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番外
爆豪光己偶然聽見了自家兒子在打電話。
敵聯合的事件解決後, 雖然英雄科還是順勢住在了學校的宿舍裏,但行動自由程度大大增加, 爆豪假期偶爾會回來一趟。
譬如現在。
“你送我的東西我都留着啊。”
純粹只是偶然地聽到,這句話卻足夠引人注意。
爆豪的語氣更是顯得和平常太不一樣, 乍聽是不耐煩還帶着點反駁的意味, 可身為母親的爆豪光己對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兒子實在是再了解不過,開頭就能聽出不對,不自覺就緩了下腳步。
“我送你的項鏈你都多久沒戴過了?”
“啊?!我送了好幾條,你都戴的很少吧?”
“……手鏈我也送了啊!”
“我還送過你包,你哪個帶出去過了?……什麽玩意兒?什麽叫醜?!”
“哈?哪次帶出去了,我怎麽不知道?”
……
根本都不用動腦子, 一聽就知道是在和戀愛對象打電話。
爆豪光己當然不會對他的感情生活做什麽指摘, 實際上她比較好奇的是——
爆豪一打開門就見到了站在門口的老媽,差點吓了一大跳,很快反應過來:“老太婆你又偷聽我打電話?”
“什麽叫‘又’?”
爆豪光己為自己的形象據理力争,“加上兩年前那次總共也就兩次吧。”
爆豪振振有詞:“兩次和幾百次有什麽區別嗎?”
爆豪光己:“???”
偷聽确實不對, 暴脾氣的媽媽壓下性子, 開口還是先問了正事:“臭小子, 女朋友怎麽樣?”
“就那樣呗。”
這話聽不出來什麽。
爆豪光己刻意試探:“換了幾個了?”
“瞎說什麽!”
爆豪當即否認,還顯得有些不高興, “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好嗎?!”
“……噢~”
那估計是真上心。
兩年多了, 方才打電話那麽副語氣還能聊那麽久, 說明雙方的關系已經進入十分了解、互相理解的階段了。
爆豪光己心裏有了打算,抱臂笑着問:“什麽時候帶回家來給我和你爸爸看看?”
“……再說吧。”
爆豪沒有立即應承。
“該不會是人家小姑娘不願意和你回家來吧?”
“老太婆你是不是很閑?”
爆豪光己一個鐵拳制裁就過去了。
“怎麽跟幫助你脫單的老媽說話的?!”
“………”
求經驗一時爽。
翻舊賬火葬場。
“去你家玩嗎?”
時音露出疑問的神色, 似乎很是不解,“……‘玩’,沒錯嗎?”
……這都什麽年代了,況且他們又都不是小孩子了,為什麽會說出“下個周末要不要去我家玩”這種等級堪比小學生邀約去春游的話來啊?
“啊。”
偏偏爆豪還非要死要面子地強撐,裝出一副壓根不在乎的淡定模樣來,“想不想去都看你,我是無所謂。”
時音:“……”
她的男朋友到底什麽才能明白,這等情況下說出“我是無所謂”除了讓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更加強烈外,沒有任何別的作用。
有時候她看着爆豪那麽捉急的情商和繞着彎子表示出來的真心,也是挺發愁的。
時音想了想,換了種問法:“周末的時候阿姨在家嗎?”
“在。”
她不就是想見你。
“叔叔呢?”
“可能會回來。”
最近在外出差,時間有些不穩定。
時音點頭:“我知道了。”
她大概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估計是爆豪阿姨想要見見她,但爆豪卻用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說了出來。
“周末可以啊。”
既然男友不争氣,時音就更不能為難他,點了點頭,“如果不打擾的話。”
“不打擾。”
爆豪立即回答,唇角飛快地上揚,又被他敏捷地迅速鎮壓,由于不協調的僵硬,唇線平直地抿成一條線,眼角還隐約有些微抽搐的痕跡。
時音:“……噗。”
爆豪:“你笑什麽?”
時音正色:“我男朋友太可愛了。”
爆豪:“……”
爆豪:“你每次這麽說話,都是為了掩飾不願意說的東西。”
時音臉色一僵。
男朋友看似沙雕,實則敏銳如斯。
……偏偏該長進的地方還是讓人發愁。
爆豪冷漠臉繼續說:“所以你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似乎是在嘲笑我。”
時音一把撲上去挽住他的手臂:“所以勝己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是阿姨想要見我啊?”
“……”
“沉默是什麽意思啊?”
時音故意追問。
爆豪死魚眼:“是不想和你說話,在反省的意思。”
時音忍不住笑:“你說過不需要反省,問題要從別人身上找的吧?”
“那是對其他人。”
爆豪的回答尤其冷酷無情,簡短含混地将這句帶過,他伸手扣住時音的腰,聲音低了點,“沒準備好先別勉強。”
時音倒是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遲早都要去的,正好這段時間很空,不然之後我怕沒有時間。”
進入高三,會陸續開始各個學校的自主招生面試,時音不大能保證那時候她還有餘力去見爆豪的家長。
她說完就準備去拿杯水喝,不料被爆豪抓住手肘攔住動作。
“這算答應?”
所謂“遲早都要去的”這句話,爆豪應該沒有理解錯。
他的聲音都開始發緊了。
“什……”
時音一怔,說,“看你表現。”
“喂。”
“求婚時連花都沒有的人是沒有權利讨價還價的。”
“……哦。”
爆豪态度很端正,思索了一陣,“這算不算暗示?”
時音:“……”
她一口水差點嗆死:“我合理認為你會失去女朋友的,爆豪君。”
爆豪揉着她的腦袋,垂首咬了下她的耳朵:“再敢瞎說?”
時音:“………請停止你的騷擾行為。”
過分!
怎麽能随便就發動敏感點攻擊呢?!
英雄科的項目難道是為了讓你更好地對付女朋友的麽爆豪君?!
時音的聲音仍舊鎮定冷靜,實際上臉頰已經通紅得開始往脖頸處蔓延了,但她在這種時刻的裝腔作勢半點都不輸某些時刻的爆豪勝己,背影如風地邁步離開,看得爆豪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
事關見家長,饒是時音此刻再怎麽表現得英勇無畏、硬氣無比,實際上心裏還是慌的——尤其她從來也沒有進行過這項活動,連模拟訓練都沒有的情況下,緊張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了。
于是她不計前嫌地去求助爆豪。
具體對話如下:
“阿姨和叔叔喜歡什麽東西?”
“你一個沒有賺錢的高中生去我家,不需要帶那些禮物。”
“那你去我家空手去嗎?”
“………………他們喜歡美容和古典音樂,排球就算了,那東西不好拿。”
“帶一束花怎麽樣?”
“随便你。”
“嗯?”
“……帶吧,我拿。”
“我好緊張。”
“不用緊張。”
“喂……”
“老太婆兩年前就知道你了。”
“……”
……
總之,整個過程發展都顯得不太正常,并且分毫不覺得某些問題足以被拿出來反複斟酌的爆豪最後還是因為“遲早要輪到自己”這個原因,分明是回家見自己的父母,陡然心情緊張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以至于到了周末,兩人的眼圈下都有着隐約的青黑。
爆豪的性格大部分延續自母親,雖然不乏他中途多餘發揮的部分,但大體上——就算不看那一脈相承的長相,幾句話之間都能窺見出兩人的血緣聯系。
“音醬,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爆豪光己對時音的态度相當熱絡,讓時音的心情放松不少。
父親爆豪勝沒能趕回來,這頓飯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正式嚴謹,更像是私下裏的女子茶話會——爆豪被支去洗碗了,客廳裏只剩下時音和爆豪光己兩個人。
“勝己那孩子脾氣不太好,平時多虧你忍讓他了。”
爆豪光己遞給她一杯鮮榨的橙汁,口吻輕松地拉着家常,“上了高中還收斂了許多,小時候他都被周圍人慣壞了,雖然他做的還有不周到,希望音醬你能稍微等等他呀。”
“……您言重了。”
時音接過杯子,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勝己包容了我很多,他是個很優秀的人。”
“音醬也是哦。”爆豪光己誇獎道,“我看得你出來你和勝己完全是不同類型的人,能夠走到現在肯定是做出了努力……這次冒昧想見見你,實在是對你好奇太久的緣故。”
“是。”
時音不知道說什麽,只好乖巧地應。
“兩年前那小子居然能忍着不爽來讓我教他怎麽追女孩子,我就知道他是拿出了最認真的态度,之後他高興了很長一段時間——一直到現在,真高興看到你們感情不錯。”
時音繼續保持着禮貌且不好意思的笑:“是我太晚來見您了,實在抱歉。”
“不用那麽拘謹哦。”
爆豪光己仔細打量了她一下,突然迅速湊近她耳邊小聲地問,“平時沒有被勝己欺負吧?他也就只會嘴上說說,絕對是不敢對你真的做什麽的,言語上比他更厲害就完全可以壓制了。”
“……”
等、等等?
兩秒前不還是很正經的會面現場嗎?
怎麽突然開始吐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