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盛清清與林蘇蘊多日不見,為了還她幫着她在林氏面前打掩護的情,她特地在樓外樓包了個雅間兒,點了不少好菜。
林蘇蘊來的時候,樓外樓的小二剛好把所有的菜全部端上來。
她一邊坐下一邊笑着對盛清清道:“你還出來呢?我還以為這段時日該見不到你了。”
盛清清把檬星星放到一邊,與她斟了一杯果酒:“我出來很奇怪嗎?”
“再過不久就是你的婚期了,該繡的東西你繡了嗎?”林蘇蘊端着酒杯一飲而盡,樓外樓的果酒是京都女兒家的最愛,清爽甘冽,入口有香。
繡東西?
盛清清夾了一塊肉到檬星星面前,不大高興:“阿蘇,不說這個我們還是朋友。”
“不說,不說。”林蘇蘊連連擺手,當真是沒再談起刺繡的話題,轉而說起了京都近些時候傳的特別猛的八卦。
要說最近京都是真的熱鬧,約莫是冬日沉寂久了,一開春便是鋪天蓋地的大戲。
尤其是順平郡王府。
“靜榮郡主和她爹順平郡王的側妃日日大戰,當真是精彩的不得了。”林蘇蘊說起這茬的時候,整個人十分的興奮:“靜榮郡主現在是什麽宴會都不參加了,聽說她在她的那些個跟班兒面前下了狠口,說是非弄死那個側妃不可。”
盛清清咽下口中的飯菜,回憶了一下那個順平郡王府的側妃是誰,才慢吞吞地開口道:“是那個鳴玉坊出來的覓雪。”
“是啊,是啊,就是那個嗓子壞了的覓雪。”林蘇蘊撐在桌子上笑道:
“順平郡王喜歡她的緊,要不是礙于身份說不得就将她提上正妃的位置了。靜榮郡主看她不順眼,她也看靜榮郡主不得勁兒,明裏暗裏地相互折騰,前些日子掉了個孩子,順平郡王氣的關了靜榮郡主十天的暗房。”
“你是從哪兒聽到這些?消息挺靈通啊。”盛清清好奇的不得了,她也是一個八卦的人,無奈門路不多啊。
林蘇蘊撇了撇嘴:“應玉姝那兒。”
應玉姝不就是林蘇蘊那個未婚夫應修竹的妹妹嗎?
一聯想到應修竹,盛清清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林蘇蘊和那個男人的婚事,沒了盛蔚蔚攪局也不知道這兩人怎麽樣了。
“阿蘇,你和應修竹……”
“你可別跟我提他了。”林蘇蘊端起酒杯,冷哼了一聲:“我母親已經準備去他們定北侯府退親了。”
盛清清愕然:“這是怎麽回事兒?你也沒跟我提過呀。”
說起這個就來氣,林蘇蘊直接灌了一杯果酒,動作急了些叫她嗆得連連咳嗽,緩了好半天才緩過來:“這也就是昨天剛發生的。”
“他領了個青樓女子回家,非得納人家當個姨娘。你說他這是惡心誰呢?”
“應家還指量着我們将軍府不知道呢!呵呵。”
“我也不是非說這以後就要他守着我過日子,可那也不能還未曾成親就放個妓|女在府裏惡心膈應我不是?”
“我一氣之下就與母親說了退婚的事兒。”
林蘇蘊看起來倒不是特別傷心,更多的是憤恨,她站起身将邊上的窗戶開的打了些,春日微涼的風吹打在臉上,将那果酒和怒氣引起的燥熱降下了不少,待到心頭的火氣歇了些,她方才又坐回了原位。
“我祖父父親兄長,都是大靖有名的大将,我林氏将軍府一門可不比他們那靠着祖上隐蔽的侯府來的差。沒得委屈自己的。”
她微昂着頭,帶着無與倫比的驕傲:“我林蘇蘊樣貌家世樣樣不差,還怕找不到男人?再說了,我親表妹以後就是皇家人,上趕着攀親的還能少了?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應修竹一個男人,大靖找不到,本姑娘就往衛國九羅去找,總能找到個好的。”
盛清清見她恢複了精神,輕舒了一口氣:“你能這麽想就好。”
她撐着腦袋:“我以往還以為你喜歡那應修竹喜歡的不得了呢。”
“我們老早地便定下了婚約,說沒有好感那是假的。”林蘇蘊嘆了一口氣:“其實,如果沒有你做比較,說不定昨個兒這事我忍一忍,再叫母親去交涉交涉,也就讓它過去了。”
“怎麽還和我扯上關系了?”盛清清不明所以,滿頭霧水。她以往是生出過破壞這倆人的感情婚約來着,可是後來轉念一想,她到底是個外人,她可以從旁提醒林蘇蘊,卻萬萬不能直接插手,她是沒有這個資格的。
林蘇蘊向她投來羨慕嫉妒的一瞥:“我倆好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姐妹呢,你看看你找的男人,潔身自好的高嶺之花,我要是真嫁個爛泥,我以後可怎麽到你跟前擡起頭來。”
盛清清一愣,酒杯輕碰着唇,沒了動作。
“我就想啊,無論如何也得找個對自己好的,這樣,往後我才不會與你變的生分起來。”
不會因為羨慕嫉妒恨變的生分……畢竟人心啊,最是難測。
“你這樣,倒是叫我……”
‘咚、咚、咚……’盛清清剛開口說話,一陣敲門聲突然傳來将她話語打斷,她以為是樓外樓的小二,便道了一聲:“進來。”
來的人出乎盛清清的意料。
“清清,好久不見。”盛洺展笑着站在門口,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看起來格外的……欠揍。
盛清清扯了扯嘴角,提醒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我們一個時辰前才在府中的桃花林裏見過。好久不見?你怕是沒睡醒哦!”
“不不不……”盛洺展萬分悠閑地走進來,笑着對盛清清晃了晃手指:“清清,我們是真的好久不見了。”上一次見面還是個大雪飄飄的冬日,如今一轉眼已經是萬物複蘇的初春了。
盛清清恨不得朝着他連翻十幾個白眼,她放在桌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成拳,好想揍他,真的好想揍他!
明明一個時辰前在桃花林的時候,她也只是不耐煩而已,現在莫名手癢是怎麽回事兒?!!
“大表哥,你怎麽來了?”比起盛清清恨不得沖上去揍人,林蘇蘊就顯得格外正常了。
她移了移空着的椅子,請他坐下。
盛洺展拒絕了她的提議,而是溫和地笑看着望向窗外洗眼睛的盛清清。
“清清,你見到我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他和盛洺展那個蠢貨還是很有區別的,就沒發現什麽不同?
盛清清偏頭,喝了半杯果酒,冷漠臉:“有,我非常疑惑……”
“嗯?疑惑什麽?只要你提出來,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盛清清呵呵了兩聲:“你為什麽看起來那麽欠揍?”
盛洺展:“……”
盛洺展頭疼地揉了揉心口,難道是他僞裝的太好了?別人愣是瞧不出他和那個蠢貨的不同?
“清清,你就沒有發現我今日有什麽不同嗎?”他上前一步,一手拉住盛清清的衣袖,吓得盛清清一蹦老高。
她實在是控制不住了,她要拔劍!
“你個傻缺,放開我姐姐!”
盛清清都握住劍柄了,正要抽出來,就聽見扶落那憤怒不已的聲音。她手腕一動又把搖天劍放了回去,往後一看。
扶落依舊穿着她的黑袍子,黑沉着臉站在盛洺展身後,周身都帶着陰沉沉的氣息,她猛地上前,一把抓住盛洺展的後頸,像拎綠毛小鹦鹉似的輕輕一提便拉扯了上去。
盛洺展踢了踢微微懸空的腿,高難度的往後轉了轉腦袋,冷不丁兒地就對上了扶落那恨不得手撕了他的眼神。
盛洺展:“……”我是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大事兒嗎?
“好你個坑貨傻缺王八蛋,居然敢趁着我不注意占我姐姐的便宜,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扶落陰森森地勾唇一笑,把人往後一扯,拖出了雅間兒的門。
林蘇蘊呆坐在桌前,喝了一口果酒壓壓驚:“清清,大表哥……”
盛清清心裏頭也有些急,扶落行事比她還無所顧忌,她得跟着去看看才好。
她抱着檬星星快步出門,邊走邊道:“阿蘇,我已經結賬了,你先吃着,我去看看。”
………………
這是城郊的七寒山,冬日殘留下的寒氣仍舊殘留在山中,盛洺展被丢在地上滾了一圈兒,寒氣裹了他一身,叫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盛洺展仰頭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姑娘,眉間蓄起一股殺氣:“你想幹什麽?”
扶落雙手環肩,冷冷一笑:“蠢貨,你剛才想對我姐姐幹什麽?”
“關你何事?”盛洺展輕哼了一聲,不在意地雙腿盤起,悠閑地理了理發皺的長袍。
“當然關我的事兒,傻缺。”扶落居高臨下,滿面不屑。
“你最好少管閑事。”盛洺展假笑地繼續道。
“王八蛋,這事兒我管定了!”扶落挑了挑眉,冷聲道。
盛洺展額頭青筋鼓起:“我警告你,不要一口一個蠢貨傻缺王八蛋,我!可是!會!生氣!的!”
“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怕嗎?蠢貨傻缺王八蛋。”扶落腳尖輕輕踮起,轉了轉腳腕兒,雙手背着身後,活動活動了指尖關節。
盛洺展眯了眯眼:“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哦呵呵呵……”扶落猛地擡腿,一腳将人踹翻在地上,一個縱身往前跪坐在他胸膛上,抄起手就開始往下狠揍。
扶落拖着盛洺展離開的時候并沒有掩蓋蹤跡,盛清清很容易便找到了她,剛剛走進便聽見盛洺展那鬼哭狼嚎的叫喊聲:“住、住手!”
盛清清抱着檬星星憑着速行符一個前躍,轉瞬便移到了他們跟前,扶落察覺到她的靠近,偏頭與她露出一個微笑:“姐,馬上就好,你坐一會兒。”
盛清清看了一眼地上鼻青眼腫的盛洺展,見他死不了,便眨了眨眼睛點頭應好。依着扶落的意思找個地兒坐下,抱着檬星星觀賞扶落的摧殘大戲。
扶落一直沒有停下動作,盛清清好心提醒道:“你可別把他打死了,我回去不好跟爹娘交代的。”
扶落微笑着點了點頭:“姐,你放心吧,死不了的。”說着又是一拳實打實地落在了盛洺展的胸口。
盛洺展緊咬着牙,一臉不可置信地轉向萬分悠閑看戲的盛清清:“……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盛清清:“……”卧槽,你這一臉的不可思議不敢置信是個什麽意思?
盛清清默默地偏了偏頭,對着扶落道:“落落,你可以再加點兒力道,打重點兒。”
“好嘞!”
扶落精力旺盛,又加之方才盛清清的話,她猛揍了盛洺展将近兩刻鐘,一直到他那張原本俊逸的臉徹底看不清原樣之後才意猶未盡地收了手。
她皺着眉撅着嘴,嫌棄道:“我說你這魔尊混的可真夠慘的。”
被自己的親弟弟算計到這般模樣……說出去都丢魔!還魔尊呢……哎,不忍直視。
“魔、魔尊?”盛洺展動了動因為臉頰發腫縮在一起的雙唇:“我、還是個魔尊?”
扶落冷笑着摸出那顆随身攜帶的圓珠子,擡腿落在盛洺展腹部狠狠一踩,與此同時圓珠子在她的手心漸漸懸空發出血紅色的耀眼亮光,血紅色光芒分散成絲絲縷縷從上而下緩緩滲入到盛洺展的身體各處,一直往內,再往內……直到勾扯住那個住在這具身體最深處的靈魂。
盛洺展整個身體都被圓珠子和扶落控制住了,絲毫動彈不得,靈魂的拉扯感越來越強烈,他一驚:“你、你要幹什麽!”
“閉嘴吧,蠢貨!”
扶落指尖輕點圓珠子,往上輕輕一擡,血色光線越扯越長,霎時血光大綻。
突然猛綻的紅光叫盛清清忍不住閉了閉眼,待到亮光漸弱,她才小心緩慢地将眼皮掀開一條細縫。
面前的場景叫她驚詫。
圓珠子發出的十幾條紅色光線從盛洺展的身體裏扯出了一個黑影子,他與凡人的靈魂魂魄不同,他全身像是由一股黑紅色的氣體凝聚而成,形體聚而不凝,分而不散。
這是……魔!
盛清清回想起剛才扶落說的那句話,她舔了舔嘴唇,這家夥是魔尊焚極!
這家夥和她那個所謂養子哥哥共用一個身體,還是說……那個養子其實就是他?
“姐,大概二十年前吧,這家夥被焚幽暗算受了重傷,魂體受損的厲害,根本沒辦法存活不散,就随便找了身體共居以此溫養。”
扶落适時地為盛清清解答了疑惑。
“所以……地上躺着的那個還有氣兒嗎?”盛清清問道。
“有氣兒呢。”
“你到底想幹什麽?!!”焚極的魂體依舊被圓珠子發出的光線禁锢着,向來慵懶的他氣急敗壞的厲害:“你到底是誰?我又是誰?”
“你還失憶了?”扶落無語地捂了捂額:“說真,魔尊混到你這份兒上,魔族史上真心找不出來第二個。”
“你這是在拐着彎兒罵我?”
扶落:“……不,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直白地在罵你。”
“你這個該死的女人!”焚極咬牙切齒。
扶落對着他冷哼一聲表示極度不屑:“我跟你個傻缺費什麽話啊?直接把你塞回魔界不就好了嗎?”
只要這魔尊一回去,魔界必定不會再派魔物出來了,她只需要把幾個殘留人間界的收拾掉,就算完事兒了。
焚極還在說着各種威脅的話,扶落不耐煩地把他關進了圓珠子裏,道:“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大男人唧唧歪歪的,煩死了!”
“你放了我……”
“不行!”扶落冷漠地拒絕,将那圓珠子把玩兒了一圈兒,朝着北方用力投擲而出,圓珠子化作一道從空子劃過。
扶落微微一笑:“傻缺,再見。”
“該死的女人,你給我等着……啊!!!”
等着就等着呗,歡迎随時來戰,怕你啊。
扶落聳了聳肩,歡快地小跑盛清清身邊,摟着她的胳膊:“姐,走走走,我們走。”
盛清清也不關心這些個什麽魔尊不魔尊的事兒,心寬的笑着颔首,兩姐妹高高興興地下了山,順帶拎上了鼻青臉腫的小可憐盛洺展本尊。
“那個魔尊是被送回魔界去了吧?”
“是啊,是啊,等我收拾完這裏的魔物,再參加完姐姐你的婚禮,我就得回上頭去了。”她一個大神總是呆在人間界也不是個事兒啊。
…………………………
成婚是人生大事兒。
丞相府裏連着幾天都熱鬧的很,唯一的閨女明日就要出嫁了,林氏和盛丞相壓根兒就睡不着覺,又急又傷。
與他們相反,盛清清日日都是吃得好睡得好。
不就是成婚嘛,蓋頭一掀,床上一倒,妖精打架,為愛鼓掌,完事兒!
明香她們還在收拾東西,扶落外出打魔物去,都沒空理她。盛清清便一個人窩在被窩裏看書。
明荷一邊整理着明日要穿的嫁衣,一邊笑着問道:“小姐,今日看的又是什麽話本呢?”
盛清清兀地坐直了身子,嚴肅道:“妖精打架,娘親白日裏給我的。”
“咦,是怪志靈異嗎?我要聽我要聽,小姐你給講講呗。”比起害怕鬼怪之物的明香,明荷在盛清清的日益影響下,沉迷在靈異怪志裏不可自拔。她在盛清清面前一向放的開,便撺掇着她快些與她講講這故事。
盛清清憂傷地嘆了一口氣:“這個故事,我是真的講不出來。”
“還有小姐你講不出來的故事?”
盛清清癱倒在床上:“畢竟,我還年輕啊。”
明荷疑惑地将嫁衣放在矮櫃上,倒是沒再追問,而是笑嘻嘻地與她放下床幔:“小姐早些歇息吧,養足精神,明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呢。”
盛清清把書一合,扯上被子,把自己裹得緊緊的,算了,那春宮圖也沒什麽好看的,左右她明日就要實戰了,實踐出真知,要它也沒什麽用。
春日的夜晚寒氣依舊重的很,她在點着安神香的卧房裏,一夜好眠。
明天……她會從丞相府的大小姐變成國公府的夫人,走向另一段新奇的人生。
身為新娘子,盛清清除了端端正正的坐着便什麽事兒也沒有了。
她聽着耳邊林氏絮絮叨叨的囑咐,時不時乖乖巧巧的點頭。
“你可得好好過日子啊。”林氏半摟着她,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睛:“我沒別的心願,唯一的一個也就是你順順遂遂,幸福安樂。”
“你放心,女兒會好好的。”
林氏真的是一個好母親。
“丞相府和國公府隔得也不遠,我日日回來都是使得的。”盛清清靠在她肩頭柔聲道。
“渾說,嫁了人哪能随随便便說回來就回來的?”林氏雖是說着責備的話語,但是漸漸蓄起來的笑意卻是騙不了人。
“你不讓我回來我偏回來,日日纏着你,你可別嫌我這個嫁出去的女兒煩。”
“哪能啊……”
“母親,不早了,迎親的隊伍應該快到了。”
說話的是盛洺展,當日他被扶落從七寒山提回來,随手便扔回了他的院子,養了大半個月,身上的傷早好了,只是眼角處好有些未散的淤青。
今日為着不礙觀瞻,特意抹了不少粉,将那淤青也給掩住了,他穿着一身紫色的外袍,精神好了不少。
“是是是,是不早了。”林氏站起身來從明香的手裏接過蓋頭,小心輕柔地搭在了鳳冠之上。
鳳冠霞帔,新婚嫁娶。
該走了。
林氏和明香扶着盛清清站起身來,盛洺展都已經站在門口彎腰準備把人背出去了,外面卻有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來的不是別人,卻是國公府的侍衛頭領,單懷。
單懷今日沒穿他的黑色勁裝,主子成婚,他也穿的喜慶。
因為換了裝束,盛洺展差點兒沒給認出來。
“單侍衛?你怎麽往這兒來了?”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外頭等着的嗎?
單懷喘着氣,哭喪着臉:“夫人……不好了,主子、主子不、不見了!!”
盛洺展和丞相夫婦連着滿院子的丫鬟小厮當場怔愣在原處,盛清清一把掀開蓋頭,美目含怒:“他逃婚?!!”
單懷連連擺手,急道:“不是,不是。是、是……又被那什麽什麽了,不過您放心,戎玥祁閏他們已經趕過去了,一定很快就把主子拎回來!!”
那什麽什麽?
靠!
又被妖怪捉了!
北钰不是說,吃了那玩意兒以後就不會被那些個妖怪發現特殊體質的嗎?
啊啊啊啊!
新婚之日,居然敢抓她男人!哪個不長眼睛的幹的!
盛清清氣的差點兒沒把房子給掀了,直接把蓋頭甩到明香身上,也不管其他在場的人,明目張膽地拔出了搖天劍,擡手一揮削了院子裏的一棵樹。
躍上牆頭:“這個時候抓我男人,我看你們是活的不耐煩了!”
火紅的身影瞬間消失在諸人的視線裏,檬星星連忙蹿上去跟着,主人要去砍妖怪了,裝逼時刻絕對不能少了它!
“姐,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剛剛趕回來的扶落緊跟在檬星星後面,不過轉眼也沒了影子。
宜蘭院裏徒留下苦逼的單懷,孤零零地,苦逼地解釋剛才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
女妖怪看着鍋裏的男人,慢悠悠地點了好火,她是新到京都來的,沒想到一來就碰見了這樣的好貨色,真是運氣來擋也擋不住。
她掃了圈兒圍觀的七寒山本土小妖們,呵斥道:“看什麽?”
看戲的小妖們也不怕,嘻嘻哈哈地左顧右盼,時不時地朝着山路遠望。
女妖怪變出一把扇子對着鍋底扇了扇,她好奇地看向一身紅衣坐在鍋裏異常平靜的清隽男人:“你馬上就要被我煮了,你都不怕的嗎?”不哭不喊不叫不鬧,膽子這麽大?
席則驀地睜開眼,他唇角微翹:“不怕。”
“我的娘子是個天上來的小仙女,總會救我于水火之中。”
他話音剛落,四周圍觀的小妖們突地爆發出了一陣陣聲響:“來了來了,她來了。”
席則轉頭。
紅裙翩跹,素手執劍。
她雙眸清澈有光,一如當日初相見。
他面上含笑,輕柔道:“你看,我娘子來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