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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急診觀察室羅家楠實在不樂意待, 看祈銘準備走了,軟磨硬泡要跟着。救護車一輛接一輛,送來的人活了, 家屬喜極而泣,死了, 家屬哭天喊地現場上墳。他本來睡覺就輕,在這種嘈雜的環境裏熬一宿純屬受罪。唐喆學是照CT時發現硬膜下有微量滲血,一大早就得複查,被前來會診的神外羅主任給下了留院觀察的死命令。

林冬決定留下來陪唐喆學, 等到早晨複查結果出來再走。羅家楠的車讓特警幫忙開回局裏了,于是祈銘暗搓搓撺掇他和林冬借車,哪知被林冬聽見了,立馬借口尿遁消失。那輛“霸天虎”他可準備開夠60萬公裏到強制報廢線再換車呢,要讓祈銘多摸兩回, 他怕原地報廢。

其他東西羅家楠好意思吃拿卡要,但車他真張不開嘴, 一聽祈銘提“車”趕緊打岔:“我叫車了,馬上到, 走走走,咱去門口等。”

被羅家楠推着走到急診大門口, 祈銘不怎麽樂意的:“林冬剛才吼我來着。”

“啊?因為什麽?”羅家楠明知故問——車是祈銘開過來的, 林冬坐副駕, 不吼才奇怪。

“前面那個路口的第二車道是左轉彎線, 我不知道,以為是直行線就開上去了, 正趕上直行綠燈, 我就照直往前開, 他突然一嗓子‘剎車!’把我吼停在路中間,然後劈頭蓋臉把我數落了一頓。”祈銘的語氣竟是有些委屈,“咱們這怎麽會有左轉彎道在右側的馬路?”

——他是得吼你!就你這一腳油,連闖紅燈帶不按規定道路行駛,得扣他九分兒!

心裏逼逼,羅家楠面上還得哄,耐心解釋道:“那是給輔路公交車留的左轉專用道,不鬧心了啊,沒出事兒就是萬幸。”

一般來說,新手司機上路容易緊張,只顧得上剎車油門方向盤,一旦出現需要手眼腦腳迅速協調的情況,基本顧不上觀察周邊情況和道路标識,更別提預判其他司機的行為模式。之所以祈銘開車讓人膽戰心驚,主要還是因為太過相信自己的判斷,卻忽略了還有其他幾十上百萬的司機一同争搶道路行駛權。

“他不能好好說話?說的我像出門沒帶腦子似的。”

一聽這話,羅家楠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血管突突直跳。終于有件事能讓祈銘感受一把被完全碾壓是什麽感覺了,以往都是他用專業知識碾壓別人,能把人訓得真信了自己的腦子落在了家裏。

“那不能慣着,等明兒個我罵二吉去。”羅家楠自告奮勇替祈銘找場子,“數落我媳婦,經過我允許了麽?”

那不着四六的德行逗笑了祈銘,随手輕輕一推他胳膊:“行了,我就跟你念叨念叨,別去罵二吉了,他又沒招你。”

正說着,出租車到了。上車對完手機號,羅家楠歪頭往祈銘肩上一靠,坦然享受熟悉的體溫。三天沒怎麽睡覺了,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白天還得去移交案子,算算也沒幾個小時好睡,但回家洗個澡換身幹淨衣服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晃晃悠悠宛如置身搖籃,眼皮越搖越沉,意識也随之模糊。不知開了多久,羅家楠再睜眼時發現周圍白茫茫一片,好像是下霧了,還有,祈銘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前面副駕的位置上去了。他想伸手敲敲座椅靠背,肩上卻宛如壓了千斤的重物,無論如何也擡不起胳膊。

驀地,後視鏡裏的映出駕駛座上的人臉,一瞬間羅家楠發根乍起——戴豪?他不是死了麽!?

戴豪從後視鏡裏定定地看着他,視線冰冷。此時副駕上的人回過頭——花白的發,陰鸷的眼,笑意陰森:“阿平,好久不見。”

——寇……寇英!

想喊,喊不出聲,想動,動不了。羅家楠想要摸槍,可麻痹感從指間迅速蔓延至脖頸,甚至連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平哥~”

耳邊響起嬌媚的女聲,冰涼的藕臂猶如毒蛇般繞上他的肩膀,激起陣陣寒栗。這聲音羅家楠認得,是那個曾經意圖陷害他、現如今已經死在出租屋裏的王馨濛!

三個已死之人在一輛車上,那這車的目的地是……

“你陪我們一起去陰曹地府好不好吖~”

王馨濛的媚音再次響起,随之而來的無形壓迫感令羅家楠喉間的窒息感愈加明顯。驀地,遠遠傳來嘈雜的聲響,緊跟着車身劇烈的搖晃了起來。突然感覺手能動了,他奮力一掙,同時吼出一嗓子“別碰我!”。

“家楠?”冷不丁被一把推開,祈銘稍感心驚:“到家了,下車。”

“……”

才從噩夢中掙脫出來,羅家楠一時還有些混沌,愣了會神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睡迷糊了。剛祈銘看他睡着了,把他放倒枕着自己的腿,用胳膊箍着他的肩防止他被颠醒。可該下車的時候卻叫不醒,不得已使勁搖晃了他好幾下。感覺是給人驚着了,一嗓子吼的,聲兒都劈了。

從下車到進家門,祈銘一直牽着羅家楠的手。以前他做噩夢驚醒時,羅家楠都會把他緊緊抱進懷裏,用自己的體溫撫平他的心驚。最近這兩年他做噩夢的次數明顯減少,反而羅家楠的噩夢越來越多了。問對方夢見了什麽,答案總是“記不得了”,并附贈一個沒心沒肺的傻笑。能猜到一些,羅家楠曾在睡夢中吼過一個叫“寇英”的名字,次數多到他都能記住了。

心病還需心藥醫,他的噩夢結束了,羅家楠卻被過去的陰影糾纏不休。然而寇英業已伏法,他不知道還能做點什麽來幫助羅家楠,只能每次在對方噩夢驚醒後給予一份力所能及的安慰。

關上家門,羅家楠正想拿拖鞋忽覺腰上一緊,同時耳邊拂過溫熱的呼吸。難得祈銘會撒嬌,羅家楠轉過身,以相同的力道回擁住愛人的肩背:“剛吓着你了吧?沒事兒沒事兒,我就是睡迷糊了。”

祈銘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與他靜靜相擁。一個擁抱能抵上千言萬語,分享彼此的體溫是簡單卻很容易讓人感到幸福的事情。有時候他什麽也不想說,什麽也不想做,就想這樣靜靜地抱着對方便好。

然而有的人就很能破壞氣氛。抱着抱着,祈銘感覺腿被頂住了,于是睜開眼瞪羅家楠。羅家楠尴尬一笑,解釋道:“不是你這麽主動,我要不給點回應豈不是太抹你面子了?”

祈銘無奈皺眉:“你不累啊?”

“再累也不能耽誤交公糧不是?”羅家楠說着一偏頭,“您看咱是沙發還是浴室還是卧室?”

祈銘眼珠微錯,看似深思熟慮了一番,說:“還是床上吧,完事你就睡,不說七點就得起麽?”

“那行,你去洗澡,我洗衣服。”

“大半夜的別洗衣服了,留着明天我起來洗,你先去沖澡。”

羅家楠領命行事——老夫老妻的相處模式就是這麽樸實無華,商量辦事兒跟商量晚飯吃什麽一個樣。他洗澡快,五分鐘完事,到祈銘就磨叽了,主要頭發得吹幹。

等祈銘洗完澡吹完頭出來,羅家楠已經睡着了。不過聽到門響他又醒了,迷迷瞪瞪地掀開被子招呼媳婦上床。祈銘關上燈,帶着一身沐浴露的香氣鑽進羅家楠懷裏。溫熱的嘴唇随之壓下,唇齒糾纏間羅家楠眉頭忽的一皺,撐住枕側向後拉開點距離,語調詫異的:“你一直舔我那顆斷了的牙幹嘛?”

“……”

那過分糾結的語氣讓祈銘不得不捂嘴憋笑——好玩,就是想舔,忍不住。

TBC

作者有話說:

又磨叽了一章日常,前面節奏太快了,緩緩,緩緩

要說破壞氣氛的本事,楠哥和祈老師半斤八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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