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宋斂塵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他在說什麽,心底湧起的陣陣悸動頓時煙消雲散,林玉那張臉在他眼中也變得可憎可惡起來。
虧他方才還在感動林玉如此平靜地接受了他重生的事,原來他自始至終都在耍他,他根本不信他。
“你!”宋斂塵氣結,轉身就走。
“哎——”林玉叫了好幾遍,宋斂塵就是不理。最後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宋斂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這怎麽又生氣了?”林玉有些郁悶的嘟囔,他剛剛只是覺得氣氛不錯,想着不能讓宋斂塵吃虧,自己也告訴他一個秘密,這樣兩人都知道了彼此的小秘密,誰知——
他忽然反應過來 ,用力地拍了一下額頭,“林玉呀林玉,枉你一世聰明,如今怎麽就糊塗了呢。”
他如此輕易地相信宋斂塵是重生的,是因為他自身也經歷了不可思議的事情,可若他沒有經歷過這些呢?會不會把宋斂塵當成一個瘋子?
想着自己說的那句話,林玉後悔不疊,宋斂塵一定以為他在耍他了。想通了這一點,林玉忙沿來路追了上去,準備解釋清楚。
就在他轉身的時候,忽聽一陣翅膀扇動的聲音,擡頭一看,就見一只鳥兒從頭頂上方飛了過去。
林玉心說,這鳥可真勤快,大半夜不睡覺亂飛什麽,又不是貓頭鷹。
回到住處後,見宋斂塵的房門緊閉,屋內并未燃燈,但林玉知道他沒睡。敲門無人理會,為了不打擾到其他人,林玉只好作罷。
第二日,宋斂塵依然冷着一張臉,就好像不認識林玉似的,躲的他遠遠的。
林玉坐在石凳上,看着在演武場跟孩子們切磋的宋斂塵,苦惱地嘆了口氣。看來這次是真的把他惹惱了,這麽長時間氣還沒消。
林玉不由開始懷念宋斂塵還是小蘿蔔頭的時候了。
很快,金寶抹着汗走了過來。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幹淨了,一抹嘴,問:“哥哥,你跟姐姐吵架了嗎?”
“鬼靈精。”林玉笑了一下,“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金寶嘿嘿一笑,“昨天你們做什麽都在一塊兒,今天姐姐卻不跟你在一起了。”
林玉看向宋斂塵,兩人的目光恰好撞在一塊,只是宋斂塵很快轉過頭去。林玉收回目光,嘆道:“我們沒吵架,是哥哥做錯事,惹姐姐不開心了。”
金寶一拍胸脯,主動出主意,還有幾個小孩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全都圍了上來。他們叽叽喳喳說個不停,一個又一個匪夷所思的辦法冒出來,聽的林玉直樂。
餘光注意到宋斂塵離開了演武場,他忙起身追了過去,走之前還不忘對身後的小鬼說:“你們的法子都挺不錯的,等你們以後長大了,惹心愛的姑娘不開心了,可以這麽哄她們。”
孩子們問:“那姐姐呢?”
林玉笑道:“你們的這些法子可不适合他。”
宋斂塵又不是女孩子,他如果用了這些小孩支的法子,肯定會被宋斂塵扔出去的。
其實對付宋斂塵,林玉頗有心得,除了胡攪蠻纏,裝傻充愣之外,還有一招非常管用的,那就是坦誠。
林玉發現宋斂塵這個人其實很好懂。
或許是因為小時候的經歷,宋斂塵讨厭背叛,人也多疑,但你若真心實意待他,他也會回以同等的信任。
林玉很快追上宋斂塵,攔在他面前。
宋斂塵腳步不停,林玉只好倒退着跟他講話。
“昨天的事其實……”還沒說完就聽就見宋斂塵停下了腳步。
林玉心頭不由一喜,但看他的表情又察覺到事情不對,回過頭,就見幾名風清門的弟子腳步匆匆地往一個方向走去。——那是太平所在的位置。
恐事情生變,林玉只好暫且将此事閣下,與宋斂塵一同追了過去。
“前輩。”
林玉跨進屋子,就嗅到了一股極為腐臭難聞的味道,太平虛弱痛苦的□□聲飄入耳中,他的臉色不由一變。
此時,天鶴老人正坐在床邊,并起雙指抵住太平的額頭,将靈力傳送進他的體內。
可能是因為太過痛苦,虛弱到這般地步的太平竟将身上的繃帶扯得亂七八糟,露出其下早已腐爛不堪的皮肉。
林玉別過眼去,不忍再看。
這麽小的孩子,到底是什麽人竟如此惡毒,殘害他至此。
不知過了多久,天鶴老人終于将手收了回去,他似是消耗了太多靈力,臉色蒼白,額上滿是冷汗,起身的時候甚至晃了一下。好在宋斂塵動作快,适時地扶了一把。
林玉也上前道:“前輩,您怎麽樣?”
“沒事。”天鶴老人虛弱地擺了一下手,目光滿含憐憫地看了一眼重新陷入昏迷的太平,語氣中滿是慚愧,“是老夫能力不夠,至今沒有頭緒。若曉鈞還在世的話,阿平說不定就有救了。”
林玉聽金寶說過,他們的小師叔于修煉一途資質平平,雖藥理卻極有天賦,可惜一場意外,年紀輕輕就過世了。
有弟子上前替太平清理傷口,林玉、宋斂塵二人則攙扶着天鶴老人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宋斂塵扮作啞巴,不能開口,只給天鶴老人斟了杯茶,勸慰的工作則落到了林玉身上。
天鶴老人情緒低落,與林玉聊了一會兒後,也有了些精神,他勉強露出一抹笑容:“你這孩子,倒是甚會寬慰人。”
林玉道:“前輩,阿平吉人自有天相,您別憂心。”又想起老蔡頭曾跟他說過的話。
“對了前輩,我們曾遇到過一個人,那人說阿平的‘病’,是一種極為陰邪惡毒的手段造成的,他們應該不是為了取他的性命,或許有其他的目的。”
天鶴老人聽完一下子站起身,倒是把林玉吓了一跳:“前輩?”
“抱歉,老夫失态了。”天鶴老人重又坐了回去,“只是你說的那個人,他現在在何處?”
林玉道:“就是一個小漁村裏的大夫,脾氣不太好,瘋瘋癫癫的。”稍頓,有些奇怪道:“前輩好像對那人很感興趣?”
天鶴老人道:“聽你所言,那人似是知道些什麽。若真像他所說的那般,受害的就不止阿平一個人,若我們能夠找到他,治好阿平的病,便能找到那群惡人的老巢,到時候其他人也能夠獲救了。”
林玉贊道:“還是前輩想的深遠。”
他當初以為風清門會有辦法,便沒有糾纏老蔡頭,早知如此,就該把他捆了逼問出個結果來的。
林玉起身道:“晚輩這就出發,去将他請來。”宋斂塵也站起身。
“慢着。”天鶴老人對着疑惑的林玉笑道:“你們不知道太淵島的入口在哪裏,我讓人人陪你們去。”
林玉一笑:“如此便多謝前輩了。”
——**——
“我已經有兩年沒出過太淵島了,都快忘記外面是什麽樣子了。”
金寶沖進船艙,一下子撲到林玉面前,“哥哥,一起去外面吹吹風啊,待在船艙裏多沒意思。”
林玉半睜開眼睛,虛弱道:“你自己去玩吧,哥哥要休息。”金寶不依不饒,林玉只好道:“去找你寧姐姐。”
金寶看了一眼安靜坐在一旁的宋斂塵,又看看林玉,後知後覺道:“你不舒服嗎?”
林玉心道,謝天謝地,你終于看出來了。他嗯了一聲,把臉埋進了被子裏。
金寶将他扒拉出來,林玉頭疼,這小鬼怎麽這麽黏他,他不該喜歡漂亮溫柔的小姐姐嗎?
指指宋斂塵,金寶搖頭,林玉用眼神表示疑惑,金寶悄悄看一眼宋斂塵,小臉慢慢變紅了。
林玉:“……”看不出來,他竟還會害羞。
最後還是宋斂塵看不下去了,起身将金寶拎起來丢出了船艙。
林玉總算松了口氣,接過宋斂塵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還有多久能夠離開這裏?我怎麽覺得已經出發很久了?”
宋斂塵道:“我們當初進來是因為意外,若從出口出去,還要一段時間。”聽了這個消息,林玉一下子蔫了。
看看一臉生無可戀模樣的林玉,宋斂塵将他手裏的杯子抽了出來,然後道:“起來。”
“幹什麽?”
“我教你怎樣如何運轉靈力,緩解暈船。”
對此林玉表示懷疑。
看着林玉明顯不信任的眼神,宋斂塵難得耐着脾氣道:“你可曾見過哪個修士暈船?”
林玉指指自己,宋斂塵道:“你除外。”
“我難道不算修士嗎?”林玉不滿,“我可是星河派的掌門。”
見林玉打定了主意不願動彈,宋斂塵索性親自動手将人拉了起來。林玉正難受的很,被他一拉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別動,再動我就要吐出來了。”
宋斂塵額上隐隐有青筋浮現:“你若是敢吐,我就把你扔下海。別亂動,也別抵抗,用心感受。”
随着宋斂塵的話音落下,林玉感覺到一小股溫暖的力量順着手掌交握的地方流進經脈,牽引着他體內的靈力緩緩運轉起來。
林玉不由在心裏咦了一聲,好像……有點用處。
過了一會兒,宋斂塵放開了他,林玉按照宋斂塵方才引導的方式自己做了一遍,果真覺得舒服了許多,他笑道:“既然如此有效,你為何不早點教我?”
宋斂塵緩緩道:“本以為你可以适應,誰知……”
接下來肯定不是好話,林玉忙打斷他:“不用說了,我知道。多謝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