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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就在羅家楠沉浸在溫柔鄉裏享盡“祈”人之福時, 陳飛帶歐健和彭寧連夜審突審李麥。痕檢根據祈銘給出的“高電壓弱電流”提示,複檢物證,在一把灼豬毛用的灼毛棒把手上提取到了李麥的指紋。有了這份證據, 再結合法醫提供的屍檢報告,作案手法瞬間明朗:佘長齡不是意外觸電, 而是被李麥用灼毛棒電倒的,再拖入冷凍室。

面對如山的證據,李麥無可狡辯,只能如實供述。他說奶奶的心髒起搏器到年頭該換了, 可醫保只能報一半,于是便和佘長齡商量,把分成比例提到五五,實在不行四六也成。佘長齡不答應,說不能壞了規矩, 因為販賣屍塊所得的錢還要捐一成去寺廟助亡魂入輪回。倆人說着說着就嗆嗆了起來,李麥說不過佘長齡, 氣急怼了一句“你丫掙的是死人錢,哪他媽那麽多規矩, 你死了都特麽入不了輪回!”,被佘長齡當胸推了一把, 遂火氣上頭, 動了殺心。

他在冷庫幹過臨時工, 對工具器械爛熟于胸。眼見操作臺旁邊挂着根灼毛棒, 而佘長齡又正好踩在化凍槽漏出的水窪裏,于是決定給丫電死。之所以選擇電死這種手法, 是因為他一開始計劃着把佘長齡的屍體也一并賣了, 電死損傷小, 骨骼皮膚完整。重點是皮膚,這是屍體上除了可移植的髒器、眼球外最值錢的部分。之前一起喝酒吹牛逼的時候,他聽佘長齡說過,巴掌大的皮膚在黑市上可以賣到數萬“美子”,許多醫療機構做植皮隆胸都要用,市場需求量遠高于心肝脾肺腎。

等把人放倒一扒衣服,他傻眼了。佘長齡不光胳膊腿,背上胸前屁股也滿是紋身,沒一塊整皮膚好用。又擔心屍體特征如此明顯被買家那邊認出來,只能選擇藏進冷凍室。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一下沒把佘長齡電死,只是電暈了而已,導致佘長齡最後活活被凍死在冷凍室裏。

交待完事實真相,李麥那高大壯碩的身軀爛癱在椅子上,整個人陷入一種難以描述的頹喪情緒:“……報應……都特麽是報應……打死人的主意,冤魂難安吶……”

不知道他是在說佘長齡還是在說自己,歐健默默點下鼠标,打印出供詞讓對方簽字畫押。假設李麥說的是真的,一切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奶奶,他倒還真能感同身受。爸爸走了,爺爺也走了,就剩他和奶奶相依為命。奶奶在,他還有個家,奶奶要沒了,他就連家都沒了。

回到辦公室,歐健本想給奶奶打個電話聽聽老人家的聲音,可一看時間尚早,遂放棄了念頭。後背上突然挨了一把,回頭看彭寧瞪着倆大眼、一點兒困勁兒沒有的樣子,他無可奈何地垮下肩膀:“幹嘛啊?”

“看你不高興,關心一下你。”

“謝謝你啊,我就是四十八小時沒睡了,笑神經支棱不起來。”

把手機扔到桌上,歐健脫力地趴到電腦屏幕前。對于彭寧的關心,他心存感激但并不動容,換曹媛行了,或者其他師姐也不是不能湊活。天天被局裏這幫有對象的怼臉塞狗糧,單身狗實在是心累。就說前幾天,他打電話找苗紅,喬大偉接的,說苗紅正幫孩子洗澡,有什麽事他可以幫忙轉達。明明是一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話語,卻讓他感覺自己遭受了萬點重擊,突然特別渴望那種夫妻倆相互有個照應的感覺。

可問題在于,迄今為止沒有異性願意跟他互相照應。是我長得不行麽?他不止一次扪心自問。可不是長相問題呀,從鏡子裏看,挺精神一小夥子。身高?也不是,黃智偉還沒他高呢——發際線倒是比他高——不照樣娶到了上官芸菲?學歷?放眼局裏,本科并不算最低學歷,再說他還要繼續進修呢,争取三十歲之前能把在職研究生拿下。性格就更不用說了,可着刑偵處捋,他算數一數二的好脾氣,別人是和警花做兄弟,他能做姐妹!

越來越覺得找對象這事是個玄學問題。

彭寧沒注意到歐健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幹脆拽過椅子往旁邊一坐,繼續叨逼叨。他一點也不困,案子破了,開心。雖然後面還有尾巴要收,但目前取得的成績已經足夠他回反詐辦公室吹牛逼了。

——诶,不對,我怎麽越來越像楠哥了?一天不吹牛逼能死。

意識到這一點,他立刻斂起打了雞血的情緒,換了個話題:“呂哥怎麽樣了,還燒麽?”

歐健閉着眼聊天:“我下午打電話的時候聽高老師說,甲流特效藥奧司他韋斷貨,只能先挂退燒藥扛着。”

“哦,那得好好休息幾天,我哥上次甲流燒了一禮拜呢。”

“真羨慕你們有兄弟姐妹的。”

“你不也有個弟弟?”

“我連他叫什麽都不知道。”歐健無奈嗤笑,“我媽從來不讓我見他,不,應該說,我媽連我都不想見。”

彭寧很是不解:“為什麽啊?”

“我爸動手打過她現在的老公一頓,她恨我爸,稍帶着連我也一起讨厭了,說一看見我就想起我爸來,後來我爸犧牲,局裏請我媽參加追悼會,我媽理都沒理。”

權衡了下措辭,彭寧謹慎地問:“……你爸被綠了?”

“不知道,我奶奶沒說,我也沒問過我爸。”

“那你爸後來沒再找?”

聞言歐健睜開眼,人也支棱了起來:“我記得有一位阿姨,偶爾跟我爸一起回家吃飯,對我挺好的,給我買吃的給我零花錢,不過我爸去世之後再沒見過她了,反正他倆肯定沒領證,不然撫恤金不會全給我們家。”

彭寧嘆道:“說起這個我就納悶,你說,咱父母那一輩,感覺對象挺好找的,離了轉臉就能續上,怎麽到咱們這麽難啊?除了單位裏的女同事和嫌疑人,沒地方接觸異性了。”

歐健忙不疊點頭——對啊,我也想問這問題呢。

于是兩只單身狗就此問題展開了一番深入探讨。他倆在那嘀嘀咕咕,吵醒了趴桌睡覺的胡文治。老胡同志支起身,推開窗戶點了根煙,聽着年輕人對感情的向往醒覺。

見前輩醒了,彭寧抱着套近乎的心态問:“文哥,您是怎麽認識嫂子的?”

他記得胡文治的老婆也是警察,跟他們不是一個系統,人家是國安那邊的。以前幹什麽的不太清楚,現在是幹內勤工作,見過一面,說話辦事挺雷厲風行那麽個大姐。也是豐腴富态的身形,和胡文治擱一塊看還挺有夫妻相。

胡文治雲淡風輕地笑笑:“我跟她啊是在火車上認識的。”

“英雄救美?”

“不是,我把一整碗泡面扣她新買的連衣裙上了。”

“……”

這也能成?歐健和彭寧無聲對視。他們可着勁兒在警花面前表現還得不着一正眼瞧呢,敢扣警花一身泡面?不被打出去都新鮮。正當他倆打算刨根問底一番、為将來找對象增加點經驗時,胡文治的手機響起。屍塊買家的線索摸上來了,正往走私船上運屍塊,陳飛命令他帶歐健和彭寧立刻出發,前往碼頭與苗紅他們彙合進行抓捕。

坐進車裏,歐健突然想起羅家楠,問:“要不要通知大師兄啊?”

“我給他打完電話了。”

話音未落,彭寧看陳飛從後視鏡裏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一眼,有點莫名其妙——咋的了?緊急任務,我通知我師父,有錯?

然而錯沒錯,不能以事實來評判,得看羅家楠的心情。勞碌半宿,剛睡沒倆小時又被敲起來出抓捕任務,他簡直有心把“薯片兒”回鍋兒跟黃瓜一起嗆了——領導還沒發話呢,你個臭小子急吼吼的把我嚯嚯起來,不知道老子三天只睡了五個小時?

聽他罵罵咧咧的,祈銘迷糊地叮囑道:“注意安全……遇到危險別硬沖。”

“知道,你接着睡吧,還不到五點。”

那邊很快就沒動靜了,只剩均勻的呼吸聲。羅家楠套好衣服,留了記輕吻在愛人的額頭,關燈下樓。到電梯間還感覺腿有點哆嗦,不覺沖光潔如鏡面的電梯門皺起眉頭。這種事兒按道理說,累都一樣的累,只不過他不光拼腦力還得拼體力,見天在外頭跑,消耗更大,休息不好還勤折騰,多少有點透支身體的意思。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說的不是女人麽,怎麽祈銘也……啊,八成是青春期光顧着念書,憋的吧?

稍作推理,羅家楠确信自己發現了事情的真相。

TBC

作者有話說:

沒錯,而且薯片,你可能救你師父一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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