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林玉暫時壓下心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繼續方才的話題,他說:“我不是不相信天鶴前輩的人品,只是現在太平的狀況你也看見了,雖然還不知道幕後之人是誰,又是因何做出這麽殘忍的事,但目前的線索卻将此事指向魔族。太平是天鶴前輩的愛徒,難保他不會對身懷一半魔血的你心懷忌憚,到時候平添不必要的麻煩不說,還會傷了你們之間的感情。”
雖然現在天鶴老人對宋斂塵沒有多大的感情。但前世的恩師若與自己發生嫌隙……林玉推己及人,覺得宋斂塵心裏一定不會好過。
宋斂塵點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見林玉依然鎖着眉頭,滿臉擔心的樣子,便安慰他道:“當時師……天鶴前輩靈力損耗過多,又加上身負重傷,應該沒有注意到山洞內部的情況。你不用太過擔心。”
林玉嗯了一聲,心裏卻仍在琢磨着,萬一天鶴老人察覺到了,他要如何應對。
此時風清門的師徒三人昏迷的昏迷,睡覺的睡覺,林玉又埋頭想着自己的心事,一時間周圍靜悄悄的,只有火焰燃燒雜物發出的哔啵聲響。
宋斂塵與林玉挨得很近,近到甚至只要他一低頭,就能親吻到林玉的發頂,但他沒有這麽做。
暖黃色的火光打在林玉仍顯蒼白的臉頰上,那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這使他看起來十分乖巧可愛。
宋斂塵的眼神漸漸柔和。他做夢都沒想到,就在不久前,他一看到林玉這張臉還覺得深惡痛絕,如今卻覺得他的每一絲表情都透露着可愛。
真是太奇妙了,宋斂塵想。
林玉獨自琢磨了一會兒,忽然擡起頭,正好對上了宋斂塵溫柔的快要滴出水來的目光,他怔了怔,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臉,問:“我臉上有東西?”
宋斂塵搖頭。林玉更疑惑了,只是不等他細問,就聽宋斂塵低聲道:“你方才想說什麽?”
林玉又看了宋斂塵一眼,見他神色坦然,好像并無異常,便搖搖頭,說道:“咱們去看看山洞裏那名詭異的女童吧。”
宋斂塵自然沒有異議。
天鶴老人和金寶周圍設有結界,兩人并不擔心。走出一段距離後,林玉道:“知道那女童的來歷嗎?”
宋斂塵搖頭,林玉輕嘆道:“連你和天鶴前輩都不能把她怎麽樣,想來她的身份肯定不一般。若天鶴前輩還醒着就好了,他應該知道那女童是什麽來頭。”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山洞前,宋斂塵率先踏了進去,林玉緊随其後。
這山洞方才被他們一通亂攪,亂成一片,那些嵌在石壁上的靈石也散落一地。若非知曉此地詭異,其實還是有幾分美感的。
兩人一路向洞內走去,漸漸發現不對。林玉在水潭邊停下腳步,疑惑道:“這些死去的幽冥海蛟怎麽這麽快就化為枯骨了?”
他們離開的時候,這些幽冥海蛟的屍體還好好的,不過短短數個時辰,竟全都變成了這副模樣。還有原本灑落在地上的血跡也消失不見了。這太詭異了。
宋斂塵神色仍是淡淡的,目光往洞內掃了一眼,對林玉說道:“跟在我身後。”說着繼續向前走去。
這一本正經的語氣,若是擱在平時,林玉肯定會出言調笑幾句,只是此時他并不确定宋斂塵是不是那女童的對手,所以只是臉色凝重的點點頭,并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兩人越過深潭,又悄無聲息地向洞內走去。過了一會兒,走在前方的宋斂塵忽然停下腳步,拉着林玉躲到一旁。
他們此時所處的位置距離山洞內部還有一段距離,林玉有些好奇的自宋斂塵身後探出頭。當他借着石壁上靈石的光芒看清洞內情景的時候,不由微微睜大了眼睛。
只見那女童正盤膝坐在地上,雙目微閉。有淡淡的紅色光芒圍繞在她周圍,一點一點滲入她的體內。
林玉不由擰起眉頭,這個小妖女,竟在吸食死去的幽冥海蛟的精血,難怪那些海蛟的屍體會變成那副模樣。他正細心觀察,忽見女童睜開雙眼,目光向他們所處的位置掃了過來。
林玉心下一驚,就見女童身形一動,下一瞬便出現在眼前,女童眼底湧動的殺意與寒意使人膽寒。他還未來得及動作,便覺腰間一緊,宋斂塵摟着他與女童對了一掌。
這一掌,宋斂塵并未有所保留,女童一連後退數步才停下來。女童似是沒料自己在這場交鋒中竟會落敗,臉上露出驚怒的表情,怒吼一聲再次攻了過來。
宋斂塵放開林玉,飛身迎了上去。
大佬打架,林玉自覺的退到一旁,同時在心中想道,看來他若是想在這個世界闖出一些名頭,任重而道遠啊。笑了笑,暫且壓下這些念頭,将目光投向身前不遠處交手的兩人。
那女童的攻擊還是一如既往,若非要找個詞來形容的話,林玉覺得她就像是未開化的野獸——招招兇猛惡毒,卻好像沒什麽章法,只是憑借本能。
還有那女童臉上的表情,也如野獸一般。
反觀宋斂塵,因為沒有了顧忌,身法招式更加飄逸靈活,在女童疾風驟雨一般的攻勢下,面色不改,完全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
那女童顯然不曾遇到過如宋斂塵這般難對付的人,臉上的表情越發兇狠,只見她五指成爪,淩空向宋斂塵抓去。
宋斂塵神色不變,側身躲避的時候順勢抓住女童的手腕輕輕一掰,只聽一聲悶響傳來,女童瞬間慘叫出聲。
宋斂塵一掌擊在女童肩頭,将她擊飛出去。
女童狠狠的砸在石壁上,很快又站起身,她的右臂以不自然的姿勢垂落下來,顯然已經斷了,但她的臉上并未露出害怕的神色,厲叱一聲,再次向宋斂塵攻去。
宋斂塵冷哼一聲,擡手迎上,兩股力量相撞,竟逼得那女童竟吐出一口血來。
見此情景,林玉總算放下心來,同時在心中感慨一句,不愧是魔尊與天玄聖女的孩子,這等力量與天賦,簡直羨慕死人。再反觀自身,他至今還借用着別人的軀體,要回歸本體不知要到猴年馬月。更不要說那與宋斂塵之間,天差地別的實力懸殊。
不過與宋斂塵之間的實力懸殊并沒有讓林玉心塞,相反還激起了他無限的鬥志。
若有朝一日,他也能這般強大的話……這麽一想,林玉就覺得連體內的血液都燃燒起來了。
只是他心中十分清楚,想要變得強大,并不是只靠嘴上說說,腦子裏想想那麽簡單,是要付出行動與努力的。林玉默默攥緊拳頭,眼底湧動着耀眼的光亮。
宋斂塵與女童的戰鬥果真如林玉所料的那般,已宋斂塵的勝利告終。那女童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死了嗎?”林玉低聲說了一句,向女童所在的位置走去。還未走到近前,他忽然覺得後頸的寒毛都立了起來,當即停下腳步,戒備地望着地上的女童。
果然,就見原本躺着一動不動的女童忽然躍起,向他撲了過來。林玉側身躲過,下一瞬就被宋斂塵抓到了懷裏。
“沒事吧?”宋斂塵陰沉着一張臉問道。
“沒事。”林玉說着将目光投向女童,就見那女童身影急速變化,不過眨眼,竟化為了一只大鳥。
“什……”林玉是真的驚着了,原本以為修仙已經很不科學了,這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就突然變成了一只鳥了?
不,不對,不是鳥,那個好像是——
“是雉鷹。”宋斂塵略顯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玉道:“魔族的雉鷹?不是說雉鷹一族早就滅絕了嗎?”忽然意識到什麽,說道:“不好,天鶴前輩和金寶他們還在外面。我們快追上去。”
其實不消他說,宋斂塵也想到了,當即拉起林玉向外急掠而去。
此時,被留在外面的金寶忽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跟他靠在一起的剛子立刻站起身,抓着長劍戒備的打量周圍。
因為沒有了依靠,金寶摔在地上,也醒了。他揉着眼睛,嘟囔道:“好冷,凍死我了。”忽然看到面色嚴肅的剛子,便問:“師兄,怎麽了?”
剛子有些無奈的說:“……沒事。”将金寶拉起來,“着涼了?”
金寶吸了吸鼻子,點頭道:“是有點冷。”說完肚子就咕嚕咕嚕叫了起來,他撓撓頭發說:“要是有吃的就好了。”
正說着,忽然聽到一聲鷹啼,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指着遠處的天空說:“師兄你看,有鳥哎。我們把它打下來烤了吃吧。”
“你睡糊塗了嗎?”剛子将金寶往身後一拉,“這種地方的東西怎麽能吃。而且,那個東西好像并不是鳥。”
金寶被罵了一頓,也清醒過來,他說:“是哦,這鬼地方除了那個妖女,哪裏還有其他活的東……”他忽然大叫一聲。
剛子被他吓了一跳,金寶顫着嘴唇道:“林哥哥和寧姐姐怎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