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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番外

看見林沼時音的頻率越來越高, 以前分明和這人毫無交集、更是隔着街區的不同學校,可自從那兩次見面後, 仿佛很經常就能見到對方。

實際上大多不過是人群中的驚鴻一瞥,洶湧的人流、川流不息的各式車輛, 仍然能夠一眼便準确定位對方的所在。

——只是背影都能隐約确定。

爆豪甚至在思考他是否中了什麽個性。

可如果是個性, 時間似乎太長了點,從夏天到冬天,延續着的期待從心底生根發芽,哪怕還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可是感性的層面,已經開始不自覺的心向往之了。

“就是喜歡吧!”

經常跟在他身後的幾人之一某天綴在身後, 幾人一起讨論着青春期的戀愛話題, “因為無時無刻都會想念啊,就算人再多,一眼能看到的也只有對方而已。”

爆豪猛然剎住了腳步。

像亂七八糟的少女劇情。

又不是擁有什麽類似千裏眼的個性,也沒有在對方身上裝什麽高科技的雷達。

她卻比任何人都來得耀眼。

引他注目。

爆豪當晚睡得很晚, 翻來覆去地思考有關“喜歡”的可能性, 得出的結論同樣清楚明了:

毋庸置疑。

所以他決定去追求試試。

過程有點曲折……或許不只是有點。

到底還是走到了交往的一步。

體育祭當天, 爆豪滿心以為她會到場——他都已經把話說到那個份兒上了,再怎麽樣時音也會來的吧。

至少, 爆豪以為他們那段時間相處得很不錯。

但她沒有出現。

或許也好。

這場比賽并不精彩。

他的行為似乎也不适于被旁觀。

爆豪這麽安慰着自己, 他被五花大綁上臺, 等人差不多都散完了,他看着手中的獎牌嘲諷地笑出了聲。

極其短促, 身邊沒有人聲。

經過看臺上自己的空位時,不知為何,原以為已經消失了的、或許能夠說服的所有情緒一齊湧了上來。

想見她。

想問她為什麽沒有來。

想告訴她自己的感情。

想和她在一起。

想她喜歡自己。

他當即撥了電話過去,是關機狀态,他擔心時音會不會是出了什麽事,繼續打過去,後來終于通了。

問了地點,爆豪借了切島騎出來炫的自行車——觀看的人太多,維護秩序的預先準備只能起到維護秩序的作用,但交通堵塞卻沒有任何辦法。

他在趕過去的途中腦子裏似乎想了很多東西,又似乎什麽都沒有想。

爆豪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極為沖動的事,但他能确認自己是清醒的。

‘我覺得,當上村君将獎牌遞到我面前的時候,好像在告訴我,即便那件事沒有我的參與,最後的分享卻是給我的。’

‘雖然你不知道我曾經的努力,但我曾經的努力中卻有一部分是為了來到你面前所做。現在,我将自身與榮耀一同奉獻于你。’

世界上會說這些漂亮話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或許這部分人天生就是為了彌補那些永遠不可能将這句話宣之于口的人的缺失。

爆豪反複攥緊了那枚獎牌——他不想給這枚。

這枚獎牌的來歷讓他無法釋懷。

他如鲠在喉,耿耿于懷。

總覺得上面沾了點什麽不對勁的東西。

可是,可是。

如果這就是目前最好的東西,如果這就是成功率最大的東西,如果這件東西不會在讓他感到恥辱的同時、成為時音眼裏誠意不佳的選項。

它其實不過是一枚獎牌。

并不代表着那個紅發少年所說的榮譽。

他的榮譽在他自身。

而獎牌是他的态度:

[你沒有參與的過去,我與你分享。]

……

可這些事都不必讓時音知道。

爆豪不知道該如何說清,人的情緒總是那麽複雜、冗長、繁複,難以憑語言說出的東西,他決定用行動表達。

但沒有說出來的事物,就會造成誤會。

所以他的某些行為在時音眼裏是有些相悖的:正如他不願意讓時音去看那場體育祭,可是又将獎牌送給了她。

時音不懂內裏的曲折與他心中的打算,可是善解人意地沒有執意追問。

爆豪說:我會送你更好的。

他不大喜歡這個獎牌。

時音知道的。

于是時音會調侃他:“過分嚴苛了啊,爆豪君。”

爆豪君。

她玩鬧打趣的時候,總喜歡這麽喊他。

爆豪糾正了無數次,無果,也就随她去了。

自從見到時音哭過之後,爆豪對她的下限就從原本的【很低】降到了【幾乎已經沒有底線】。

很多情緒描述出來(在爆豪看來)過于黏黏糊糊,爆豪只會用“頭疼”二字概括了事。見到時音哭的時候,他頭疼得快要炸開,太陽xue跳動得極其歡快。

他在想:那個時候她都能忍耐,倔強得仿佛要和誰一較高下,現在卻被他惹哭了。

爆豪懊悔得無以複加。

談戀愛是件再麻煩不過的事,這本不應該成為占據他時間的一環,可是如果沒有時音——

如果沒有時音。

只是這麽簡單地想想。

爆豪就覺得無法忍受了。

在爆豪心裏,時音是他通過各種本不屬于自己的優勢千方百計追到手的。不論是老媽的場外援助、最初偷聽到的可以當做捷徑的告白方法、意想不到各路人馬的意外幫助……爆豪不願意承認,他确實覺得,時音并沒有那麽喜歡自己。

悲哀的是,事實似乎正是如此。

時音并不會想他,工作和學習對于她而言永遠更重要;時音不會為了他吃醋,冷靜理智得毫無波動;時音永遠那麽善解人意,已經到了疏離的地步。

或許她可以更依賴自己一點。

或許她可以不要那麽冷靜,将所有情緒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他面前也沒關系。

至少他會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在這項的表達上,爆豪用的方法不對,他們爆發了争吵——平時的單純只是互怼的玩鬧,那次卻是真的險些走到盡頭。

可是,一如既往保持着冷靜的時音對他說:

“你怎麽知道我是真的冷靜還是在裝呢。”

爆豪想起了她揚起下颌、表情倔強的模樣。

冷淡着神色,卻在暗自咬牙。

哦。

她就是那麽喜歡逞強。

倔強,還逞強。

撐着最後一口氣還在死要面子,可是又會抱着他的脖子撒嬌,或是輕輕地在電話那頭說,“我都想起你了”。

她是矛盾綜合體。

是最大的未解之謎。

爆豪知道她做出了妥協,無形地在努力着。

所以他才願意,在她面前軟化,為了她屈服。

請她等待自己。

或許有那麽一天,他會将那些比表面上還要深沉厚重的感情說出哪怕只言片語,不知道時音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也或許,他永遠都不會說出口,只需要确認她的路徑,保持着足以同調的步伐,兩人就這麽吵吵鬧鬧地走向永恒。

不論是哪種未來、何種構想。

唯一可以确認的是:

她必須存在。

——不能讓她知道得太早,否則該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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