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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林玉不習慣這麽被人伺候,他道:“我自己來就好。”

宋斂塵已經做完一切,将手收了回去。并且他也沒有起身,還是維持着那個姿勢坐在林玉身後。

林玉敏銳的感覺到宋斂塵不太對勁。以前不都是刻意躲着他的?如今怎麽貼在他身邊了?

想了一會兒,他的眼睛亮了起來。是了,這家夥一定是以為他死了,被吓到了,所以才會如此。

真可愛啊。林玉笑了一下,索性再次躺了回去,将頭靠在宋斂塵身上。宋斂塵身體先是一僵,但很快放松下來。

靜默了一會兒,林玉問道:“對了,後來有發生了什麽事?那個女娃娃怎麽樣了?”

宋斂塵自然沒有開口,金寶捂着鼻子說甕聲甕氣地将事情說了一遍。林玉扭頭看向宋斂塵,就見他輕輕點頭。

金寶疑惑道:“不過林哥哥,你這裏……”他指了指胸口,“是怎麽回事啊?”那麽嚴重的傷,怎麽這麽快就痊愈了?

提到這個,林玉臉上也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片刻後他搖了搖頭,道:“我也不清楚。”舉起右手看了看,手背上被白骨抓出的抓痕也消失了。他現在除了有些虛弱外,身體上一絲傷痕也無。

他可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有了瞬間愈合的本事,又不是神仙。林玉思索了一會兒,忽然坐起身,對金寶道:“我的劍呢?”

“哦,在這呢。”金寶說着,捧着尋音劍交給了林玉。又問道:“林哥哥,你要劍做什……”話沒說完,他就瞪大了眼睛。

因為林玉拔出尋音劍後,在手背上比劃了一下,那分明是想要自殘。金寶還未來得及出聲阻止,就見宋斂塵握住了林玉持劍的手。

林玉低聲安慰道:“我就試一下,不用擔心。”

金寶在一旁看的膽戰心驚,他心說,你方才那架勢,分明是想把整只手都砍下來吧?

宋斂塵與林玉僵持了一會兒,最終敗下陣來。其他人可能不清楚,甚至包括林玉自己,他們都以為林玉只是重傷後痊愈了,但他卻清楚,林玉是真真切切地死了一次。

死而複生,這件事着實詭異。

事關林玉,宋斂塵的心中也有些在意,但他并沒有放任林玉大刀闊斧的在自己身上砍一劍,而是握着林玉的左手,用尋音劍小心的在他的食指指尖劃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

看着那細微的傷口,林玉抽了抽嘴角,他道:“你這不行啊,這……”話還沒說完,就見那道傷口已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

“這……”林玉與宋斂塵對視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驚訝。

金寶湊了過來,還用手捏了捏林玉的手指,“痊愈了?”他茫然的眨眨眼,忽然興奮的叫起來,“好厲害!”

林玉心說厲害個屁,這事太詭異了。他怎麽莫名其妙有了這種能力?到底是不是好事?微微側頭,就見宋斂塵也是一臉嚴肅,不知在想些什麽。

氣氛有些沉悶,林玉轉移話題道:“對了,怎麽不見你師兄和天鶴前輩?”

“林哥哥,我們在這兒。”剛子的聲音從稍遠的地方傳來,林玉這才發現在他們不遠的地方燃起了一堆篝火,而剛子正守在昏睡的天鶴老人身邊。

難怪他方才覺得這裏沒有那麽暗了,原來是火光照耀的原因。

林玉站起身,只覺眼前一黑,忙身後抓住身旁的宋斂塵。過了一會兒,這股暈眩感才消退。

金寶跑過來道:“林哥哥,我扶你吧。”

宋斂塵也沒有松開手,林玉被他們一左一右的攙扶着,有些囧。他向來身體健康,能跑能跳,現在卻需要別人攙扶着,這種體驗可當真是從未有過。

同時他的心底也閃過一絲擔憂。不對勁,他的身體很不對勁。只是這股擔憂被他埋在了心底,并未顯露出來。

林玉走過去,就見剛子睜大眼睛看他,眼眶通紅眼底卻亮晶晶的。

剛子說:“林哥哥,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林玉心下一暖,将目光投在天鶴老人身上,剛子道:“師傅傷勢頗重,一直都沒有醒。”

林玉點點頭,餘光忽然瞥到距離他們稍遠的地方放着一個布包,從裏面露出一截慘白的骨頭。

“那是……”剛子的表情有些讪讪的,他小聲說:“是師伯的遺骸。”他心裏其實挺過意不去的,林玉為了救他們才深入此地,還差點被他們的“師伯”殺了。

林玉哪裏看不出來剛子在想什麽,安撫的摸摸他的腦袋,才對宋斂塵道:“扶我過去。”

宋斂塵果真依言扶着他向那具屍骨走去。

如此乖順聽話的模樣,讓林玉啧啧稱奇,連身上的不适感都可以忽略了。他暗道,一定要趁着這段時間,好好使喚一下宋斂塵,要不過段日子,他又要變回原來的樣子了。

林玉在邢濤的骨頭前蹲了下來,就聽宋斂塵貼着他耳邊道:“金寶已經跟我說了,你也太不小心了。”

林玉有些不适的揉了揉耳朵,臉色很是嚴肅,他小聲回道:“是我大意了。只是當時……”

他用手輕輕抹了抹布包的邊緣,說道:“當時我以為它已經沒有任何危險了,誰能想到……”輕嘆一口氣,“看來這地方着實詭異的很,我們不能有絲毫放松。”

說完久久沒有等到宋斂塵說話,林玉不由詫異的轉過頭,就見宋斂塵的目光落在他的腳上,眉頭微微皺着。

林玉扭頭看向自己的腳,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丢了一只靴子。沒發現的時候還好,現在發現了,他就覺得腳底板被地上的雜物咯的生疼。

他起身道:“沒事了,我們去那邊坐坐吧。”

宋斂塵點點頭,他湊過來一手搭在林玉肩上,一手抄過他的膝窩。察覺到宋斂塵的企圖,林玉額上滑過一滴冷汗。

“別別別。”他手忙腳亂地按下宋斂塵的手臂,道:“不用如此,我自己能行。”說完見宋斂塵看着他。他雖沒說什麽,但看起來好像有些不高興。

林玉的視線往金寶、剛子那邊斜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道:“徒兒這般孝順,為師心裏十分欣慰。只是你現在這副模樣,實在是不太适合。”說着視線在宋斂塵身上溜了一圈。

宋斂塵先是一怔,随後反應過來,他現在做的是女子的裝扮。林玉半真半假的嘆道:“我也是要面子的啊。”

沒想到臉皮堪比城牆拐外的林玉竟然還會在乎面子,宋斂塵嘴角先是微微一抽,随後面上露出一點笑容。

林玉眼尖,他口氣不悅道:“你那是什麽表情?敢嘲笑為師?嗯?”

宋斂塵面上笑意擴大,望着林玉搖了搖頭,然後體貼的扶着他的胳膊。

如此模樣,林玉覺得十分受用,他贊賞地摸摸宋斂塵的手背,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兩人在火堆旁坐了下來,林玉看了一眼依偎在天鶴老人身旁昏昏欲睡的金寶和剛子,壓低聲音和宋斂塵商量接下來要怎麽做。

林玉道:“留下那女童,終究是個隐患。若能将她除了,也省得以後她再害人,剛子他們也能安全些。”

說到這裏忽然頓了一下,他貼近宋斂塵,聲音壓得更低,“你控制住她的時候,有沒有動用體內魔血的力量?”

宋斂塵怔了一下,随後擰起了袖長的眉宇,林玉指着他道:“你用了?”

宋斂塵按下林玉的手,道:“暴露了也無妨。”天鶴老人與世無争,不會因為他體內流有一半的魔族血脈而對他作什麽的。

林玉一挑眉:“無妨?”

林玉雖只說了兩個字,但宋斂塵還是聽出了他的意思。他是在問,既然無妨,為何一開始還要隐瞞呢。

宋斂塵道:“我只是不想給他老人家增添不必要的麻煩。況且我的事太過詭異,只怕不會有人相信。”

聽到這裏林玉不樂意了,他用手指了指自己,那意思似在說,我不是人嗎?

宋斂塵忍不住又笑了起來,他十分自然的握住林玉的手,道:“我知道,你信我。”

看着宋斂塵的笑臉,林玉忽然有些惆悵,他覺得宋斂塵已經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把将來一年份的笑都給用完了。心裏忽然有些愧疚,都是他一時大意,把這孩子都吓的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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