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林玉起初有些不解,這白骨不該把他解決了再去追其他人嗎?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
這女童是吸取別人精血為食的,天鶴老人的修為在現在看起來,是他們幾人之中最強的,這小妖女自然不會放過他。
“真是不識貨,真正厲害的在你面前呢。”林玉低低說了一句,提劍追了上去。
那白骨根本不管身後的林玉,只一門心思的想要追上天鶴老人他們。
林玉雖不是自大的人,但被一具白骨如此無視,心裏也頗有點不是滋味。他一揚手,一道凜冽劍氣便朝白骨的身後飛了過去。
白骨似是有所察覺,回身擋了一下,随後再次無視林玉疾奔而去。
“……”林玉是真的怒了,他喝道:“站住,你的對手是我!”然而那白骨已經奔到了潭邊。
林玉啧了一聲,急追兩步,餘光忽然撇到地上有一塊玉佩,似是方才從那具白骨身上掉下來的。
看到那塊玉佩,林玉心下湧起一股熟悉之感,似是在什麽地方見過。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瞪大了眼睛:“這是……”
林玉将那塊玉佩握在手中,回身沖宋斂塵喊道:“我去追你師伯。”
宋斂塵眉頭一皺,似是有些不解,然不等他出聲詢問,林玉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了。
林玉将靈力提升到極致,堪堪趕在那具白骨對金寶他們出手之前追了上去。
林玉攔在金寶、剛子面前,目光戒備地看着對面猙獰的白骨。
金寶、剛子攙着重傷的天鶴老人,顯然累得夠嗆。此時再加上被突然出現的白骨這麽一吓,臉色更是難看。
金寶喘着粗氣顫聲叫了林玉一聲,林玉擡起一條手臂,示意他們盡快離開。
天鶴老人注意到林玉手中的玉佩,面色當即一變,他強撐着站起身,對林玉道:“林公子,這……這塊玉佩……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看着天鶴老人激動的眼眶發紅的樣子,林玉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他輕嘆口氣,将目光轉到對面的白骨身上。
天鶴老人順着林玉的目光看過去,先是有些茫然,随後眼底顯露出震驚的神色,他嘴唇顫抖着,踉跄着向前一步,被林玉攔住了。
“前輩。”林玉低聲道:“不能過去。”
“……那是,”天鶴老人冰冷蒼老的手指握住林玉的胳膊,他顫抖着聲音道,“師兄,那是我的師兄啊。”
“什麽?他是大師伯?”金寶、剛子也都驚訝的長大了嘴巴。
兩人茫然地對視片刻,金寶忽然小聲地驚呼道:“啊,難怪我覺得那塊玉佩眼熟,可不就是畫卷上師伯所佩的挂飾嘛。可是師伯在這裏,小師叔呢?”
剛子撞了金寶一下,示意他收斂一些,不要亂說話。金寶看着滿面悲痛的天鶴老人,擡手捂住了嘴巴。
天鶴老人全部的心神都在對面的白骨身上,金寶、剛子的悄聲談話他好像沒有聽見。他用枯瘦的手指抓住林玉的手臂,想要将他推開。
林玉手上使力,不讓天鶴老人前進一步,他道:“前輩,您冷靜點。邢前輩過世多年,這具屍骨只是被那妖女操縱了,并沒有靈智。”
——天鶴老人的師兄,姓邢名濤。
一旁的金寶也忍不住道:“是呀,師傅,師伯他老人家早已不在這裏了。或許……或許……”他想要安慰天鶴老人,卻苦于找不到合适的詞語,一時間結巴起來。
林玉接道:“或許邢前輩已經轉世投胎,再世為人了。”
金寶連連點頭:“對對對,師傅,說不定師伯他投生到一個富貴人家,一輩子享福呢。您不要傷心了。”
這種寬慰之語,天鶴老人顯然沒有聽進去,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具白骨身上,他低聲喃喃道:“師兄……”
這般難以勸說,實在讓人頭疼。但林玉心下卻并無不悅,從金寶他們的話中就可以知道,邢濤和曉鈞的死,一直是天鶴老人心中的結。他解不開、放不下,至今不能原諒自己。
如今師兄弟再次“重逢”,卻是在這般殘忍的情況下。
林玉無聲的嘆了一口氣,低聲勸慰道:“天鶴前輩,您放心,我跟寧兒一定會想辦法将邢前輩的屍骨帶回去好好安葬的。”
聽到這句話,天鶴老人終于将目光重新投在了林玉身上。林玉沖他安撫的笑笑。
天鶴老人活到這般歲數,也不是糊塗的人。雖因一時的激動而失态,但此時此刻,在這危機重重的地方卻需要幾名小輩來安慰保護,心下實在過意不去。
他擡起手,将眼底的淚光抹去,而後道:“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見天鶴老人恢複過來,林玉終于松了口氣。他道了一聲沒事,就走上前面對那具白骨去了。
身後傳來天鶴老人安撫金寶、剛子他們的慈祥聲音,而後林玉便聽他說道:“林公子小心,我師兄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修仙奇才,縱使我在全盛時期,也不是他的對手。現如今他雖只剩下……”
說到這裏天鶴老人的眼底閃過一抹痛色,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可我觀他周身,修為也是不弱,你要小心。”
林玉應了一聲,便讓金寶他們帶天鶴老人先行離開。孰料金寶他們才轉過身,林玉就發現那白骨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他的神色一變,忽聽身後傳來金寶的慘叫聲。回身一看,那具白骨竟不知何時站在了天鶴老人面前。
天鶴老人臉色蒼白的被金寶剛子攙扶着,微仰着頭與近在咫尺的白骨面對面。
那白慘慘、陰森森的頭骨看看的人頭皮發麻,金寶、剛子吓得臉無人色,一直拉着天鶴老人後退。
那白骨“凝望”着天鶴老人,片刻後忽然伸長脖子沖天鶴老人做出一個嘶吼的動作。
那個姿勢,林玉也不知該如何形容,心中第一時間湧出的想法竟是質問。
——白骨方才面對天鶴老人時的動作,簡直……簡直就像是在質問一般。
質問?林玉搖搖頭,将這個詭異的想法甩脫出去。他縱身一躍,趕在白骨的手掌擊碎天鶴老人的頭骨前,攔下了白骨的攻擊。
“前輩小心。”林玉低聲道:“他是沖你來的。”
天鶴老人轉過頭,似是沒有聽清林玉的話,臉上的神色有些茫然。剛子道:“師伯……不,他為何想取師傅的性命?”
林玉道:“不是他想取天鶴前輩的性命,而是他身後之人。”
金寶怒道:“一定是那個小妖女搞鬼!我一定要好好教訓她!”
林玉低聲道:“你們先找個角落躲起來,我來對付他。”這白骨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金寶他們暫時走不了了。
天鶴老人被兩個徒弟攙扶着坐在角落裏,過了水潭之後,這裏的靈石數量不多,所以光線沒有那麽明亮。
此時天鶴老人靠坐在角落裏,微微抵着頭,因為姿勢和光線的原因,沒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從他的姿勢猜測,他應是在沉思着什麽。
“師傅您別多想。”剛子接過剛子遞過來的傷藥,低聲安慰道:“林哥哥也說了,師伯他是被歹人控制了,他并不是想要取你性命的。”
金寶也湊過來道:“是呀,師傅,師伯那麽疼您,怎麽會舍得殺你呢。都是那個小妖女的錯!”
天鶴老人摸摸兩個徒弟的腦袋,慈愛道:“你們兩個,人小鬼大。放心吧,你們都能想明白的事,為師心裏也清楚。"
金寶、剛子相視一笑,剛子道:“師傅,我來幫你處理一下傷口,止一下血。”這一路奔走,天鶴老人身上的傷口一直沒時間處理。
天鶴老人嗯了一聲,由着兩個貼心的小徒弟處理傷口,而他的目光則落在林玉跟白骨身上。
金寶注意到天鶴老人的目光,低聲道:“師傅,林哥哥是師伯的對手嗎?”
天鶴老人眉頭深鎖,沒有說話。見他如此反應,金寶的心不咯噔一聲:“不行嗎?”
天鶴老人忽然轉過頭,将目光投向水潭對面,金寶也跟着看了過去:“師傅,寧姐姐她怎麽樣了?”
金寶修為低微,在這裏自是感覺不到洞內的動靜,所以才出言相問。
天鶴老人凝神感受了一會兒,忽然問道:“元寶,你可知玉姑娘是什麽來頭?”
“什麽來頭?”金寶一時沒反應過來。
給天鶴老人包紮傷口的剛子道:“寧姐姐跟林哥哥都是星河派的弟子,他們應是師兄妹……”
聽到這裏,金寶來了精神,他打斷剛子道:“不是師兄妹,他們是一對兒。”
剛子抽了抽嘴角,沒有理會金寶,而是問道:“師傅,寧姐姐他們這麽強,這星河派很厲害嗎?”
天鶴老人思索了一會兒,搖頭道:“為師久不踏足外界,這星河派倒是聞所未聞。不過……”
金寶追問道:“不過什麽?”
天鶴老人的目光落在水潭另一邊,片刻後臉上漾出點笑意,他說:“不過這玉姑娘的修為着實不弱,仙門之中能出這樣的人才,也是一大幸事。”
聽着天鶴老人不加掩飾的誇贊之詞,金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簡直比自己被誇獎了還要開心。他說:“師傅的意思是說,寧姐姐可以制服那個小妖女?”
孰料天鶴老人搖了搖頭,道:“憑玉姑娘的資質,若是給她足夠的時間,定能成為仙門中的佼佼者。可如今她年紀尚幼,只怕……”
“只怕什麽?”金寶急了。
天鶴老人垂下目光,良久才嘆息般地說道:“只怕玉姑娘她……”
不等天鶴老人說完,金寶就猛地站起身,他道:“那怎麽行,我要去幫她。”
剛子勸道:“元寶,你別沖動。事情還沒發展到那麽糟糕的地步。"
天鶴老人道:“為師還在這裏,怎麽能讓你們兩個小孩子去涉險。扶我起來。”
金寶也不管方才的豪言壯語了,與剛子一起手忙腳亂地将天鶴老人按了下來。
“師傅,林哥哥說過了,您傷的這麽重,不能強行運轉靈力了,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剛子小大人一般的說道。
金寶也在一旁幫腔,天鶴老人道:“你們……”
正說着,忽覺一股凜冽至極的殺氣自不遠處襲來,擡頭一看,那具白骨竟甩脫了林玉,朝這邊沖了過來。
金寶、剛子臉色齊齊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