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124、
風雀很快帶着回信回來了。
韓星亦的回信十分精簡,精簡到只有四個字——“安好,放心。”
“就這樣?”林玉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最後不得不承認紙上真的就只有這四個字。
宋斂塵将林玉手中的信紙抽走,低頭看了一會兒。林玉來了精神,問道:“信紙上是不是也有障眼法?”
“沒有。”宋斂塵捏着薄薄的信紙,輕聲道。
“沒有?”林玉重新将信紙抽回來,滿臉郁悶道:“韓星亦他是什麽個情況?”竟然什麽事都不跟他們說 。
宋斂塵道:“或許是他覺得不方便在心中透露太多信息。”
“嗯?”林玉擡頭看向宋斂塵,眼底滿是求知欲。宋斂塵似是有些無奈,他解釋道:“還記得我們送出去的信嗎?”
林玉是個聰明人,起初想不明白是因為太關心韓星亦的安危,現在聽宋斂塵這麽一提,瞬間就明白過來了。
“對呀。”林玉拍着手掌說,“障眼法。”韓星亦一定是看到信紙上加持的障眼法,意識到他們可能遇到了什麽危險,在防備什麽人。
而且韓星亦的修為遠不如宋斂塵高,就算他在信紙上設了一層障眼法,若是被比他修為高深的人截了去,那障眼法就等同虛設。如此一來,他們就危險了。
“看我,都暈頭了。”林玉笑着說,“還是你聰明,我都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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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與韓星亦通了消息,林玉也就放下心來,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靜待結果。
不過也不能幹等,林玉與宋斂塵商議決定想辦法抓住那名逃跑的黑衣人。
先不管天鶴老人是壞人還是好人,黑衣人一天不被抓住,島上的所有人都不安全。
宋斂塵點點頭,他曾是風清門的弟子,雖未修藥理,但多少還是知道一點的,“那黑衣人被陰邪之物所傷,若是不及時治療的話,只怕陰邪之氣會直入五髒六腑,到時候就算是神仙也回天乏術了。治療煞氣,需要特定的藥材,他一定會去偷藥。”
這一點天鶴老人曾提到過。
林玉本來還有點疑惑,如果黑衣人真的是被天鶴老人所傷——黑衣人傷口上附着着至陰的邪氣,若是被擒的話,那天鶴老人豈不是露餡了?
可又一想也就明白了,天鶴老人完全可以将這件事推個一幹二淨。畢竟在風清門,所有人都敬仰他,不會有人相信他其實是個喪心病狂的惡人。
林玉很快收回思緒,道:“也不知道南宮昊那邊怎麽樣了,有沒有什麽發現。”算算時間,黑衣人也該去盜藥了吧。畢竟“解毒”這事,越早越好。
“那黑衣人修為不弱。”宋斂塵道:“島上的弟子只怕不是他的對手,我親自去盯着。”
林玉點點頭:“好。”
不過他們還沒來得及行動,就聽到了老蔡頭遇襲的消息。準确的說,是老蔡頭在整理草藥的時候,被毒蛇襲擊了。
“怎麽樣?被咬到了嗎?”林玉最關心就是這個。
太平的病實在詭異,而且他們不知道還有多少像太平這樣的病人,老蔡頭不能出事。
南宮昊往太平的屋子看了一眼,心有餘悸道:“不用擔心,蔡神醫沒事。那蛇已經被解決了。”
林玉看着面前的屋子,忽然意識到不對來,他問道:“南宮兄,蔡神醫是在何處遇襲的 ?”
“就在這間屋子。”奉命保護老蔡頭的修士上前說道:“當時蔡神醫正在翻看藥材,那蛇忽然出現。還好蔡神醫反應快,才沒有被咬到。”
南宮昊道:“林兄,是有什麽不對嗎?”
林玉道:“房間內冰魄珠的寒意還未散盡,蛇畏寒,為何會出現在屋內?”
聽了這話,衆人皆是一怔,這一點他們确實沒有注意到。
其實這不能怪他們不夠敏銳,站在這裏的人修為都不弱,也正是因為這樣,嚴寒酷暑對他們其實沒有多大區別——他們體內的靈力會将身體的溫度自動調整到最舒服的狀态。
可林玉不一樣,他到這個世界還不到半年,還沒有完全适應修士的生活,他對于溫度的感知度要比他們敏銳的多。
先前開口的那名修士叫道:“難道這條蛇是有人故意放到這裏的?會不會是那個黑衣人?”
南宮昊點點頭:“有可能,你們記得一定要保護好蔡神醫的安危。我會盡快抓到那名黑衣人。”
林玉沒有說話,他覺得會對老蔡頭下手的,這島上只有一個人。不過他也清楚,這種話說出來是不會有人相信,索性就不開口了。
“還是等有了确切的證據,再跟他們說吧。”林玉這樣想道。
既然是虛驚一場,林玉,宋斂塵也就不再久留,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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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蛇湯,據說是老蔡頭弄死的那條。那蛇體型頗大,加上湯和其他配菜,倒是夠這些人吃一頓的。
作為種花家的子民,林玉倒是不排斥,不過其他人的臉色就十分精彩了。金寶更是差點将碗丢出去。
孩子們嗷嗷直叫,強烈要求換菜,最後被廚子大娘彪悍鎮壓。
“不許挑食!我做什麽你們吃什麽!”廚子大娘丢下這一句話和滿桌子吓得瑟瑟發抖的孩子們,揚長而去。
林玉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金寶怨念地看着他:“林哥哥。”
林玉安撫地摸摸他的頭:“男子漢大丈夫,怎麽還怕蛇。你看這蛇,它不過是食物罷了。”
“男子漢怎麽就不能怕蛇了?”金寶小聲抗議,“我小師叔也怕蛇呀。”
“嗯?”林玉的手一頓,“曉均前輩怕蛇?”他不着痕跡地掃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老蔡頭,只見他神色平靜地喝着湯,好像對他們的話題完全不感興趣。
“是啊。”金寶使勁點頭,好像是想要借他的小師叔來說明,怕蛇也可以是男子漢。
林玉轉了轉眼珠,他不由想到白日發生的事,老蔡頭将襲擊他的蛇吃了,是真的為了解氣,還是為了向什麽人證明,他其實不怕蛇?又或者……他其實并不是曉均前輩?是他猜錯了。
正想着,就見老蔡頭将碗一推,起身離開了。林玉盯着老蔡頭的空碗看了一會的,神色晦暗莫測。
金寶十分嫌棄那碗蛇羹,寧願餓着肚子也不肯吃,最後廚子大娘實在沒辦法,給他盛了碗粥。
此時飯廳裏只剩下金寶、剛子和林玉,宋斂塵四人,其他人已經吃完離開了。
金寶舒舒服服喝了一碗粥,滿足地呼出口氣,“我第一次知道,原來白粥也可以那麽好喝。”他舔了舔勺子,沖在後面忙碌的廚子大娘喊道:“花大娘,既然有粥,為什麽非要讓我們喝蛇湯啊?”
廚子大娘提了一個食盒過來,順手掐了一把金寶的臉,“這粥不是給你們準備的。吃完了嗎?正好,把這個帶給你大師兄。”
“嗯?”金寶不解地接過食盒。
廚子大娘道:“你大師兄為了我們的安全,忙的腳不沾地,連飯都沒時間吃,你把這個給他送過去。”又說:“年紀輕輕地也不能不愛惜身體呀,我看着呀,那孩子這兩天好像憔悴了很多,哎。”
金寶打開食盒看了一眼,只見食盒內放着一碗清粥和兩碟小菜,他說:“這麽清淡呀。大娘,有沒有雞腿呀,我給大師兄帶過去。再不濟,給他煮碗面,打兩個雞蛋嘛。”
廚子大娘笑道:“怎麽,你還以為我虐待你大師兄?”
金寶閉着嘴不說話,可臉上清清楚楚地寫着“是”這個字。
廚子大娘忍不住又笑起來,“這是你大師兄要求的,他呀,這兩日口味都比較清淡,不吃肉。”
聽到這裏,林玉猛地擡起頭來,廚子大娘吓了一跳,道:“林公子,怎麽了?”
林玉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大,遂笑了笑:“沒什麽,只是忽然想到一點事。”他轉頭看向宋斂塵,也在宋斂塵眼底看見了同樣的震驚之色。兩人快速離開了飯堂。
行到僻靜處,林玉道:“你說那個黑衣人,會不會就是……”
宋斂塵面色陰沉地點點頭,“是大師兄。”
林玉想到那日跟金寶争奪包子的老蔡頭,“那日老蔡頭其實是在保護南宮昊?難道他們是一夥的?”
宋斂塵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林玉覺得事情的發展越來越難以理解了,他原本以為在天鶴老人、老蔡頭、南宮昊這三個人中,南宮昊是最值得信任的,可現在看來,南宮昊身上的秘密也不少。
“如果黑衣人真是南宮昊的話,他那麽高的修為是哪裏來的?”林玉有些頭疼的扶住額頭,他對宋斂塵說:“寧兒啊,你說你以前到底是跟一群什麽樣的人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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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老蔡頭仍然将保護他的兩名年輕人留在了院外,并囑咐他們不要煩他,他要好好休息。那兩名年輕人自然不會違逆他。
老蔡頭關上房門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屋內的花瓶吐了個昏天暗地,剛吃下去的蛇羹全都吐了出來。
“你這是何苦。”房間內傳來一聲嘆息。是南宮昊。
老蔡頭好像早已料到南宮昊會出現,臉上并無顯露出任何慌亂的神色,好似習以為常,他胡亂抹了把嘴,臉色不善道:“你已經驗證過了,應該知道那蛇不是無端出現在屋內的。他已經開始懷疑我的身份了,必須讓他安心。”
老蔡頭說完又悶頭吐起來,對于一個怕蛇的人來說,吃下蛇肉,确實是一件很殘忍的事。
南宮昊不知想到什麽,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不過他并沒有說什麽,而是給老蔡頭倒了杯水。老蔡頭神色自然地接了過去,低頭漱口。
“媽的。”老蔡頭又起身洗了把臉,這才感覺自己終于又活過來了。他罵罵咧咧坐回去,“本以為有你的幫助,他不會認出我,沒想到他還是起了疑心。”
南宮昊道:“不管他有沒有懷疑你的身份,你對他來說都是絆腳石,他必然要除掉你。”說到這裏,他皺了皺眉,“你準備什麽時候着手治療太平還是說,你……”
老蔡頭撇撇嘴,滿臉不悅道:“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既然回來了,就做好了與他同歸于盡的準備。不過在此之前,我必須要弄清楚姓陸……呃,姓林,呸,管他姓陸還是姓林,我要弄清楚他的身上到底有什麽秘密。”說着看向南宮昊,“你得幫我。”
“放心,承諾過你的事,我自然會做到。”南宮昊起身道:“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研制出解藥,讓太平醒過來。”
老蔡頭道:“你應該清楚,受到迫害的不會只是太平一個人。”
南宮昊沉默了一會兒,道:“我知道,制造穢骨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可能有數以千計地人在遭受折磨。我會盡快查出他們藏身的地點。也希望你盡快。”
“等等。”老蔡頭忽然叫住南宮昊,他道:“你的身體現在怎麽樣了?若是不盡快拿到玄陰草的話,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南宮昊腳步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他說:“此事先等等吧。”若是貿然取藥,只怕會引起懷疑,現在他們不能打草驚蛇。
老蔡頭翻了個白眼,“随便你,反正到時候死的人不是我。”
南宮昊輕笑一聲,悄無聲息地從窗子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