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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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陸勝和歐陽瑞離開後, 林玉問封珏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封珏看了他一眼, 道:“你們不是已經有了主意, 為何還要問我?”
他一挑眉, 危險地眯起眼睛:“莫非你覺得我會不管不顧的殺去魔界,找芷莘報仇?”
林玉低咳一聲,他心裏确實是這樣的想的, 但見封珏臉上的表情,他明智地搖頭道:“當然不是。我想走一趟汴依城, 想問問你們有什麽打算。”
封珏向楓城所在位置看了一眼,道:“章白竹那家夥詭計多端,我得看着他,還有塵兒,他一個人留在魔界我不放心,我回魔族去。”
林玉皺眉道:“可是……”
“你放心。”封珏一拂袖袍, 嘴角露出一抹帶着冷意的笑容:“魔界我熟的很,就是閉着眼睛走都不會迷路, 我若是真想藏起來, 就算是芷莘也發現不了我。”
頓了頓,又道:“況且少尊主一人待在魔界,想與外面傳遞消息都很困難。”
林玉還想再說什麽,就聽南宮昊道:“林師弟,就聽封左使的吧。”
林玉沉默了一會兒,道:“好吧,既然是同伴, 那當然要信任彼此。”
封珏難得笑了一下,他道:“什麽同伴?沒大沒小。”
一直緊繃的氣氛在封珏這一笑中緩和下來。
老蔡頭道:“芷莘既然想要煉制穢骨,那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什麽動作。我想回太淵島一趟,師傅他精通藥理,留下了很多手稿,我想回去看看,或許能有所啓發。”
雖然陸勝承諾會命人搜尋血枯草的下落,但誰又能保證一定能找到。做雙重打算還是有必要的。
仙門有歐陽瑞和陸勝打理,南宮昊也幫不上忙,索性陪老蔡頭一起回太淵島。
現在太淵島上一團亂麻,需要有個人總領事務。老蔡頭看起來是沒有要當掌門地意思。
這風清門的擔子,是注定要由南宮昊來扛了。
韓星亦則道:“我離家也有段日子了,準備回去看看娘,也好讓她老人家安心。蔡前輩,你有需要的藥材盡管開口,韓家會傾盡全力幫忙的。”
老蔡頭點點頭。
幾人決定了各自的去處,又商議了聯絡的方式漸漸就散了,南宮昊和老蔡頭不放心風清門的弟子,最先動身。
留在原地的只剩下林玉,韓星亦,封珏三人。
天際漸漸泛出魚肚白,封珏不知何時又掠到了樹上,望着遠方的天際發呆。
林玉收回目光,對身旁的韓星亦道:“韓兄,我并非故意要隐瞞身份……”
“我明白。”韓星亦示意林玉不用說了,他道:“易地而處的話,這種事我也不會到處說,畢竟太過匪夷所思。你當時若與我說,我……”
林玉接道:“直接把我當邪魔外道給殺了。”
韓星亦爽朗的笑了一聲,竟也沒反駁。
過了一會兒,林玉問:“你,怎麽會願意幫宋斂塵?”
韓星亦對魔族的仇恨應是非常強烈的,雖然現在他知道他兄長的死是芷莘操控的,但說到底芷莘也是魔族。
林玉并非懷疑韓星亦的為人,只是很好奇他的心路歷程。因為這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韓星亦道:“我不會眼睜睜的看着芷莘為了一己私欲,枉送這麽多無辜的生命。”
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不管是人族還是魔族,我不想再有人像我哥哥那樣,因為一些……莫名的原因死掉。”
林玉默然,韓星亦忽然搖頭道:“算了,不說這個了。”他望着林玉,眼有點奇怪。
林玉受不了他這樣看着自己,便道:“有什麽問題你直接問吧,別這樣看我。”
韓星亦低咳一聲,道:“從在魔界的時候我就很在意。方才你說,你跟宋斂塵一直在一起,那玉寧……你在栖雲宗與之成親的姑娘,該不會就是……”
林玉點頭:“是。”
韓星亦嘆道:“難怪。”難怪在芷莘寝殿中的時候,封珏會說是林玉給他的靈感。
過了一會兒,他似又想起了一些其他的事,“對了,那你的那個小徒弟不會也……”
林玉給了肯定的答案,韓星亦怔愣良久,才道:“我真是眼拙的厲害,竟然一直都沒發現。”
與封珏、韓星亦告別後,林玉踏上了前往汴依城的路。他去汴依城其實沒什麽目的,就是想看看陸雲邈。
林玉與陸雲邈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二人間的情義卻是真的。
林玉想着,宋斂塵孤身上栖雲宗搶走陸懷青屍.體的事,只怕早已傳的沸沸揚揚,現在陸勝不在城內,陸雲邈也不知能不能鎮住某些人的閑言碎語。
林玉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這個世界見過他來面目的人不多,所以他不用遮遮掩掩害怕被魔族的探子看見。
他很順利就進入了汴依城,發現情況并沒有他所想的那麽糟糕。
今日應是有集,長街上熱熱鬧鬧的,雖不如他上次來時所見的繁榮,但也透露着一種安寧祥和的味道。
林玉着急趕路,早已是饑腸辘辘,見到這種情景,不由放心地尋了一家面館,點了一碗陽春面慢慢吃起來。一碗面還沒吃,街上就出了亂子。
只聽“嘭”一聲悶響,那是肉體墜地的聲音,林玉将碗一擱,又放了一粒碎銀在桌上,這才起身離開。
外面早已滿了看熱鬧的人,林玉擠在人群中,就見一個生的尖耳猴腮的瘦弱男人從廢墟中爬起來,顫着手指指向店內,尖聲叫道:“了不得了,栖雲宗的少宗主打人了。”
林玉一怔,轉開目光,就見滿面陰沉的陸雲邈從店內走了出來。
“打的就是你,讓你滿嘴胡說八道。”陸雲邈根不管其他人的眼光,上前扯住那人的衣領,一拳頭又砸了過去,正中面部。
那人痛呼一聲,口齒不清地叫道:“我說的難道不對?你大哥被魔族殺了,連屍體都被搶了去,魔族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你們卻什麽都不做,忍氣吞聲,哪裏還有仙門第一大派的威風?
“是不是等将來魔族打上門,你們也像這樣什麽都不做?哦,不對,他們已經打上門了,你們也确實什麽都沒做。我看你只會對着我們這些普通百姓逞威風,當時那個姓宋的上門的時候,你怎麽不出頭!”
看着陸雲邈越發鐵青的臉色,那人更來勁了,“就憑你們這樣貪生怕死,将來如何庇佑我們!不會等他們進城的時候,你們全都繳械投降吧?”
陸雲邈臉色陣青陣白,他提着那人的衣領,拳頭卻遲遲揮不下去。他瞪着這個鼻青臉腫的男人,眼眶漸漸紅了。
陸雲邈發現他無法反駁男人的話,宋斂塵上門之後,陸勝一怒之下就派人攻擊了被魔族占領的楓城,可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麽,栖雲宗的人停手了。
就在幾天前,陸勝、歐陽瑞趁着芷莘的生辰上魔界讨人,最後依然是失敗而歸。
魔界擺明了不将仙門放在眼裏,吞并人界的野心也早已顯露,可不管是栖雲宗,還是整個仙門,面對步步緊逼的魔族,全都一退再退。
陸雲邈不知道歐陽瑞和陸勝有哪些顧慮,為何遲遲不肯動手,他只知道這口氣堵在心口,确實憋屈的厲害。
陸勝臨走的時候,讓他看好汴依城,他縱然心裏難受還是乖乖點頭。
這些日子他都做的挺好,直到今日,他懶得回家吃飯,就随意進了一家店。
一進去就聽見這個男人在胡說八道,這讓他很生氣,當即想也不想就沖過去把人打了。
陸雲邈看着面前鼻青臉腫的男人,心底忽然有些茫然,這個人說的分明就是對的,他為何要生氣?
男人也發現了陸雲邈的松動,當即狠狠掙開他的手,他掃了一眼周圍的人,尖銳的冷笑一聲:“大家看看,他不說話了,被我說中了。栖雲宗就是怕了魔族!”
有人看不過眼,替陸雲邈說了兩句,被男人一一堵了回去。一名少女叫道:“少宗主,你倒是說句話呀。”
陸雲邈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低着頭,一語不發。
“他敢說嗎?就算說了也都是謊話。”男人摸了摸被揍腫的臉,狠狠瞪了陸雲邈一眼,見陸雲邈情恍惚,他更來勁了。
男人指着陸雲邈的鼻子道:“你們這群廢物,也只能欺負欺負我們這些普通百姓,真碰上……哎哎哎,放手,你誰呀?”
林玉捏着男人的手腕,笑眯眯道:“路見不平之人。”
“你,你給我松手,松開!”男人奮力想将手抽回來,憋到臉色通紅,滿頭大汗都沒能成功。
林玉笑着看他掙紮,最後将手一松,男人沒有防備,狠狠摔倒在地。
“你!”男人憤怒的瞪着林玉。
林玉随意的拍了兩下手,笑道:“你方才說他欺負你?”
他不屑地上下掃了那男人一眼:“就你這弱雞樣,在我手下過不了三招,身上的骨頭就得全斷,成為一個廢人,更不要說憑陸少宗主的修為,他手指頭輕輕一動,你就身首分離了。他若是欺負你,你還有機會在這裏滿口噴糞?”
男人從地上爬起來,指着自己臉上的傷口憤怒道:“他沒欺負我,那這傷是哪來的?”
“呦。”林玉伸出手捧住男人的頭仔細打量着,“看看這臉,腫的跟豬頭似的。”
周圍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男人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林玉是在罵他,他瞪大眼睛,怒道:“你!”
林玉在他腦門上一拍,男人慘叫一聲,疼的龇牙咧嘴,整張臉都扭曲了。
林玉道:“你胡言亂語,禍亂人心,這只是簡單的教訓罷了,是你應得的,談不上欺負。”
男人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胡言亂語?禍亂人心?”他每說一個字,音調就提高一分。
林玉點頭:“對,若是擱在我們那邊,你這樣是要被抓起來關大.牢的。”
男人哼了一聲,顯然覺得林玉是在胡說八道,他道:“那你說說我哪點說的不對?”
林玉:“哪裏都不對。”
“你……”
林玉擡手示意男人不要說話,“你方才說栖雲宗貪生怕死,不敢與魔界開戰,你可知這一仗若是打起來,會死多少人?”
男人不吭聲,林玉道:“哦,對,你方才說了你是普通人,真的打起來并不需要你上戰場。”
林玉微微一笑,“你只要在後方動動嘴皮子,罵罵人,展示自己異于常人的智商就好了。”
男人臉色很不好看,他冷哼一聲,道:“我是沒有修為,我若是有修為……”
林玉:“你也知道自己沒有修為?萬一,我是說萬一,魔族真的進了城,你看不上眼的栖雲宗弟子還有一技之長可以防身,你卻什麽都不會……”他收了音,視線落在男人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男人眉頭皺的更緊。
林玉繼續道:“不要以為我只是說說,人魔兩族真的打起來,最先遭殃的就是普通百姓。”
男人道:“栖雲宗要保護我們,這是他們的責任。”
林玉冷笑:“你以為魔族有多弱?跟切菜似的一刀一個?修士們都自顧不暇了,誰還有時間管你。”
“我……”男人還想說什麽,被林玉打斷了。
林玉冷冷道:“如今陸大公子新亡,最難過的就是他的親人。”
說到這裏,林玉環顧四周,提高聲音道:“在座的諸位,我想問一句,如果你們的孩子被人殺害了,你們會怎麽做?”
人群中有人叫道:“當然是提刀跟他拼命。”這個回答獲得了衆人的一致認同。
“對,誰敢傷我的孩子,我非弄死他不可!”
“讓他後悔來到這世上!”
林玉點頭道:“尋常人尚且如此,你們覺得陸宗主是膽小如鼠之輩嗎?他能夠咽的下這口氣”
衆人搖頭,“當然不可能。”
“陸宗主不是膽小之人。”
林玉道:“是,陸宗主不是膽小之人,但他确實咽下了這口氣,你們覺得是為了什麽?”
人群中有女孩小聲地答:“陸宗主不想為了報他一個人的私仇,牽連到無辜的人。”
“對。”林玉對女孩露出一個贊賞的笑容,臉色很快又嚴肅起來,“陸宗主在那個位子上,他的一言一行甚至可以代表整個仙門。若他不管不顧,為了自己的私仇執意跟魔族打起來,人魔兩界早就像數百年前一樣,化身為人間煉獄了。
“陸宗主為了不使兩族無辜百姓受到牽連,放下了自己的私仇,如此胸懷,你們又怎能忍心在背後狠心诋毀他?”
圍觀的衆人臉上都露出愧疚的色,方才開口的那個女孩問:“哥哥,就算陸宗主不動手,魔族會善罷甘休嗎?這一仗我們是不是躲不過去?”
林玉思索了一會兒道:“我不知道這一仗我們最終能不能躲過去,但我知道,魔族的陰謀不會得逞。”
林玉說的是魔族,想的卻是芷莘。他想人魔兩界不會像數千年前一樣,因為彼此争鬥,化為無間煉獄。
女孩看着林玉眼底堅定的色,重重嗯了一聲。
人群漸漸散了,那個被陸雲邈狠狠教訓了的男人留在原地,臉色十分難看。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剛剛那些人看向他的充滿鄙夷的目光。
他覺得十分丢面,又見林玉,陸雲邈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重重哼了一聲轉身走了。走的時候還罵罵咧咧地嘀咕:“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不就是害怕嗎。我呸。”腳下一個沒踩穩,狠狠撲到了地上。
男人這一下摔得極狠,趴在地上半天都沒爬起來。忽見一雙黑靴出現在視野中,男人擡頭,就見放在說話的年輕人蹲在自己面前。
林玉看着男人的眼睛,道:“有個善意的提醒。你呢,嘴巴若是癢就回家在牆上蹭蹭,下次若是再讓我聽見你胡言亂語诋毀陸宗主,我不介意親自幫你洗洗嘴巴!”
林玉故意板下臉的時候,氣場就上來了,那個男人瞬間慫了,他縮縮脖子,道:“我,我知道了。”說着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了。
林玉這才滿意的起身,就聽有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一回頭就聽陸雲邈道:“方才,真是謝謝你了。”
林玉笑道:“沒事,舉手之勞。”他想跟陸雲邈多聊幾句,可惜陸雲邈性質并不高,沒說幾句話就告辭了。
林玉望着陸雲邈的身影,輕輕摸了摸下巴。
**
因為很在意白日裏陸雲邈的表情,林玉晚上悄悄潛入了栖雲宗。
輕車熟路地找到陸雲邈的房間,揭了屋頂的瓦片看下去,就見陸雲邈抱着酒壇趴在桌子上。房間內就他一個人,可他口中叽叽咕咕的也不知在說些什麽。
林玉知道,陸雲邈這是喝多了。輕嘆口氣,從窗戶悄無聲息地翻進了陸雲邈的房間。
林玉回身關上窗戶,一轉身就見陸雲邈在離他幾步遠地地方,愣愣地看着他。
林玉心底咯噔一聲,這是醉了還是沒醉?又想,也不知道陸雲邈酒品怎麽樣,他不會大吼大叫把我攆出去吧?
林玉正驚疑不定,忽見陸雲邈嘴一撇,竟是哭了出來,“哥!”陸雲邈撲過來狠狠抱住林玉,“你還活着,真是太好了。”
陸雲邈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可憐的不得了。林玉嘆了口氣,忍了忍,擡手摸摸陸雲邈的腦袋:“嗯,我回來了。”
第二天,陸雲邈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躺着一個人,這可把他吓壞了。仔細一看,發現是昨天幫他解圍的人,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疑惑。
将人搖醒,陸雲邈道:“呃,這位……公子,你怎麽會,在我房裏?”
林玉坐起身,十分自然地道:“陸公子你醒了?你忘了,昨天你非要拉着我喝酒,咱們都喝多了,也不知什麽時候睡着的。”
林玉并沒有說謊,只是隐去了他自己上門的事。
昨天志不清的陸雲邈哭後,就拉着林玉陪他喝酒,他的動靜大,将陸夫人都驚動了。
栖雲宗的弟子不知道林玉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但見陸雲邈對他親密态度,以為是陸雲邈邀請他來的,并沒有起疑心。就這樣,林玉順利的與陸雲邈交上了朋友。
陸雲邈跟林玉很聊得來,也很欣賞他,他甚至想請林玉做他的門客,不過被林玉拒絕了。
林玉說自己是個散修,閑散慣了,不喜歡束縛。他到汴依城來不過是想來散散心。
林玉道:“我就住在城東的惠安客棧,陸少宗主有事的話,可以随時來找我。”
陸雲邈點點頭,他心中有事,想要找人排解,三天裏倒是有兩天都是賴在惠安客棧的。
看着陸雲邈全然信任的模樣,林玉問他:“你就不擔心我是壞人?”
陸雲邈不解:“什麽壞人?”
林玉道:“就是,我接近你,其實另有目的,比如我其實是魔族的奸細。”
陸雲邈驚恐的睜大眼睛。
林玉:“……”這小子的心這麽大?
陸雲邈将驚恐的表情一收,搖頭道:“我覺的你不是壞人。”
林玉挑眉:“因為前幾日我幫你解圍?”
“不。”陸雲邈端着水杯抿了一口水,“你給我的感覺,很像我大哥。”
林玉:“……你們兄弟二人感情真好。”
陸雲邈笑了一下:“以前是不好的,也就是這一年的事。以前我不懂事總是欺負他,但他還是對我很好。”
說着說着他的眼眶就紅了,陸雲邈道:“姚兄,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呀?大哥死了,我不僅不能給他報仇,還把他的屍體給弄丢了。”
——林玉自稱姓姚。
看着陸雲邈這個樣子,林玉心裏很不是滋味,他道:“沒有,你做的已經很好了。真的。”
**
日子就這樣平靜如水的過去了,當然這是對大部分人來說。
林玉雖待在汴依城,可心中一直記挂着宋斂塵和老蔡頭那邊的動靜。
算算時間,已過月餘,穢骨将成。血枯草一直沒有找到,老蔡頭那邊依然沒有頭緒,林玉心中不由焦急起來。
唯一能算作安慰的是,封珏那邊有好消息傳來,封珏、宋斂塵已與彭夜,綠姬見過面了,且已說服了他們。
又過了數日,封珏的信送到。
信上說紫雉的心髒已被取出,穢骨不日将成。林玉驟然起身,宋斂塵體內的穢骨之毒就沒解,芷莘這一顆若是煉成,宋斂塵吃還是不吃?
恰在此時,陸雲邈推門走了進來。
陸雲邈詫異道:“姚兄,發生什麽事了?臉色這麽難看?”
林玉若無其事地将信紙一收,道:“沒什麽,就是收到一封家信,家人病種,急缺一味藥材。”
“這樣啊。”陸雲邈笑道:“姚兄你不必擔心,我栖雲宗什麽藥材都有,你說你需要什麽,我這就讓人給你拿來。”
林玉苦笑一聲,搖頭道:“沒用的,那味藥極為稀缺,聽聞在這世上已經絕跡了,栖雲宗也不會有的。”若真的有,陸勝也不會讓人找了這麽久。
陸雲邈道:“姚兄,別這麽悲觀,你跟我說說,缺什麽我絕對給你找來。”似是怕林玉不信似的,還拍拍胸口。
林玉扯了一下嘴角,還是搖搖頭。
陸雲邈急了,上前拉着林玉就走,“你跟我回栖雲宗看看,一定有你需要的東西。”
小半個時辰後,林玉的面前堆滿了各種珍貴的藥材。
陸雲邈道:“姚兄,看看吧,這些全部都是絕品,有你要的嗎?”他命人一樣一樣報名字,林玉默默搖頭。
“真沒有?”陸雲邈皺起眉,有些焦躁的在房間內轉了幾圈,他不知想到什麽,眼睛忽然一亮,“姚兄,你在這兒別走,我一會就回來。”
陸雲邈快步離開了花廳,片刻後提着一個小包袱回來了,包袱裏放着許多精致的盒子。他一樣一樣打開給林玉看。
“這些都是我娘收集的,很多連栖雲宗的庫房裏都沒有,你看看有沒有你要的東西。”
林玉嗯了一聲,心底也湧起了一點希望,可直到最後一個盒子被打開,裏面放着的也不是他想要的東西。
“還沒有嗎?”陸雲邈嘀咕一聲,從儲物戒中翻出一個描金的黑匣子。他拿着那盒子,色有些複雜。
林玉道:“這是?”
陸雲邈笑了一下:“我哥上次來拍賣會的時候,對一些藥很感興趣,我就偷偷讓人去尋了,想下次見面的時候送給他,讓他開心的,誰知道……”
林玉的心髒怦怦直跳,他盯着那描金的黑匣子,聲音都緊繃了:“匣子裏的,是什麽?”
陸雲邈打開來:“血枯草。上次大哥花高價拍到了十分開心,我就讓人又去尋了。運氣不錯,你看,我找到了這一顆,雙生的。”
陸雲邈擡眸,問:“姚兄,是你需要的嗎?”
林玉的回應是捧着陸雲邈的腦袋,在他額頭上狠狠親了一口,“臭小子,你可真是個大福星,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才好!!”
林玉簡直要樂瘋了,難怪陸勝派人找了這麽久都沒找到,原來被陸雲邈搶先一步收走了。
陸雲邈捂着腦門,有些懵。
林玉很快冷靜下來:“這個,我真的可以拿走?”
陸雲邈回過來:“當然可以。我大哥……現在也用不到了。你拿着吧,能救一條人命,也算是為我哥積福了。”
林玉心說傻小子,這可不是只救一條人命啊。
林玉當天就動身回了太淵島,幾日後,丹成。衆人懸着的一顆心,終于放回了肚子裏。
當林玉趕到楓城外圍将丹藥交給封珏的時候,封珏也狠狠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林玉一邊十分嫌棄地擦着臉,一邊将尋找血枯草的曲折經歷說了一遍。
封珏感慨:“真是萬幸,當時我沒把他弄死。
林玉黑線:“……”
封珏拿着穢骨的解藥,眼底發出精光:“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在所有人面前,揭穿芷莘的真面目。”
林玉重重點頭,同時心底也滿是期待,他和宋斂塵相見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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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待。
他們并沒有等待太久,在宋斂塵服下穢骨的半個月後,芷莘就尋了個由頭,迫不及待地全面入侵人界。
有宋斂塵在,魔界所向披靡,人界修士節節敗退。
又半月,宋斂塵殺歐陽瑞,陸勝重傷,至此,這場戰鬥以魔界的勝利而告終。
人界大亂。
宋斂塵提着歐陽瑞的人頭回到魔宮的時候,被告知芷莘不在宮中,他沉聲道:“姑姑去了何處?”
此時的宋斂塵渾身浴血,那雙眼睛是暗紅色的,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逼人的煞氣,侍女瑟縮了一下,還是答道:“芷莘尊主去陵寝看臨淵尊主了。”
宋斂塵冷冷地彎了一下嘴唇:“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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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臨淵墳前的時候,宋斂塵輕輕呼出一口氣。前世不覺得,今世再看,他才發現芷莘是故意讓他發現她的秘密的。
手掌貼在墓上,縫隙漸漸擴大,最後露出下方的棺材。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材,宋斂塵一手扶住棺.材邊沿,縱身跳了進去。
入眼一片血紅,宋斂塵踩着滿地赤焰紅蓮,來到了這裏唯一的小院前。
門上貼着大紅喜字,宋斂塵看都不看,直接推開走了進去。院內張燈結彩,大紅燈籠高挂,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芷莘身着嫁衣立于臨淵的墓碑前,宋斂塵走上前,忍着厭惡低聲叫了一聲姑姑。
芷莘盈盈轉身,目光在宋斂塵身上掃了一個來回,笑道:“塵兒回來了。”
宋斂塵嗯了一聲,芷莘的目光落在宋斂塵身上:“那是什麽?”
宋斂塵将布兜一扔,露出裏面歐陽瑞的人頭。
芷莘看着滾在地上的人頭,眼底閃過一抹報複的快感與狂喜,她輕聲道:“歐陽瑞,你真的殺了他。”
宋斂塵裝作沒有察覺到她話語中的異樣,再次嗯了一聲,他上前道:“姑姑,你在這裏做什麽?為何穿着嫁衣?”
“你發現了呀。”芷莘輕笑一聲,甚至好心情地轉了一個圈,“塵兒你看,姑姑今天美嗎?”
宋斂塵點頭:“嗯。”
芷莘輕拂鬓發,笑的傾國傾城:“姑姑今日要與臨淵成親,塵兒你開心嗎?”
她說着手指輕輕一拂,身旁的紗簾被掀開,露出坐在後面的臨淵的屍.體來。
臨淵的屍.體被保護的很好,只見他穿着大紅喜袍,臉頰紅潤,雙目緊閉,看起來就像睡着了一樣。
雖經歷兩世,宋斂塵的心底仍非常不适,他道:“你說什麽?”
芷莘笑着又重複了一遍。
宋斂塵道:“姑姑,不要開玩笑了。您跟我爹是親兄妹,你們怎麽可以成親呢。”
芷莘:“開玩笑?我沒有開玩笑呀。”她從一旁拿過一個錦盒,裏面放着的正是林玉丢失的那顆龍骨參。
芷莘道:“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宋斂塵自然是只曉得,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皺眉道:“是什麽?”
芷莘便将龍骨參的作用說了一遍,連帶着她喪心病狂的計劃:“臨淵的精血,再加上我的,這顆龍骨參就可以孕育出屬于我們兩個人的孩子。那樣我與臨淵就是徹底的夫妻了,再也沒人可以拆散我們。”
早在臨淵還活着的時候,芷莘就曾偷偷取了他一部分精血,只是一直沒有找到龍骨參,所以這個計劃就擱置了。
宋斂塵回憶着前世種種,将那時說的話原樣搬了過來。最後他道:“姑姑,你瘋了。”
芷莘哈哈大笑起來,“是啊,我早就瘋了,臨淵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都怪芷莘那個賤.人,如果她沒有出現……”
芷莘大聲咒罵着單薇,以往端莊高貴的樣子全沒了,她破口大罵,所有肮髒惡毒的詞彙全都說了出來。形容癫狂的樣子,宛如一個潑.婦。
宋斂塵臉色蒼白,他看着芷莘,滿臉不可置信的色。
芷莘好像要将所有壓抑的感情盡數發.洩出來,她将所有的陰謀盡數說出來。
當說到歐陽瑞曾不顧一切的保護單薇的時候,她的眼底放出懾人的亮光來。
因前世種種,宋斂塵對歐陽瑞心懷愧疚,如今聽芷莘提起,心底仍是不能平靜。
宋斂塵的這種反應落在芷莘眼底,讓她十分高興。
她望着宋斂塵蒼白的臉,子句誅心:“歐陽瑞多次壞我好事,若非是他,你這個小賤.種早就死了。可惜他處在那個位置,并不敢明目張膽的對你好。來,宋斂塵,你跟我說說,你殺他的時候,他是怎樣一種表情?”
宋斂塵将手指攥的咯吱作響,芷莘卻仍覺得不夠,她道:“對了,封珏是我殺的,他發現了紫雉的秘密。紫雉你還不知道吧,就是天鶴老人。還有陸家那小子,也是我讓章白竹殺的。”
芷莘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宋斂塵,她幾乎是帶着笑在欣賞着他的絕望。
“很難受是嗎?呵呵,你也不要怪我,怪只怪你投錯了胎,落進了單薇的肚子裏。她犯的錯,要你來償還。”
芷莘說冷冷地看了宋斂塵一眼,轉身替臨淵整理鬓發。
芷莘很快又道:“謝謝你為我清掃了所有的障礙,我早就看人界不順眼了。都怪紫雉無能,耗費了這麽多年才找到煉制穢骨的法子,他若是早一點煉制成功,這麽多年我早就擁有一支極為強大的隊伍了,也不至于拖到現在,才将人界收入囊中。
“作為對你的感謝,我不取你的性命,後半生你就在無限的悔恨中度過吧。”
芷莘說,右手輕輕一揮,以章白竹為首的魔族從四面八方湧來,将宋斂塵團團圍住。
“雖有穢骨加持,但你才經過連番惡戰,這些人擒住你足夠了。”芷莘道:“動手吧,不要耽誤了吉時。”
芷莘說目光又落到了臨淵身上,她低聲喃喃道:“哥,等我解決了最後的心頭大患,咱們就成親。以後,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上臨淵的臉頰。
宋斂塵忽道:“你知道爹為什麽喜歡赤焰紅蓮嗎?那是我娘最愛的花。”
芷莘手指猛地一頓,臉色沉了下來,她驟然轉身,怒喝道:“你胡說。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因為動作太大,芷莘動作間将臨淵頸上的星石碰掉了,只聽咔一聲輕響,星石碎裂成無數塊。
芷莘一愣,随後臉色猛地一變,她驟然擡頭,目光陰冷地望着宋斂塵:“這塊星石是假的。是不是你,你做了什麽!”
宋斂塵沒有回答,只是望着她。
芷莘忽然提高了聲音:“章白竹,你還愣着做什麽,還不快把他拿下!”
章白竹避開芷莘的目光,低頭走到一旁。他身後的一名魔族摘下頭盔,衆人看清了他的來面目。
芷莘:“……阿珏。”
封珏将頭盔往地上一扔,望着芷莘的眼底半是厭惡半是寒冷:“尊主,好久不見。”
在封珏身後,衆人陸續将頭盔摘了下來,露出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林玉,歐陽瑞,陸勝,南宮昊,老蔡頭,韓星亦,彭夜,綠姬……還有很多魔族的高層。
綠姬滿臉不可置信地上前道:“尊主,封左使原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信。你,你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
彭夜也道:“那可是你的親哥哥呀,少尊主是您的侄子,你怎麽能……”
其他魔族高層也道:“原來臨淵尊主是死在你的手裏。”
“那我們這麽多年一直仇恨着人界修士,原來一直恨錯了人嗎?”
“歐陽瑞那家夥竟一直在保護臨淵尊主。”
有些魔族高層被蒙騙了很久,怒不可遏道:“芷莘,你弑兄背主,還意圖毀掉歷代宗主的努力,實在是罪不可赦,我要殺了你!”
原以為勝券在握,哪只一轉眼局勢倒轉。芷莘冰冷地目光落在章白竹身上,她陰冷道:“章白竹,你竟敢背叛座。”
章白竹低着頭,盡量把自己縮起來。
芷莘冷笑一聲:“躲什麽,座先殺了你,再料理其他人。”說着縱身一躍,撲向章白竹。
章白竹臉色大變,嚎了一聲救命,躲到了歐陽瑞身後。
歐陽瑞擋住芷莘,芷莘陰森道:“該死,你們竟然設計我。”
封珏來到芷莘身後,橫刀劈下:“若非如此,又怎能讓他們看清你的真面目。”芷莘大驚,錯身躲過背後致命的一刀。
芷莘那邊打的如火如荼,林玉則沖到宋斂塵面前,拉着他關切道:“怎麽樣?有沒有傷着?”
宋斂塵體內的穢骨之毒早就解了,心緒平和的很,他笑道:“我沒事。”見林玉揪住他染血的袖子,便道:“這些不是我的血。跟我動手的人是受了點傷,但并不致命。”
林玉這才放下心來,他道:“等事情解決了,記得多送點丹藥過去。”
宋斂塵輕笑一聲:“好,都聽你的。”
正說着,忽聽歐陽瑞緊繃的聲音響了起來:“小心,那是寂滅,切記不可被它傷着。”
林玉,宋斂塵同時轉頭,果然就見芷莘手中握着一柄通體血紅的長劍,正是寂滅。
宋斂塵道:“我去對付她。”
“等等。”林玉拉住宋斂塵,将坤潛塞到他手裏,“用這個。”
宋斂塵接過坤潛,深深地望了林玉一眼:“等我。”
林玉點頭:“好。”
宋斂塵,陸勝,封珏,南宮昊,歐陽瑞……人魔兩族的高手差不多聚齊了,芷莘縱使有寂滅在手,也不是對手,很快她就落敗了。
坤潛化為的長劍劍鋒直指芷莘心髒,卻見一道紫色身影出現在眼前,只聽噗一聲,利刃刺入血肉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林玉錯愕道:“紫雉?他不是……”被剖心了嗎?怎麽還活着?
老蔡頭在一旁道:“都說雉鷹一族體魄上乘,沒想到竟是真的。”
林玉悚然道:“真的假的?沒了心還能活,這不是逆天了嗎?”
老蔡頭道:“我沒說他沒心能活。”
“那是?”
老蔡頭:“是有什麽東西在支撐着他,他才能撐到現在。”他的色有些古怪,“沒想到他竟是個癡情種。可惜,愛錯了人,賠上了自己的一生。”
林玉道:“他不僅愛錯了人,愛人的方式也錯了。”
老蔡頭看着林玉,林玉一正經道:“當他察覺到芷莘的邪惡念頭時,要做的應是幫助她走出來,而不是陪着她一起錯。”
老蔡頭:“……”成親了了不起
**
紫雉擋在芷莘身前,替她挨了一劍。
芷莘皺眉道:“你……”她已經把紫雉埋了,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紫雉胸前的衣襟上滿是褐色血污和泥土,發上、臉上也全都是土,他抓住坤潛,不顧流血的手,對芷莘道:“尊主,我拖住他們,你快走。”
芷莘沒動,紫雉又催了幾次,最後他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你們有什麽沖我來,這事跟尊主沒關系。”
封珏道:“她如此對你,你還如此維護她?”
紫雉看了封珏一眼,沒有說話,轉向宋斂塵,“少尊主,她是你的親姑姑,你不能殺她。”
宋斂塵垂眸看着面前狼狽的男人,就是他,前世憑着一顆穢骨,将他的人生化為煉獄。
宋斂塵将坤潛拔了出來,冷冷道:“你不過是一枚棄子罷了,幕後之人是芷莘,我不會放過她。”
紫雉道:“少尊主……”他還想再說什麽,忽聽芷莘在他身後冷冷道:“不用求他。”
紫雉渾身一僵,芷莘起身,她陰冷地看着宋斂塵:“你以為你贏了我?”她的目光一動,落在寂滅劍上,冷冷一笑:“我宋芷莘,不會敗于一個賤.種之手。”
芷莘說着眼睛一閉,右手舉起了寂滅劍,紫雉臉色大變,他怒喝一聲:“阿莘!”說着撲了上去,寂滅劍穿胸而過。
芷莘睜大眼睛看着紫雉,紫雉的身體一點一點倒下去,他癡迷地望着芷莘,喃喃道:“阿莘……”
芷莘望着倒在地上的紫雉,眼底閃過一縷厭惡,她道:“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蠢。我需要你救我嗎?”
林玉忍不住皺眉,這個芷莘真的是無可救藥。他上前一步,忽然掃到一旁的龍骨參。
龍骨參上隐有兩縷紅芒浮動,林玉上前,将龍骨參拿在了手裏。芷莘似有所覺,驟然轉身,滿臉驚怒道:“放下!”
林玉吓了一跳,宋斂塵已擋在他的身前。
有宋斂塵在,林玉放松了不少,他依言将龍骨參丢在地上,然後拿過宋斂塵手中的坤潛。一劍下去,龍骨參被斬成了兩斷,萦繞其上的紅色光芒消失了。
“不——”芷莘目眦盡裂,她的身體晃了幾晃,忽然吐出一口血,整個人頹然的倒在地上。
“你殺了他,你們殺了他,你們殺了我跟臨淵的孩子!”芷莘瘋了似的大吼起來,她拿起寂滅劍向林玉撲去,被宋斂塵輕而易舉地擊退了。
芷莘再次倒在地上,她望着地上幹枯的兩截龍骨參,忽然仰頭大哭起來。
林玉道:“她不會是瘋了吧?”
宋斂塵掃了一眼地上的龍骨參,有些不悅。
林玉注意到宋斂塵的色,低頭看了一眼,他道:“你該不會……”
宋斂塵看過來,林玉小聲道:“我騙你的,我并不介意有沒有孩子。”
宋斂塵眯起眼睛:“騙我?”
林玉摸摸鼻子,有些心虛道:“咳,這個嘛……”
忽聽老蔡頭叫道:“小心!”
林玉擡頭,就見芷莘再次将寂滅拿了起來,不過顯然她不是想傷人,而是想自殺。
宋斂塵一腳踢飛了芷莘手中的寂滅,冷冷道:“你罪惡滔天,妄想一死解脫。來人,将罪人芷莘壓下去,三日後按魔族法典審判。”
彭夜連忙上前,用刑具封住了芷莘全身經脈,将她捆了起來。
林玉他們進來前,芷莘的爪牙已經被封珏清理幹淨了,現在紫雉身死,芷莘被擒,所有的危險都解除了。
衆人放松下來,芷莘被彭夜壓了下去,走到半途忽然咯咯笑了起來,她笑道:“哥哥,你來看莘兒啦。我們去那邊玩好不好?”
聽到聲音林玉轉頭去看,就見芷莘跳着笑着,十分高興的模樣,她偏着頭,沖身旁的空氣甜甜的笑,撒着嬌。
衆人對視一眼,眼底有厭惡也有憐憫,芷莘這,怕是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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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林玉忽然想到一事,他拉着宋斂塵來到歐陽瑞面前。
面對歐陽瑞,宋斂塵有些拘謹,但還是恭敬行禮道:“晚輩宋斂塵,見過歐陽宗主。”
歐陽瑞滿面慈祥的看着宋斂塵,笑道:“嗯?塵兒,你叫我什麽?”
宋斂塵一怔,林玉笑着拍他:“愣着幹什麽,叫人啊。”
宋斂塵眼眶微濕,他恭敬道:“師公。”
歐陽瑞笑着應了一聲,“好,好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
宋斂塵搖頭。
歐陽瑞拍拍宋斂塵的肩,正想說些什麽,目光忽然凝住了,宋斂塵轉身,就見臨淵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他的身後。
宋斂塵眸光顫動,半晌才沙啞地叫道:“爹。”
臨淵輕笑着點頭,又看了林玉一眼,那意思似是在說,看,我沒食言吧?
林玉燦爛一笑,也跟着小聲叫了一聲爹。
臨淵應了一聲,目光與歐陽瑞交彙,“師傅,多謝你照顧薇兒和塵兒。”
歐陽瑞有些感嘆:“沒想到還有再見面的一天。”
臨淵點頭,忽聽一聲顫抖的聲音響起:“尊主。”
臨淵轉頭,就見封珏在不遠處,眼眶通紅的看着他。
臨淵笑道:“阿珏,好久不見。”
“尊主,還能……還能再見你一面,真的……太好了。”封珏現在哪裏還有左使的樣子,他又哭又笑,就像是一個高興壞了的孩子。
臨淵笑罵:“孩子們都在呢,看看你,哪裏有一個做長輩的樣子。”
封珏才不管這些,“尊主,我真的特別想你。”
還沒走的魔族高層都上來和臨淵說話,封珏很快被擊倒後面去了。他不服氣的擠上前,“我有很多話要說呢,你們都靠邊。”
“去,去,別以為你是左使就有特權,我們也有很多事要像尊主彙報呢。”
臨淵笑着看他們鬧,等他們鬧夠了才道:“看到你們如此團結我就放心了。”
聽他這麽說,衆人心中都是一緊,宋斂塵道:“爹,你要走了嗎?”
臨淵:“見到你們平安,我就放心了,薇兒還在等我呢。”
衆人雖不舍,但也知道臨淵早已過世多年,留不住的。
歐陽瑞忽然叫住臨淵:“你我師徒二人多年未見,為師有一個驚喜要送給你。”
只見他袖袍一揮,一個晶瑩剔透的冰棺出現在衆人面前,臨淵眼睛一亮,走了過去。
歐陽瑞道:“我把薇兒帶來了,既是夫妻,既然是要葬在一處的。”
明明是很悲傷的事,但在場的人沒有人落淚,反而歡欣雀躍,“是尊主夫人呢。”
“我以前只遠遠地看了一眼,都沒看清夫人是什麽模樣。”
封珏則看向歐陽瑞:“你們宗門聖女不能與男子相戀的規矩什麽時候改改?看看,苦了我們家尊主。”
彭夜不知什麽時候也回來了,他道:“還有你們那不許人界與魔族通婚的規矩,什麽時候也改掉?男女相戀就是你情我願的事,你們管的倒是寬。”
有人附和道:“就是啊,難不成你們還種族歧視?我魔界男子高大威猛,姑娘妖嬈多姿,還配不上你們人族咋滴”
歐陽瑞簡直哭笑不得,他們這話說的,好像只有人族仇視魔族似的。不過他還是點頭道:“諸位放心,我回去後會好好與他們商議此事的。”
臨淵來到棺材前,望着棺木中雙眸緊閉的妻子,臉上露出一抹溫柔得笑容,他沖宋斂塵和林玉招招手:“過來,讓薇兒看看你們。”
接下來是宋家的家事,很多不想關的都離開了,只有封珏和歐陽瑞留了下來。
宋斂塵拉着林玉在單薇的棺前跪了下來,磕了幾個頭。臨淵看着妻子的臉龐,笑道:“薇兒,林玉是個好孩子,有他陪在塵兒身邊,我們可以放心了。”
臨淵的身影消失前,沖歐陽瑞道:“師傅,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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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青的屍體被陸勝帶了回去,魔界驟然換主,很多人都是懵的,萬幸的是臨淵給宋斂塵留下了一群得力的助手。有這些人幫助,宋斂塵還算輕松。
芷莘雖然瘋了,三日後額審判依然如期舉行——他們必須給魔族百姓一個交代。
最後的審判結果是終身監禁。芷莘将會被關在魔界最嚴密的牢獄中,一輩子都不許踏出一步。
章白竹也沒能逃脫審判,他被貶去做了最下等的仆役,專門照顧被關在魔族監獄最底層得犯人。
這也相當于另一種幽禁了。
芷莘的餘下爪牙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懲罰。
解決了魔界的犯人後,人魔兩族的合作也被提上日程。最終,與人族接洽的職務被封珏搶了去。
對此,宋斂塵樂的輕松。
等魔界徹底穩定下來,已經是三個月之後的事了。
這天林玉睜開眼睛,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宋斂塵十分自然的湊過來親了他一下。
當林玉看清宋斂塵的衣着後,不由睜大了眼睛,徹底醒了,“你,你怎麽穿……”女裝啊。
宋斂塵:“你昨天不是說要去看看陸懷青?”
林玉有點懵:“去看陸懷青,和你穿女裝有什麽關系?”
宋斂塵道:“方便行事。”
仙門中很多人都見過宋斂塵,雖說現在人魔兩族關系徹底緩和,但魔界尊主驟然在人界現身,肯定會引起很大的動靜。
宋斂塵一點都不想被人圍觀。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他想跟林玉兩個人一起出去,并不想有一群下屬跟着。
林玉唔了一聲,偏頭看着宋斂塵。
宋斂塵現在全是一個成熟男人的模樣。
看了一會兒,林玉道:“你這樣不行,眉鋒太挑,面目輪廓也不夠柔和,再加上你的身高,一看就是男人。”他爬起身,“我來給你修修。”
宋斂塵倒是沒什麽意見,往鏡子前一坐,還回頭看了林玉一眼。
林玉找了一把匕首,将宋斂塵的眉形修了一下,想了想起身沖門外得到侍女借了幾樣東西。
見林玉秘兮兮地走回來,宋斂塵道:“你拿了什麽?”
林玉一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林玉用眉筆輕輕修飾了一下宋斂塵的眉尾,又在他的臉上敷了一層薄粉,塗了一點胭脂。
這樣一收拾,宋斂塵原有些淩厲的面部線條柔和了不少,若是不開口說話,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英氣的女子。
林玉退後一步,滿意道:“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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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宋斂塵沒有知會任何人,悄悄離開魔界去了汴依城。
進栖雲宗宋斂塵并沒有遮掩。畢竟誰都不會相信,這麽短的時間內,一名十幾歲的“少女”會變成一個成熟的“女子。”
栖雲宗的人看到他,也只會覺得有點像他們的大少夫人罷了。
關于陸懷青妻子的事,陸勝對外的解釋是失蹤了。衆人都猜測那姑娘肯定兇多吉少了。
林玉,宋斂塵先見了陸勝,林玉道:“陸宗主,我們此行是想祭拜一下陸公子。”
幾個月過去了,陸勝的精看起來好了一點,他道:“好,我讓雲邈帶你們過去。”
林玉正想說不用,就見陸雲邈走了進來。
兩人對視一眼,陸雲邈驚喜道:“姚兄,好久不見,你是來找我的嗎?”
陸勝道:“姚兄?”
林玉低咳一聲,道:“陸宗主,這件事……”話還沒說,就聽陸雲邈結結巴巴道:“你,你不是我……嫂子嗎?”
陸雲邈這話是對宋斂塵說的。
當着陸勝的面,林玉也不好糊弄,只好道:“那個,雲邈,其實我是林玉。”
陸雲邈先是茫然,最後震驚,他道:“你,你說什麽?!”
林玉只好将他意外穿越的事說了一遍,陸雲邈道:“所以,在試劍大會的時候,我遇到的人是你?陸懷青,不,我大哥在此之前就已經不在了?”
林玉點頭:“我也不是有意要欺騙你,只是……”
陸雲邈忽然上前狠狠抱了他一下:“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你還說什麽你姓姚,你直接告訴我你還活着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傷心。”
林玉遲疑道:“……你不生氣我騙了你?”
“什麽騙不騙的。”陸雲邈道:“爹都沒說什麽,我相信不是你害了大哥,再說你還救過我,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既然叫你一聲大哥,你一輩子都是我大哥。”
陸雲邈說着将林玉拉到陸勝面前,道:“爹,要不你認林大哥做義子吧,我看的出來,你也很喜歡他的是不是?”
陸勝色微動,但還是說道:“你這孩子,這要看林公子的意思,哪是你一句話就能決定的。”
林玉十分爽快地行禮道:“林玉拜見爹爹。”
陸勝一怔,林玉懇切道:“我無父無母,您為我和塵兒主的婚,我拜的高堂是您,在林玉心中,您就是我爹。”
陸勝眼眶一熱,将林玉扶了起來:“好,好孩子,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陸雲邈十分開心,道:“這樣我們又是兄弟啦。”
陸雲邈悄悄看了宋斂塵一眼,将林玉拉到一旁,小聲道:“哥,你剛剛說塵兒,魔族少,魔族新任尊主不就叫宋斂塵?”
林玉點頭:“就是他。”
陸雲邈道:“那,那他怎麽穿……這樣啊?”
宋斂塵低沉的嗓音響起:“我不想引起太大的麻煩,這樣便宜行事。”
沒想到宋斂塵會開口,陸雲邈幹巴巴的贊道:“大嫂……啊,不,您真是不拘小節,不愧為一族之主。”
說看了一眼色如常的陸勝,陸雲邈覺得他與他爹之間的距離,差的是非常遠。
陸雲邈悲催的想,他什麽時候才能像他爹一樣,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變?
林玉,宋斂塵在栖雲宗待了三天才離開。這次他們沒有乘馬車,而是一人一匹快馬,并肩策馬而行。
楓城近在眼前,這座多災多難的城鎮,在經過三個月的休養生息後,又恢複了往日的安寧祥和。
兩人到了楓城,沒有着急回魔界。因為聽說楓城晚上有晚會,林玉是愛熱鬧的,這種場合絕對不會缺席。
很快入了夜,街上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林玉和宋斂塵第一時間殺進“戰場”,發現竟有很多魔族百姓也趕來湊熱鬧。
長街上各種東西應有盡有,還有很多表演雜耍的,林玉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瞅瞅那個,并不時和身旁的宋斂塵說幾句話。
漸漸地,街上的人越來越多,人聲嘈雜,林玉想要跟宋斂塵說話,都得大聲吼。
人太多的後果就是,最後林玉和宋斂塵被沖散了。
林玉:“……”
林玉被人群推擠着向前,最後好不容易尋了街邊的一個小空擋停了下來,他轉身四顧,終于看到了宋斂塵。
悲催的是,宋斂塵在街尾,與他相距幾十米。若非林玉是修士,根看不見宋斂塵。
宋斂塵顯然也看見了林玉,他想要往這邊過來,只是很快被人群淹沒,林玉咬咬牙,也沖進來人群。
街上人太多,摩肩接踵,就算有天大的事在這裏也施展不開。林玉也看不見宋斂塵,只能憑着感覺一直往前沖。
不知過了多久,人群中忽然傳來一聲驚呼,原來有人沒穩摔倒了,在這樣的密集的人流中,若是有人倒了就不可能只倒一個。
很不幸的,林玉就被波及了,他哎了一聲,可根無處着力,只能無力地揮舞着手臂,眼看着要跌在地上,人群中忽然伸出一只修長有力的手,穩穩地拉住他,将他拽了過去。
“謝謝,謝謝。”林玉連聲道謝,一轉頭驚喜道:“是你呀。”
拉住他的人,正是宋斂塵。
林玉後怕的拍着胸口,“吓我一跳,差點就被踩扁了。”扭頭看一眼,“呼,好像沒事了。”
宋斂塵笑了笑,沒說什麽,牽着林玉的手繼續向前走。
走着走着,林玉察覺出不對,他戳了戳宋斂塵,“從剛才開始,你就在笑,你笑什麽呀?”
宋斂塵不說話,只是笑。
林玉湊過去跟他商量:“別呀,你小聲告訴我,這裏人多,又吵,其他人聽不見的。”
宋斂塵牽起林玉的手,與他十指相扣,他看着林玉的眼睛,認真道:“我只是在想,跨越兩個世界,每次都能……”
恰在此時,一道金色的焰火在空中炸開,美的掩蓋了宋斂塵就不大的聲音。
數道煙花升空,天空一片姹紫嫣紅的景象,極美。
有人發出驚呼:“看,是焰火。”
“好漂亮啊。”
林玉只偏頭看了一眼,就轉回了目光,他掰過宋斂塵的臉,大聲道:“我剛剛沒聽清,每次都能什麽?”
宋斂塵望着林玉瞳孔中映出的五光十色的璀璨焰火,低下頭,準确地吻在他的唇上。
——茫茫人海,能遇見你,甚幸。
作者有話要說: 結啦!!
感謝小天使們一路相伴,沒有你們給我加油鼓勁,真的堅持不下來,特別特別感謝你們!!
看其他大大都寫結感言,那我也跟個風
我的結感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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