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宋斂塵顯然也沒料到會有這樣的事,他低聲道:“我沒有感覺到島上還有其他人的氣息。”
林玉思索了一會兒道:“走,去天鶴前輩那裏看看。”
兩人說着向天鶴老人所住的地方走去,只是沒走多遠,宋斂塵忽然伸手攔住了林玉,随後只見他袖袍一揮,一道淩冽的勁風襲向一旁的花叢中。
林玉目光一凝,就見一道黑衣人影從花叢中飛了出來。
林玉喝道:“什麽人!”說着就要追上去。
宋斂塵按住林玉的肩膀,讓他待在原地,自己追了上去。
那名黑衣人的修為看起來并不比宋斂塵弱,可奇怪的是,他并不戀戰,只想甩脫宋斂塵盡快脫身。
林玉忖道:“看來這人确實如方才的那名弟子所言,受了傷。”而且,只怕傷的還不輕。
宋斂塵與黑衣人交手數個回合,最終還是讓那人尋到機會逃了。宋斂塵冷哼一聲,縱身追了上去,林玉也連忙跟了上去。
當林玉追上宋斂塵的時候,只見宋斂塵一個人站在一條鋪着鵝卵石的小路中央,周圍是茂密的灌木。
林玉上前道:“跟丢了?”
宋斂塵臉色不愉地點點頭,林玉有些詫異,“難道那人比你還熟悉太淵島的環境?他到底是什麽人呀?”
宋斂塵望着漆黑的夜空,臉色十分冷厲,他沉聲道:“這個人與那日躲在客棧外的是同一個人。”
“什麽?”林玉驚訝道:“難道那人真正的目的是風清門?他跟着我們上的島?”
林玉說完,忽然覺得空氣中飄蕩着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他拉起宋斂塵的手,關切道:“你受傷了?我看看。”
宋斂塵低頭看了看身上,搖頭道:“沒有,可能是交手的時候不小心蹭到的。”
林玉皺了皺眉,湊過去在宋斂塵身上仔細嗅了嗅,發現那血跡沾在宋斂塵左手的袖子上。
林玉用手沾了一點血放到鼻下聞了聞,說道:“這血的味道好奇怪啊。”而且摸到手上,還有一股滲人的冷意。
林玉想了想,在半空畫了一個明火咒,在火光的照耀下,他指尖的血竟是黑色的。
“這……”林玉撚了撚指尖,看了宋斂塵一眼。
宋斂塵握住林玉的手腕,湊過來嗅了嗅林玉的手,随後他說道:“這血中帶着一股濃重的兇煞之氣,那人可能被帶着邪氣的東西傷過。”
林玉想到南宮昊臨走時跟他們說過的話,皺眉道:“難道封珏說的是真的?天鶴前輩他……”他看了一眼宋斂塵的臉色,沒有将後面的話說出來。
宋斂塵面無表情,他用袖子仔細地擦去林玉手指上的血跡,才說道:“我們去看看他。”
林玉知道宋斂塵說的是天鶴老人,他點點頭,道:“好。”
當他們趕到天鶴老人房間的時候,就見屋子裏擠滿了人,連金寶、剛子他們這些小孩子都在。
金寶一見林玉、宋斂塵進來,立刻迎了過來,他說道:“林哥哥,寧姐姐,你們也來了?”
林玉點點頭,問:“天鶴前輩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
“我沒事。”天鶴老人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林玉揉了揉金寶的腦袋,帶着他一起向床邊走去。
天鶴老人靠坐在床上,身上随意地披了一件外衫,他沖林玉笑笑:“是他們動靜太大,吵到你們了?”又對一旁的小孩子說:“去,搬兩張凳子給林公子和玉姑娘坐。”
林玉擺手道:“前輩,不用麻煩。”又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天鶴老人道:“有人潛入房中,想要刺殺我。而且……”他的眉頭皺起來,“那人的修為不弱,若非我留了一手,只怕就交代在他手裏了。”
守在一旁的一名青年弟子忍不住憤憤道:“以前島上從未出過事,但這段日子麻煩事不斷,難道是老天爺故意跟我們過不去?”
天鶴老人聞言笑了一下,“什麽叫老天爺跟我們過不去?這一切禍事都是人為的,看來是我風清門沉寂太久了,有些人已經把我們當成了軟柿子。”他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臉上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倒是頗有一派掌門的氣勢。
天鶴老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看起來都與往常無異,但林玉不知是因為先前的推論,還是因為封珏臨走前的那番話,總覺得天鶴老人是在做戲。
林玉知道他這樣一味的懷疑天鶴老人很容易走入誤區,最後做出錯誤的判斷,所以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在沒找到證據前就給天鶴老人定罪。
宋斂塵說那名黑衣人可能被一種帶着至陰邪氣的東西傷過,可天鶴老人本人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林玉不着痕跡地打量着房間。天鶴老人屋內的擺設十分簡單,一眼就可以掃視個幹淨。
林玉看了一圈,都沒發現什麽可疑的東西,這屋子除了床鋪、桌椅花瓶外,也只有書桌上擺放整齊的筆墨紙硯了。
若說唯一有些可疑的東西,大概就是擺放在天鶴老人床邊小幾上的小香爐了——那個小香爐太精致了些,與這簡陋的房間顯然格格不入。
只是他們上次來的時候,那香爐就在,林玉還伸手觸碰過,并沒有什麽問題。
就在林玉思索的時候,天鶴老人道:“對了,昊兒在什麽地方?”
金寶說道:“大師兄帶人在追那個黑衣人呢。”
正說着,就見南宮昊匆匆走了進來,屋內的弟子都喊了一句大師兄。南宮昊沖他們點點頭,然後快步上前道:“林公子,玉姑娘,你們也在啊。師傅,您怎麽樣?”
“我沒事。”天鶴老人道:“怎麽樣,捉到那人了嗎?”
南宮昊神色黯淡地搖搖頭:“弟子無能,不是那人的對手,讓他逃了。”
天鶴老人眉頭緊鎖,過了一會兒才道:“無需自責,那人的修為在你之上,拿不住他也是很正常的。”
南宮昊點了點頭,“我已經命人嚴格封鎖了太淵島的出口,只要那人還在島上,總有一天能将他捉住。”
天鶴老人嗯了一聲,然後看着聚在屋子裏的弟子們,笑了笑道:“我沒事,明早你們還要做早課,快點回去休息吧。”
又對南宮昊道:“昊兒,那人既然還在島上,就表示我們随時都可能有危險,你安排一下,讓你的師弟們盡量待在一起。還有,那人受了傷,記得守住藥室。”
南宮昊道了一聲是,然後組/織弟子們離開。
房間內的人陸陸續續離開了,金寶蹭到林玉面前,抱着他的腿說:“林哥哥,我今晚可以跟你睡嗎?”
林玉心裏一陣好笑,他轉過金寶的腦袋,“你跟我說話,看寧姐姐做什麽?”金寶嘿嘿笑了兩聲,又偷偷看了宋斂塵一眼,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天鶴老人道:“元寶,你先跟昊兒離開,我有話要跟林公子他們說。”金寶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但還是乖乖出去了。
房門被關上了,林玉與宋斂塵對視一眼,上前道:“天鶴前輩,您有什麽吩咐?”
天鶴老人道:“坐,說什麽吩咐不吩咐的,我就是想問問你,關于太平的病,那位蔡神醫進展到哪一步了?可有把握?”
這個時候問起老蔡頭做什麽?
林玉心底雖有些訝異,但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前輩,實不相瞞,蔡神醫從來到島上後,就一直把自己和太平關在一起,昨日晌午他才出來。晚輩見他精力消耗太多,也沒有打擾他。蔡神醫現在大概還在休息。”
“這樣啊。”天鶴老人笑了笑,“我本來還想着那位蔡神醫若是能醫好阿平的話,就能揪出幕後之人,也省的這般煩心。看來是我心急了。”
頓了頓,天鶴老人忽然像想起了什麽似的一拍額頭,“對了,我怎麽忘了。林公子我記得你曾說過,那位蔡神醫曾見過與阿平類似的症狀,若是直接問他的話不就可以了?”
若是在一天前天鶴老人這麽說的話,林玉一定會立刻贊同他的提議并付諸實施。可現在,林玉做出尴尬的表情,他咳了一聲道:“前輩,蔡神醫并不是安寧漁村的那位大夫。”
“什麽?”天鶴老人有些詫異,“可……”
林玉道:“蔡神醫雖然也姓蔡,但他這兒……”林玉指了指腦袋,“是正常的。那位蔡大夫我們一路追蹤,并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天鶴老人皺起眉,“那這位蔡神醫你們是在哪兒找到的?”
林玉毫無心理壓力地胡謅:“在汴依城的拍賣會上遇到的,我們一見投緣,就聊了一些。蔡神醫對太平的病很感興趣,我們就帶他回來了。”
天鶴老人眉頭皺的更深了,林玉道:“前輩放心,蔡神醫确實有些真才實學的,不信您問問南宮兄,他也知道的。”
“呵呵。”天鶴老人笑了兩聲,道:“看來是我誤會了,哎,空歡喜一場。”
林玉道:“前輩不必憂心,我相信憑蔡神醫的本事,一定很快就能醫好太平的。”
天鶴老人點點頭,似是有些乏了,“那黑衣人還在島上,他若真的想毀我風清門,蔡神醫只怕也不安全。”
林玉道:“前輩放心,我們會多加留意的。”
從天鶴老人房中退出來後,林玉與宋斂塵沉默的往回走,一路上誰都沒有開口。
直到進入房間,林玉才像下定決心似的說道:“我有話想跟你說,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件事是關于天鶴前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