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看誰本領強
“行了小妹,你也別嘴硬了, 要不是凡事争先, 你現在能找了那麽一家子?”
說話間, 盛知從外面走了進來, 點着盛栎,對在場的其他人說道:“我都把話套出來了。周高懷的父母從小就偏心長子,家裏的粗活重活都是讓他幹。後來是妹夫自己在村裏的私塾外面聽人講課,教書先生看着他可憐又有靈氣, 才願意讓他跟着一起學。”
陸茉道:“還有這事?”
“可不是嘛,我跟他們家親戚扯了很久的閑話才問出來的。”
盛知一攤手:“結果呢,他爹娘只以為他讀書是不想幹活找借口, 當初為了妹夫來京都趕考, 兩邊還狠狠鬧了一場, 最後連路費都是他自己掙的。這倒也就罷了,偏心的爹娘哪裏都有,就好比我在咱家裏也是處處受氣,看人臉色, 只不過我這個人性情和善……哎呀娘, 別動手!”
他笑着敏捷一側身, 躲過了陸茉的襲擊, 繼續道:“關鍵是, 周高懷這個人太心軟了, 這樣的爹娘, 他要是能狠下心來決裂, 現在什麽麻煩都沒有,偏生他還孝順,還不忍心,那麽後果可想而知。小妹啊小妹,你的公公婆婆現在是連咱們家都惦記上了,一心一意想貼補他們的大兒子吶!”
盛栎一時也沒了話說,頓了頓才道:“他們确實跟我提過,但我沒答應。我自然不會讓周家人來咱們家這邊添麻煩的。”
白亦陵忍不住把話接了過去:“那樣的話,首先你會讓周家人對你不滿,縱然你身份高,縱然他們可恨,那也是你已經選好了的婆家。其次他們長着嘴,你不說,一會吃飯的時候,他們也未必沒膽子說。”
既然都能琢磨到要過來住了,說明在周家人的認知當中,成了親家就不需要把彼此分的太清楚。大概在他們想來,盛家門第顯赫,有權有錢,那就理應幫扶窮親戚——雖然這門窮親戚,真是讓人不想認。
盛知道:“小弟說的沒錯。當然,咱們完全可以拒絕,但是妹夫的面子,小妹的處境,又不能不顧——那畢竟是她的婆家啊。”
不管怎麽說,當初盛栎死活要嫁,婚後她跟周高懷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也确實不錯,總不能因為親戚不大靠譜,便讓夫妻兩人剛成親就和離。日子要過下去,面子不能一點不留。
陸茉想了想,說道:“這樣,阿瑩,你去後面說一聲,咱們把宴席改到楓花臺去吧。”
聶瑩一怔,問道:“那麽隆重?”
旁邊的白亦陵和盛知已經一起笑了出來。
聶瑩一看他們兩兄弟笑了,轉念一想,頓時也明白了陸茉的意思,不由也是失笑,搖頭道:“那希望這個法子管用吧。”
他們這邊說着話,周父周母也已經被盛家的富貴晃花了眼,周母找了個空子,悄悄把周高懷拽到一邊,低聲問道:“同樣都是在朝廷裏面當官的,咋他們家這麽有錢,你是不是掙了銀子都悄悄給你媳婦了,故意瞞着我們?”
周高懷無奈道:“娘,那怎麽可能,你別想那麽多。”
他也明白,在周母的心目中,大概也分不清楚什麽國公、侍郎、指揮使之間的區別,只知道反正都是當官的,那就差不多。于是只說道:“這裏是公主住的地方,皇上的姑姑,兒子的官職小,跟人家的富貴是比不了的。”
周母道:“那公主現在也是咱的親家了,她家的富貴,咱也有份。一會你能不能說說,出去的時候,給你大哥裝上點東西?從人家手指縫裏漏出來一點,都夠咱們用的了!”
她張嘴閉嘴都想着長子,也不管小兒子是不是會為難,在岳丈和大舅子們面前又該如何自處,周高懷不高興又反駁不得,抿着嘴沒說話。
周母的臉沉了下來:“哪有你這樣當人兄弟的?自己來了京都享福,把爹娘哥哥扔在鄉下受苦。現在受了媳婦撺掇,更了不得了,連這點小事都不想管了。你是這家的女婿,要點東西怎麽了?他們家又不缺!”
周高懷沒有反駁母親訓斥自己的話,只是低聲說道:“跟栎娘沒關系,我自己開不了這個口,您別說了。”
他說完之後,徑直走了,周母沒法子,也只能恨恨一跺腳,跟了上去。
周家的人一路前往開宴的地方,腳下踩的是白玉地板,屋頂上黃色的琉璃瓦流光溢彩,四面的柱子上全部以金粉與蘇墨勾勒出美麗的圖畫,一眼望去有如仙境。美麗的侍女端着托盤來來往往,優雅娴靜,行動之間又不會發出半點聲響,身材魁梧的侍衛們悄然而立,面容肅穆。
這樣的排場,幾乎讓周家的人完全昏了頭,周母已經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整個人說不出的局促,不時扯扯衣角,理理頭發,簡直覺得連手腳都沒有地方放了。
陸茉要的也是這個效果,希望用這種方式使周家人意識到雙方的差距,收斂一些,大家也不至于再一次在這種場合鬧出不愉快。別的都不重要,關鍵是那會讓盛栎和周高懷的面子上實在不好看。
周家人的心裏确實受到了很大的沖擊,或者說,這種沖擊不是從現在才有的。自從進了盛家之後,他們就見到了自己這輩子連做夢都想象不到的榮華富貴,而且當每次覺得那就是極致了,就會又見識到新的盛大場面。
周父和周母忍不住互相看了看,同時想到了小兒子過去在家中沉默寡言的樣子,當時誰也想不到,他能這麽出息,找了門這樣的親事。
想想他們當爹娘的這些年過那些日子,那簡直就是白活了。周父周母确實受到了震懾,但他們的心也一下子熱了起來。
這些東西、這些富貴,對于他們來說也不能算是遙不可及的,這裏可是他們的親家啊!
周母這樣想着,席上的時候也好幾次吞吞吐吐,說着自己家裏窮困,又說供周高懷讀書不容易,兩人同樣是兄弟,周高明卻過的辛苦,一心一意把話題向着讓盛家人幫扶周高明上面帶。
周圍的人卻好像都沒聽見一樣,總能把話題給她岔開,周高明急的向周母連連使眼色,周母也着急了,頭腦一熱,幹脆陪着笑臉直說道:“公主,您聽聽這些個事,我家老大也是可憐,如今日子不好過,我們窮家薄業的,也沒本事,只好厚着臉皮來這裏求一求,看看能不能給他謀個一官半職的……”
她的話說出來之後,席上有片刻的沉默,周高懷窘迫的不行,也顧不得禮儀了,連忙說道:“我娘這是說笑呢!”
他這樣一說,周父也不高興了,皺了皺眉頭說道:“誰會拿這種事說笑,你娘在沖你岳父岳母說話,你一個小輩,插什麽嘴?”
盛冕聽他這麽說,便淡淡一笑,說道:“我這裏也謀不來官職。”
他頗有涵養,為人又素來和氣,在周父的心中就是個類似好好先生一般的人,實在沒想到盛冕拒絕的這樣痛快,一時愣住,心中不悅起來。
只是這不高興是不高興,在這樣的威儀和排場之下,他也不敢發作,只好忍氣笑笑,涎着臉說道:“也不用太大的官。國公爺,您看,咱們都是親戚了,我家這小子要是灰頭土臉的,也給您家跌面子不是——”
他說到這裏,盛栎突然那邊“啪”地一聲将筷子摔在桌上,白亦陵看的挺清楚,那是周母在下面一直猛扯她的袖子,想讓她說話。
白亦陵在心裏嘆了口氣,打破僵局說道:“北巡檢司那邊缺個門房,雖然不是官差,但十分清閑,薪酬也不算低,若是周大哥不介意,倒是可以過去。”
要是按照白亦陵自己的脾氣,自然不會給他們這個臉面。現在也是看着周高懷和盛栎是在為難,覺得這麽較勁沒意思,才願意開口打這個圓場。
周高懷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周母卻很不滿意,她可不知道宰相門前七品官,身在北巡檢司,就算只是一個門房,對于周高懷這樣的人來說,也是求都求不來的了,只覺得白亦陵故意埋汰人,讓她兒子看大門。
她咂了咂嘴,端着笑臉說道:“這個……是不是有點……”
她一邊說一邊朝着白亦陵看去,這一下卻猛地将後面的話給忘了。
自打來到盛家之後,周母的眼睛就不夠用了,周圍都是金銀錦繡,俊男美女,她看來看去的,一時也瞧花了眼。白亦陵開始不在前面陪客,開席之後也沒再說過話,因此周母并未仔細打量過盛家這個最小的兒子是什麽模樣。
此時一看,只見他相貌華美,眉目風流,僅僅穿了件簡單的劍袖灑金長袍坐在那裏,卻自有一股渾然天成的高貴氣質,就好像天上的神仙一般,是生平從未見過的俊秀人物。
周母一時覺得自己連頭都暈了,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她這樣盯着白亦陵移不開眼的樣子太過失禮,盛知打岔,給白亦陵夾了一顆鹌鹑蛋,胳膊舉起,有意無意擋住了周母的視線。
他說道:“小弟,多吃點,這是因為你要回來,娘特意讓莊子裏提前挑新鮮的撿出來,一送進府裏立刻就下鍋了。”
聶瑩也在旁邊微微笑着介紹道:“因為這不是普通的鹌鹑蛋。下蛋的鹌鹑都是用人參、紅棗等珍貴藥材喂養長大的。生下來之後,蛋殼是金色,裏面的蛋清就像白玉一樣,吃起來味道獨特,而且強身健體,因此叫做‘金裹玉’。”
周家的小孫子周晔聽見了,立刻大吵大鬧地喊着要吃,他是周高明的獨子,今年只有七歲,大人們自然不會和這麽個孩子争一口吃的,于是在周晔的吵嚷下,整個盤子都被端了過去。
如此一來,席上說起了別的話題,倒也把周父周母的話給掐斷了。
周母吃着飯,眼睛卻總也不老實,骨碌碌轉着眼珠子往白亦陵的臉上看,過了一會忍不住了,看了看白亦陵的臉色,說道:“小舅子還沒成親吧?我倒是認識幾個姑娘,在我們那裏也是出了名的美貌……”
盛知笑着打斷她:“老夫人,不好意思啊,我小弟一年之前就跟皇上結契了。你說話要小心,一個不慎那可是砍腦袋的事啊!”
周母大吃一驚,席上不知道是誰的筷子一下子落到了地上,又不知道是誰輕聲而震驚地說了一句“我的乖乖”。
就算是官職的大小分不清,皇上兩個字他們還是知道的,周母驚呆了,她中風一樣地顫抖着嘴唇,喃喃說道:“皇上啊……”
這可太吓人了,她簡直都要不能呼吸了,這家是從什麽天上掉下來的神仙,簡直一個比一個要厲害,偏偏跟她那個兒子扯上了關系。周母覺得自己的仿佛輕飄飄地飛到了雲端,一會想的是殺頭丢命,一會想的又是潑天的富貴。
她心裏的想法雖然沒說出來,但是盯着白亦陵的眼睛幾乎放光,好像看金娃娃一樣,周圍誰也不會感覺不到。
盛冕心疼白亦陵剛從外面跑回來,卻連吃個飯都怪不自在的,便說道:“陵兒,你剛從外面辦差回來,一路辛苦,不用在這裏陪客人,回去歇着吧。想吃什麽,叫人給你端到房裏去。”
從來沒有客人還沒走,主家就回房間歇着的事,只是盛家厲害成這樣,周父周母又哪裏敢說半句,連忙點頭哈腰地說回去好,是應該歇歇,白亦陵就對衆人拱了拱手,照父親的話離開了。
他一出前廳,立刻呼出一口氣,覺得整個人舒坦了不少。
陸茉招手把身邊一個侍候的下人叫過來,低聲吩咐道:“去小廚房端幾道清淡的小菜,再連着煲好的粥一起給四公子端過去。跟他說,用完了飯好好休息,不用操心這邊。”
小丫鬟得了吩咐,行禮之後退下去端飯菜。随着白亦陵的離席,周家人終于察覺到了盛家已經快要抑制不住的不滿,也稍微收斂了一些。
白亦陵回到房間之後,推門進去最先看見的就是蹲在銅鏡前面照鏡子的小紅狐貍。
陸嶼來到這裏經常被撸,十分關心自己的毛發生長情況,先是轉着身子照了一圈自己的毛,見到腦袋頂上有幾根絨毛飄起來了,于是又十分臭美地用小前爪蘸了點水,扒拉平整。
白亦陵:“咳咳!”
被自己鏡中盛世美顏傾倒到渾然忘我的狐貍回頭,看見心上人回來了,立刻快樂地晃起了尾巴,低頭叼起身邊一束剛剛從花園裏面揪來的小花,跳到白亦陵手上,把花遞給他。
白亦陵失笑,接過花之後順勢輕輕在狐貍腦袋上打了一下,抱着他坐到了床上:“每天跑我這裏來裝可愛有意思嗎?”
陸嶼道:“你不就是喜歡可愛的。你要是喜歡威武的、陰險的、潑辣的,我肯定就不這樣了。”
白亦陵好奇:“潑辣的狐貍什麽樣?”
陸嶼想了想,跳到床上拼命亂滾,把全身的毛都滾的炸起來,呲着牙給白亦陵看。
白亦陵:“……”
白亦陵:“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這邊跟狐貍玩着,下人也已經将陸茉交代的飯菜送了進來。見到白亦陵笑的高興,丫鬟也不知不覺被他的快樂感染,微笑着說:“四公子,飯菜都是熱的,您可別放涼了再吃啊。”
白亦陵笑着道:“好,我這就吃,你不用在旁邊伺候了。若是沒用飯,就也自己去廚房端點,說我讓的。”
小丫鬟出去之後,陸嶼跑到托盤旁邊聞了聞,問道:“家裏不是正在設宴嗎,怎麽你沒跟着一起吃?”
白亦陵道:“可別提了,你知道我二姐成親的事吧?”
陸嶼點了點頭。因此是盛家的事,他平時關注的就比較多,大部分的情況都了解,但也沒有親身體會過周家人的威力,感受大概不夠深刻。
白亦陵就把剛才吃飯的時候發生的事情給陸嶼講了一遍,苦笑道:“跟這種人當親戚最為難了,我有一百種法子讓他們老老實實的,但前提都是二姐別想再跟周高懷過下去。可是剛成親還沒多長時間,這叫什麽事啊。”
陸嶼道:“我起初聽說兩家結親的時候也挺意外的,還特意着人查了查盛栎被傳出奸生子那件事是否為周高懷自導自演,但并無可疑之處。”
白亦陵道:“那倒不會,這種事我爹娘不可能沒有查清楚就将二姐嫁過去。說實話,要是真的可疑還好了,二姐一旦知道內情,便不會堅持。差就差在周高懷為人尚可,但他的家人實在難纏,割舍也不是,這樣下去更不行。”
陸嶼拱了拱勺子:“別忙着說,你先吃飯。”
白亦陵在席上吃了個半飽,聽他催促,也就低頭喝了兩口粥。陸嶼蹲坐在碗邊看着他吃飯,這才說:“恕我直言,你那個二姐,主意可不是一般的大。你可知道當時你爹娘不讓她嫁,她自己偷偷在房中上吊的事?”
白亦陵差點把飯噴出來:“什麽?”
陸嶼用爪拍拍他:“慢點,慢點。我一開始心裏也犯嘀咕,怎麽看周高懷都不像能把盛栎給迷成那樣的人,後來派內衛過來問了問才知道。”
他委婉道:“盛栎平常在外面與人交往的時候,往往多是結交顯貴,覺得她太過傲氣的人也不在少數。咱們知道內情,外人可不理解,現在一出了事,京都中難免有些不好的流言,盛栎覺得丢人。她不是要以死逼父母妥協,而是确實覺得如果不能出嫁,就不想活了,說到底還是要争一口氣。”
白亦陵道:“二姐的個性是有些偏激,不過她這命,也是不大好。”
他這麽說,陸嶼還覺得挺心疼。其實盛栎的做法很是讓他不以為然,只有一個從小被寵愛長大的孩子才可以這樣的任性和驕傲,要是白亦陵是她那副脾氣,怕是早死個十七八回了。
這小子還在這嘆息別人命不好,其實他原本應該擁有比盛栎更多的寵愛和驕傲,但卻不得不辛苦地長大。這事要是攤到白亦陵身上,陸嶼相信,絕對不會到如今這個地步。
陸嶼道:“往往越在乎什麽,越留不住什麽。恕我直言,你這個二姐呀,太好面子了,什麽事第一時間想的不是解決問題,而是要給嚴嚴實實地捂住了。起初她的身世是這樣,這回遇到小混混,也是上來就要把人給打死,要是先穩住他們,回府再告訴家人,何至于此?”
他平常吊兒郎當的,其實看事情看人都很明白,白亦陵也沒什麽可說的,嘆了口氣。
陸嶼恢複人形坐在床邊,摟住白亦陵的肩膀親了他一下,笑着哄道:“行啦,嫁都嫁了,她自己選的路,總得有個法子把日子過下去,你跟着感慨什麽?咱們可是好不容易才見一面的。”
白亦陵道:“我記得我好像是今天早上剛從宮裏出來的吧?”
陸嶼道:“之前欠了兩個月的份,哪是那麽容易還清楚的!當了皇上真不方便,我想時時跟着你,還得變狐貍……”
他說到這裏,忽然聽見外面腳步聲響,一個丫鬟的聲音在外面說道:“四公子,府上來了幾位客人,說是找您的。”
陸嶼吓得一下子又變成了狐貍。
白亦陵忍不住笑了,說道:“我知道了,是誰?”
丫鬟道:“是北巡檢司的幾位爺。”
這個時候正是午飯時間,找他能找到這裏,一定是有事,白亦陵整了整衣服,帶着狐貍迎了出去,還沒見到人,忽然聽見不遠處的花園裏面傳來一陣哭嚷。
白亦陵停下腳步分辨了一下,皺眉道:“是迎兒。”
陸嶼道:“先去看看。”
一人一狐循着哭聲追過去,發現園子裏面站着三個小孩,盛迎的辮子散開了,正站在旁邊哭,盛源和周高懷那個大侄子周晔原本在打架,剛剛被侍衛們拽開。
見到白亦陵過去之後,下人們連忙行禮。盛迎哭着撲進他懷裏,盛源也跟着跑過來。
白亦陵摟着盛迎,給她擦了擦眼淚,又檢查了一下盛源胳膊上的一小道血痕,見沒什麽大礙,這才問道:“怎麽回事?”
一個侍衛連忙小聲跟他解釋了幾句,原來是白亦陵離席不久,盛源和盛迎覺得無聊,就也跑出來到花園裏玩,過不久,周晔跟過來了。
他們身邊原本有伺候的下人跟着,但是見三個孩子就鑽在園子裏面跑來跑去,玩的挺高興,大家也就沒太着意盯着。結果玩了一會,周晔突然看見盛迎辮子上編的玉墜好看,就沖她要,盛迎說是小叔剛剛送的,不肯給,周晔在家霸道慣了,當下竟然自己上手,一把将玉墜從盛迎頭發上拽了下來。
盛迎被拽的很疼,一下子就哭了,盛源頓時大怒,兩個男孩就動起手來。
陸嶼幫着白亦陵哄孩子,用耳朵上的絨毛蹭蹭盛迎的臉,又叼着将剛剛摘下來的花戴在她的辮子上。
盛迎破涕為笑,把一直裝着的絹花拿出來,夾在狐貍耳朵上:“小狐貍也戴花花!”
陸嶼:“……”
行吧。
白亦陵的火氣也有點壓不住了,指着盛源胳膊上的血痕道:“這是什麽劃出來的?”
盛源道:“小叔,那個胖煤球拿刀砍我!”
周晔氣道:“你才是胖煤球!”
說完這句話,他見白亦陵朝自己走過來,也有點害怕,往後退了幾步,警惕地看着他:“你、你要是敢打我,我也紮你!”
他手裏竟然真的拿着把匕首,也不知道周家人是真的敢把這東西給孩子玩,還是周晔自己偷的,白亦陵随随便便一伸手,直接把匕首給搶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