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122 章

宋斂塵道:“你說。”

林玉便将他對天鶴老人的猜測說了出來,說完後見宋斂塵神色冷靜。林玉道:“你……難道早就察覺到天鶴前輩不對勁?”

宋斂塵搖搖頭:“先前我心中對他有些疑慮,但一直以為是自己想多了。現在聽你這麽一說,可能這就是事實真相吧。”他的臉上看不出悲喜,可話音中卻滿是失望。

林玉知道宋斂塵肯定很難過,那可是他最尊敬,最信任的人。

宋斂塵看了林玉一眼,道:“別用那種憐憫的眼神看着我,就算他曾經是我的師傅,若他真的心懷不軌,我一樣不會留他。我平生最恨背叛。”

——若韓家和太平的事都是天鶴老人做的,那麽他現在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假象。那麽是不是可以說明,他在明知宋斂塵身份的情況下,還收留他,其實是另有目的的

林玉揚了一下眉毛,道:“我什麽時候用憐憫的眼神看着你了?嗯?你堂堂魔族的少尊主,未來魔界的掌權人,我一個庸庸碌碌、普普通通的人界小修士,你用的着我可憐嗎?”

宋斂塵沒接林玉的話茬,他嚴肅地對林玉說:“如果天鶴真的別有居心,那這島上也不安全。還有老蔡頭,他對你好像有所圖謀。在封叔叔回來之前,你都不要離開我的身邊。”

談起正事,林玉自然嚴肅起來,他說道:“先不管老蔡頭對我的企圖,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要保護好他的安全。如果天鶴前輩真的……只怕老蔡頭是最危險的。”

宋斂塵皺了皺眉,顯然他并不想管老蔡頭的死活,但目前來看,老蔡頭确實不能出事。宋斂塵不情願地點點頭。

林玉轉身背對着宋斂塵在房間裏踱了幾步,他摸着下巴喃喃自語道:“那個被困在島上的黑衣人,我們如果能跟他談談就好了。對了,還有那老蔡頭,得想辦法從他口中套些話出來才行。”

林玉正思索着要如何從老蔡頭口中套話,忽然感覺到有人從後面抱住了他,林玉心下一驚,随後鼻間嗅到熟悉的氣息。

林玉微微偏頭道:“做什麽?”

宋斂塵将下巴放在林玉的肩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側臉,沒有說話。

林玉覺得這種姿勢很別扭,他一個大男人,怎麽能讓人這麽抱?于是他開始掙紮,“松開。”

宋斂塵不動,也不出聲。林玉掙紮的幅度更大了,誰料他越掙紮,宋斂塵抱得就越緊。

“別動!”就在林玉準備将宋斂塵環在他腰上的手臂掰開的時候,宋斂塵忽然出聲道。

那聲音緊繃而充滿危險,林玉直覺不對,他皺起眉,“寧兒,你怎麽了?”

林玉想要轉身,奈何宋斂塵禁锢住他的腰,他并不能看清宋斂塵此時的情況。

林玉只好低下頭,這麽一看忽然察覺出異樣來。只見宋斂塵環在他腰上的手臂在輕輕的顫抖,那修長如玉的手背上滿是暴起的青筋。

——宋斂塵好像在極力克制着什麽。

林玉心下一驚,他低聲道:“寧兒,你到底怎麽了?回答我!”

宋斂塵低聲道:“沒什麽,讓我抱抱你就好。”

林玉道:“荒謬,我又不是療傷的丹藥。你松手,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在與那黑衣人動手的時候中招了?”他的心底一陣發沉,如果宋斂塵的身體真的出了問題,要找誰醫治?

老蔡頭是不可信的,天鶴老人身上也有諸多疑點,那南宮昊看起來也很可疑。林玉頭疼道:“寧兒,快別鬧了,讓我看看。”

林玉好言好語地說着,宋斂塵就是不理,最後只好做出發怒的樣子,“我數到三,你若是還不松手的話,我就……”威脅的話還沒說完,宋斂塵就放手了。

林玉松了口氣,他轉過身抓住宋斂塵的手腕探了探,發現沒有任臭小子在耍我?”可又一想,不對啊,宋斂塵不是這麽一個無聊的人。如果他們二人的身份調轉過來的話,還有可能。

林玉道:“剛剛是怎麽回事?”

宋斂塵:“沒什麽,只是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

心裏不舒服?林玉琢磨了一下,明白了。對于天鶴老人的事,宋斂塵心中并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毫不在意。

林玉問:“你方才心裏……在想什麽?”

宋斂塵毫不隐瞞:“想殺人。”他看着林玉,“我……想将這島上所有的人都殺光。”

林玉臉色嚴肅地拍了一下宋斂塵的腦袋,斥道:“別亂說話。關于天鶴前輩的一切,不過是我們的猜測,等找到真實證據再……”

頓了頓,林玉道:“就算後來我們證明天鶴是壞人,島上的其他人都是無辜的,你不許傷害他們。聽到了沒?”

林玉看向宋斂塵的眼睛,猝不及防地發現宋斂塵的眼底好像有一絲紅痕,只是不等他看清楚,那道紅痕就消失了。林玉眨眨眼睛,心道:“難道是我看錯了?”

林玉很快将其他念頭甩開,對宋斂塵道:“雖然島上的這些人不記得你,但他們都是你的師兄師弟,你不可以傷害他們。”

看着滿面嚴肅的林玉,宋斂塵笑了笑。林玉皺眉道:“笑什麽?宋斂塵,我跟你說,你小小年紀性子不能這麽暴戾,你……”

“我知道。”宋斂塵按下林玉的手,“你別急,我逗你的。”

“你!”林玉瞪大了眼睛,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你說什麽?”

宋斂塵十分自然的湊過去親了林玉一下,笑着說:“對于天鶴的事,我确實生氣,但這與其他人無關。我剛才說的,是逗你玩的。”

“你……臭小子。”林玉想不到有一天竟會被宋斂塵套路了,虧他方才還那麽擔心。

林玉翻了個白眼,道:“懶得理你,我先睡了。”

在林玉轉身的時候,宋斂塵臉上的笑意斂了去,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眼底閃過一抹凝重之色。

方才他對林玉說的其實是真的,在得知天鶴老人有可能在前世背叛他的時候,他心底湧上一股暴戾之氣,腦海中好像有個聲音催促他去破壞,去殺/人,去發/洩。

宋斂塵攥緊了拳頭,直到現在他的手還在細微的顫抖,那股力量還在影響着他。

宋斂塵猜測這種情況或許與他莫名其妙的重生有關。他感覺自己好像身處濃濃的迷霧中,那些曾經他以為帶給他溫暖和幸福的人,都帶着滿身的秘密圍繞在他身邊,他看不透他們。除了林玉,他沒有可以信任的人。

想到這裏,宋斂塵快步來到床邊,直到他躺在床上握住林玉的手 ,才覺得舒服了一些。他顫抖的呼出一口氣。

“還好,有你在。”宋斂塵低聲喃喃道。

“嗯?”林玉睜開眼睛,等了片刻沒等到回答,轉頭一看,宋斂塵已經睡着了。他忍不住搖了搖頭,揮手熄滅了燭火。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內除了林玉、宋斂塵兩人綿長的呼吸聲外,再沒有其他聲音。

忽然絲絲縷縷地亮光從林玉的袖子中飛出,緩緩融入宋斂塵的體內。随着那些光芒進/入宋斂塵的體內,宋斂塵在沉睡中也緊皺的眉宇漸漸舒展開來。

過了一會兒,林玉可能是覺得睡眠姿勢不舒服,他翻了個身,将一只手搭在了宋斂塵身上,然後用頭蹭了蹭枕頭,再次沉沉睡去。

因為林玉的動作,露出手腕上被袖袍遮住的泛着金屬冷光的镯子。那镯子上正散發着淡淡的白色光暈,正順着林玉的手一點一點流進宋斂塵體內。

林玉并沒有睡多久,天一亮就醒了。他呵欠連天地去井邊打水洗臉。

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神采飛揚的宋斂塵,林玉忍不住道:“你精神怎麽這麽好?”他們分明是一起休息的。

宋斂塵眼底寫滿無辜,林玉只好感慨一句,年輕真好啊。

洗漱完兩人去了飯廳,發現老蔡頭赫然在列,只是老蔡頭的臉色看起來并不很好。南宮昊坐在老蔡頭旁邊,正跟他說些什麽。

見林玉、宋斂塵進來,南宮昊笑着打招呼,“林兄,玉姑娘,早。”

“早。”林玉替宋斂塵拉開椅子,自己也坐了下來。

林玉笑道:“南宮兄和蔡神醫聊什麽?”

南宮昊道:“在說昨晚的事,蔡神醫沒有修為,我擔心那人會對他下手。”

南宮昊說完又轉向老蔡頭:“蔡神醫,我會找兩名修為高深的弟子保護你,有任何事只需吩咐他們即可,切記不要一個人單獨行動。”

事關生死,這次老蔡頭沒有不給南宮昊面子,他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金寶和幾個小夥伴也過來了,這群孩子朝氣蓬勃,餐桌上也多了些歡聲笑語。

金寶啃完了一個大肉包,又伸手拿了一個。

林玉道:“一會兒還有早課,你吃這麽多對身體不好。等修習完再吃吧。”

金寶道:“林哥哥,我不吃,這個是要給大師兄的。”說着将包子遞給南宮昊,“大師兄,只喝粥是填不飽肚子的,來,吃個包子。”

金寶這麽一說,林玉才發現南宮昊面前只有一碗寡淡的白粥。

南宮昊笑着将包子接了過去,“謝謝。”

金寶嘿嘿笑了兩聲,“我剛剛問過了,這包子是今早剛包的,用的分水獸的肉,咬一口就滋滋冒油,可好吃了。大師兄你快嘗嘗。”

人家師兄弟情深,林玉也不好一直看着,他笑了笑正準備低頭喝粥,就聽金寶叫起來:“你幹嘛?為什麽搶大師兄的包子?”

林玉聞言擡頭,就見老蔡頭正拿着一個包子吃起來,再看南宮昊,他手中空空如也。

老蔡頭咽下了一口包子才道:“我也想吃包子。”

金寶道:“你想吃不會自己拿嗎?為什麽要搶我大師兄的?”

老蔡頭道:“懶得動。”

“你!”

“好了。”南宮昊笑道:“阿寶,我不礙事的。”

金寶哼了一聲,重新拿了一個遞給南宮昊,“大師兄你吃這個。”只是話音剛落,手裏的包子又被老蔡頭拿了去。

“你幹什麽?”金寶真的怒道:“你的包子還沒吃完呢,為什麽又搶我的。”

老蔡頭道:“我第一次吃這個包子,很喜歡,餘下的我全都包了。”

“憑什麽!”金寶道,“這包子這麽多,你一個人吃的完嗎?”

老蔡頭冷冷地睨了金寶一眼,然後真的将桌子上剩下的二十幾個大包子吃完了。

“我吃好了。”老蔡頭抹抹嘴,起身離開了。

“你……他……”金寶臉都氣紅了,他盯着老蔡頭的背影,忽然哇哇大哭起來。“大師兄,他太過分了!嗚嗚嗚,他欺負我!”

南宮昊只好連聲安撫。

人是林玉帶回來的,發生這樣的事他也覺得挺尴尬的,只好說道:“那什麽……蔡神醫脾氣比較古怪。金寶,林哥哥在這裏替他向你道歉,別哭了好不好?”

金寶委屈道:“他怎麽可以那麽壞。”

林玉苦澀一笑,然後對南宮昊道:“給你們添麻煩了,我會找個時間好好跟他談談的。”

從飯廳出來的時候,林玉忍不住跟宋斂塵說:“這個老蔡頭真是越來越無恥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