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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在九月底時, 秦素便從趙時雨口中得知了喬楚毀容一事。

趙時雨雖然不喜歡喬楚,但在說起這件事時, 不免心有戚戚焉, 畢竟她是吃過長相的虧的。從初中到現在,因為那張臉沒少聽過一些閑言碎語, 自然感同身受了一回。

“也不懂她在想什麽, 她家境那麽好, 幾千塊一瓶的化妝水一買就是好幾瓶。放着好好正經的牌子不用, 非要去用家裏産出來的三無産品。”

“聽她舍友說, 她剛用的時候還好好的,結果前天就臉上就開始冒了紅疙瘩。去看了醫生,塗了不少藥膏,都沒有用, 還越來越多,現在整張臉都不能看了。”

“她就算是想給家裏制作的化妝品做宣傳,也沒必要那麽拼啊。”

秦素挑了挑眉, 瞬間就想明白其中的關卡。

她咳嗽了一聲, 說道:“她不是對自己家有信心,是對我那瓶藥膏有信心。”

所以在成功複制了一份後, 連做實驗都沒有, 就直接往自己的臉上抹, 真是太傻了!

趙時雨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偷走我宿舍那瓶藥膏的是她?”

“就算不是她, 也是她收買的人。”

趙時雨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她甚至覺得自己剛剛的同情心完全就是多餘的!喬楚這應該叫自作自受了。

她嘆了口氣,“她想要的話,直接和你買不行嗎?非要這樣。”

“因為他們真正想要的不是藥膏,而是那方子。啧,能在不到半個月時間內,就配出來其他的藥草,他們應該花了不少精力吧。可惜最主要的藥材,這世上除了我以外,不會有人有的。”

畢竟那些靈草種子是從另一個世界帶來的。不過那張丹藥方子所用到的材料并不算多,也不複雜,難怪對方能那麽快琢磨出來。

可惜算計了那麽多,反而搭上自己的那張臉。

秦素沒心沒肺地感慨了一回後,就将這件事丢開手了。只是她也沒想到,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喬楚會病急亂投醫,選擇找上門來。

“秦素,你自己制作的藥膏還有嗎?我想買幾瓶用用。”

喬楚最要面子,臉出了問題後,大熱天也帶着面紗擋着。也幸虧現在九月底,沒七八月份那麽熱,不然她每天捂着臉,非得捂出更多的問題。

她在秦素面前最不願失面子,偏偏現在為了自己這張臉,不得不低聲下氣地哀求着,心中別提多憋屈了。

秦素藥膏自然是不缺的,但丢水裏也不會給一個小偷。

她似笑非笑說道:“我記得你家的科研人員都是花重金從國外請回來的,學歷最低都是碩士級別的,他們研究出來的化妝品怎麽也會出問題?”

當時喬家那張合同吹得那叫一個天花亂墜,向秦素表示他們實力的強大,好讓她放心和他們合作。

秦素的記性好,直接記了下來,在這種場合下,拿來堵喬楚的嘴。

喬楚身子僵硬了一瞬,強撐着表情,“沒有,我用的是其他牌子的,不是我家的。”

她有些後悔先前為了宣傳她家品牌,到處說這事,現在反而打自己的臉。

秦素只是笑笑,她不笑的時候清純中透着清冷,笑起來時彎彎的眼睛多了份甜美,因此一入學便被奉為系花。這笑容在異性眼中,自然令人魂牽夢萦,簡直就是典型的初戀臉。但在喬楚眼中,那就不是一般的讨厭了。

她咬着嘴唇,聲音十分自然地流露出哭腔,“我是真的不想毀容,你那種膏藥能賣給我幾瓶嗎?我知道我之前和你有些誤會,我和你道歉可不可以?”

秦素定定地望着她,喬楚不知為何湧現出不好的預感。

輕輕的嘆息落在她耳邊,明明是溫柔的聲音,卻透着一股秋雨的冷簌。

“難道我看起來很好騙嗎?麻煩你做小偷有做小偷的自覺好嗎?別這樣恬不知恥地跑我面前,那樣會讓我手癢的。”

“想要那膏藥?可以啊,到學校論壇發個道歉貼,将你家做的事情昭告天下,我就免費送你兩瓶,不,送你三瓶也沒問題。”

……

在秦素開出條件後,喬楚後面一句話都沒說就跑了。

秦素那三瓶膏藥自然沒能送出去。讓她有些意外的是,國慶節在家調理七天以後,喬楚的臉便恢複了原來的樣子,皮膚白皙細嫩,同先前幾乎毀容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先抑後揚的劇情也讓她家的化妝品進入了大家的眼中,不少人紛紛找喬楚訂購這東西,讓她在校園內的人氣一時風頭無兩。

據說她家的化妝品,一整套下來只需要4999,不超過五千。據說用過的人都誇好,表示用了以後,皮膚仿佛迎來了新生,再也不怕痘痘粉刺和頑固雀斑。

“她這價格,難道是在和我打擂臺嗎?”

吃下午茶的時候,秦素聽辛穎提起了這事。

辛穎沒好氣地看着她,“你才知道哦。很多人說你就一瓶藥膏,也敢賣五千塊。人家一整套只需要4999,比你的劃算多了。”

秦素問她,“那你買了嗎?”

辛穎哼了哼,“我才不需要買呢,她直接送了一套給我。”她停頓了一下,說道:“不過我不太敢用。現在看着沒事,萬一後面出問題就不好了。”

喬楚前段時間那張毀容臉或多或少給她留下了一些心理陰影。

秦素其實也挺好奇喬家那化妝品,随口說道:“你不用的話,那套給我好了,我研究研究。”她的效果好是因為靈草,那麽喬家呢?

包廂門打開,服務員将她點的卡布奇諾端了過來,“請慢用。”聲音溫雅而磁性,而且相當耳熟。

秦素擡頭,當視線落在那張翩然如玉的面容,她嘴角抽了抽,“你怎麽在這裏?”

堂堂的岳家少爺,岳嶺西居然跑來一個咖啡廳當服務員。他現在不是應該在抓妖嗎?怎麽那麽清閑?

岳嶺西說道:“因為這家的草莓慕斯很好吃,但每天限量只做十個。我排隊也排不到……”

秦素接過話,“所以你就跑來當服務員?好近水樓臺先得月?”

岳嶺西點點頭,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不對。

秦素跳過這個話題問他,“有找到畫妖的線索沒?”

岳嶺西并沒有隐瞞她,“在一天之前,它曾經過這條街,留下一些氣息。目前為止,已經出現三起的受害案件了,還有六起的失蹤案件,只是失蹤的女孩子不确定是不是被畫妖帶走。這些受害者的共同點就是年紀在二十五歲以前,都是女孩子。”

“還有一點,就是她們長相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缺陷,曾經遭遇相關的困擾。”

正聽得津津有味的辛穎舉手,“不對!最後一條肯定不算。我之前也差點被那妖給盯上了。我長相就沒缺陷,我可是從小美到大的純天然美女!”

岳嶺西若有所思,“是這樣嗎?那最後一條很有可能只是煙霧彈。”他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這時候的他便有了幾分玄學世家繼承人的氣度。

“無論如何,都要盡快逮住那妖。不能再讓它繼續下去了。”

辛穎贊了一句,“看不出你還真有幾分慈悲為懷的高人做派。”

岳嶺西表情收斂了起來,“不,只是再拖下去,我就要趕不上張大師的畫展了。他已經二十年沒進行畫作展覽。”

辛穎:“……”

她決定收回剛剛那句話。

“畫展難道比人命重要嗎?”

“當然比陌生人重要。”他依舊是溫文爾雅的姿态,卻透着冷酷的味道。

岳嶺西,從來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

秦素吃完下午茶後,便返回去上課。她有一則選秀課在下午三四節,喝完下午茶正好。

鈴聲響起後,她收拾課本準備回去,卻看到舍友陶豔氣喘籲籲地跑來找她。

“秦素,你有看到時雨嗎?”

秦素搖搖頭,“她沒有選秀這門課,這時候她應該是參加社團活動吧。”趙時雨還是他們社團的副社長,正逐漸将社團事務交給後面的學弟學妹。

陶豔皺眉道:“她今天跟我約好要陪我一起去逛街挑選送我男朋友的生日禮物。我等了她好久都沒等到她,就打電話給她。結果她電話關機了。你也知道時雨的性格,她不可能會無緣無故地放我鴿子的。我去她社團找人問了,說她一個小時前就說要回宿舍了。”

秦素臉色沉了下來,感覺到不妙。

陶豔都快急哭了,“她不會有事吧?”

秦素掐算了一下,臉色緩和了幾分——還活着。只是她實在不擅長占蔔,能算出對方生死就差不多了,至于地點,根本算不出來。

她算不出來,可以找其他算得出來的人。

秦素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岳嶺西的名字:就他了!

她擡起頭,對陶豔說道:“你再去幾個可能的地方看看,我回宿舍找找。誰先找到她人,就給對方打電話。”

她只是準備回宿舍拿趙時雨用過的物品,好方便岳嶺西占蔔。她就不信K市來了那麽多個玄學大師,一個擅長占蔔的都沒有。

她随手采摘了一朵花,用發夾別在她頭發上。

“好了,別愁眉苦臉了,你還是笑起來好看一點,肯定會沒事的。”與此同時,那朵花被她加持了一點她的氣息。倘若陶豔遇到危險,她能第一時間注意到。

陶豔莫名有種被撩了的感覺,“那個,我是女孩子。”說也奇怪,原本焦急不已的她,卻不知不覺心平氣和了下來。

秦素淡然道:“我知道啊,花當然只送可愛的女孩子。男生的話,我才不會送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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