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彭寧追蹤了林卓飛的身份證使用軌跡, 正如羅家楠所料,機票火車大巴全無購票信息,可見他壓根就沒去上海。手機關機, 也沒給家裏留其他聯系方式,整個人宛如憑空消失了一樣。羅家楠又和苗紅返回頭去問林卓飛的媽媽, 最後一次和兒子聯系是在什麽時候。當媽的也說不清,只說有段時間沒和孩子聯系了,不行可以去問問他女朋友。
從林卓飛家出來,上了車, 苗紅問羅家楠:“你說,她會不會是在包庇兒子?”
“我覺着不像,你沒聽她說麽,打從林卓飛十六歲辍學之後,他們母子的關系就不太好了。”羅家楠設置好林卓飛女友上班位置的導航, 打輪駛離停車位,“可能和她再婚有關, 有的男孩和繼父處不來,就連媽媽也一并疏遠了。”
“可他還住在繼父家裏。”
“他沒個正經工作, 到處打零工,住家裏省錢。”
苗紅沉思片刻, 拿出手機給歐健打電話:“老三, 你把林卓飛十四日和十五日的通訊記錄調出來……對, 就按我之前給你那個號碼查……嗯, 盡快給我。”
等她挂上電話,羅家楠笑問:“師父你可真積極, 還沒确認嫌疑人就開始找同夥啦?”
“這不為了趕在你和明爍的‘對賭協議’到期之前把案子破了麽, 省得你又去方局那撒潑打滾。”苗紅不屑冷哼, “都說重案是土匪窩子,咱就匪給他們看看,別以為離了他們咱辦不了案子。”
羅家楠豎起拇指:“牛逼還是我師父牛逼。”
“一邊兒去!”
把伸到眼前的爪子摁回到方向盤上,苗紅偏頭笑笑:“诶,聽說你那小徒弟搞對象了,啥樣的姑娘,你見過麽?”
“沒瞅見真人呢,老三倒是給我看過照片,長得挺喜興的,說是性格特別開朗。”羅家楠視線微斜,“咋突然關心起我徒弟感情生活了?你以前可不喜歡打聽八卦啊師父。”
苗紅無奈撇嘴:“我現在也不喜歡打聽八卦,還不是因為歐健,辦公室裏就他一個單着的了,昨兒跟我那叽歪半天,自信心嚴重受挫。”
“啊?小田和小錢也有對象啦?
“早有了,小錢春節都要結婚了。”
“嘿!這幫慫孩子,太拿我這副隊長不當幹部了,啥也不跟我說。”
“人家的直屬領導是老胡,這種事跟你說不着,唉,還是老胡家風正啊,再看看我這窩,老大折老二彎,老三死活不脫單。”
這話羅家楠不樂意聽了:“袁橋咱就不說了,他天生就是彎的,我跟祈老師……師父你摸着良心說,換個人,誰跟他過的下去?”
“你怎麽不說換個人誰跟你過的下去啊?”苗紅毫不留情地怼他,“一天到晚不着家,抽煙喝酒吹牛逼,不弄的跟要飯的似的不知道拾掇自己,還娶媳婦?丈母娘不給你打出去都算對的起你爹媽。”
羅家楠聽的一愣一愣的,反應了好一會:“不是,師父,你這都跟誰學的?你以前說話可不這樣。”
“我以前是對你太仁慈了,不好意思批評你。”
“是,你好意思直接上手——诶诶!別鬧別鬧,開車呢。”
久違的師慈徒孝,倆人一路鬥嘴鬥到目的地。下了車,直奔林卓飛女友工作的店面——一家輕奢品牌店,顧客全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羅家楠進去之後瞄了眼櫃臺裏陳列的鏡架框價簽,三千五一副,看得他肉疼。不過祈銘的鏡架更貴,之前他以為五六千到頭了,直到前些日子陪對方去了趟眼鏡店,才知道這玩意居然能賣到十幾萬。想當年老鷹戴的框架鏡也才五位數而已,那他都覺得齁貴齁貴了,果然是貧窮限制了想象力。
祈銘買的是訂制款,完全貼合臉型設計,需要把人臉數據用3D建模,再由設計師一對一進行設計。從下單到出貨得等三到六個月。難怪那副眼鏡跟長在祈銘臉上似的,為愛鼓掌的時候都不會掉。
亭亭玉立的導購笑臉相迎:“先生,女士,下午好,請問想看——”
“找人,肖美玉今天上班沒?”羅家楠亮出證件。
導購微微一愣,反應了一下說:“她在後面的倉庫盤點,需要幫你們叫她出來麽?”
“不用,我們去後面找她,是往這邊走麽?”
“對,那個門後面就是倉庫。”
順着導購所指的方向,羅家楠和苗紅徑直走到倉庫前,推門而入。肖美玉正蹲在地上清點包裝袋數量,聽見動靜下意識的回頭,秀眉微皺:“不好意思,這是倉庫,顧客止步。”
“警察,問你點事兒。”
羅家楠再次出示證件。看到警官證,肖美玉神情微怔,遲疑片刻站起身,神情略顯不自在:“什麽事啊?”
“林卓飛最近聯系你沒有。”苗紅問。
“他上禮拜跟我聯系過。”肖美玉點點頭,“說工作太忙,不能常常給我打電話。”
“他新手機號是多少?”
“等會,我找找。”
肖美玉拿出手機。等着她翻通訊錄的空當,羅家楠問:“他問你要多少錢?”
指尖一頓,肖美玉擡起頭,年輕俊俏的臉上挂起不可思議的神情:“你怎麽知道他問我要錢?”
“這個你甭問,就說他問你要多少。”
羅家楠心說跑路的都特麽一個路數,缺錢就問老婆女友爹媽要,我當然知道了。這也坐實了他的推測,林卓飛很有可能就是殺害卓明漢的嫌疑人之一。
“要一萬,可我手頭沒那麽多……就從借呗上幫他借了一萬出來。”眉心皺得更緊,肖美玉明顯不安了起來,“二位警官,他……他沒犯什麽事吧?”
苗紅義正言辭地告知她:“我們正在調查一起重大刑事案件,你男友和這案子有牽連,如果他再聯系你,你一定要立刻通知我們,還有,不要讓他知道警察找過你,否則我們将以涉嫌包庇罪逮捕你。”
“——”
二十出頭的女孩顯然沒經歷過這種陣仗,一時間慌了神,手足無措的,眼淚瞬間湧出:“不會吧……他說他跟朋友去上海掙錢了,還說……還說掙到錢回來就跟我結婚……”
羅家楠問:“他這朋友你認識麽?”
肖美玉先是搖搖頭,反應了一下又點點頭:“之前,之前我們一起去他朋友的魚排上吃海鮮,那個人在魚排幫工,他跟我提過一嘴,說是跟那個人一起去,但是我不知道那人叫什麽。”
“哪的魚排?所有人叫什麽名字?”
“東臨山,他朋友是養龍趸石斑的,叫……叫福子。”
羅家楠邊在本子上記線索邊問:“再看見幫工那人,你能認出來麽?”
這次肖美玉搖頭搖的十分堅定:“我上次也沒看見那人正臉,就記着左他胳膊上有道疤。”
“什麽樣的疤?”
“燙傷的,從這裏開始,一直到手腕。”肖美玉擡手在手肘處比劃了一下,“他穿短袖,我就看見那道疤了,應該有挺長年頭的樣子。”
“行,這我電話,你收好。”羅家楠寫了張紙條撕下來交給肖美玉,“記住了,只要林卓飛聯系你,你必須立刻打電話給我,不管幾點,明白?”
肖美玉人都傻了,只是茫然地點着頭。紙條攥在手裏,淚珠噼啪往上砸。就在幾分鐘之前,她還憧憬着男友賺了大錢回來,風風光光娶她過門,眼下一切皆成泡影。
羅家楠出來之後給彭寧打電話,讓追一下肖美玉給的電話號碼。不出所料,這個號碼也打不通,且實名制信息有些不對勁——號碼所有人的戶籍地在青海。依據在反詐工作的經驗,彭寧判斷這是黑産鏈條上借用他人身份注冊的手機號,追實名制信息沒什麽用。
“不用追了,林卓飛那搭檔八成有前科,活兒幹這麽利索,不像新手。”羅家楠邊開車邊接電話。先奔東臨山,找魚排主問問,那個胳膊上有燙傷的幫工什麽來路。
“對了你幫我跟祈老師說一聲,晚上我不定幾點能回去,讓他別等我下班了。”
“祈老師去出現場了。”
“啊?什麽現場?”
“不太清楚,陳隊他們過去了,好像是兇殺案,我看鑒證的車剛走。”
“這樣啊,那成,你幫我給他發條消息就行,我開車呢。”
“知道了,還有別的事麽?”
“沒了,哦對,你今晚不能走,就跟辦公室等着,有需要查的我再給你打電話。”
“啊?我約了——”
“推了推了,以後加班的時候還多呢,別随便應承約會。”
那邊直接靜音了。挂了電話,羅家楠轉頭沖苗紅抱怨:“底下人不拿我當幹部也就算了,咱頭兒怎麽也這樣?你說,出案子不跟我打招呼,他什麽意思?”
“他怕你累死。”苗紅白楞了他一眼,“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汪汪!”
羅家楠自貶身價學起狗叫,成功逗彎了師父的嘴角。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挨了一下,又聽苗紅感慨道:“就咱單位這些領導,你質疑誰也不能質疑陳隊,他是真拿你當親兒子待,你受傷,他比你爸還着急,你受委屈,他去督察紀委那掀桌,你有了成績,他比誰都高興,那天我們倆聊天提起你,他說‘我要生個兒子能像家楠似的,這輩子算沒白活’。”
說不感動是假的,羅家楠故意擠了兩下眼睛:“別說了,再說我要哭了。”
“哭吧,我不笑話你。”
苗紅微笑以對,其實陳飛還有後半句,她給吞了——“但是別讓我們爺倆一起工作,要不我能活活給這兔崽子打死”。
TBC
作者有話說:
老趙:【酸溜溜】我就知道,羅家楠是你和羅衛東——
陳飛:【炸了】別特麽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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