歌之間的私情,才會想要在裴宴歸京前想要訂下跟趙長歌的婚事,卻沒有想到他跟榮王鹬蚌相争,讓閑王這個魚翁得了利。

或者說,根本就是這個魚翁黃雀在後?

裴安在心裏希望父皇不會答應,但是他知道,有八分的可能父皇都會答應。

就在裴安心裏揣測的時候,皇上已經出聲了。

“趙大人,不知你對閑王的話有什麽看法?”

趙竹一聽,沉默了下來。

這時,一旁的裴宴也将視線落在了趙竹的身上。

“臣的女兒恐怕擔不起閑王殿下的厚愛。”趙竹在皇上跟裴宴兩人銳利的視線下,拒絕了閑王的提議。

“本王覺得擔得起,趙大人還是不用妄自菲薄了。”裴宴在皇上沒有反應的時候,直接道。

說完,似乎覺得自己說的還不夠,又開口了,“本王與你們趙家有故,在婚後更是會好好對待趙小姐,請趙大人成全。”

趙竹聽着裴宴的話,神色微變,然後看向皇上道,“臣聽皇上決斷。”

衆人看着趙竹的眼神一下子同情了起來。

閑王對趙家有救命之恩,但是皇命不可違,左右為難啊!

上首的皇上,看着趙竹為難的臉色,頓時笑了,“既然閑王全力相求,那麽朕準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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