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說實在的, 就現在而言, 扶落對于盛清清來說完完全全就是陌生人, 但是出奇的又有一種特別的感覺,就好像她們之間天生有着一種吸引力,透着熟悉又親近的氣息。
要不是盛清清非常确定以及肯定自己喜歡的是男人, 她差點兒就以為自己遇見了自己的命中注定。
盛清清被腦子裏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唬了一大跳,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扒在她身上死活不願意下來的姑娘給扯了下來。
扶落噘着嘴,雙眼水潤潤地看着她, 那副天塌下來了的樣子好似她做了什麽天怒人怨不可饒恕的事情。
盛清清滿頭黑線, 食指戳抵着她的額頭,阻止她再次靠近。
她沒好氣道:“你不要随便崩人設好不好?”好好的霸氣側漏嚣張小姐姐,瞬間變成眼淚汪汪柔弱小白羊,這中間就不能稍微過度一下嗎?這樣的轉變她承受不來!
扶落那雙與盛清清如出一轍的杏眸眨了眨,看着她不說話。
她雙眼裏似乎含着萬千情愫,弄的盛清清又是一顫。
盛清清後退一步, 一手扶着樹幹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配着天生帶點兒蒼白的臉, 那活生生就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這樣濃烈的愛……我、我承受不來。”
檬星星:“……”戲精!
小鹦鹉:“……”本精!
扶落攤了攤手,痛心疾首:“就算你這樣說,我也是不會放棄的, 我對你的愛,天地可鑒日月可表。”
盛清清:“……”不、不對,劇情不應該這麽走。
扶落見盛清清安靜地靠在樹上, 興沖沖地雙手捧心:“怎麽樣?怎麽樣?姐,我接的好不好,演的像不像?”
盛清清沉默半晌,抽着嘴角點頭:“好,好極了。不止演得好,臺詞也相當棒。”
她自愧不如,真的!
扶落聽到她的誇獎,得意洋洋地擡了擡下巴,眼角眉梢都是歡喜:“那當然了,好歹是你妹妹,該配合你演出的時候那必須得挺直腰杆兒上啊!”
真是好樣的!妹妹!
盛清清說不出自己是個什麽感覺,總之,這個妹妹真是貼心的叫她說不出話來。
上哪兒找這麽好的妹妹啊?!!
盛清清搖頭晃腦,長籲短嘆。
………………
九羅使者是今日一大早到的衛國都城淩都,領隊的也确實是九羅十七歲的小皇子。
半年前大靖和九羅開戰,大靖女将聞沛瀾大敗九羅騎鋒十二軍,一舉将大靖西邊疆界擴推二十裏。九羅不勝強攻,終是和降書一封直達大靖皇宮。
九羅因為大戰導致國力急劇衰退,越發的謹小慎微,行事更是低調謙和的不行。
就拿此次衛國國慶兼衛帝大壽來說。若是以往,依着九羅的傲氣不羁,随便派一個使臣過來問好就已經是極限了,你若還其他,還不如睡覺做個白日夢來的實在。
可這次不一樣,九羅使臣領隊的是皇家皇子,和以往比起來,這可真就是正兒八經的皇家待遇了!
九羅小皇子男生女相,生的眉清目秀唇紅齒白。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生在他的臉上比起生在女子的面上還要來的誘人些。
紫衣少年郎似乎有點兒羞澀,一直低眉斂目地看着身前桌案上的果碟。他不言不語,倒是跟他一起來訪的衛國大将宋政嘴不停歇地與衛國君臣把酒言歡。
“衛國公主廣有孝名,衛帝好福氣啊!”宋政是個大老粗,平日在九羅是個不會說話的,好在九羅君臣都極為重視此次衛國之行,在衛國名人的喜好上也是下了不小的功夫。
衛帝最喜歡的不是別人誇他,而是別人誇他女兒。
衛國公主在這一片廣闊的土地上頗有盛名。
其一,衛國皇室陰盛陽衰,衛帝和滿宮嫔妃努力十幾二十幾年,除了唯二的兩個皇子外,造出了二十幾個公主。
最小的那個昨天剛出生,是的,昨天,到目前為止,剛剛落地十二個時辰。
其二,衛帝是個女兒控,明明女兒都一個足球隊了,放別人家裏早就不知道嫌棄到哪兒去了,這衛帝偏偏不走尋常路,把自家的一大群姑娘寵的沒邊兒了!
其三承上,就是因為有這麽一個女兒控的爹,衛國諸位公主行事嚣張跋扈,衛國刁蠻公主團由此遠近聞名,與此同時衛國窩囊驸馬團也是日漸聲名鵲起。
宋政惋惜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胡須,這衛國有多少公主就得葬送多少好兒郎啊。
衛帝什麽好東西都往自個兒女兒那兒塞,無論是老婆小老婆還是傳宗接代的兒子都得往後靠,這好東西給順手了,給丈夫自然也得往好了挑。
驸馬爺這名頭聽着不錯,可也就聽着不錯了,其他的便不必多想了。再說了……攤上那一群公主,做不了大官兒的事尚小,缺了命殘了腿可就事兒大了。
宋政看着手下人呈上壽禮暗暗地舒了一口氣,還好他們九羅陽盛陰衰。
若真是攤上衛國這一群公主,他……老人家怕是坐不到今天這個位置上了。
“好好好,九羅如此盛情,朕甚為感動。”衛帝坐在上首觀賞着下方展示的賀禮,笑呵呵地一律收下,轉而望向一直沉默當背景板兒的九羅皇子。
“聽聞皇子今年十七,也不知娶妻與否?”
“若是沒有,不妨瞧瞧朕的公主們?”
衛帝的神态語氣格外和藹親切,叫那九羅小皇子忍不住好奇擡眸看了他一眼,羞澀道:“尚未娶妻,父皇的意思是先叫我出來歷練歷練。”
聽見這話高坐上首的衛帝和下方的二公主有志一同地雙眸一亮。
宮女桂芽喜不自勝,附耳激動道:“公主,公主,這可是好機會!”
二公主被桂芽這麽一叫稍稍生出了些猶豫,她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那唇紅齒白的少年郎:“會不會不大好?對他下手總覺得……自己有一種猥瑣感。”
桂芽:“你不想嫁人了?”
二公主:“非常想!”想的都快瘋了!
桂芽:“你在衛國努力了這麽久,把自己嫁出去了嗎?”
二公主:“……沒、沒有……”
桂芽:“現在有這麽一個他國人選在這兒,你就不心動?”
二公主:“動動動!”
桂芽:“十五公主前日剛定了婚期,你有什麽想說啥嗎?”
二公主:“為什麽十五那個暴力狂都嫁出去了,這麽溫柔美好的我還是個光杆兒?”
桂芽:“……所以你今日還戰嗎?公主。你要知道……十六十七公主早就摩拳擦掌了。”
二公主:“那必須的!”
被桂芽這麽一攪和,二公主心裏頭本就那麽一點點兒的猶豫徹底被擊潰。
蒼天保佑,這次一定叫她嫁出去才是!!
就在二公主和桂芽咬耳朵的時候,大殿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争吵了起來。
二公主探了探腦袋,打量着殿中那個醉漢。
外表看上去高大威猛的很,頭上戴着氈帽,冒上繡着一頭栩栩如生仰頭長嘯的狼。
她知道這個人,竺鞍國的使者,似乎是叫什麽什麽撒。
“是橫撒。”宮女提醒道。
二公主點頭:“對對對,就是很傻。”
這位名字聽起很傻,模樣看起來也挺傻的是竺鞍國橫撒正一手拎着玉酒壺一手指着坐在右手邊第一位的男子。
他萬分嫌棄的看着他,嘲笑道:“你們大靖是不是都跟你一樣看起來跟個姑娘家似的?”
他拎高酒壺,懸空再上往下傾斜,一股酒水便這麽被澆灌在他嘴裏,咕嚕咕嚕大口吞咽的聲音不斷響起。
“酒就應該這麽喝。”
席則端起酒杯與他示意,随後将杯盞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大靖人就這麽飲酒,大靖姑娘也這麽飲酒。”
他冷漠相對:“所謂雅致,你們竺鞍的兒郎一生下便是無緣的,羨慕不來。”
他表情言語都算不得好,橫撒在竺鞍歷來放肆慣了,本來今次出訪衛國就是心不甘情不願,當下便拉下臉來:“矯情就是矯情,做作就是做作,還非得給自己找條雅致的路。”
“男人就得大氣些,不然哪來的女人中意你?”
席則對着他呵呵冷笑了兩聲:“你的臉否定所有。”
橫撒皺眉:“你這話是個什麽意思?”
“他的意思是你長的很醜。”從大殿外面不疾不徐傳來的女聲含着幾分嫌棄:“那麽醜的你,是誰給你的自信和我男人比?”
盛清清呵呵了兩聲,一路暢通無阻地走進了殿內,冷笑連連。
跟在她身後的檬星星和學着她的模樣環肩冷笑,毛絨絨的胳膊腿一顫一顫的。
綠毛小鹦鹉撲騰翅膀,傲視道:“誰給你的自信!誰給你的自信!”
這突然出現的人熊鳥組合叫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等到侍衛反應過來準備沖上去的時候,有一個人突然冒了出來,那熟悉的黑袍子,不是別人,正是他們衛國的國師。
只見,他們一向高冷神秘的國師大人站在那個女人身邊,同樣嚣張冷笑:“就是,誰給你的自信和我姐的男人比?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