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小心!”
在金寶破了音的尖叫聲中,林玉迎上了女童的掌風。
這掌風陰冷強悍至極,甫一接觸,林玉就在心中暗道一聲糟糕。這女童比他想的要厲害的多。但現在已由不得他後退。
二人雙掌相擊,林玉只覺一陣氣血上湧,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來。
“林哥哥!”金寶擔憂的大叫。
林玉眉頭緊鎖,忽覺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後心,随後只覺一股精純的靈氣湧入體內,那力量足以與女童相抗。
林玉微微轉過頭,果然就見宋斂塵站在身後。他低聲道:“多謝。”
宋斂塵沒說什麽,只是向林玉體內輸送了更多的靈力。片刻後只見林玉掌心光亮大做,金寶、剛子忙用手遮住眼睛,然後從指縫中向外窺探。
只見那女童猛地後退三步才穩住身形,随後她看向發顫的手掌,稚嫩的臉頰上竟顯露出猙獰的神色。
剛子叫道:“小心,她過來了!”
林玉将劍橫在身前,卻感覺宋斂塵在他腰上輕輕一托,将他推到了一旁,自己迎了上去。二人錯身的剎那,宋斂塵低聲道:“我來對付她,你帶他們離開。”
林玉也不是扭捏的人,當即點點頭,讓宋斂塵放心。
趁着女童被宋斂塵纏住,無暇分心,林玉拉着剛子快速上前,揮劍斬斷了環繞在周圍的可怖的白骨,然後說道:“天鶴前輩。”
天鶴老人虛弱地點點頭,臉上滿是擔憂愧疚之意,只是他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就被金寶打斷了。
只見金寶撲過去,狠狠地抱了林玉一下,說:“吓死我了,我就知道你跟寧姐姐一定會來。”
林玉笑着揉了揉金寶的腦袋,然後對天鶴老人道:“前輩,我這就帶您出去。”說完看了看天鶴老人身上染滿鮮血地袍子,體貼道:“我背您。”
“勞煩了。”天鶴老人并未拒絕,在金寶和剛子的幫助下伏在了林玉背上。
林玉輕笑道:“前輩客氣了,咱們走吧。”
金寶、剛子嗯了一聲,一左一右跟在林玉身旁,像兩個小小的守護神。
嗅着天鶴老人身上濃重的血腥味,林玉面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修長的眉宇也皺了起來。——如天鶴老人這般的強者,若非實在撐不下去,是斷然不會麻煩小輩的。
他腳步微頓,回身看了一眼身後,那個詭異的女童到底是什麽身份?竟能将天鶴老人傷的如此嚴重。
正思索着,忽聽背上的天鶴老人咳了一聲,然後說道:“林公子,我們若走了,玉姑娘怎麽辦?”
林玉收斂心神,回道:“前輩不用擔心,寧兒不會有事,我先送你們出去。”
天鶴老人聞言,非但沒有露出安心的神色,眉頭反而皺的更緊,他道:“林公子,你莫要小瞧了這妖物,她不是那麽好對付的。玉姑娘一人只怕有危險。”
這個林玉自然知曉,正因為知道這一點,他才要盡快将天鶴老人他們送出去。——沒有外人在場,宋斂塵就可以無所顧忌地動用體內的魔血了。
林玉雖未親眼見過傾盡全力的宋斂塵是何模樣,但能輕而易舉殺死萬魔谷獸王的實力,自是不容小觑的。
這般想着,林玉加快了腳步。
因為宋斂塵與女童的交鋒,洞內勁風陣陣,不時有碎石掉落下來,林玉小心地避開碎石,轉而問起另一件事:“聽前輩方才所言,您知道這女童是什麽來頭?”
天鶴老人的目光落在身後纏鬥的二人身上,臉色凝重的點點頭。
“真的?”金寶瞬間來了精神,用一只手抓住天鶴老人的衣擺,仰頭問道:“師傅,她到底是什麽人呀?”
天鶴老人道:“她……”剛說了一個字,臉色忽然一變,厲聲喝道:“快往後退!”
“什——”林玉還未反應過來,忽覺一個東西抓住了他的腳踝,低頭一看,竟是一只人手,只是已經白骨化了。
“啧。”一次又一次,林玉對此地真是一點好感也無,他道:“沒完沒了了還。”說着一劍斬向那只手。
只是尋音劍在觸碰到那手的時候,被一股力量擋了回來。林玉只覺手掌一陣發麻,他在心裏咦了一聲,随後那只手猛地發力,竟是想将他拖下去。
林玉自然不能讓他如願,囑咐金寶、剛子退到一旁,随後使了個巧勁掙脫了那只手的束縛,只是丢了一只靴子。
看着穿着白襪的右腳,林玉有些頭疼地撓了撓眉毛,心道:“竟是個升級版的。”他心中雖在調侃,但面上卻很是嚴肅。
從方才擋回尋音劍的力道來看,這位死去多年的仁兄修為不弱,而且——
林玉的目光落在那支手上,方才那只手抓住他腳踝的時候,就算隔着靴子,他也能感受到一股至陰的寒氣,那溫度讓他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哆嗦。
那只手沒能成功抓住林玉,似是有些暴躁,只見他收緊五指,那只靴子頃刻間化為了無數碎片。緊接着那只手按在地面上,随後只見堅實的地面出現了數道裂痕。
天鶴老人低聲道:“小心,他要出來了。”
林玉輕輕颔首,将尋音劍橫在身前,目光戒備地看着不遠處的地面。随着一聲悶響,一具白骨自地下鑽了出來。
這具白骨身量頗高,應是一名成年男子。他身上的衣物雖已破爛不堪,但與外面那些的白骨相比,已是很體面了。
白骨的周身覆蓋着一層強大的靈氣,看不見的氣流環繞在他周圍,使人不能接近。林玉微微眯起眼睛,仔細打量着眼前的這具白骨。
雖有衣物蔽體,但他還是清楚的看見了這具骨架上的傷痕。只見他的喉間、手臂和雙腿上的骨頭都有清晰地裂縫,可以想見,他生前曾遭受過多麽殘忍的折磨。
在林玉打量着那具白骨的時候,那白骨好像也在“看着”他。這種感覺讓林玉有些不适。
忽聽背後的天鶴老人道:“他過來了!”
林玉神色先是一凜,随後便是一驚,因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具白骨就從他眼前消失了。
林玉心下雖驚,面上卻未顯露絲毫驚慌之色。他立在原地,餘光忽然瞥見宋斂塵向他投來擔憂的目光,并有丢下女童趕來幫忙的意思。他當即出聲道:“別過來!”
宋斂塵氣息一頓,被女童抓到破綻,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林玉在說完那句話後,猛地擡手将尋音劍護在頭頂,下一瞬果真聽見一聲“叮”的銳響傳來。
擡頭一看,就見那具白骨頭朝下,雙掌按在尋音劍上。
林玉心中有些慶幸,不得不說他的第六感一向都是很可靠的,若非攔下了這一擊,估計他的腦袋就被開瓢了。
他這般樂觀的想着,手下也不敢有絲毫放松,因為那具白骨還在不斷地施加壓力。林玉的雙膝開始一點一點下彎。
就在這時,剛子的聲音傳了過來,“林哥哥,我來幫你!”
林玉額上滿是青筋,聞言非但不覺得輕松還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制止道:“別過來!”
剛子聞言,果真停下了腳步,臉上的表情有些糾結。
正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就見一個亮晶晶的東西從角落裏飛了出來,準确無比地砸在了白骨的腦袋上。
回頭一看,是金寶。
金寶手中抓着一大把發着亮光的石頭,邊扔邊沖剛子努嘴。剛子會意,也跟着撿石頭砸了過去。
林玉嘴角微微一抽,他們丢的石頭根本傷不到白骨。
本想出言制止金寶、剛子的舉動,以免他們惹惱白骨招來殺身之禍。但就在他準備開口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什麽,眼睛亮了起來。
金寶、剛子丢過來的石頭雖然大部分都碎成了齑粉,但也有幾顆散落在地,就在林玉腳邊。
這些石頭散發着淡淡的光暈,所以這個山洞比之別處,并不是一片黑暗,相反很是明亮。
林玉本以為這是自然現象。還曾想這山洞若不是那般詭異危險,應算是一處奇景,但現在他看着散落在腳邊的石頭,才知道并非如此。
那些石頭上有精純的靈力流動,有一些竟比陸懷青身上的上品靈石還要珍貴。
林玉的目光掃向周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洞內的石壁上竟是嵌滿了各種靈石,甚至有一部分是寶石、夜明珠。只因這洞內死氣陰氣太重,是以剛進入時,他才沒有察覺出異樣。
這個山洞規模并不小,這麽多的靈石鑲嵌其中,可以想見,這女童曾殺過多少人。一想到此地的累累屍骨,林玉的心中不由湧上一股怒氣。
憑着這股怒氣,林玉低吼一聲,竟是在白骨的壓制下站直了身體。随後他擡腳在地上重重一跺,那些散落在地的靈石便飛了起來,由上而下的擊向白骨的頭顱。
裹夾着林玉的怒火與靈力的靈石呼嘯着沖破了白骨的防禦,逼得白骨不得不擡起一只手相抗。
趁此機會,林玉一旋身脫離了白骨的壓制。
金寶、剛子忙迎了過來,一疊聲問他有沒有傷着。
林玉将天鶴老人放下來,對他們道:“帶天鶴前輩先走。”
金寶、剛子也清楚他們留下來幫不上什麽忙,當即點點頭,一左一右攙扶着天鶴老人,就要離開。
天鶴老人道:“不行,我怎麽能讓你們這些孩子……咳咳咳……”話還沒說完,他就低頭猛地咳嗽起來。他雖用手遮擋,但還是有血順着手掌流了下來。
金寶當即吓得魂飛魄散:“師傅!”
林玉心下也是一緊,那女童到底是何人?竟能将天鶴老人傷的如斯嚴重?
不過他雖心下擔憂,面上卻是不顯。現在天鶴老人重傷,金寶、剛子俱是孩童,他是他們的主心骨。他要做的就是安撫剛子和金寶緊張擔憂的心情。
林玉袖中摸出一瓶傷藥遞給剛子,又對天鶴老人道:“前輩,你放心吧,我們不會有事的。”又催促金寶他們快些離開,“找個安全的地方讓前輩療傷,我們很快就會趕來。”
因為天鶴老人突然咳血,金寶、剛子慌到極點,但現在一見林玉如此淡定,十分可靠的模樣,心下的慌亂也散了不少。他們點點頭,攙着極度虛弱的天鶴老人快步離開。
那白骨察覺到他們的打算,“怒吼”一聲,急奔而來。
那不加掩飾的殺意刺得人臉頰生疼。
林玉啧了一聲,将尋音劍橫在身前,對身後的金寶、剛子道:“快走!”
白骨被林玉攔了下來,眼看着金寶他們已經走到潭邊,那具白骨的攻勢越來越狠辣。不過片刻,林玉身上就添了數道傷口。
林玉随意地抹去手背上的血痕,尋音劍一挑,重新攻向白骨喉間。
纏鬥的時候,身後傳來金寶驚呼的聲音,想來他們應是禦劍飛過深潭。
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果真如此。
見金寶他們三人平安離開,林玉總算松了口氣。
他看着面前的白骨道:“這位仁兄,既然你已經過世了,就該安安穩穩地躺在棺材裏,就莫要如此辛苦了。不若你束手就擒,我會将你帶出去好好安葬的。”
那白骨自然不會理會林玉的話,再次撲了過來。這一次他迅如閃電,縱使林玉有所防備,也被撞飛出去。
後背狠狠砸在牆上,林玉只覺全身的骨頭都要碎了。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呼痛,而是扭頭對宋斂塵道:“我沒事,你別過來!”
宋斂塵神色變了幾變,但那女童着實纏人,縱然是他也不敢小觑。
林玉低咳一聲,不着痕跡地抹去掌心的血跡,擡起頭就見白骨沖了過來。他咧了咧嘴角,暗道:“拼了。”
孰料那具白骨竟是看也不看他,追着金寶他們離開的方向去了。顯然這具白骨的目标是天鶴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