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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秦素展開神識,根據因果線來還原事情原本的模樣。即使這些蜘蛛化作粉末, 她依舊能看到那一條條的因果線, 包括這棺材板。

這些蜘蛛是在同一時間死的,死亡時間在一百六十三年前。而他們的死亡, 也誕生了一個妖怪。

她仿佛看到了一百六十三年前的場景。在這口棺材中,崔氏的怨氣将這附近的蜘蛛全都吸引了過來, 那些蜘蛛經過了自相殘殺以後,唯一獲勝的那只,淪為蜘蛛精。這蜘蛛精源于崔氏的恨意, 因此季家的詛咒, 才越越演越烈,這些年不曾減弱。

一百六十年,對于人類來說,是相當漫長的時光。然而對妖而言,卻只是彈指時光。

季家請來的和尚道長,終究不敵那蜘蛛精, 險些成功的那位, 更是慘死在炕上。

秦素同季老爺子提了提這事,季老爺子一顆心提到喉嚨口,“您能解決嗎?”

先前他還指望坤斌,結果坤斌卻一去不回。現在一想,只怕坤斌也是沒法的。降妖除魔還是得看他們華國的大師。

秦素說道:“得先找到那蜘蛛精。”

季老爺子聽到這裏,頭殼便隐隐生疼——這地球那麽大,誰知道那蜘蛛精會躲在哪裏。

秦素眯了眯眼, 語氣平靜,“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待我占蔔一下她的下落即可。”

占蔔是不可能的!一輩子都不可能!但她只需要循着因果線找過去就可以了。

季老爺子心中一松,鄭重其事道:“若是有需要我們季家做的地方,大師別客氣。”

這關系到季家嫡系的子孫後代。

秦素也沒和他客氣,露出了一個客服式微笑,“我身邊正好有兩個讨人厭的蒼蠅,你可以幫忙趕走一下。”

****

趙家。

趙老師躲在屋裏,心如死灰地看着天花板。對于自己現在的情況,他已經束手無策了。他總不能頂着這長鼻子過一輩子,一想到從此以後不能說謊,他恨不能自己變成啞巴。要不明天去秦家,和秦畫的姐姐好好道歉,先把鼻子變回原樣再說。

在這件事上,他覺得自己很委屈,他最多只是幫兇,真正的罪魁禍首是吳家。吳家家大業大,他一個小小的老師哪裏反抗的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起來。

趙老師将被子往上扯,想要忽視那鈴聲。

門鈴卻依舊锲而不舍地響着,大有他不開門就一直響到天荒地老的意味。

這時候,手機也震動了起來。

趙老師瞥了眼屏幕,卻是吳夫人打過來的。他看到吳夫人的名字就來氣,忍不住怨恨起了她。怨恨歸怨恨,他卻是不敢得罪吳夫人的。

他還是接通了電話,那頭吳夫人的命令言簡意赅,“開門。”

趙老師咬牙,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把門打開。在看到吳夫人臉上團着厚厚的圍巾時,他忽的心領神會:吳夫人只怕也和他一個待遇的吧?

确認過眼神,是一樣成為匹諾曹的人。

想到這裏,他心情微妙地平衡了起來。任憑吳夫人身份如何高,在秦素的詛咒面前,人人平等。

吳夫人厭惡地看了一眼他的長鼻子,走進屋裏,将門給關上。

“明天和我一起去秦家,好好向秦素道歉。”

趙老師楞了一下,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因為屋子裏開了暖氣比較熱,加上大家都是長鼻子的人,吳夫人将毛巾給摘了下來,即使是長長的鼻子,也不影響她趾高氣昂的态度。

“我們兩會變成這樣,有九成是你的錯。我只是告訴你,我希望讓我兒子作品獲選,我可沒說過要讓你調換了秦素弟弟的繪畫。”

“因為你的自作主張,把我給害慘了。”

吳夫人越說越覺得是這個道理,“既然是你的錯,你當然得好好彌補。無論你用什麽手段,你都得取得秦素的原諒,将我恢複回來。”

趙老師不是傻子,吳夫人這話分明就是準備将所有的鍋讓他背,他臉色轉為鐵青。他要是真按照她的話去做,只怕要将秦素給得罪死,到時候還不知道會被如何整治呢。

“你不要太過分!要不是你拼命暗示我,我也不會違背自己的良心做這種事。”多日的壓力如同大山一樣,壓得趙老師喘不過氣來,他也維持不住原本的面孔,臉色猙獰。

“說得好像你還有良心這東西一樣。你之前收我錢的時候,倒是很幹脆。我告訴你,你要是乖乖認了的話,日後我還能給你安排一個好的職位。要是不肯,我就讓你在K市混不下去。”

“我要是真承認了,名聲掃地,我還有未來可言嗎?”

兩人因為都不想背最大的鍋,直接争吵了起來。

吵到一半的時候,門鈴再次響了。

趙老師扯起沙發上的圍巾,圍了一圈,遮擋住鼻子後,才從貓眼往外看——外頭是一個看起來平凡無奇的男子,手中抱着一個箱子。

“開門,有快遞。”

趙老師有些疑惑:他最近有買快遞嗎?

他卻還是下意識地打開了門,下一秒,從兩側竄出了好幾個人,闖入了他家裏。

*****

秦素此時站在一個村落的村口。她循着那因果線,找到了這個地方。單看村莊周身散發出來的妖氣,就知道她應該沒找錯。

只是……

她眉頭微微皺起,按道理來說,那蜘蛛精成精以後,也只過去了一百六十多年,但是看這萦繞不散的氣息,她修為最低也有千年。

哀樂聲遠遠地傳來,秦素使了個隐身術,走了過去,卻是村裏一戶人家在辦喪禮。一個中年婦女在那邊燒着紙錢,哭得肝腸寸斷,痛不欲生的樣子。

照片上的死者看上去就是不好招惹的,面相刻薄。

好些人圍繞着那婦女,安慰她。

“阿月,楷子已經走了,你更得好好保重身體,別哭壞身子了。”

“你日子總是要過的。楷子在地下肯定不樂意看到你這樣。”

那叫做阿月的婦人,流着淚說道:“你們說的我知道,我只是心裏難受。”

不遠處一些人看着這一幕,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

“阿月就是死心眼,楷子要是不死,哪裏有她的好日子過?她整天被楷子打得沒一處好肉,換做是我,早就和那混人離了。”

“你看她現在哭,說不定是高興呢。人畢竟都死了,裝樣子也只需要裝這幾天。”

“不過楷子死得的确是邪,好好的躺床上,居然被毒蜘蛛給咬了。當時阿月在三嬸婆那邊擦桌子拖地板,等到了天黑才回屋子,結果人就死得透了。”

“三嬸婆也是自作自受,平時她最喜歡磋磨自己的兒媳婦,每天一大早非要将阿月叫過去,做一天的活。她但凡好心點,放阿月回去睡個午覺,她兒子也不會死了好幾個小時都沒人發現。她兒子也算是她害死的。”

“所以她現在才直接病得起不來了。所以說,人真不能做壞事,不然報應遲早會來的。”

這些三姑六婆八卦起來,嘴巴就每個把門。尤其這種因果報應的事情,一向是他們最喜歡的題材,八卦起來那叫一個起勁。也是因為他們口中的楷子在村裏的風評太差,不然正常人念在死者為大的份上,也會收斂一些。

被蜘蛛咬死?

秦素聽到這死法,心中越發肯定了。這起死亡事件,應該也是那蜘蛛精弄的鬼。

她靜靜地看着阿月哭得暈厥過去,被人送回了房間。

隐身狀态的秦素,直接跟了上去。在場所有人中,阿月身上的妖氣最濃,顯然曾經接觸過那蜘蛛精。

送阿月回來的幾個婦人顯然很同情她的遭遇,還幫她将被子給蓋好,門關上。

等她們離開以後,原本睡着的阿月睜開眼,從床上下來。這時候,從床底鑽出了一只蜘蛛,那蜘蛛幻化成了一個婦人模樣,面相帶着苦意。

阿月立刻給那蜘蛛精跪了下去,一臉感激地看着她,“多謝大仙幫我!我終于解脫了!那個男人,再也不能打我了!那個老妖婆也沒法再虐待我了。”

她聲音透着大仇得報的快意。

蜘蛛精有些回味地舔了舔嘴唇,“你老公,人壞歸壞,吃起來味道還是不錯。”

阿月聽到這話,身子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蜘蛛精望着阿月,說道:“既然我幫你報仇了,你也該拿出你的報酬了。”

阿月擡起頭,結結巴巴說道:“我,我會拿出我所有的錢給你塑金身,我會給你燒紙錢。”

蜘蛛精忽的笑了,她笑起來時,那張凄苦的面容便顯出幾分的妩媚,“我是妖怪,我要那些東西做什麽?你不是說了嗎?只要我幫你報仇,你就算把命給我也願意。”

阿月身子抖個不停,“別、別吃我!”在當時萬念俱灰的時候,她恨不能和楷子和婆婆同歸于盡。只是現在,她的心态又有了轉變,想要活下去。

蜘蛛精說道:“那就給我上供別的男人,最好是那種那些對女人不好的負心漢。你的一條命,就用三條命來換吧。”

秦素挑了挑眉:這蜘蛛精,是準備吃遍天下負心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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