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林玉不由想到老蔡頭。
老蔡頭的醫術确實高明，且他以前還是修士，因為受了重傷才會修為全失，淪為一個普通人。
現在距離邢濤、曉均他們出事已經過去了幾十年，老蔡頭的年紀看起來對不上，可老蔡頭若是用藥物延緩自己的衰老，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老蔡頭對太淵島、對天鶴老人如此懼怕，可他還是選擇待在安寧漁村。是不是因為這裏是距離風清門最近的地方？
老蔡頭屋子的位置靠海，站在那裏可以清楚的看見海面，老蔡頭是不是在懷念他再也回不去的師門？
他為何不回去？又為何如此害怕天鶴老人？難道——其實老蔡頭和邢濤都是被天鶴老人害的？
想到這裏，林玉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他的推理是正确的，那是不是也說明禁地中的那只雉鷹——也就是那個女童，其實是天鶴老人飼養的？
林玉聽見自己的心髒在怦怦亂跳，很多以前被忽略的細節統統湧上腦海。
幽冥海蛟是生活在海中的生物，那禁地之中只有寒潭與溪流，那些海蛟怎麽會出現在那裏？它們是不是被人飼養的？至于飼養它們的用途，大概就是用來投喂那個女童。
還有邢濤的屍骸，他一味地攻擊天鶴老人，是因為女童的命令，還是因為他本身殘存的，對天鶴老人的怨氣？
林玉越想越心驚，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風清門到底是什麽鬼地方？還有宋斂塵，前世的宋斂塵好不容易從天玄宗逃離，他拜入風清門後，真的幸福嗎？
林玉想起宋斂塵曾跟他說過，天鶴老人對他很好，知道了他魔族的身份，也一樣很疼他。
林玉以前覺得宋斂塵運氣不錯，可現在他不這麽想了。林玉心道：“如果天鶴老人本身就是沖着宋斂塵去的呢？”
如果天鶴老人對宋斂塵的好，其實都是逢場作戲呢？他想從宋斂塵身上得到什麽？還有，宋斂塵的突然重生，會不會其實跟天鶴老人有關？
還有……
林玉心底發沉，他喃喃自語道：“如果他真是是壞人，那麽太平的傷是不是也……”
宋斂塵忽然出聲道：“你說什麽？”
“嗯？”林玉沉默了一會兒，道：“沒什麽，睡吧。”現在這一切不過是他的猜測，在未确定事實真相前，還是先不要跟宋斂塵說了。
林玉心道：“天鶴前輩畢竟是宋斂塵最尊敬的人，胡亂猜測的話，只怕他會傷心吧。”
因為心底壓着事，林玉是一點睡意也沒了。為了不打擾宋斂塵休息，他控制住自己不再翻身。
過了一會兒，宋斂塵的呼吸聲變得平穩綿長起來，林玉知道他睡着了。
林玉松了口氣，開始整理方才被打斷的思緒。他知道這麽一味猜測天鶴老人是惡人是不對的，所以他開始找理由，想要将方才的推論推翻。
林玉心道：“天鶴前輩與世無争，自從他接管風清門以來，做了許多善事。他還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們，連同走失的孩子他也幫忙尋找他們的家人，天鶴前輩分明就是一個大善人吶。”
可是他又想：“那些走失的孩子，是真的找到家人，回家去了嗎？”
沒有人親眼見過那些孩子們現在怎麽樣了，過得好不好，甚至沒有人見過那些孩子的父母，一切都是天鶴老人自己說的。
當林玉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時候，忍不住在心中挫敗的嘆了口氣。看來他在潛意識中已經認定了天鶴老人很可疑，若是想靠自己的力量給天鶴老人“洗白”，幾乎是不可能的。
“且等等看吧。”林玉心道：“若天鶴老人真的是惡人，總有一天他會露出馬腳來。”
正想着，忽然聽到外面傳來隐約的喧嘩聲，林玉皺眉道：“這麽晚了？發生什麽事了？”
躺在床鋪內側的宋斂塵已經坐了起來，林玉也起身道：“你聽到了嗎？”
宋斂塵點點頭，他低聲道：“我出去看看。”
林玉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兩人出了院子，就見幾名弟子提着劍大聲呼喝着，看起來好像在抓什麽人。
林玉上前攔下一個人，道：“這位小兄弟，發生什麽事了？”
那人道：“有人想要行刺掌門。”說完匆匆離開了。
“行刺？”林玉有些擔憂。雖然他現在有些懷疑天鶴老人，但畢竟沒有證據。天鶴老人又有傷在身，若真有人想要害他，林玉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林玉對宋斂塵道：“我們也去看看吧。”
宋斂塵搖搖頭，林玉道：“你難道不擔心？”
宋斂塵拉着林玉道：“你跟我來。”
林玉滿頭霧水跟在宋斂塵身後，當他看到站在海邊一塊巨石上的封珏的時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宋斂塵停下了腳步，不過并沒有放開林玉，他說道：“我不擔心，因為那個人是封叔叔。”
封珏笑着從巨石上跳了下來，笑道：“還是少尊主了解我。”
林玉：“……”
整個風清門的人都被封珏攪得睡不着，大半夜爬起來抓刺客，可他倒好，竟然還有心情優哉游哉地在這裏吹海風。
林玉道：“你為什麽要行刺天鶴前輩？”
“行刺？”封珏挑眉道：“我何時要行刺他了？我只是一時好奇，想見見這風清門的掌門人是何等風采，誰知道他竟那般敏銳。”
林玉心道：“騙鬼呢。”
封珏能成為魔界的左使，肯定不會因為小小的好奇心去冒險。只怕他是為了宋斂塵的安危才會想去看看天鶴老人。
想到這裏，林玉忍不住笑了一下。
現在的封珏給他的感覺和初次相見時完全不同，那時的封珏鋒芒畢露，強大而危險，可現在的封珏，更像是一個寵愛孩子的老父親，恨不得将所有的危險都擋在外面，不讓宋斂塵接觸到一絲一毫。
可封珏心裏清楚，宋斂塵不會希望他這麽做，所以他只好找個借口。
想來封珏是覺得南宮昊太可疑，進而懷疑這島上不安全，才會去監視天鶴老人，只是沒想到卻被發現了。
林玉覺得有着這樣彎彎繞繞心思的封珏很可愛，但這也擋不住他幸災樂禍的心情，“天鶴前輩有傷在身，你還能被他發現？封左使，這事若是傳出去，你還要不要做人了？”
封珏毫不在乎，“我本來就不是人，還怕別人說嗎？”
如此坦誠，林玉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封珏怼完了林玉，看向宋斂塵，“少尊主，我對這島上的人沒有惡意，但前提是他們不會威脅到你的安全。”
察覺到封珏神色有異，宋斂塵道：“封叔叔，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封珏點點頭：“那位天鶴老人我見過了，他的身上籠罩着一股很濃重的煞氣，兇戾逼人，只怕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般慈祥無害。”
“煞氣？”宋斂塵道：“為何我沒有察覺到？”
封珏笑道：“面對你們的時候，他自然要小心謹慎，我是偷偷摸摸去的，且還是半夜，他沒有防備，自然就露出了馬腳。”
宋斂塵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封珏拍拍宋斂塵的肩，道：“我知道現在勸你離開，你是不會聽的，你記着，在這島上行事，一定要小心。”
宋斂塵聽出了他話外的意思，道：“封叔叔，你要走？”
“是。”封珏點頭：“有一件事我很在意，要回魔界查一下。你們留在這裏，注意安全。”
看着封珏擔憂的樣子，林玉忍不住道：“封左使，你就算不放心寧兒，還不放心我嗎？”有他這個智多星在，還擔心宋斂塵會出事？
封珏冷冷地看了林玉一眼，道：“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說說你修為這麽弱，若是遇到危險，你能做什麽？不是拖少尊主的後腿嗎？”
“呵呵。”林玉皮笑肉不笑道：“你說什麽？”大有上前跟封珏拼命的架勢。
封珏搖搖頭，沒有理會林玉。他從袖中摸出兩塊玉佩，分別遞給林玉和宋斂塵，“這兩塊玉佩中封印了我一部分神魂，若是碰到危險，可以替你們擋一次災。”
林玉見宋斂塵嘴唇動了動，似是想拒絕，他忙上前将兩塊玉佩拿了過來。封珏說的對，這太淵島危機重重，多個保障總不會有壞處。
林玉将其中一塊玉佩放到宋斂塵手心裏，對封珏笑道：“謝謝封叔叔，祝您一路順風。”
封珏輕笑一聲，只見他袖袍一甩，一艘小船出現在海面上。封珏跳上小船就要離開，宋斂塵忽然叫住了他。
封珏回頭：“少尊主，怎麽了？”
宋斂塵張了張口，卻沒說什麽。
封珏失笑：“關心我？放心吧，我只是回魔界，不會有事的，順利的話我很快回來，到時候咱們一起回去給阿莘慶生。”
宋斂塵緊皺的眉宇舒展開了一些，他點點頭，道：“路上小心。”
封珏朗笑一聲，“走了。”
封珏召出的那艘船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但速度極快，不過幾個呼吸間，封珏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海面上。
林玉道：“我們回去吧，再折騰下去，天都亮了。”
宋斂塵目光落在黑漆漆的海面上，嗯了一聲卻沒動，林玉只好拉着他走。
林玉邊走邊說道：“你放心吧，憑封珏的能力是不會出事的。而且他是回魔界，那裏就是他的家啊，還會有人害他不成？”
過了一會兒才聽宋斂塵嗯了一聲，然後林玉就聽宋斂塵道：“你……”
宋斂塵的話還沒說完，就見一群風清門弟子呼啦啦從面前跑了過去。看起來他們還在追蹤刺客的行蹤。
林玉忍不住上前問道：“抓到刺客了嗎？”
其中一人停了下來，說道：“那人修為頗高，讓他跑了。”
看着那人氣喘籲籲，滿頭大汗的樣子，林玉心道：“對，确實是跑了，現在封珏估計已經出了太淵島了。”
那人抹了把汗，道：“不過林公子不用擔心，那人受了傷，跑不了多遠。不跟你們說了，我先走了。”
“你……”林玉還想再問，那人已經跑遠了。
林玉與宋斂塵對視一眼，忍不住皺起眉來，“難道他們追的不是封左使，而是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