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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此言一出,紅衣女子臉上神色更冷。

那人見女子不出聲,抖得更厲害了:“奴才該死,奴才該死!”說完砰砰叩頭。

封珏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女子,上前輕笑道:“放火總要有個緣由吧。貴客在前,你這一言不發就請尊主降罪,豈不是讓人以為尊主是非不辨,手段毒辣。”

那人聞言,臉上神色更驚:“奴才不敢,不敢!其實是因為,因為……”

見他吞吞吐吐,封珏折扇唰地一收,輕輕敲擊掌心,笑道:“今日尊主在此,是何原因直說便是。若真的事出有因,我倒是可以給你做個擔保,定不會罰你。”

“是。”那人吞了口唾沫,這才擡起頭來,當他顫巍巍的目光掠過衆人落在陸勝身上的時候,林玉不動聲色的挑了一下眉。

就聽那人說道:“啓禀尊主,大人,奴才本好好在此守衛,卻不想數名黑衣人潛入此處,他們逼迫奴才,要奴才說出,說出……”

紅衣女子冷聲道:“說什麽?”

那人好像極畏懼紅衣女子,聞聲猛地伏跪在地,顫巍巍道:“他們要奴才說出離天境的所在!”

離天境?林玉在腦海中翻箱倒櫃也沒有找到關于離天境的消息,便戳了一下身旁的陸雲邈。

陸雲邈正左顧右盼,憂心的不行,被林玉這麽一戳當即老實了。看着低頭專心致志扮演鹌鹑的陸雲邈,林玉暗暗磨牙,這熊孩子真是一點悟性都沒有。

正想着呢,就感覺有人在自己後背寫寫畫畫。林玉穿着魔兵的甲胄,若是在甲胄上寫字他是不會有感覺的,可宋斂塵就趴在他背上,甲胄将二人罩在其中。

此時宋斂塵伸出一根手指在林玉的背上畫來畫去。林玉覺得癢,輕輕抖了一下,然後捏了一下宋斂塵的小腿。

那作亂的手果真停了,但很快又動作起來。

林玉輕嘶了口氣,更用力地握住宋斂塵的小腿,聲音似含在唇齒間,他低聲說:“不要鬧。”他真的很想笑出來啊。

那手指又停了,但很快又動起來。林玉在心裏嘿了一聲,正想着如何教訓這個小鬼,忽然琢磨出不對來。

這小孩兒好像是在他的後背上寫字。靜下心來分辨了一下,他認出宋斂塵寫的是寶閣二字。

林玉唔了一聲,小聲說:“一個藏寶閣而已,竟取這麽高大上的名字?”

那手指又動起來。

林玉忍了一會兒,覺得這實在是種折磨,便掐着宋斂塵的腳踝說:“你要不用力一點?”疼也比癢好啊。

宋斂塵停了一下,然後在林玉背上寫:“你怕癢?”

林玉:“……”這個是重點嗎?

好在宋斂塵沒有過多糾結這個問題,而是繼續在林玉背上寫字。

只是這次他用的力氣很大,林玉的衣衫輕薄,他覺得宋斂塵每一筆寫上去,都能劃下他一層皮。但這也是他自己要求了,所有的血淚只能自己往肚子裏咽。

雖然過程很不愉快,但林玉還是弄清楚了關于離天境的事。

據說這離天境已存在了上千年,當初是由一位魔族藥農采藥時意外摔落懸崖後發現的。後報給了魔界尊主。

據聞那離天境自成一方天地,其間流水潺潺,花草鳥獸遍地,其間珍寶更是不計其數。

那位尊主對此很感興趣,并不惜耗費數年時間,将離天境加以整改,完善,後來就成了魔界的藏寶閣。只是離天境位置隐蔽,除了魔族中人,外人并不知曉它究竟在何處。

“仙門中曾有傳言,那離天境內不僅藏有歷代尊主收集的至寶,還有很多關于魔族的秘密。若是能入得其中,得其密辛,徹底鏟除魔族便指日可待。”宋斂塵這樣寫道。

林玉輕呵了一聲,原來如此。他忽略後背火辣辣的疼痛感,将目光移到封珏與那紅衣女子身上。

今日這場戲,他倒要看看,魔族準備如何唱下去。

自那名魔族說出離天境之後,空氣仿佛一下子凝結了。

那人繼續道:“奴才自是寧死也不會說的,但那幾人手段狠辣,竟當着奴才的面将守衛的兄弟殘忍殺死,借此恐吓奴才。奴才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引火燃了宮殿,期望能引起弟兄們的注意,來此幫忙。”

封珏用折扇輕敲手心,問:“你可知那些人的身份?”

“是,奴才……奴才知道。”那人擡起頭,目光鎖定在陸勝身上。

“是,是栖雲宗的人。”他如此說。

陸勝目光微斂,卻未開口。陸夫人聞言冷笑道:“荒謬。”

封珏一哂,看向地上那人,“陸宗主乃我族貴客,話可不能亂說,你是嫌命太長了嗎?”

“奴才不敢。”那人惶恐道:“奴才……奴才有證據。”說着舉起雙臂,只見他的掌中拿有一枚令牌。

“這是栖雲宗門人随身攜帶表示身份的令牌,是奴才從其中一人身上扯下來的。”

“簡直可笑!”陸夫人道:“栖雲宗門下絕不會做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而且……”

她上前一步,俯視着跪在地上那人:“你告訴我,誰人做惡時,竟如此明目張膽攜帶可以暴露自身身份的東西?”冷笑一聲,意有所指道:“這污蔑的手段未免太過拙劣了吧?”

陸夫人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紅衣女子身上。那紅衣女子垂眸,并不言語。

跪在地上的那人似畏懼陸夫人的怒氣,瑟縮了一下才說:“他們皆是黑衣蒙面,做了改扮的。這張令牌确實是我從他們身上扯下的。”

他膝行上前,對着紅衣女子道:“尊主,奴才所言句句屬實。您若不信,那邊還躺着一具黑衣人的屍體,大火頃刻燃起,那些人來不及将他帶走,就留在此處了。”

封珏往那人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真就見滿是水跡的地面上躺着數具屍體,其中一具着黑衣,臉上還覆着面紗,與身披甲胄的魔兵果真不同。

封珏吩咐道:“将屍體擡過來。”

待屍體落地,跪在地上的魔族膝行過去在那人身上摸索一番,果真在那人身上摸出一塊玉佩。

在看清那塊玉佩的時候,陸夫人眉頭當即一皺。

封珏蹲下身挑開那人蒙面的黑巾,露出一張年輕的面孔。陸勝身後的弟子有人認出自己的同伴,不由驚呼一聲,想要上前。

封珏掃了那躁動的幾人,起身時目光微冷:“如此看來,便不用再問了。陸宗主,我族以禮相待,你卻做出如此舉動,實在是讓人心寒吶。”

陸勝身後有弟子忍不住開口道:“宗主沒有命人做過這等事,你不要血口噴人。”

封珏長眉一挑,英俊的面孔上浮現出嘲諷之意:“哦?那你說說這具屍體是怎麽回事?你敢說他不是你栖雲宗的人?”

那人掃了一眼同伴的屍身,又傷心又惱怒,一張臉漲得通紅:“我……”

陸勝擡手示意年輕人退下,他上前一步對封珏道:“此番陸某前來只為尋回劣子,其他的事并未做過。”

栖雲宗弟子有人因怒火燒紅了眼眶,那人說:“劉興留在楓城,并未随我們一同進來。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還……”說到後面,聲音都哽咽起來。

劉興。

聽到這個名字陸雲邈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想要上前一探究竟,被林玉眼疾手快地拉住了。陸雲邈側過頭,就見林玉沖他搖頭,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劉興就是與他一同進來的那名年輕修士。為了讓他脫身故意引開魔族,沒想到竟死在了這裏。

林玉感受到手心裏陸雲邈細微的顫抖,內心倒也不覺得詫異。通過這幾日的相處,也讓他認清了陸雲邈的本性到底為何。

到底不是真的大奸大惡之輩,在一個年輕而無辜的生命為自己而亡的時候,不可能無動于衷。

雖未與這名叫劉興的年輕人說過幾句話,但也曾結伴相行。如今這般鮮活美好的生命在眼前消逝,終是讓人心下難忍。

林玉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臉色才好看一些。他的目光落在劉興的屍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劉興與陸雲邈都是随魔族士兵光明正大進入魔界的,如今封珏卻絕口不提此事,只怕這件事魔族早就有所圖謀。而陸雲邈與劉興,正好是送上門的棋子。

林玉輕呼口氣,只怕就算陸雲邈,劉興不來,魔族也早做好了準備。他們與仙門維持着表面上的和平幾十年,如今終于忍不住想要撕開那層虛假的僞裝,開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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