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鑒于羅家楠那半張臉實在是有礙觀瞻, 陳飛勒令他回家休三天假,別在跟前晃悠,敢當眼前花就打出去。以前撒潑打滾都要不來的假, 這次一下給三天,羅家楠倍感豪橫。可祈銘不放假, 不但不放假還得加班加點,回家就只有他自己。不敢回爸媽那,不然看他一臉的傷,老媽又該抹眼淚了。
第一天溜溜睡了一天, 手機關機,反正天塌下來有當頭兒的頂着。第二天就閑出屁了,為給自己找點事兒幹,羅家楠擦了一上午陽光房的玻璃,完後把勞動成果拍下照片給祈銘發過去。祈銘回了個【?】過來——擦太透亮了, 看着跟拍空氣似的,不知道的以為在拍對面的樓。
打視頻過去, 羅家楠得意洋洋地對着鏡頭彰顯“豐功偉績”:“我擦的,幹淨吧。”
祈銘正在算數據, 目光直視電腦屏幕,壓根沒往鏡頭那邊看, 只問:“你身上不疼了?”
昨天還碰都不讓碰, 一碰就“哎呦”。
“好多了, 你看我這臉也好多了。”羅家楠側過頭, 然後發現祈銘壓根沒看自己,不滿道:“您到是看我一眼啊。”
祈銘聞言挪了下眼珠, 半秒不到的功夫:“行了我這忙着呢, 你好好休息, 晚上不用等我吃飯。”
“又加班?”
沒理他這茬,祈銘回頭喊道:“大米,打印機又沒反應了,你重啓一下。”
這時祈美麗湊到手機前,歪頭看着屏幕裏的羅家楠。不知道在鳥眼裏自己是個什麽形象,羅家楠沖它嘿嘿一樂:“小醜八怪,想我不?”
“……”
祈美麗又把頭歪向另外一邊,似乎是在思考着什麽,過了一會,它突然喊道:“南瓜!”
“?????????”
羅家楠直接懵了——這小子居然會說話了?誰特麽教的,還南瓜!
而聽到祈美麗發出了類似“南瓜”的叫聲,祈銘不由側目。工作中能分散他注意力的事情少之又少,但自家孩子的成長絕不能錯過:“美麗,你再叫一聲。”
“叫爸爸!”羅家楠這會反應過味兒來了,趁機捍衛尊嚴,“南瓜是你叫的麽!”
可祈美麗依舊:“南瓜!南瓜!”
“……”
這肯定是高仁教的,羅家楠确信,祈銘從來不在單位這麽喊他。不過祈銘不在乎祈美麗到底喊羅家楠什麽,孩子能說話他就很欣慰了,立刻拿出夏威夷果獎勵小家夥。得了獎賞,祈美麗叫的更歡實,從桌上撲棱到地上,一路“南瓜”“南瓜”“南瓜”着出去遛彎了。
可兒子哪能直呼老子名諱,還是外號?羅家楠不樂意了:“祈銘,把這兔崽子給我叫回來!今兒必須讓它知道誰是爸爸!”
“沒空。”
祈銘直接視頻挂了,明目張膽的偏心眼。金剛鹦鹉聰明,模仿能力強,然而成鳥尚不是每一只都能教會說話,祈美麗這麽小卻能模仿人類說話,智商必然是同類中的佼佼者。
——不過……誰教的?我沒當它面喊過南瓜吧。
正疑惑着,桌上多了份卷宗。側頭對上林冬微彎的眉眼,祈銘問:“什麽案子?”
“入室搶劫強/奸殺人案,你幫我看下屍檢報告的部分。”林冬說着,弓身用手肘撐住桌面,鏡片後的雙眼盈滿笑意:“我剛聽祈美麗喊‘南瓜’,真聰明,這麽小就會說話了。”
聽別人誇自己,祈銘毫無波瀾,誇自家孩子,他嘴角微彎:“嗯,不知道誰教的。”
——我教的。
林冬默念。前兩天下來拿資料的時候只有周禾和祈美麗在,然後周禾有事要出去,讓他自己等打印完拿走就行。閑的無聊,他跟祈美麗玩了一會,一邊喂夏威夷果一邊逗它喊“南瓜”。當時祈美麗沒給任何反饋,他還覺着這孩子怕不是有點傻,今天被驚豔到了,小嘴兒叭叭的,喊“南瓜”喊得還挺清楚。
看着看着屍檢報告,祈銘微彎的嘴角漸漸拉平,眉心也擰起了皺痕。兇手的手段過于殘忍,死者的雙手、雙乳、頭均被割下,軀幹與四肢遍布割傷。從現場淩亂的照片可以看出,兇手滿腔憤怒,卻不是毫無條理,甚至可以說非常謹慎,因為現場沒有留下兇手的DNA。兇手使用了保險套,并在行兇過後帶走了證據。案發至今已有十八年之久,始終懸而未破。
看完屍檢報告,祈銘問:“你有什麽疑問?”
“你先說。”林冬喜歡聽祈銘進行專業輸出,尤其是屍檢報告上的問題,對方一眼就能看出來。
往前翻了幾頁,祈銘用食指和中指分別點中兩張割傷照片:“這兩處不是死後傷而是死前傷,看,這兩張照片上的傷口哆開程度比其他要大,創緣收縮顯示生活反應,說明兇手割這兩處時死者還活着,屍檢法醫有點糊弄事。”
“嗯,傷口那麽多,法醫有疏忽也難免。”
“糊弄事”是客氣的說法,林冬知道,祈銘已經在心裏把人家翻來覆去罵了好幾遍了。有一個觀點他和祈銘保持絕對的一致,那就是細微之處見真章:這兩處死前傷,說明兇手一開始想讓死者活着感受痛苦,但割了兩處之後又因為什麽原因而放棄了,和之前全部都是死後傷的判斷有着些微的心理區別。
犯罪心理學向來不是紙上談兵,更非刻板歸類分析犯罪嫌疑人是否有什麽心理疾病或者性格缺陷,而是從其犯案過程中的某些行為模式來分析判斷其內心的想法,依此推斷其行為的原因及目的。放到這個案子上來說,雖然兇手憤怒到要把屍體千刀萬剮,卻不忍看對方活着受苦。那麽之前作出的入室強/奸搶劫殺人的判斷就有偏差了,他覺着死者一定和兇手認識,并且有一定的感情基礎,至少對于兇手來說是有的。
看林冬目光微凝,祈銘問:“有什麽想法?”
林冬說:“我覺得這案子是她男友犯的。”
“不是已經排除嫌疑了?”祈銘稍感疑惑。按照卷宗上的記錄,案發時死者的男友正在外地出差,火車票住宿登記證明齊全,第一個被排除嫌疑的就是男友。
林冬點頭确認:“是排除嫌疑了,但那只是因為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在案發現場,雖然當時負責該案的偵查員也懷疑過他有可能偷偷溜回來犯案,畢竟屋裏除了死者的DNA也就剩男友的了,可死者身上沒有屬于男友的DNA,總不能屈打成招。”
稍作思考,祈銘自言自語道:“所以門鎖被破壞,屋內被翻亂,財物丢失,都是兇手為了幹擾警方的判斷所為。”
“所有報失的財物都是男友向警方提出的,到底丢沒丢東西,全憑他一張嘴。”林冬說着擡腕看了眼表,“十二點了,走,先吃飯去。”
“你不和二吉一起?”
“他出去辦事了,我今天可以自由選擇午餐的約會對象。”
“……”
約會對象?我?祈-AI-銘有點搞不清林冬的腦回路——不就一起吃個午飯麽,哪來的約會一說?
“要不要叫杜老師一起?”祈銘拿起卷宗,“吃飯時讓他看看,也許現勘證據也能找到指向你判斷的細節。”
林冬笑而皺眉:“我就是從他那下來的,他中午得回家吃飯,蓋寰宇不是回來了?”
——哦,對,杜老師家裏有客人在。
想起杜海威家的那位“神經病”,祈銘罕見地冒出點八卦之心:“他和杜老師他們倆……在一起?”
瞄了眼支棱着耳朵聽八卦的周禾,林冬說:“這你得問老杜,他倆怎麽回事我不清楚。”
對于八卦,他一向秉承“我不做傳八卦那個人”的态度,盡管他所知道的八卦比誰都多。比如莊羽那倆,全局上下可能就他知道莊羽和譚曉光是什麽關系了。當然收到八卦必然會傳給唐二吉同學,兩口子之間可以無話不說。再說了,要沒點八卦這日子過的多無聊啊,畢竟是人類生存的精神支柱。
這邊祈銘和林冬開開心心約飯,那邊羅家楠也正琢磨自己中午吃點什麽。冰箱裏沒東西了,他忙祈銘比他還忙,一直沒功夫采買。吃外賣吧,看什麽都沒胃口,選了半天,最後還是點了自己已經下過五十九次單的燒鴨飯套餐。就喜歡吃這口,燒鴨燒鵝燒肉之類經過炭火灼燒的食物,皮酥肉嫩,烤透的脂肪入口即化。再有一個就是祈銘經常給他去步行街買的紅燴牛肉飯,大塊的牛腩炖制軟爛,二十幾種配料造就豐富的口感。
說到底他是個肉食動物,有段時間天天跟着祈銘晚餐吃素,吃得他都快成兔子了,不得已拽着唐喆學陪自己去吃宵夜。問題唐喆學為保持體脂率,晚上過了八點不吃東西,經常是看着他吃,完後還得給他結賬,外加被他蹭煙抽。
沒轍,短兒捏他手裏了。
等了約莫半個鐘頭,送餐的到了。門開,看清送餐人的臉,羅家楠一愣:“老七?”
“啊,你住這啊。”榮七也是一愣。
注意到他穿的還是快遞員制服,羅家楠接過東西,問:“你怎麽跑這片兒送餐來了?”
榮七拘謹地笑笑,回手抹去額頭上的汗水:“我不是送餐員,我在這家餐廳隔壁的快遞點兒分件,這不正趕上餐點兒麽,老板有好幾個外賣沒人接單,問我能不能送,一單給我5塊錢,幫忙跑個腿兒。”
看他那只眼睛還白蒙蒙的,羅家楠默嘆了口氣,回身把外賣放到鞋櫃上,問:“你還沒吃午飯呢吧?走,我帶你去樓下吃。”
榮七忙推辭道:“不用不用,我回站裏吃就成,你忙你的。”
“走吧,我正好休假,你看我這臉,領導嫌我有礙觀瞻,硬給我放三天假。”
羅家楠其實挺想和榮七聊聊,聊聊那些他們曾經共同認識的人、經過的事。很多時候他盡量不去回憶那三年的過往,但人是感情動物,身處那個環境,心裏不可能毫無痕跡。有些人有些事,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榮七早就注意到了羅家楠臉上的傷,可人家沒說,他也沒開口問。眼下聽對方提起,順口道:“這怎麽弄的?”
“蹭的,追嫌犯,沒留神踩鱿魚上滑了一跤。”
羅家楠覺着這理由還挺好玩的,跟誰提誰都眉毛高低錯了位。果不其然,榮七聞言挑起半邊眉毛。他琢磨一會得點個鱿魚醬油水,好讓羅家楠報仇解恨。
TBC
作者有話說:
這卷躲不開鱿魚了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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