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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好容易等到盛桂蘭把劉夫人“請”出局長辦公室, 羅家楠和陳飛倆人跟做賊似的溜了出來。出電梯碰上呂袁橋,說正找他倆呢,有重大發現——原來張子餘和李曉旻早已相識, 她倆之間通話記錄的開始時間,比張子餘和範何輝的早了兩年。

回到辦公室, 苗紅又給他們遞了條更重磅的消息:“張子餘手機通訊錄上的關聯人裏有一名婦科醫生,她說張子餘找她治療過陰虱,你們猜還有誰也去過?”

羅家楠轉轉眼珠:“範何輝有陰虱,但總歸不會去婦科看吧?”

“是李曉旻。”苗紅給出答案, “她去治療陰虱也是張子餘介紹過去的,時間晚半個月左右,根據醫生的回憶,張子餘說自己是泡溫泉的時候感染的,李曉旻也是同樣的一套說辭。”

“……”

羅家楠陳飛呂袁橋仨人互相看看, 都感覺這事兒可能比預想的要複雜。範何輝得過陰虱,然後老婆情人也都有實屬正常, 本來這病就是傳染性的,不過情人介紹老婆去同一位醫生那治療, 而且老婆和情人認識得還比中間那個渣男早,以上信息全部彙整到一起就讓人有點想不通邏輯了。

呂袁橋率先提出想法:“你們說, 張子餘和李曉旻會不會原來是閨蜜, 然後防火防盜防閨蜜沒防住?”

“一大型化工廠的高級工程師, 和一坐臺小姐是閨蜜?”羅家楠不怎麽認同的搖搖頭, “我覺着這倆人怎麽着也蜜不到一塊去。”

稍作考量,呂袁橋繼續闡述自己的觀點:“不一定, 也許張子餘并沒有告訴李曉旻自己是幹什麽的。”

羅家楠朝苗紅擡擡下巴, 示意呂袁橋:“你問師父, 李曉旻昨兒過來是她接待的,那女的多精明?一風塵女子擺眼前看不出來?”

“确實,她很會洞察人心。”苗紅接下話,“也有可能她和丈夫之間是開放性的夫妻關系,各自在外面玩,互不約束。”

想起之前羅家楠讓自己追的監控,呂袁橋說:“可她跟蹤張子餘是事實,如果不是為了捉奸,有這個必要麽?”

“那她捉着沒有?”羅家楠追問道。

“還沒來得及去調小區停車場監控,待會開完會就去。”

“哦對,開會!”羅家楠一拍大腿,“艹!差點忘了這茬,你們先讨論,我得把報告趕出來,袁橋,幫我去食堂打份飯,這趕趕唠唠的還沒吃早飯呢。”

呂袁橋眼睛一眯:“高仁也沒吃?”

呦呦呦,還心疼上了。羅家楠挖苦道:“這話說的,能餓着他麽?你問陳隊,他昨兒帶了多少零食過去!诶對,既然話說到這了,那就麻煩幫我們祈老師也帶個燒餅夾雞蛋,記着讓胡師傅多放幾片生菜,還有那誰,那個閻穆霆和刑厲,他倆的也給帶上,人家昨兒就吃了頓飛機餐,一直扛到現在。”

拉抽屜拿飯卡,呂袁橋轉身的同時默默吐槽——雖說雁過拔毛,可您別照禿了薅啊!還有,光給零食能喂飽高仁麽?你可太小瞧他那反刍動物似的消化系統了。

為了趕報告,羅家楠沒顧得上吃幾口東西,到開會時叼着油條舉着豆漿進的會議室。一屋子白襯衫早已習慣他的大大咧咧,更理解一線偵查員的辛苦,所以他在那咔嗤咔嗤啃油條、呼嚕呼嚕喝豆漿,并沒有引起任何異樣的視線。現在條件好了,排風系統馬力強勁,要擱以前一開會屋裏煙霧缭繞的,混着方便面湯、包子以及各種煎炸食品的味道,甭提多銷魂了。要趕上一吃韭菜包子的可要了命了,味道能飄樓道上去。

就着羅家楠吃東西的背景音,閻穆霆首先進行案情陳述。他的PPT做的堪稱模板級別,條理清晰排版規整,大标題小标題配圖一目了然,還有放大縮小、逐條顯示等動畫效果。陳述過程生動簡潔引人入勝,講了二十分鐘屋裏楞沒聽見一聲咳嗽。

也不能說一點反應沒有,聽他講述在“鬼屋”裏發現真人骨架時,那幽默風趣的自我調侃聽得底下笑聲陣起。

輪到羅家楠的時候,投影出來的是一份Word文檔,滿眼都是字,偶爾幾張插圖還大小不一,看得幾位大領導紛紛掏出老花鏡戴上。再然後是法醫和鑒證的。祈銘的報告一向簡潔明了,白底黑字,一如他本人的性格,字號統一圖片整齊,重點位置用紅色加粗加大字號标記。杜海威的報告則介于祈銘和閻穆霆之間,沒閻穆霆那麽豪華,亦不像祈銘那樣毫無多餘的裝飾——背景色起碼還鋪了一個。

會議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內容太多,領導們得好好消化消化。涉及面有點廣,需要協同多地區兄弟單位合作偵辦。目前能鎖定身份的賣家僅有範何輝一人,但買家遍布十幾個省份。因着閻穆霆他們的加入,考慮範何輝出車禍時,将手機恢複原廠設置的舉動并不只是單單為了掩蓋張子餘的非正常死亡,有可能是防止警方追蹤到這些非法售賣人體骨骼的交易信息。

等到局領導示意大家暢談想法時,刑厲說:“根據我們對鬼屋老板的訊問得知,範何輝交貨時只收現金,不接受電子支付和轉賬,考慮和他被列為失信被執行人有關,但他從何處收購的屍體,按目前的調查進度來看,并沒有确鑿的交易信息。”

“所以他可能還有個搭檔,幫他聯系業務什麽的。”羅家楠接話道,“他老婆有化工專業背景,我們在倉庫發現的那些制作人體骨架模型用的溶液都是一桶一桶的,工業用規格的原材料,現在正在追蹤銷售方,我估計八成和他老婆有關。”

方局聞言沉思了片刻,将視線投向苗紅:“苗警官,你昨天和李曉旻接觸過,她有沒有什麽異常的反應?”

“她對丈夫,哦,應該說是前夫出車禍進醫院的事情表現得很平淡,談話時還反過來打探我的家庭信息,問我作為一名職業女性,是不是很難平衡事業與家庭的關系。”說着苗紅一頓,眉頭稍稍皺起,“哦對,有一個比較讓我介意的情況,她握我手來着,這樣握——”

一邊說話,她一邊拉起坐在旁邊的祈銘的手做示範——兩只手上下交疊,像做三明治那樣把祈銘的手疊進掌心:“就好像我很需要安慰的樣子。”

又搭了一句玩笑話:“哎呦,祈老師你手真涼,缺人疼吧這是。”

衆人聞言皆各自憋笑,唯有羅家楠一臉不爽——說誰呢說誰呢,這不就是說我呢麽!

祈銘無所謂地笑笑,回道:“這樣說的話,紅姐的手如此溫暖,那必然是被人捧在心裏疼了。”

“開會呢開會呢,不許打情罵俏,都嚴肅點。”

羅家楠不悅插話,同時用眼神示意自家師父“摸夠了就撒手,那我媳婦的手”。最近苗紅也不迷上個什麽大熱的劇,雙男主的,一天到晚和上官芸菲她們那些警花湊一起“磕CP”,還說其中一個男主應該讓祈銘去演,更貼近原著裏對角色的描述。完後他問另一個是不是該自己去演,好家夥話一出口,警花們齊刷刷翻他白眼。他去找唐喆學抽煙吐槽,豪言“誰年輕的時候還不是個小鮮肉了!”,又收獲了唐二吉同學的一枚大白眼。

那孫子還說什麽“你屬于凍完了再風幹那種,鮮肉就算了,臘肉還差不多”,被他順着安全通道從五層半追到地下二層。

扯遠了,回歸眼前,通過苗紅握祈銘手的方式,羅家楠也感覺到了一絲異樣。同樣身為女性,肢體接觸自然比和男性随意,但作為被詢問的證人,和主導詢問的警官拉小手手,這行為顯得過于暧昧。再結合之前在辦公室裏的讨論,他忽然冒出個想法:“你們說,李曉旻會不會是個雙性戀啊?這樣就能解釋的通,她為什麽會和一個坐臺小姐保持聯系長達三年的時間了。”

此話一出,房間裏霎時陷入沉寂。衆人互相傳遞眼神,有認同的,也有疑惑的。目前暫時沒有針對李曉旻展開摸排調查工作,對其性取向更無深究,因為她的身份僅僅是嫌疑人的前妻。是直接拎過來進行二次問話還是有了确實的證據再提審,需要領導定奪。

一片沉寂之中,方岳坤拍板定案:“查李曉旻,往透了查。”

散了會,羅家楠起身走到刑厲旁邊,擡手一搭對方肩膀,誠意邀請:“邢同志,閻隊要跟着祈老師他們忙活,你從現在起歸我了,行不?”

“沒問題,任羅副隊差遣。”刑厲笑出八顆白牙,“不過我得先回招待所沖澡換衣服,我們入住也沒辦行李也沒放。”

“行李在我車上,等下就送你過去。”

說着話,羅家楠感覺背上有什麽東西紮過來似的,毛毛刺刺的,回頭一看,并無異常。又看離他們幾步遠的閻穆霆正盯着他倆,表情稍顯糾結。他估計對方是感覺被冷落了,于是熱情招呼道:“閻隊也一起吧,先過去沖個澡換身衣服。”

“不用,我吃完午飯再去,待會把房間號發我就行。”

後半句是對刑厲說的,說完閻穆霆便拿起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朝門口走去。到了門口又突然回過身,叮囑刑厲:“你跟羅副隊一起出門,要記得守規矩,別跟在咱們那邊似的,在這邊闖了禍可沒人幫你收拾爛攤子。”

斷眉一挑,刑厲不屑輕嗤:“知道了,忙你的去吧,別盯着我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三歲小孩也比你知道輕重。”閻穆霆不輕不重地責怪了一句,說完又覺得當着外人多少得給刑厲留點面子,于是話鋒一轉:“羅副隊,人我交給你了,看住了他,別讓他惹麻煩。”

羅家楠大大咧咧一笑:“您放心,這是我地頭兒,惹什麽麻煩咱都能擺平!”

視線再次掃過羅家楠搭在刑厲肩上的胳膊,閻穆霆沉氣道:“別再跟上次似的打群架了,也別讓他喝酒。”

刑厲嗆聲道:“啤酒也不行啊?”

“醫囑是怎麽說的?”閻穆霆的語氣瞬間嚴厲,“你在派出所期間我管不着你,回了重案就歸我管!”

眼看刑厲表情瞬間僵硬,祈銘上前推了推閻穆霆的胳膊,及時制止了二人之間可能發生的争執:“閻隊,咱得下去了。”

難得見媳婦情商爆表,羅家楠暗搓搓朝對方豎了下拇指。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打閻穆霆來了,祈銘與人溝通的方式都發生了變化,溫柔倒是談不上,至少比之前多了點人味兒了。不得不說閻穆霆真挺有兩把刷子,不但能攏得住祈銘,連林冬都對其贊不絕口。就剛那PPT做的,比號稱“PPT模板”的林冬都豪華。

散了會等電梯的人多,于是羅家楠選擇帶刑厲走樓梯。邊走邊聽羅家楠叨叨閻穆霆的PPT讓自己的word文檔黯然失色,刑厲得意道:“那PPT是我做的,你不知道吧,我進警隊之前是學工業設計的。”

“嚯,真看不出來你是學藝術的。”

這讓羅家楠深感詫異,主要刑厲身上毫無藝術生的特質,而是跟他一樣,脫了警服就跟混黑叉會的似的,要多糙有多糙。以他所見,跟藝術沾邊的,多少也得有點兒精致得不食人間煙火那勁兒。然而精致都是靠錢堆出來的,比如祈銘,那一頭狼尾看似紮的随意,實際上卻是每個月必須去找Tony老師修剪一次,确保在留長的過程中不論散着還是梳着都有型有款。他看不出來對方剪沒剪頭發,只覺着隔段時間不注意,發尾已經從耳後蓋到了肩膀。那天在電梯裏碰上曹媛,人家進來就問“祈老師您剪頭發啦?”,弄得他看着祈銘那一頭和昨天、前天乃至一個月之前無甚區別的發型倍感懵逼。

當然他也一個月理一次,一次十五塊錢,而祈銘修一次夠他六年半的理發錢。再比如,他洗澡,能一塊舒膚佳從頭洗到腳,人家祈銘洗澡不但用沐浴露洗發水還得用護發素,一瓶二百多,以前頭發長的時候,撐死了一個月這一瓶就幹光了。啊對,還花了一萬多美金脫毛,脫得跟水煮蛋似的,确實比他摸着滑溜多了。

所以說,沒錢別娶漂亮媳婦,除非媳婦自帶嫁妝!

TBC

作者有話說:

關于娶媳婦的二三事——

祈老師:我貼房

楠哥:……

冬哥:我貼車

二吉:……

莊小豬:我貼仕途

光哥:……

老陳:我是貼人貼錢貼房又貼車還把仕途也搭上了

老趙:……

高仁:【人生贏家.JPG】

呂袁橋:……所以我今晚能多吃一碗米飯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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