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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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莘的誕辰就這樣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林玉将在芷莘寝殿中發現紫雉的事給宋斂塵說了一遍。
這分明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但林玉一想到當時大家的造型, 就忍不住笑起來。等到他說了, 臉都笑僵了。
宋斂塵扶住笑的倒在他身上的林玉：“有這麽好笑？”
林玉揉着臉頰嘆道：“可惜沒有相機，真想拍下來給你看看。”
宋斂塵自然知道相機這東西，他想到南宮昊和封珏穿着女裝擺着造型在原地讓林玉拍照的畫面, 忍不住笑着搖頭。
林玉忽然坐直身體：“對了，我跟封叔叔他們商量好了, 一會兒在松濤苑集合，章白竹會想辦法送我們出去。”
宋斂塵臉上的笑意斂去，露出一抹憂慮的色。林玉道：“你不用擔心，我們人多，倒是你，自己待在這兒, 一定要小心。”
宋斂塵握住林玉的手，沉默了一會兒道：“謝謝。”
林玉失笑：“謝什麽？”
宋斂塵沉默了一會兒, 也笑了：“不謝什麽。”
林玉拍着宋斂塵的肩, 道：“放心吧，你的謝意我會轉達的。”
宋斂塵點頭。
林玉轉頭看了一眼床上的陸懷青，有些發愁，陸勝肯定急壞了，要不也不會選今天上門讨人。只是現在不能将人還回去。
林玉琢磨着，要不托歐陽瑞說說情？可兒子早就已經死了這種消息，對一個父親來說, 是不是太過殘忍了？
約定的時間很快到了，林玉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道：“我先走了。”
宋斂塵點頭，“好。”
林玉走到門邊，他将手放到門上，卻沒急着拉開，片刻後他驟然轉身，差點跟身後的宋斂塵撞個滿懷。
“你……”林玉先是一愣，随後笑着勾着宋斂塵的脖子，湊上去狠狠親了他一下。
“等我的好消息。”他說。
宋斂塵深深的凝望着林玉：“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
林玉一笑：“自然。”
在章白竹的安排下，林玉、封珏等人順利離開了魔族。楓城依然被魔族占領，城裏的百姓都戰戰兢兢的。
林玉一行人跟在章白竹身後快速走過長街，終于章白竹停下了腳步，他低聲說：“我只能送你們到這兒了，若是做的太明顯，尊主會起疑心的。”
封珏上前道：“到這裏就行了，這些人攔不住我們。”看一眼林玉和老蔡頭，“走吧。”
“封左使。”見他們要走，章白竹臉上露出焦急的色，他想要拉住封珏又不敢，只好攔在他面前。
封珏道：“有事？”
章白竹這幾日顯然沒休息好，就算臉上敷了一層厚厚的粉也擋不住他的憔悴。章白竹看看封珏，又看一眼老蔡頭，可憐巴巴地道：“你們都走了，我身上的毒怎麽辦？”
他說着撩起袖子，手臂上隐約出現了一些黑色的斑點，他都快急哭了：“要不了幾日就會潰爛了吧？還有我的臉，我的臉也要毀了。”
林玉：“……”他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麽在意外貌的男人。
章白竹眼巴巴地瞅着封珏，封珏只沉默地看着他。章白竹有些畏懼的移開目光，封珏輕哼一聲，從老蔡頭手中接過一個瓶子。
“三天一粒，可以緩解你的症狀。”封珏将瓶子丢給章白竹，“這裏一共有五顆。”
章白竹忙不疊接了過去，當即倒出一粒吃了。
封珏道：“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真的取你性命的。”
章白竹遲疑片刻，小心翼翼地問：“那什麽時候徹底解了我身上的毒？”
封珏哼道：“等芷莘落敗的那一天。”
章白竹臉色一變，低下頭吶吶的不敢說話了。
林玉，封珏，老蔡頭三人離開楓城沒多久，就遇到了先行一步離開的韓星亦。
韓星亦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一輛馬車，上面準備了幹淨的衣物，他偏偏頭：“把身上的衣服換了吧。”
林玉，封珏他們現在穿的并非女裝，而是魔族守衛的衣服，正覺得不舒服，韓星亦出現的倒是及時。
林玉進了馬車，又探出頭來：“怎麽不見南宮師兄？”
韓星亦道：“他在仙門營地，和歐陽宗主、陸宗主在一起。”
林玉哦了一聲，又将頭縮了回去。
馬車很寬敞，就是他們當初來的時候坐的那一輛，車內堆放了很多衣服。
封珏在裏面挑挑揀揀，最後選了一件風騷的紅衣。老蔡頭拿了一件黑色的，林玉則挑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袍。
大家都是男人，也沒什麽避諱，林玉直接将上衣脫了，就被老蔡頭砸過來的衣服蒙住了腦袋。
林玉将衣服扯下來，不解道：“幹嘛？”
老蔡頭指着他道：“幹嘛！你看看你什麽樣子，在外面能不能注意點？”
林玉心道我什麽樣子了？一低頭，就見身上有很多青紫的痕跡，那一看就知道不是被打出來的。
林玉臉一紅，忙把衣服套上了，但還是強撐着鎮定道：“這個，大家都是成年人，師叔，理解一下吧。”
老蔡頭沒想到他如此不要臉，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哽在了原地。
封珏沖林玉眨眨眼，比口型道：“沒有*生活的人，你要理解。”
林玉看懂了他的意思，沒忍住笑了起來。老蔡頭皺了皺眉，明智的決定不去問封珏方才說了什麽。
很快三人都換好了衣服，老蔡頭想到剛剛章白竹的醜态就忍不住道：“沒想到魔界竟有這等貪生怕死的小人。”
林玉也點點頭，章白竹是這種人他以前還真的從未想過，“不過彭夜和綠姬倒是可以信任。”
林玉目睹了宋斂塵前世的種種，魔宮中誰能信任誰不可信任，他都知道。
魔族的高層中，除了章白竹外，還有幾個人都隐約知道芷莘的真面目，只是為了自身的發展，佯裝不知。
而綠姬和彭夜，都是直爽的性子，對臨淵忠心耿耿，他們跟在芷莘身邊，不過是被她的假面欺騙了。
林玉說後，就聽封珏道：“你怎麽知道綠姬和彭夜可以信任？”
封珏說伸出手臂，勾住林玉的肩膀，他語帶威脅道：“小林玉，說實話，我覺得你有很多事瞞着我。你在陵寝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林玉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看着封珏的眼睛認真道：“我确實有事沒告訴你，不過你放心，等見到歐陽宗主後，我會将一切都說出來。”
封珏也在看着林玉，片刻後他松了手，林玉坐直了身體。車簾被挑開一道縫隙，韓星亦的聲音傳進來：“別忘了，還有我。”
林玉笑道：“當然。”轉頭看一眼封珏，就見他靠在車廂壁上，修長的眉宇微微擰起，似是心不寧的樣子。
林玉在心底輕嘆口氣，聰慧如封珏，心底大概已猜到一些東西了吧。若非如此，他又怎會什麽都不問，就跟着他們去見歐陽瑞。
仙門營地就建在離楓城不遠的地方，此地遠離人煙，俱是密林深山，林玉一行人并未貿然進入，而是在外靜靜等待。
到了後半夜，懶散的靠在樹幹上的封珏倏地坐直了身體，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密林中，他低聲道：“來了。”
随着封珏話音落下，片刻後果然就見歐陽瑞和南宮昊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他們的身旁還有一個人。
林玉看過去，視線恰好與那個人撞在一起，他這才發現，那個人竟是陸勝。
一段日子未見，陸勝憔悴了很多，顯然陸懷青的死，對他的打擊很大。
林玉這麽想着，随後敏銳的察覺出不對來，這陸勝為何一直盯着他看？
他轉頭看了南宮昊一眼，就見南宮昊沖他微不可見的點點頭。林玉心下了然，南宮昊怕是已經将陸懷青的事情告訴陸勝了。
果然，陸勝很快在林玉面前定了，低聲問他：“那日，回到栖雲宗的，是你。”
陸勝的聲音壓得極低，可就算是這樣，林玉還是聽出他的話音裏帶着顫抖，他垂眸，道：“是。”
陸勝身體幾不可見的顫了一下，林玉忙伸手去扶，被陸勝擋開了。
林玉動作一頓，最後将手收了回來，他低聲道：“陸前輩，晚輩并非故意亵渎陸公子的遺體，事出有因，晚輩也是身不由己，還請您……”
他以為請求原諒這句話很容易說出口，但當他看見陸勝布滿血絲的眼睛的時候，聲音一下子哽住了。
氣氛一時有些沉悶，過了一會兒只聽陸勝又道：“當初在試劍大會，邈兒見到的人也是你？”
林玉道：“……是。”說就見眼前閃過一道紅影，擡眸一看，就見封珏擋在他身前。
那是保護的姿态。
林玉輕聲道：“封叔叔，你讓開。”
封珏不動，陸勝看看封珏，又看看林玉，道：“林公子，你的事我知道一些，懷青的事不怪你。是我，沒有盡到做爹的責任，如果一開始我……”他忽然說不下去了。
其實一開始林玉對陸勝的印象并不好，但現在見這個男人露出如此悲痛欲絕的表情，心裏也頗不是滋味。
林玉道：“陸前輩您放心，等事情了了，我們會送陸公子回家的。”
陸勝點點頭，一瞬間他好像蒼老了幾倍。見老友如此，歐陽瑞心底不忍，便勸慰了幾句。
陸勝沒有衆人想的那般脆弱，他很快調整好心情，道：“先不談我的事了，說正事要緊。”
在場衆人都将目光投到林玉身上，南宮昊道：“林師弟，我已把我所知的信息告訴了二位宗主，只是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還是由你來吧。”
林玉點點頭，随後沖衆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坐下說吧，我要說的這個故事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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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這樣。”林玉花了很長時間，一點一點将他所知的事複述了一遍。包括紫雉詐死，臨淵夫婦被害，芷莘的瘋狂與偏執，穢骨之毒，宋斂塵的重生，他的穿越，還有星石的秘密。
林玉說後，衆人陷入長久的沉默中，他低咳一聲，覺得嗓子都快冒煙了。
一只水壺遞了過來，林玉擡頭一看是南宮昊，他接過水壺，低聲道謝。
南宮昊笑笑，目光緩緩掃過衆人，從林玉口中得知前世的真相，他确實很驚訝，但他的接受速度比其他人要快的多。
南宮昊道：“歐陽宗主，陸宗主，這件事你們怎麽看？”
相較于歐陽瑞和陸勝，林玉更在意封珏的态度，他朝封珏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就見封珏滿面霜寒，眼底滿是殺氣。
似是察覺到林玉的目光，封珏擡眸看了過來。“你方才說，”他緩緩道：“臨淵是芷莘害的？”
林玉點頭，封珏身上寒意更重，他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三個字：“宋芷莘！”
看封珏的态度，對林玉的這番說辭，他是相信的。
韓星亦道：“林玉，你說你來自另一個位面，還有什麽時光逆流，重生，這……并非我不信你，只是這種事也太駭人聽聞了，你有什麽證據嗎？”
陸勝也是眉頭緊鎖，他看向歐陽瑞：“你如何看待這件事？”
歐陽瑞道：“臨淵和薇兒的事，林小友說的确實一分不差，還有那芷莘……只是重生這件事，我也是聞所未聞吶。”
“歐陽前輩。”林玉想了想，将星石取了出來，“這東西你應該認得吧？”
歐陽瑞眼睛一亮，“星石。”
“對。”林玉道：“臨淵前輩就是借助星石的力量使時光逆流，我的身體也是靠着星石溫養才好無損。”
他将星石遞給歐陽瑞，“歐陽前輩，以前您見過星石的對嗎？”
歐陽瑞點頭道：“以前也曾與臨淵切磋過，那星石的力量确實十分強大。”他忽然咦了一聲，“這星石內的力量變弱了？”
陸勝聞言接了過去。
林玉道：“歐陽前輩，陸前輩，以你們的經驗，若星石好無損，它蘊含的力量足以倒轉時光嗎？”
歐陽瑞與陸勝對視一眼，二人色都嚴肅，片刻後，歐陽瑞道：“好的星石，擁有足以改換天地的力量。我們慶幸的是，這顆星石的主人是臨淵，而不是其他人。”
聽他如此說，林玉便知道他們相信自己了，懸在心口的大石終于落地。
歐陽瑞道：“你們放心，仙門這邊有我和陸兄在，不會讓芷莘的陰謀得逞的。”陸勝也表示他會讓人留意血枯草的下落。
事情就這樣敲定了，林間的氣氛也不像最初那般緊繃，陸勝嘆道：“沒想到芷莘竟做出這樣的事。歐陽呀，你既然知道她是這樣的人，為何不告訴我？”
歐陽瑞并沒有前世的記憶，對芷莘的了解也有限，他道：“我原只以為芷莘她……誰能想到，她竟能做到那一步。我不告訴你，也是不想給你增添煩惱。”
單薇與宋臨淵相戀，并離開天玄宗，在仙門掀起了很大的波瀾。
歐陽瑞雖疼愛徒弟，可還有門規壓在身上，并不能明目張膽的維護單薇。
那芷莘又很有手段，就算他說出來，其他人又怎會相信？不過是以為他在狡辯罷了。
歐陽瑞和陸勝準備離開了，林玉叫住歐陽瑞，“前輩，我……我想代塵兒跟你說聲對不起。”
歐陽瑞笑道：“因為前世的事？”
林玉搖頭：“不僅是為前世。我與塵兒有很多地方都誤會了您，實在是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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