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5 章
南宮昊道：“不能讓他把這東西帶走。”
老蔡頭看着穢骨，眼底隐有亮光閃現，“這就是穢骨？”說着伸手就要來拿，被南宮昊躲開了。
老蔡頭不滿道：“我看看不行嗎？”
南宮昊道：“這不是什麽好東西。師叔，你不要打這個東西的主意。”
老蔡頭起初臉色有些讪讪地，聽到後面就怒了，“你說什麽！我只是好奇罷了，你以為我跟天鶴那家夥一樣喪心病狂嗎？”
老蔡頭正發着彪，忽然感覺袖子被人扯了，低頭一看就見金寶仰着頭看他：“你，你真的是我們的小師叔？”
老蔡頭瞥了瞥嘴，似是想要将金寶甩開，但最終他沒這麽做，“對，還要我說幾便你才信？要不你去問問你大師兄。”
金寶看看南宮昊，又轉頭看看大海，喃喃地問：“師傅……不，他死了嗎？”
老蔡頭道：“傷的那般重，海裏又有那麽多幽冥海蛟，若還不死，他就是神仙。”頓了頓又憤憤道：“這麽死真是便宜他了。”
金寶望着大海的方向，抽了抽鼻子，不說話了。
南宮昊摸了摸金寶的頭，算作安慰。雖說大敵已除，但後續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南宮昊很快開始分配工作。
林玉在一旁默默地聽着，餘光忽然撇到拎着劍走過來的韓星亦。他招招手，算是打招呼。
韓星亦身上的殺氣還未散盡，乍看之下有點吓人，他問林玉 ：“不是說島上有害我哥哥的兇手嗎？那人呢？”
這反射弧。林玉指指海面，韓星亦擰眉道：“你說方才那個老頭兒？”
見韓星亦這種反應，林玉也跟着皺起眉，“殺害你哥哥的不是天鶴老人？”
韓星亦瞪大眼睛：“林兄你開什麽玩笑，害我哥哥的是魔族，且還是一名年輕人，那老頭都多大年紀了？”
聽到這裏，南宮昊也忍不住看了過來。
三人面面相觑，老蔡頭看熱鬧不嫌事大：“看來是認錯人了。不過韓家小子，今日還是要多謝你。”
韓星亦面露失望之色，“我還以為……罷了，今日這一趟也不算白來，能幫到你們，我很開心。”
見韓星亦低頭擦劍，林玉忍不住皺起眉，真的是他們弄錯了嗎？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南宮昊拍了拍林玉的肩，“先別想這些了，今日累壞了吧，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林玉唔了一聲，不置可否。
——**——
魔界。
魔宮內。
“塵兒，塵兒，醒醒，醒醒……”溫柔的呼喚在耳邊響起，宋斂塵眉頭微擰，緩緩睜開了眼睛。
“姑姑？”宋斂塵眨眨眼，有些茫然地道：“我怎麽睡着了？”
芷莘拉住宋斂塵的手臂，将他扶起來，柔聲道：“你呀，若是累了就回房去睡，不用擔心姑姑。”說着召來侍女，“去沏杯茶來。”
侍女領命去了。
宋斂塵坐在軟墊上，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剛剛……他好像看見林玉了，還幫着他對付了天鶴老人。
只是……
宋斂塵環顧四周，他分明身在魔宮，且太淵島距離魔界千裏之遙，他也不可能出現在林玉身邊。
“難道是個夢？”宋斂塵這般想着，就聽芷莘道：“塵兒，怎麽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嗯？”宋斂塵擡起頭，“沒有啊姑姑，我很好。”
“好什麽。”芷莘在宋斂塵身旁坐了下來，心疼地摸摸他的臉，“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真的沒有哪裏不舒服？”
宋斂塵怔了怔，經芷莘一提，他才意識到，身體好像有些乏。不是生病，倒更像是損耗了太多力量的緣故。
“奇怪。”宋斂塵有些頭疼地掐掐眉心，夢境中的場景再次浮現，他暗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塵兒，塵兒？”芷莘見宋斂塵走神，不由又叫了他幾聲。
宋斂塵擡起頭，就迎上芷莘滿含擔憂的目光，他道：“姑姑，我真的沒事。”
芷莘道：“什麽沒事，我剛剛跟你說話你都沒聽見。”
“嗯？姑姑你方才說什麽？”
“你呀。”芷莘無奈地搖搖頭：“我說找章白竹來給你看看。”章白竹是芷莘的心腹，雖然性子有點……但能力強，還通醫理。
宋斂塵道：“不用麻煩，可能是我着急趕路太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芷莘點點頭：“那好吧。對了塵兒，姑姑一直沒有問你，這些日子你都在什麽地方？你呀，也不告訴姑姑一聲就離開了，也不怕姑姑擔心。”
“對不起。”宋斂塵坦誠道歉。他當初走的時候其實并沒有想那麽多，後經封珏一提，再加上最近發生的事，忽然覺得有些對不起芷莘。
芷莘笑了笑：“沒關系，你平安回來就好，只是阿珏哥哥他……”芷莘私底下都是喚封珏哥哥的，這稱呼很親密，但現在聽在宋斂塵耳中，只會讓人覺得難過。
宋斂塵道：“姑姑……”
就在這時，綠姬扭着腰肢走了進來，宋斂塵未說出口的話，當即咽了回去。
芷莘臉上悲傷的神色一收，道：“什麽事？”
綠姬手中拿着一張燙金的帖子：“禀尊主，天玄宗宗主歐陽瑞和栖雲宗宗主陸勝邀尊主到楓城一敘。”
見芷莘沒有要開口的意思，綠姬只好硬着頭皮繼續道：“他們說封左使的死，或許……是個誤會。”
綠姬這話剛說完，芷莘就将桌上的杯盞全都掃了下去。
“誤會？” 芷莘冷笑一聲，“好一個誤會。”
綠姬吞了口唾沫，遲疑道：“尊主？那楓城，咱們……”
芷莘道：“當然要去，本尊倒要看看，他們要用什麽借口來推脫！”
宋斂塵道：“姑姑，我陪你一起去。”
面對宋斂塵，芷莘身上的冷意消了些，她道：“不行。”
“姑姑……”
芷莘的态度堅決：“不行就是不行。”說完可能是覺得語氣太過強硬，她便放柔了聲音：“塵兒，現在仙門那些人還不知道你已經平安地回到了魔界。他們能對阿珏哥哥下手，難保不會動你，我不能讓你出事。”
宋斂塵道：“姑姑，這些年你為魔界付出這麽多，這此就讓塵兒保護你吧。”
芷莘笑了，她本就生的十分好看，這麽一笑，就更好看了。她柔聲道：“你能這麽想，姑姑就很開心了。”
見宋斂塵還想說什麽，芷莘道：“塵兒，你聽我說，仙門中人陰險狡詐，他們若是趁我不在攻進來，到時魔界群龍無首就糟了。你留在這裏，幫我守着魔界，守着咱們的家。”
現在魔族占領了一半楓城，歐陽瑞他們根本不可能避芷莘攻進魔界，芷莘這麽說只是不想帶他去罷了。
宋斂塵心裏很清楚，但看了芷莘臉上關切的神色，也不忍傷她的心，便點了點頭：“姑姑你要小心。”
芷莘和綠姬離開後，宋斂塵才想起來他忘記将魔界內部可能有內鬼這件事告訴芷莘了。
雖說芷莘現在在氣頭上，很有可能聽不進他說的話，但為防萬一，還是謹慎一點的好。
沉吟片刻，宋斂塵換上侍衛的衣服，悄無聲息地混在了隊伍最後，跟着芷莘去了楓城。
——**——
太淵島。
南宮昊雖說要衆人好好休息，但島上被雉鷹那麽一鬧，傷患衆多，更不要說還有從禁地逃出來的人，一時間風清門的藥室都要被搬空了。
廚子大娘也忙前忙後地收拾，将傷患安置在房中。
林玉被老蔡頭拉來當苦力，又是熬藥又是跑腿的，看着衆人的慘狀，林玉倒是也沒說什麽。
好不容易安置好所有傷患，林玉揉着脖子回了自己的房間，不想老蔡頭也跟來了，還端了一碗藥。
林玉：“那是什麽？”
老蔡頭：“你們在下面待了那麽長時間，未免中毒，我給你們熬了藥，趁熱喝了吧。”
林玉看着那碗藥，久久沒有說話也沒動，老蔡頭道：“怎麽？還怕我害你不成？”
林玉挑了挑眉，随後笑道：“怎麽會呢。”他仍然未動。
這态度落在老蔡頭眼裏，無異于挑釁了。
老蔡頭道：“好，你不信，我喝給你看。”說完灌下去了大半碗藥。他帶着些怒意将碗重重磕在桌子上，“我本以為經過這次的事，咱們可以冰釋前嫌，沒想到……呵，是我多管閑事。林公子，您自便吧。”說着就要離開。
林玉瞥了一眼桌上的藥碗，無奈道：“前輩，您真的想多了，我沒有懷疑您的意思，只是太累了，一時邁不動步子。”
老蔡頭仍氣呼呼的，林玉又說了幾句軟話，這才不那麽生氣。他讓人重新倒了一碗藥回來，怕林玉不放心，又倒出來一小半自己喝了。
林玉徹底無奈了：“前輩，您真的不用如此。”
老蔡頭做出一副慈祥長者的樣子，“這一次風清門的危機，多虧了你和你的朋友。以前都是我不對，因心中憋悶，所以性子扭曲了些，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怎麽會。”林玉道：“以前林某也有不對的地方，您終究是長輩，我卻……”
老蔡頭擺擺手：“嗨，都過去，不說了。”他将藥遞給林玉，“一會兒就要冷了。”
林玉将藥碗遞到唇邊，忽然想到什麽，“對了，一直沒見到南宮兄，他做什麽去了？”
老蔡頭：“他擔心還有多餘的穢骨，帶人搜查去了。”
林玉哦了一聲，将藥喝了。喝完後見老蔡頭還坐在原地未動，不由奇怪道：“前輩，您還有事？”
“沒，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老蔡頭說着将桌上的空碗收進了托盤中，只是動作十分緩慢。等他磨磨蹭蹭收拾完，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等到老蔡頭離開後，望着緊閉的門扉，林玉輕笑一聲。他慢騰騰地站起身，向床邊走去，只是剛邁出兩步，整個人忽然像後方倒去。
聽到動靜，老蔡頭第一時間沖了進來。他将托盤随手一放，快步走到林玉身邊将他攙扶起來。
看着雙目緊閉地林玉，老蔡頭的嘴唇輕輕顫抖着，良久才吐出兩個字：“師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