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4 章
林玉回過頭,就見滿身狼狽的老蔡頭臭着一張臉走了過來。
林玉在心裏嘿了一聲,心道:“我們沒找你的麻煩,你倒好意思先吼起來了?”思索間老蔡頭已經來到近前,林玉這才發現他滿身是泥,模樣十分狼狽。
南宮昊道:“師叔,你這……怎麽回事?”
老蔡頭将臉頰上散亂的頭發撥到一邊,沒好氣道:“怎麽回事?你還好意思問!”
林玉,南宮昊他們原本的計劃是由老蔡頭拖住天鶴老人,他們去救人,只是沒想到那個天鶴老人竟是假的。
老蔡頭道:“那屋子裏的根本不是天鶴,而是那只該死的雉鷹。若非我反應快,現在都成了那雉鷹的腹中餐了。”
林玉,南宮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他們在下方那麽久,也沒見到雉鷹出現,他們就猜測雉鷹被天鶴老人留在外面了。
“怎麽?”老蔡頭注意到林玉,南宮昊的神色,眉頭擰了起來,“難道你們早就料到了?你們……”
南宮昊擺手道:“師叔,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現在島上什麽情況,那些從禁地內逃出來的人呢?還有傷亡情況……”正說着,忽聽海邊傳來一道怒吼聲。
那聲音好像是很多人一同發出來的,林玉,南宮昊同時轉頭看向海邊,就見幾十名修士腳踏虛空,一個巨大的法陣在他們手下成型,那只沒有實體的雉鷹被法陣困在其中。
雉鷹翻滾着,口中發出凄厲地長鳴,卻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
林玉在空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詫異道:“韓星亦?”
老蔡頭哼了一聲,臉上不無得意,“還好我有先見之明,昨夜定下行動計劃之後總心裏覺得不踏實,就讓人偷偷給姓韓的那小子送了信。那小子比你們靠譜多了。”
說到這裏擰眉看着雷雲滾滾地天際,皺眉道:“你們那邊什麽情況?這雷雲是怎麽回事?”
林玉頂着島上的狂風,道:“這雷電是天鶴老人弄出來的,穢骨煉制成功了,他已不需再僞裝,決定把咱們包括島上的所有人都弄死。”
“什麽?”老蔡頭驚訝道:“煉成了?不可能!”
南宮昊道:“師叔,是真的,我們親眼見到的。”
“怎麽會這樣。”老蔡頭喃喃道:“不可能呀,穢骨豈是如此輕易就能……”
見老蔡頭如此,林玉本準備找他算賬的心思也沒了,林玉道:“蔡前輩,這件事容後再說,現在還是先顧好眼下吧。”
老蔡頭掀起眼皮看了林玉一眼,難得沒有跟他唱對臺。
林玉,南宮昊,老蔡頭三人的目光一同落在早已坍塌的山洞上,很快就見一道人影裹夾着雷電沖了出來。
那人沖出來後速度未停,驚雷劍直指蒼穹,漫天雷雲似是受到召喚般地向林玉他們劈來。
南宮昊低喝道:“閃開。”無需提醒,林玉就抓着老蔡頭的肩,帶他離開了那片危險區域。
南宮昊則縱身迎了上去,霎時兩道劍氣攪起的狂風将周圍的植被碎石盡數碾平,只餘滿地焦土。
林玉皺眉看了一眼,松開老蔡頭道:“前輩,你找個安全的地方躲一陣,我去幫他。”
“等等。”老蔡頭攔住林玉,“你仔細看,他已是強弩之末,只怕撐不了多久了。”
林玉自然知道這一點,那名神秘的白衣男子實力之強,是他在這個位面從未見過的。他幾乎可以确定,方才天鶴老人的虛弱不是裝出來的。
只是天鶴老人在如此傷重的情況下還不肯束手就擒,背後支撐他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是霸業未成的不甘心?還是其他什麽原因?會跟他想的一樣,跟魔族有關嗎?
林玉心中覺得十分在意,但他更在意的是——
“穢骨在他手裏,若是他服下的話,眼下的局勢可能會翻盤。”
老蔡頭聽着這話,臉色當即一變,他道:“那你還杵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去幫忙。”說着好像嫌林玉動作慢似的,用手推了推他。
林玉:“……”
算了,認識這麽長時間,老蔡頭是個什麽模樣,他心裏清楚的很,也懶得與他生氣了。
只是還不等林玉發揮他的作用,那邊天鶴老人就哇的嘔出一口血,偃旗息鼓了。南宮昊飛起一腳,将天鶴老人踹飛出去。
天鶴老人在地上滑出幾十米,才停下來。天鶴落敗之後,草叢亂石後陸陸續續鑽出許多顆腦袋。
這些人都是風清門的弟子,看着曾經的師傅陷入如此狼狽的境地,他們臉上表情各異。有人害怕,有人不忍,還有人在哭。
林玉與南宮昊走到近前,就見金寶抹着眼淚從亂石後走出來,似是想要接近天鶴。
林玉眉頭微鎖,只是不等他出聲,亂石後就跑出來一個人将金寶拉住了。
是廚子大娘。
廚子大娘身上仍套着做飯時的圍裙,左手提着一個炒鍋,右手則将緊緊地将金寶箍在懷裏。林玉聽見她說:“別過去,危險。”
金寶掙脫不開,最後站在原地張着嘴巴哇哇大哭起來,他似乎不能接受,大叫道:“師傅,你告訴我,太平師兄不是你害的,那只雉鷹也跟你沒關系,你告訴我呀!”
周圍有很多和金寶差不多年紀的孩子,見他如此,也忍不住哭起來。甚至還有幾個孩子跟金寶一樣,不停地向天鶴老人喊話,讓他解釋清楚這一切。
孩子們一聲又一聲的質問,話語裏都帶着不可置信和極度的恐慌,聽的人心裏難受。南宮昊也轉開了目光,不忍去看衆師弟臉上哀戚的表情。
“呵呵。”天鶴老人的一聲冷笑打斷了孩子們聲嘶力竭的質問。
此時的天鶴老人滿身血污,束發的簪子也不知遺落到了什麽地方,一頭白發披散下來,看起來狼狽至極。
天鶴老人用驚雷劍撐着身體站起身,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往日裏那張臉上帶着的慈祥笑意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鄙夷與厭惡。
在天鶴老人的注視下,圍在周圍的風清門弟子忍不住往後退了數步——天鶴老人已經用行動表明,這島上的一切災厄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海邊忽然傳來一聲鷹唳,那聲音很奇怪,并不像是因為痛苦才發出來的,也不像求救,倒更像是訣別。
林玉看過去,就見被困在陣中的雉鷹掙紮着看向這邊,随後只聽“嘭”一聲巨響,被陣法鎖在半空的雉鷹撲扇了幾下翅膀,身影一點一點化為雲煙消失了。
天鶴老人只掃了一眼,就轉過頭來,臉上一派淡漠之色,好像那只雉鷹的生死與他無關。
林玉眉頭微擰,這天鶴老人是沒有心的嗎?那只雉鷹對他很是依賴,他卻只把她當工具。
毫無預兆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很久以前的畫面,那是天鶴老人“殺死”雉鷹的第二天,林玉與宋斂塵去天鶴房中辭行,當時金寶差點打翻放在床邊的小香爐,當時天鶴老人臉上的神色很緊張。
林玉忖道:“莫非當初雉鷹的魂魄就在那個小香爐中?”若非如此,天鶴又為何那麽緊張那個小香爐?
事實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林玉心底不由更憤怒了。
當初天鶴緊張那只雉鷹,是因為她還有利用價值。現在沒了用處,就可以直接舍棄了嗎?
雖說那只雉鷹手上也沾染了許多無辜者的鮮血,但細想起來,那雉鷹化為人形時,不過是個幾歲的孩子,而且看起來好似靈智未開。
她完全是按照天鶴老人的指示做事,她甚至很依賴他,只是沒想到,最後的結局卻是像垃圾一樣被天鶴老人丢棄。
還有這島上的孩子,許多人都是從孩童時就被天鶴老人接到島上來的,他卻狠心地想要将所有人都殺死。
這份殘忍,是林玉永遠無法做到的。雖然他嘴上常常挂着“弱肉強食”這樣的話,但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出如此喪心病狂地事。
林玉戒備的看着天鶴老人,心道:“此人不好對付,不管他看起來有多麽虛弱,都不能夠掉以輕心。”
天鶴老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沒想到,我會敗在你們這群蝼蟻手中。”他陰沉地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目光最終落在廚子大娘身上。
廚子大娘一手提着炒菜的鐵鍋,一手将幾個孩子護在身後,迎着天鶴老人陰沉的目光,面不改色道:“看什麽!”
天鶴老人:“我憐你父女二人可憐,一直留你們在島上,你卻背叛我……”
林玉一怔,随後想起來,廚子大娘是負責島上吃食的,平時采購東西,只需她一句話,不報告給天鶴老人也是可以的。
原來偷偷給韓星亦報信的,是廚子大娘嗎?
林玉又看向南宮昊和老蔡頭,見他們神色平靜,便知道答案了。他心道:“難怪昨日廚子大娘會突然冒出來,想來她以為我是南宮昊,所意跳出來搗亂拖延時間的。”
只聽廚子大娘呸了一聲,“我姚家祖祖輩輩都待在島上,可比你來的早多了。當初邢前輩他們出事的時候,我爹就隐隐覺得事情不對,只是一直沒有證據。還好蔡前輩回來了,你的一切僞裝才被我們知曉。天鶴,你做的壞事太多,今日就是你的死……啊!”
廚子大娘驚呼一聲,原來是天鶴老人忽然出手了,好在南宮昊反應的快,在天鶴動手的時候就替廚子大娘擋下了這一擊。
一擊未中,天鶴老人臉上的表情更是陰沉,他用驚雷劍撐着身體,,粗重地喘了兩口氣。
南宮昊道:“天鶴,若那只雉鷹未死,你或許還有勝算,但如今……”
“哈哈。”天鶴老人忽然大笑起來,越笑越大聲,越笑越瘋狂。他臉上癫狂的模樣讓人看了心底發冷。
林玉低聲對南宮昊道:“小心,別讓他将穢骨吞了。”
南宮昊應了一聲,他比林玉更知道穢骨有多厲害,所以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敢從天鶴老人身上移開。
忽然天鶴老人動了,林玉、南宮昊目光同時一沉,然而天鶴老人并沒有要将穢骨吞下的打算,而是縱身沖破人群,向大海的方向飛去。
老蔡頭叫道:“不好,他要逃!”
南宮昊已經率先追了出去,林玉緊随其後,當他看到的時候,就見南宮昊和天鶴老人再次糾纏在一起。
天鶴老人雖已是強弩之末,南宮昊也沒好到那裏去,兩人纏鬥間一同墜向海中。而那海裏湧動着數不清的幽冥海蛟,正長大嘴巴,雙眼放光的看着墜落下來的兩個人。
林玉足尖輕輕一點,縱身越過去将南宮昊拉了上來,天鶴老人則帶着滿臉的獰笑墜入海中,很快被幽冥海蛟吞沒。
林玉拉着南宮昊,直到雙腳踏踏實實地踩在陸地上,一顆心才收回肚子裏。
老蔡頭氣喘籲籲地沖過來,罵道:“你小子想死是不是!那些海蛟你沒看見?”
南宮昊抹了一把臉上汗,攤開手掌,就見他的掌心中赫然躺着一枚紅色的丹藥,正是那枚“穢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