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封珏聽了栖雲宗弟子的話後倏然一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冷。正準備開口,就聽那紅衣女子道:“怎麽,你的意思是我魔族去往楓城将此子擄來,陷害你們?”
女子容貌氣勢太勝,那名弟子被她眸光一掃不由怯的往後退一步。又念及門派臉面,當即止住腳步,梗着脖子回望過去。
只是注視女子沒一會兒,他的目光變得呆滞。
似是察覺到不對,陸勝按住年輕人的肩膀,那年輕人猛地一顫,回過神來時才發現早已汗流浃背。他臉色煞白,望着女子道:“你,你……”
女子卻不再看他,而是對陸勝道:“陸宗主,自上任尊主與人界仙門締結和平條約以來,這幾十年我族一直遵守從未逾越。如今陸少宗主不知所蹤,我念你愛子心切,也不想因此等誤會毀了人魔兩族的關系特邀你們來此,以禮相待。如今栖雲宗這般作為,豈非讓人心寒。”
這話說的倒是有意思。魔族這些年雖與仙門不曾有過大的沖突,但小規模的打鬥卻從未斷過。說是和平相處,其實人魔兩族早已将彼此視為死敵,恨不得将對方弄死才好。
現如今封珏又不管不顧地出現在天玄宗擄走栖雲宗的少宗主,此等行為無異于明目張膽的挑釁。
“你……”陸夫人的脾氣顯然不是很好,女子一番話讓她憤怒不已,大有上前跟人理論一通的架勢。
陸勝的表情倒是沒有變化,他依然板着一張嚴肅的面孔,一手攔下妻子,再次說道:“陸某說過了,此行只為尋回劣子,此等卑劣之事非我栖雲宗所為。”
紅衣女子冷笑道:“本尊也說過,令公子并不在我魔族,是你們非要糾纏,為維持兩族和平,本尊才邀請你們來此想要化解誤會。如今看來你們進入魔界是別有用心,我看那陸小公子莫不是被你們自己藏起來了吧?”
此等颠倒是非的言論,縱使陸勝也皺起了眉。
陸夫人更是覺得十分可笑,她說:“邈兒是被封左使帶走的,衆目睽睽之下難道你們還想抵賴?今日我們來此只為要回兒子,不成想你們不僅滿口謊言如今更是随意污蔑,血口噴人,簡直可笑至極。”
封珏唰一聲打開折扇,搖晃了幾下才說:“陸夫人,關于令公子的事,封某已經解釋過了。封某只是想請陸公子至魔界小住幾日,不曾想栖雲宗的人兇狠至此,竟對封某下殺招。封某不敵,只好自行離去。至于那陸小公子後來為何不見了蹤跡,這個只封某當真不知。”
陸夫人語帶嘲諷:“邀請?邈兒分明是被你強擄走的。”
“這可是天大的誤會。”封珏手中折扇遮住半張臉,露出的雙眸中笑意一點點斂盡,聲音裏卻似帶笑,“封某到天玄是去接少尊主歸家,誰能料到少尊主竟不在,那陸小公子又熱情的緊,一下子撲到封某身上。封某便想着請陸公子回來,待他日少宗主歸來也好有個伴。”
陸雲邈暗暗呸了一聲,道:“不要臉。”
頓了頓,封珏又補了一句:“陸小公子天資卓越,乃是人中之龍,封某也是期望他能給少尊主做個榜樣。”
這話聽起來像是褒獎,但只要真正見過陸雲邈的人都知道,他就是一個繡花枕頭,一點真才實學也沒有。
聽了封珏的話,陸雲邈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他看着封珏,眼神兇惡的恨不得撲上去将人抽筋扒皮,生吃了才解氣。
許是陸雲邈的眼神太過灼人,封珏微偏了一下頭。陸雲邈忙低下頭裝鹌鹑。
林玉的注意力不在身旁的陸雲邈身上,他在意的是封珏說的少尊主的事情。聽封珏方才所言,難不成宋斂塵真的是魔界尊主的骨血?
可若是真的,魔族之主死于仙門修士手中,魔族如何能按下此等弑主之仇?
宋斂塵顯然也很在意這個問題,他動來動去,顯然焦躁不安。林玉輕拍了一下他的小腿,讓他安靜。
只聽封珏繼續道:“起初聽聞陸公子不見了蹤影,封某心中其實還有些不安的。但今日看來……”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面前的狼藉,一字一字道:“你們是別有用心啊。”
說來說去,話題又繞了回去。
林玉暗道,這魔族看來是鐵了心要給栖雲宗潑髒水了。
紅衣女子道:“此事還請陸宗主給本尊一個交代。”
“交代?”陸夫人身居高位多年,向來都是她懲治教訓別人,何曾被人如此對待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尖銳地冷笑道:“我們尋子至此,卻不想竟是赴了鴻門宴。芷莘尊主,你若是想為兄長報仇,直接宣戰便是,何必耍這種手段?”
“手段?”紅衣女子似是覺得十分可笑,她看向陸夫人,雙眸有如刮骨冷刀,“人魔兩族經過數千年的争鬥,好不容易才能坐下來和平共處。我父更是将一生都耗費在這事上,我與兄長多年來一直謹遵父親的教誨,兢兢業業,不敢毀了前人的一番努力。”
她忽然閉了眼,顫抖着呼出一口氣,這才說道:“縱使後來我兄長死于你族之手,我也謹遵父親遺命,不曾對人界刀兵相向。如今你們卻說是我想要挑起紛争?呵呵,可笑的究竟是誰?”
陸夫人反唇相譏:“臨淵當初已不是魔族尊主,他既卸了尊主之位便是一名普通人。臨淵勾引玷/污天玄聖女,死有餘辜。你那時若為他出兵,則名不正言不順,定會成為魔族的罪人,只好一直忍耐。如今你終是忍耐不住……”
“幼清。”陸勝終于忍不住出言阻止。
陸夫人看了丈夫一眼,對紅衣女子冷笑道:“這些年魔族小動作頻頻,真當能夠瞞得住所有人嗎?”
紅衣女子道:“我族因何動作頻頻,難道你們不知緣由?”陸夫人細眉一挑,在她開口之前封珏輕搖折扇插入二人中間。
“陸夫人。”封珏道:“我族行事一直光明正大,從未想過欺瞞。”
陸夫人眉頭一皺,封珏冷冷地一挑唇角:“我族少尊主一直被你們扣在人界,飽受欺淩。為人臣者,怎能坐視不管。”
“封左使。”陸勝長嘆一口氣,“如今也只有你還喚他一聲尊主。”
封珏道:“一日為臣,終生為臣。”
陸夫人卻不依不饒:“臨淵已不在其位,那孽障自不是你族的少尊主,不過是一個不該誕生在世間的邪祟,你們尋他作甚?”
此言當真誅心,林玉感覺肩膀被宋斂塵狠狠掐住,估計都見了血了。他啧了一聲,對陸夫人的印象更差了些。還有那仙門,聖女為何就不能談戀愛?簡直不可理喻。
紅衣女子冷冷道:“陸夫人,誰與你說塵兒不是我族少主?”
她的美目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字字重若千鈞:“本尊此生不會要自己的子嗣,塵兒喚本尊一聲姑姑,他便是我魔界未來之主。”
“是!”
周圍魔族集體跪倒在地。林玉感覺後背衣衫有一塊地方濕了,心下了然。心疼宋斂塵的同時也為他高興。
看,小鬼,你有一個這麽疼愛你的姑姑呢。
陸勝道:“芷莘尊主,那孩子待在天玄宗一直很好,從未有人欺淩于他。”
“沒有欺淩?”封珏冷笑,“陸宗主的消息不太靈通啊,你且問問天玄的人,他們是如何對待我族少尊主的。”
陸勝眉心微鎖,封珏繼續道:“陸宗主,陸夫人,你們的孩子不過丢了幾天尚且心急如焚,我們家少尊主可是不見了數年。你們将人界守得猶如銅牆鐵壁,封某好不容易進入其中,不成想少尊主不堪虐待早已離開天玄。此事你們是否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交代?”陸勝很快舒展眉頭,他威嚴道:“此子乃是罪女之子,天玄留他一命已是發了善心,還給了他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你們還要不依不饒到什麽時候?”
封珏看了紅衣女子一眼,這才輕笑道:“陸宗主,你仙門中亂七八糟的規矩封某不想管,但容我問一句,若你的骨肉流落在外,你能眼睜睜的看着嗎?”
聞聽此言,陸勝的臉色當即一僵。
封珏又是輕笑一聲,“看我,陸宗主修為高深,怎會容自己的血脈流落在外。如此對比,倒是我輩無能,竟讓少尊主淪落在外這些多年。”
陸勝年輕時的風流韻事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只是未曾見過那傳說中的私生子,所以也無人當真。可陸勝夫婦二人心知肚明,今日遭了一通冷嘲熱諷,夫妻二人臉色皆不好看。
紅衣女子開口道:“這些年本尊一直與仙門交涉,想要回塵兒,可你們總是借口搪塞。本尊無法才出此下策。封左使邀陸公子前來也是一番好心,不曾想你們竟打着尋子的名號別有圖謀。”
魔族說來說去就是咬定栖雲宗此行別有所圖,陸勝方遭了一番羞辱,又聽這翻來覆去不改污蔑之言的話,心底早已不耐煩。他冷冷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紅衣女子紅唇一挑,“欲加之罪?陸宗主,你敢說此人不是你栖雲宗門下?你一句不知他為何出現在此,便想洗脫一切罪責嗎?今日若非我門下機靈,你們進入離天境拿到想要的東西,他日是否就要大肆進犯我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