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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不太好。”林玉道:“天鶴前輩前些日子受了些傷。”

“什麽?”南宮昊驚道:“怎麽會?”複又皺眉問道:“師傅他傷的重嗎?”

林玉正準備回答,忽然注意到坐在車廂靠裏位置的老蔡頭不着痕跡的挺直了腰板,灼灼的目光向這邊掃過來。看起來好像十分在意他們的談話內容。

林玉心思不由一動,暗道這人莫非認識天鶴老人?他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對南宮昊道:“南宮兄放心,天鶴前輩傷勢雖重,但并未到危及性命的地步,只需靜養即可。”

南宮昊眉頭依然緊鎖,“林公子,可否告知在下,究竟是何人傷了師傅?”

林玉不着痕跡地掃了一眼豎起耳朵的老蔡頭,輕聲道:“此事說來話長。”然後他就将在太淵島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你是說……雉鷹?”南宮昊有些不确定的問。

林玉點頭:“正是。”

“原來是這樣。”南宮昊低聲道,“難怪師傅三令五申,不準我們接近那個山洞。”

林玉狀若不經意的問道:“南宮公子竟然知道雉鷹?”

南宮昊有些疑惑的看過來,林玉笑道:“沒什麽,我聽天鶴前輩說雉鷹一族滅絕多年,小輩中識得他們的人不多。南宮兄年紀輕輕,真是見多識廣。”

南宮昊笑了笑,神色自然道:“我也是偶然間聽師傅他老人家提起過,不過……”

南宮昊忽然話音一轉,銳利的目光看向林玉,“林公子方才說師傅在禁地之中受傷昏迷,那只雉鷹你們又是如何解決的?”

林玉沒想到南宮昊竟然如此敏銳,放在膝上的手指不由微微一縮,不過在南宮昊察覺到異樣前,他就自然而然的握住了宋斂塵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林玉握着宋斂塵的手,神色自然道:“天鶴前輩昏迷前,重創了那只雉鷹。我與內子才能制服那家夥。實不相瞞,我們為了對付那家夥,着實花了些力氣,不過好在老天爺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聽完林玉的話,南宮昊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轉到了宋斂塵身上。

說起來,南宮昊從進入馬車開始,還沒有看過宋斂塵一眼,不知他是真的知禮守禮,還有是其他原因。林玉心中這麽想着,腦海中忽然有一個主意一閃而過。

林玉嘴角彎起一個愉悅的弧度,他盡量使自己笑的自然,“看我,光顧着說話,都沒跟南宮兄作介紹,這位是我的妻子,我們前幾日子剛剛成婚。”

林玉一邊說着,一邊不着痕跡地觀察南宮昊的神色。

如果南宮昊真的與宋斂塵的重生有關,他應當能夠認出宋斂塵。即便他隐藏的再好,當得知宋斂塵與一名男子成婚時,神色肯定會有細微的變化。

林玉十分有自信,只要南宮昊露出一絲破綻,就一定逃不過他的眼睛。可是沒有,南宮昊表現的幾乎天衣無縫。

只見南宮昊沖宋斂塵笑了一下,道:“恭喜姑娘,嫁得良人。南宮昊在這裏,祝福你們長長久久。”

宋斂塵點點頭,随後垂下眼簾,好像害羞了一樣,但林玉知道,宋斂塵此時的腦海中一定跟自己抱着一樣的想法。

——南宮昊真的與宋斂塵莫名其妙的重生有關系嗎?

林玉很快收拾好心情,對南宮昊道:“內子嗓子曾受過傷,不能說話,南宮兄不要介意。”正說着,忽覺肩上一重,原來是宋斂塵将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林玉在心底嘆了口氣,他知道宋斂塵此時的心情肯定不會太好。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可自己卻解不開。

本以為南宮昊會是突破口,如今看來,好像是他們猜錯了。南宮昊這根線若是斷了,關于宋斂塵重生的事又會進入死胡同。這種什麽都不知道的感覺,真的讓人很讓人心煩。

林玉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又用手攬着宋斂塵的肩,随後低聲道:“累了就睡吧。”說完就感覺到宋斂塵蹭了蹭他的下巴,那感覺癢癢的。

林玉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不經意的一擡頭,就見南宮昊的目光正落在宋斂塵身上。

其實南宮昊的目光很克制,就好像不經意的看了一眼。但林玉還是覺得,南宮昊看向宋斂塵的那一眼有些非比尋常。

南宮昊眼底的神色很是複雜,好像有一絲高興,但在眼眸深處卻又壓着一層隐憂。

林玉讀不懂南宮昊眼中的神色,等他想要看清的時候,猝不及防與南宮昊的轉開的目光對上了。林玉笑了笑,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南宮兄見笑了。”

南宮昊擺擺手,十分體貼的放低了聲音:“林兄與夫人如此恩愛,真是羨煞旁人吶。”

“呵呵。”林玉輕笑兩聲,借着給宋斂塵整理頭發,低下頭去。他一邊梳理着宋斂塵的頭發,一邊在心中琢磨,看來對南宮昊,還是不能放松警惕。

林玉正想着,就聽到折扇刷的一聲打開的聲音,他擡起頭,就見封珏勾着唇角在看他,那笑容怎麽看怎麽不懷好意。

林玉懶得理他。

他們距離太淵島還早,林玉索性跟宋斂塵靠到一起休息去了。

經過一日的颠簸,深夜十分,林玉一行人在一間簡陋的客棧落了腳。簡單的吃完晚飯後,各人回了各自的房間。

林玉在馬車上睡了幾個時辰,此時正是神清氣爽,正準備跟宋斂塵說說南宮昊的事,就見封珏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封珏十分不見外的往凳子上一坐,看着林玉跟宋斂塵道:“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林玉笑道:“十分打擾,請你立刻離開。”

封珏哼笑一聲,十分欠揍的模樣:“偏不。”

林玉與封珏大眼瞪小眼片刻,忽然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幼稚,他懶得跟封珏較勁,便說道:“你是想問雉鷹的事吧?”

“聰明。”封珏打了個響指,笑道:“跟我詳細說說,那雉鷹是何模樣。”

宋斂塵給封珏倒了杯茶,說道:“是一個小女孩,行事十分惡毒。”

聽了這話,林玉不由笑了一下。即使宋斂塵恨透了仙門中人,可對那女童那喪心病狂的手段還是深惡痛絕。

只要宋斂塵還保有一份明辨是非善惡的心,他将來就不會為了報仇做出不擇手段的事。

“小女孩?”封珏怔了一下,似是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

林玉察言觀色,“宋公子,你這麽問,莫非是覺得太淵島上的雉鷹,有可能是你相識的人?不過我可是聽說,雉鷹一族早就滅絕了。”

封珏聳了聳肩:“所有人都以為魔界右使紫雉是雉鷹一族最後的族人,他亡故之後,雉鷹一族自然就算是滅絕了。可如今又冒出一個,我好奇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嗎?”

林玉顯然不信封珏的這番說辭。他給自己倒了杯水,說道:“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那女童已經被我們解決了。”

“沒關系。”封珏搖着折扇笑道:“你們方才不是說了那雉鷹行事惡毒?雉鷹一族屬于魔界,解決了她是好事,若是因為她壞了人魔兩族之間深厚的情誼就不好了。”

林玉:“……”虧他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

封珏抿了口茶,關切的看向宋斂塵:“你在太淵島碰到雉鷹這件事怎麽不跟我說?真的沒有受傷嗎?”

宋斂塵心中一暖,道:“我沒事,不過……”他看了林玉一眼,又看看封珏,看起來有些遲疑。

封珏笑道:“有什麽事直說便是,跟我還用客氣嗎?”

宋斂塵一想确實如此,他便将林玉在太淵島的禁地,死而複活的事說了一遍。

封珏聽完之後沒有立即表态,他用扇子敲擊自己的掌心,說道:“然後呢,可還有其他不對勁的地方?”

宋斂塵看了林玉一眼。林玉讀懂他的眼神,他知道宋斂塵是讓他自己說。

林玉知道封珏無論是見聞還是能力都在自己之上,當下也不在扭捏,只是他未急着開口,而是抽出尋音劍在掌心劃了一道口子。

封珏眉梢一挑,正準備說些什麽,目光忽然一凝。只見林玉掌心的傷口已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

“這……”饒是封珏,見到這樣地事,也怔了一下。

林玉道:“從禁地離開之後,我能跑能跳,與往常并無任何差別,除了這詭異的身體變化——受傷之後,很快就會愈合。”

“自動治愈的能力嗎?”封珏摸着下巴低聲喃喃道。

林玉将尋音劍放了回去,“除此之外,我覺得我的體內好像還有另外一個人……”

林玉一句話還沒說完,忽聽門外傳來一聲輕響,林玉一驚,厲聲喝道:“誰?”

宋斂塵,封珏已經同時出手了。木門受到攻擊毀了大半,門外卻空無一人。

林玉皺眉道:“是誰?老蔡頭還是……”

宋斂塵看着殘破的大門,臉色陰沉道:“不是。”

封珏臉色同樣凝重:“那人的修為只怕在我和少宗主之上。”

林玉悚然一驚,“什麽?”

與此同時,在距離客棧幾裏外的樹林裏,老蔡頭掙開了拎着他衣襟的手。老蔡頭回過頭,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他語氣不善道:“南宮公子,你這是做什麽?為什麽帶我來這裏?”

南宮昊笑道:“看不出來嗎?我在救你啊。”

老蔡頭臉色一僵,“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南宮昊神色依然很溫和,他打量蔡神醫片刻,笑道:“蔡神醫半夜不睡覺,跑去聽林公子他們的牆腳,是想做什麽?”

短短一句話的功夫,老蔡頭已經收拾好了心情,他冷冷道:“我只是起夜罷了,倒是南宮公子你為何會出現在那裏,還将我抓到這裏來?你在圖謀什麽?”

南宮昊似是覺得十分好笑,他也确實笑了起來。

老蔡頭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見南宮昊沒有要為難自己的意思,便準備離開,孰料他才一動,南宮昊就擡起胳膊攔住了他的去路。

老蔡頭忍不住瞪着南宮昊:“你到底想幹什麽?”

南宮昊笑了笑,他的笑容看起來那般溫柔無害,老蔡頭的心底卻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只見南宮昊薄唇輕啓,對老蔡頭說了幾個字。

老蔡頭在聽完南宮昊的話後,臉色瞬間變的慘白,他哆嗦着嘴唇道:“你……”

南宮昊笑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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