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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因為林玉的糾纏,那白骨始終不能近天鶴老人的身,他不由變得焦躁起來。

這白骨雖不知因為什麽,看起來有些虛弱,可他周身的殺意比之以往卻更勝。完全是不管不顧的打法,誓要與林玉拼個你死我活。

林玉一時不查,手背上被抓出了一道血口子。他的手指猛地一顫,只覺一股鑽心的疼痛襲來。垂眸一看,那傷口上竟附着着一層濃郁的黑氣。

林玉心中不由一凜,這是什麽鬼東西?

心下正驚疑不定,忽見一道勁風自旁邊襲來,準确無比地擊在白骨身上。轉過頭,就見天鶴老人收回手掌,踉跄着後退一步,若不是有金寶他們攙扶,可能就摔倒在地了。

林玉眉心一皺,一腳踹向白骨的腿骨,随後也不再顧念世人常說的“死者為大”之言,尋音劍橫掃而過,将這具詭異的白骨一分為二。

随着這具骨架被斬斷,他的關節終于不再黏連,散落到了地上。林玉還是不放心,用尋音劍剖開白骨的脊椎,并沒發現其他東西,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看來危機是真的解除了。他虛脫一般地後退一步,然後雙手合十喃喃道:“刑前輩,晚輩并非有意對您的遺骸不敬,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還請您不要見怪。”

正說着,忽聽金寶帶着哭腔的聲音傳來:“林哥哥,你快來看看,師傅他,他是不是……死了?”

林玉心下一驚,忙走了過去。兩個小的皆是淚眼汪汪的看着他,眼底滿是慌亂。

林玉執起天鶴老人的手探查了一翻,片刻後緊繃的嘴角終于放松下來,他道:“別哭,天鶴前輩還活着。只是傷的太重,又強行運轉靈氣,以至傷上加上。”如是放任不管,只怕真的撐不下去了。

最後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翻出一丸丹藥喂給天鶴老人,然後道:“你們別擔心,我先給前輩輸送些靈力,撐到我們出去就好了。”

金寶、剛子這才像找到了主心骨,連連點頭。

林玉心知天鶴老人的傷勢拖延不得,便握着天鶴老人的手,向他的體內輸送靈力。金寶剛子圍在林玉身邊,一臉緊張。他們都沒有注意到的是,邢濤散落在地的指骨突然輕輕動了一下。

過了片刻,天鶴老人的眼皮輕輕動了一下,然後睜開了眼睛。金寶喜道:“師傅,你醒了?”

天鶴老人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林玉将手收了回來,低聲道:“前輩,您好好休息吧。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們。”這一路走來,他的靈力也損耗了許多,再加上給天鶴老人療傷,體內力量所剩無幾了。

林玉起身的時候只覺眼前一黑,片刻後才緩過來。他舒活了一下筋骨,卻見天鶴老人睜大眼睛看着他,臉上滿是急切,他的嘴巴開合着,竭力想要說話的模樣。

“前輩,您想說什麽?”林玉不得不湊上前,天鶴老人道:“危……危……險,快——”

林玉若有所覺的轉過身,就見一道白色的東西呼嘯而來,徑直插/進了他的胸口。

“林哥哥——”剛子、金寶的慘叫聲同時響起,在山洞中久久回蕩。

林玉緩緩低下頭,就見一截白骨插/進了他的心髒,血瞬間湧了出來。

事情發生的太快,以至于誰都沒有反應過來。林玉有些茫然地伸出手,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他踉跄着後退幾步,将目光投向散落在地的邢濤的屍骨上,才發現攻擊他的是邢濤的右手。

林玉有些茫然的眨眨眼,再次面對死亡的時候他一點都不覺得恐懼,只是覺得——太荒謬了。

這家夥是打不死的小強嗎?怎麽都粉身碎骨了還能作妖?

真是……不甘心吶。

極致的痛苦讓林玉眼前陣陣發黑,恍惚間他好像看見一道靈光從邢濤的顱骨眉心飛了出來,鑽進他的身體,可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在天鶴老人、金寶與剛子震驚悲痛的目光中,林玉徑直摔進了水潭。

一入水中,林玉就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冷,他的身體不停下沉,耳邊隐約能聽見金寶、剛子大哭着喊他名字的聲音。

林玉渾噩的腦袋不由想到,若是宋斂塵那家夥知道他挂了,會不會為他掉一滴眼淚呢。

應該會吧。

只是以他別扭的性子肯定不會承認,甚至有可能對着他的屍體大聲嘲諷,竟然死的這麽憋屈。然後在只有一個人的時候,默默傷心流淚。

林玉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逗笑了,他傻傻地樂了一陣,就感覺到身體越來越冷,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漸漸模糊的視線中忽然出現一抹白色的身影,正快速向他接近。

是誰呢?

林玉竭力睜大雙眼,卻始終看不清那人的臉,只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然後他眼前一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

宋斂塵抱着林玉從水潭中躍了出來,金寶、剛子忙圍上去想要看看林玉怎麽樣了,但在對上宋斂塵目光的時候,不由吓得後退了幾步。

只見宋斂塵神色冰冷,那雙眼睛裏湧動着極深的戾氣與殺意,使人不寒而栗。

金寶躲到剛子身後,探出頭來顫聲道:“寧……寧姐姐?你怎麽了?”

宋斂塵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周身的陰冷之氣才淡去一些,他掃了金寶、剛子一眼,示意他們帶上天鶴老人跟他走。

金寶、剛子不敢磨蹭,一左一右地攙扶起天鶴老人跟了上去。在他們身後的山洞深處,傳來女童憤怒的吼叫聲。

金寶不時回頭看向身後,直到他們離開那詭異的山洞,女童都沒有追上來,他這才松了口氣。

宋斂塵尋了一處僻靜的地方停下來,然後擡手撐起一個結界,這才小心翼翼地将林玉放了下來,讓他半靠在自己懷裏。他的表情雖然平靜,但擁着林玉的手臂卻在細微的發着抖。他的目光落在林玉心口,邢濤的一只手骨就插在林玉心髒的位置。

宋斂塵将手伸了出去,似是想要将那東西拔出來,但卻遲疑了。他低下頭,就看見林玉緊閉的雙眸,還有毫無血色的唇。

他不由回想起第一次為林玉包紮傷口的時候,那麽小的一點傷他都嚷嚷着喊疼,這次傷的那麽重,他怎麽受的了。

耳邊傳來金寶、剛子小聲哭泣的聲音,宋斂塵的心底忽然沒來由的感到厭煩。他還好好的,你們哭什麽?

這話宋斂塵自然沒有說出來,他用一只手臂緊緊抱着林玉,防止他會因疼的受不了而掙紮,另一只手則握住了那只手骨,将它拔了出來。

做這一切的時候,宋斂塵的視線一直落在林玉臉上,期待他能夠睜開眼睛,然後什麽都沒有發生。

林玉自始至終安安靜靜的,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更不要說發出聲音。簡直就像是——一個死人。

宋斂塵咬了咬牙,将那染血的手骨丢在地上,然後将手貼在林玉後心,源源不斷的精純靈力自他的掌心湧出,然而林玉的身體拒絕接受他的力量。

宋斂塵臉上的表情由最初的慌亂變得陰冷,最後變得扭曲,甚至到了有些猙獰的地步。他緊緊擁着林玉的手臂上更是暴起了青筋。然而不管他願不願意,抱在懷中的軀體還是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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