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既然克服了暈船的毛病，那便可以出去吹吹海風了。
不得不說，在海上暢游，是十分惬意的事情，若心頭沒有壓着太平的事，那就更好了。
金寶到底是小孩子，見林玉、宋斂塵都出來了，立刻歡呼一聲，在甲板上跑來跑去，還不時去拉林玉的袖子，讓他陪他一起玩。
林玉的心情也漸漸變好起來。
他想，等回到安寧村見了老蔡頭，一定要好好盤問盤問他。向遠處眺望，發現太淵島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很快消失在視線之內。
周圍是一望無際的汪洋，碧藍的顏色映着正午的陽光，使人心曠神怡。
一只鳥兒從空中飛過，林玉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發現有些眼熟。只是不知是不是昨夜見到的那只。
鳥兒很快飛遠了，林玉便收回目光，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又過了一會兒，忽覺照在身上暖融融的陽光消失了，擡頭一看，就見原本蔚藍的天空上不知何時彙聚了成片的烏雲。
海面上漸漸刮起了大風，那風裏還帶着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聞之便使人心生不祥。
金寶擡頭看了看天，道：“啊，運氣真差，好好的竟然變天了。哥哥姐姐，咱們回艙吧，一會兒怕是要下雨。”
林玉沒動，看向宋斂塵，發現他也沒有要回艙的意思。
金寶滿臉不解道：“哥哥，姐姐？”
林玉忽然指着海面，“你們看，那是什麽？”
金寶聞言忙跑過去，踮起腳尖往下看，只見翻湧的水面下有數道黑影浮動。他抓抓腦袋：“這是……鯊魚嗎？”
宋斂塵忽然上前，将他們二人攔在身後，林玉看着他明顯帶着保護意味的動作，道：“你……”
就在此時，海面上傳來一道破水的聲音，林玉擡眸，就見一只巨大的頭顱出現在眼前，似蛇非蛇，似龍非龍。
它張着血盆大口猛地向前一撲，一股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宋斂塵神色一冷，悍然迎了上去。
“媽呀！”金寶沒站穩，一個跟頭摔在了甲板上，他指着那東西，顫聲道：“幽冥海蛟，是幽冥海蛟！”
看着金寶驚懼的樣子，林玉詫異道：“幽冥海蛟是什麽？很厲害嗎？”
金寶小臉煞白，快速說道：“大師兄曾說過，太淵島所處的這片海域裏充斥着無數危險，最厲害的就是這幽冥海蛟。據說當它們強大到一定的地步，是可以化龍的！”
龍！
無論在什麽地方，龍都是至為強大的存在。林玉迅速在心裏做了評估，只怕這海蛟不好對付。
金寶已經爬了起來，對林玉道：“哥哥，快勸勸姐姐，別打了，咱們趕緊跑吧。”說完轉身就跑，被林玉拉住後領拎了回來。
“去哪兒？”
金寶說：“我去船艙，通知他們回島上去。”
“這麽遠的距離，來不及了。”林玉看着烏壓壓的海面，只怕那裏還藏着更多的海蛟。
他問：“你大師兄有沒有跟你說過海蛟有什麽弱點？”
金寶搖頭：“沒有啊。”
林玉不信，一般人科普知識，尤其是這種危險的東西，不可能只說這些，肯定會涉及如何保命，如何逃避危險的。
“你再想想，真的沒有說過？”
金寶頂着林玉期待的目光，想了一會兒，還是搖頭：“大師兄讓我們不要随便出海，有事一定要找師傅。”
林玉道：“……”好吧，一般跟小孩子說話，好像确實是這樣。他拎起金寶将他關在了船艙裏。
金寶拍門：“哥哥，哥哥，你做什麽？放我出去！”
“待在船艙裏，別亂跑。”林玉說完，便向宋斂塵走去，一劍斬斷撲向他後心的海蛟的頭。
宋斂塵回頭看了他一眼，低聲道：“幽冥海蛟無論在人界還是魔界，都是令人頭疼的存在。它們向來群體行動，不僅兇殘還十分難纏。這片海域中的海蛟數量不少。”
林玉嗯了一聲，看着一眼烏壓壓撲上來的幽冥海蛟，道：“那你知道它們的弱點是什麽嗎？”
宋斂塵：“傳聞魔族的雉鷹一族以海蛟為食，是它們的克星。”
林玉注意到他說的是“傳聞”二字，不由看了過去。
宋斂塵道：“不過可惜，在幾十年前，最後一位雉鷹族人也死了。”
林玉不由想到紫雉，他問：“魔族右使？”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心底不由有些唏噓。如此看來，宋斂塵的姑姑将右使之位一直留給紫雉，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聊這些，并不能解決他們此時的危險。看着越來越多的海蛟，林玉臉色有些凝重：“接下來要怎麽辦？”
宋斂塵輕笑一聲：“不過是至今都不能化形的畜生，在魔界它都排不上號，殺了便是。”看了一眼林玉，“你退後。”
林玉也不扭捏，聞言立刻收劍退到一旁。看着宋斂塵的背影，他的心底有些感慨。
一個月前，宋斂塵還一點力量都沒有，只能靠他保護，如今他們的位置竟然調換了，他成了被保護的那一個。
想到方才宋斂塵說那句話的神态，林玉笑彎了眼睛。不愧是自己帶出來的徒弟，就是這麽霸氣。
那些海蛟見宋斂塵不好對付，便轉移目标盯上了林玉。只可惜林玉被宋斂塵護在身後，它們根本無法接近。
船上的海蛟屍體越堆越多，為免它們将船壓沉，林玉只好做起了清理工。
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宋斂塵回頭看了一眼，修長的眉宇當即一挑。只見他騰出一只手，袖袍一揮，那些海蛟的屍體盡數砸進了海裏。
看着幹幹淨淨的甲板，林玉忽然有了些危機感，徒弟這麽強，到底是不是好事？
正思索間，忽覺船身猛地一震。
林玉神色一凜，海蛟在攻擊船身！
“啊！”船艙裏忽然傳來一聲慘呼，林玉擡眸，就見一只海蛟沖破船艙飛了出去，而它的爪中正抓着臉色煞白的金寶。
金寶何曾見過這等場面，早就吓傻了，他淚眼汪汪地看着林玉，叫道：“哥哥救我！”
那只海蛟抓了金寶就跑，林玉神色一冷，對宋斂塵說一句：“我去救他。”便縱身追了上去。
那些海蛟一看林玉離開了宋斂塵，瞬間朝林玉圍了過去。
看着那些海蛟的舉動，宋斂塵微微眯起了眼睛，神色變得更冷，随後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林玉剛從海蛟手中将金寶救下來，就感覺身後有東西貼了過來，反手一擊，卻被握住了手腕。
詫異回頭，來人竟是宋斂塵。掃一眼海面，就見其上漂滿了海蛟的屍體，鮮血将海面都染紅了。
林玉驚悚地看着宋斂塵，他是把這裏的海蛟全殺了？怎麽這麽快？
宋斂塵沒說什麽，抓着林玉的手腕，将他帶回了船上。
駛船的弟子恰好跑了出來，看着海面上的屍體有些懵。
林玉上前詢問出了何事。
那人道：“船下破了個洞，怕是要沉了。”他滿臉焦急，“林公子，我們接下來怎麽……”話還沒說完，就見大船遠離海面，飛了起來。
駛船那人再次長大了嘴巴。
林玉笑着望了宋斂塵一眼，對那人道：“沒事，這一路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最初的驚訝過去，那人露出欽佩的表情，沖林玉宋斂塵點點頭，重新折回了駕駛室。
金寶滿臉崇拜地圍着宋斂塵轉：“姐姐好厲害！我什麽時候才能像姐姐那般強？”
許是因為同門情誼，宋斂塵并沒有露出不耐煩的表情，看着星星眼的金寶，破天荒地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腦袋。
金寶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林玉發誓，那一刻他看見了金寶身後搖晃的歡快的大尾巴。他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解決了幽冥海蛟，接下來一路都很平靜。
船駛出太淵島的時候，已經是夜晚。林玉用船上的食材簡單做了一份晚餐，用完後幾人在甲板上坐着聊着閑話。
金寶很快就困了，趴在宋斂塵膝上睡了過去。——這小子，終于找到黏着宋斂塵的理由，便光明正大的待在他身邊。
駛船的那人二十出頭，長相憨厚。他看看林玉又看看宋斂塵，體貼的将睡着的金寶一抱，回了船艙。
艙門關上的時候，林玉看見男人沖自己咧嘴一笑。
他沒忍住也笑起來，然後對那人露出一個感激的眼神。他确實想和宋斂塵單獨聊聊，只是不是那人以為的那種。
耳邊是海浪聲和風聲，林玉起身走到宋斂塵身旁坐了下來，“不生我氣了吧？”他問。
宋斂塵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似是才想起昨晚那事，臉色當即拉了下來，哼一聲，轉過身去。
林玉看的心裏一陣好笑，這什麽脾氣，怎麽就那麽別扭。不過在他看來，并不讨厭，還怪好玩的。
“別生氣了。”林玉誠懇道：“我向你道歉，真的沒有不信你。”
宋斂塵的頭微微動了動，但最終還是沒有轉過身。
林玉想了想，從袖中摸出一件東西，“給你一個好玩的。徒弟，倒是看一眼吶。”
宋斂塵終于“屈尊降貴”地看了一眼，見林玉手中捏着一片貝殼，便露出嫌棄的表情：“我不要，拿走。”
林玉說：“這可不是普通的貝殼。”說完咬破中指滴了一滴血在上面，然後就見他的掌心浮現一道藍光，那滴血便被貝殼“吸收”了。
“你這是做什麽?”
宋斂塵擡眸，恰好看見林玉将受傷的手指含/入口中吮/吸的畫面，有一部分血跡沾染到他淡色的唇上，被粉嫩的舌尖一卷舔了個幹淨。
宋斂塵的心頭不由猛地一跳，幾乎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将目光從林玉唇上移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